陆尘垂眼，眸色冰冷，一手箍住她脖子拉开距离。

许书瑶粉嫩的唇亮晶晶的，眼神温柔又暧昧，轻轻勾着他，疑惑地瞧他一眼，又往前凑。

被陆尘固定住，进不了半分。

陆尘淡声问：“跟谁学的舌吻？”

他浑身都是冰冷的，血液回溯，理智的弦快崩裂。

许书瑶不会接吻，他也不需要她会。她只要轻声喊他的名字就能把他吊起，学不会根本没什么所谓，他可以带着她，这已足够了。

可这么多年都没学会，他出差一趟，不在她身边十五天，她就学会了。

许书瑶面颊飘红：“……额。”

陆尘气息收敛，连呼吸的起伏都隐去。同时，手上加了力道。

许书瑶脸更红了。

陆尘怎么样对她她都喜欢。就算是掐她脖子，他也没有一次压住她气管，只会用接吻让她脑袋晕晕身体飘忽。

不过，现在他好像更生气了，所以她不能自私地只一人沉浸在快乐里。

许书瑶垂下眼睛：“就是……”

陆尘的手动了动，力道没内收，只是关节细微地响动，手背的青筋突起，手甚至颤抖了下。

许书瑶抬起头。

那双沉黑的眼，眼珠几不可查地轻轻晃动。

他在不安。

他不会是在乱想吧？

他不会以为……

许书瑶呼吸滞了瞬，赶紧挑着重点，长话短说：“漫画。”

他的声音透着哑意：“……什么漫画。”

许书瑶：“我，启蒙漫画。”

她观察陆尘的反应，没有异常，便涨红脸继续：“里面有…接吻。”

她不会跟陆尘说具体的。

“就，大学时祝萌借我的，当时没看完。最近提起来这件事，祝萌说要善始善终，让我拜读完，又借给我了。我就，仔细，看了下。”

她慢慢低下头，声音小得快听不清：“想，想给你个惊喜的。”

陆尘瞧着她的脸，手挪到下巴，往上勾了勾：“漫画拿来。”

许书瑶乖乖去拿了。

陆尘当着她的面，从第一页开始，眼睛快速浏览。

许书瑶站在他对面，每当他翻到关键情节，她都要脚趾扣毛毯。

怪尴尬的，虽说她和陆尘亲密无间，可此刻还是有种类似于看带颜色的东西被家长或老师撞见的巨大羞耻感。

陆尘快速翻阅到漫画中间页，然后合上，丢到沙发一边。

以为他还想盘问什么，接着却被他单手圈住腿根抱起来，她几乎坐在他胳膊上。

她下意识紧紧环住他脖子。

现在她比陆尘还高出一截，在这么高海拔上往下看，她有点怕。

陆尘踩上台阶，冷不丁一句：“我体力不好吗？”

许书瑶：“怎么会？”

陆尘：“我每次都收着力，怕累着你。”

许书瑶：“啊？……哦哦。”

陆尘咬牙：“你夸别人，该受到惩罚。”

许书瑶：“……行吧。”

她的心脏咚咚直跳。

洗完澡，陆尘给她换上衣服。

是几年前他们两个怄气时，许书瑶不想陆尘给她结账，陆尘生气买走的那身衣服。

他居然好好保管了快四年，还能穿，衣服上还有洗衣液的香味，她穿着也合身。

许书瑶站在镜子前，望向身后鼻息洒在她颈侧的男人：“真想…把你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陆尘百忙之中抽空回应：“花。”

许书瑶：“什么？”

陆尘：“脑花。”

许书瑶知道了，这人心情又好起来了。

醒来时，睁眼是客卧的天花板，骨头像揉碎了重塑了一次，喉咙烟熏似的干。

“几点了。”声音沙沙的，几不可闻。

床铺动了动，热源贴近，声音响在耳畔：“一点。饿吗？渴吗？还能，动吗？”

“能的，吃。”许书瑶虚弱回。

被抱着走出房间，外面天光大亮，她表情疑惑。

陆尘低着眉：“下午一点，我给你请假了，你会怪我吗？”

许书瑶消化了半天。

一些记忆涌进脑子里。

昨天晚上，陆尘一人分饰两角，跟她照着漫画后面的剧情演了一遍。

在她喊他名字叫他停下时，他却撩开她汗湿的发，深嗅亲吻：“叫错了，陆尘是你老公，而我是校霸陆沉。”

……神经病。

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许书瑶摇着头把它们甩出脑袋。

“当然不会怪你，你还知道请假呢，是个乖学生。”

坐在他腿上被喂饭时，肚子渐饱，有力气动脑了，许书瑶眉头直皱。

陆尘唇线平直：“怎么了？不喜欢？”

“陆尘，”许书瑶抬起头，把嘴巴舔干净，虽然也不是很干净，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在他脸颊亲了一口：“我会好好锻炼身体的。”

陆尘：“嗯？”

许书瑶：“我以前都没满足你吧？我会跟上你的，不会给你拖后腿。”

陆尘喉结划了下，在她唇上啄一口：“如果我不能满足你怎么办？”

许书瑶：“啊？”

陆尘：“我是说，如果我不能给你船票的话。”

“你这次去北方，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只是有点困难…”他声音渐弱。

许书瑶和他对视，告诉他：“没关系陆尘，你就是我的飞船啊。”

许书瑶靠着的胸膛，剧烈的震动从那里传到她脸颊-

这一整天陆尘都很黏许书瑶。

以前也黏人，但不像今天，有种湿漉漉的脆弱感。

她恢复力气，能正常走路时，在玄关处给鱼缸换水，陆尘在身后环着她小腹，下巴搁她头顶或颈侧。

她动一步，他跟着挪一步。

许书瑶去给花浇水，他一路贴在她身上，同步行动。

站在电视前选节目时，许书瑶突发奇想：“我们养只狗吧？”

陆尘埋在颈侧，声音闷闷：“你嫌我太黏人，想把我打发走？我们可是十五天没见了。”

“…不养了，没空遛狗。要不养个猫？”

“你已经养了鱼…你竟然养鱼？”

许书瑶拍一下他的腿：“供应商送的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陆尘：“男的女的？你养我还不够吗？”

许书瑶：“额，男的，但是你没必要担心，我只有你一个。而且我可没有养着你，是你爸爸养着你。”

陆尘鼻梁拱了拱她：“是你楼下那个体力还行的鲨雕说的，说你包养学生，我路过，不小心听到。”

许书瑶一脸震惊：“怎么会传出这种消息啊？”

“肯定是祝萌啊，不然还有谁知道你包养我。”

许书瑶羞愤：“你不要再说包养了。”

陆尘深深吸了口气：“许书瑶。”

许书瑶侧了点头，她能察觉得到，陆尘的声音除了闷以外，还有点哑，有点抖，他今天的状态很不对。

她扯开他的手，拉着他到沙发上，面对面盘腿坐着。

一手搭他膝盖，拇指摩挲：“要坦诚哦，你怎么了？”

陆尘眉峰微压，垂着眼睛，嘴唇轻轻动了动，没出声。

“那你想想再说吧。”许书瑶摸摸他的头，转身去调电视。

陆尘不开心，她也不好调个搞笑综艺一直笑，她调到一个纪录片看。

电视在那放着，陆尘静止地侧靠着沙发背，许书瑶查看手机上的消息，好多人找她，她一一回复，直到翻到祝萌发过来的数条咆哮。

她问了句：包养是怎么回事祝萌？？

祝萌立刻哑了火，不再把啊啊啊当逗号用，改用哈哈。

许书瑶才一一回答她的问题。

电视机的光线在他们身上变换着，许书瑶低头打字，陆尘专注看着她的手机屏幕。

她给很多人认真回复圣诞快乐，男的女的都有，不知道里面会不会就有下一个想在微信上表白或者勾引她的男人。

她那么漂亮，那么优秀，所以有那么多人觊觎她。

过了好一阵，陆尘伸出左手，指背在她指背蹭了下，两枚婚戒发出金属的鸣响。

“许书瑶。”

许书瑶从手机里抬头，看到他的眼，吓得把手机一扔，挪到他旁边：“你怎么了？”

陆尘的眼圈泛红，眼神迷茫。

她的心被狠狠揪紧，眼圈跟着一红，担心地握住他冰冷的手。

“许书瑶，”陆尘回握着她，垂眸看着，自嘲般笑了下，“我有过很多恶劣的想法，目的是，让你永远离不开我。”

“一枚戒指一张纸满足不了我。把你圈起来、带你去没人的地方、通过孩子留住你、甚至阻止你工作……但这些其实都没用。”

“你是自由的，我们没有固定的连接，我没有安全感。”

许书瑶深深吸了口气，又呼气，气得从沙发上跪起来，两手往外揪他耳朵：“你老是这样，过一阵就要犯一次病，我都没你这么多愁善感。”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这一路怎么过来的你忘了吗？我小时候尿床怕被妈妈打，自己做饭差点把一锅热汤洒脸上，还怕村里大鹅咬我，还有那个讨厌的老师，我的理科成绩，还有很多很多，包括我的创业路，这些都是因为有你帮我，我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呀。”

“陆尘，我们的连接很深厚，我们的连接一直在，我是自由的，不是漂泊的，这都是因为你一直很爱我。”

她吧唧一口他的嘴巴，明亮双眸擒住他的视线。

“没有人会像你一样这么爱我，除了你，别人的爱都入不了我的眼。而你呢，你以后也会一直这么爱我的，会吗？”

陆尘仰着头看她，眼里只倒映一个她：“我会。”

许书瑶拥他入怀，脸颊相蹭：“所以陆尘，我根本离不开你啊，也永远不会离开你。”

陆尘紧紧回抱住她。

她的身体柔软，温暖，有浅淡的阳光的味道。

他的宝贝是一颗小向日葵。

只要用爱浇灌，她自会向阳生长。

她说，她只接受他的爱。

他慢慢回暖，印下细密虔诚的轻吻。

“我会永远这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