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随云给那边转了50。
多的算是感谢费。
男生有点不甘心,还想说什么。
“你们在干嘛?”
一到冰冷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贺驰风面无表情把柠檬水往桌上重重一放,瓶身凝结的水珠瞬间在桌上溅出印子。
重响把那男生吓得一激灵。
这样子,活像抓奸。
姜随云就知道这人要误会,连忙解释。
贺驰风才不管这么多,眼里的占有欲简直下一秒就要溢出来,他将那瓶饮料挤到了一边,冲男生冷笑道:“我们一起的,你还有什么事吗?”
男大学生抬头对上这人黑沉沉的眼睛,眼神锋利得像是能杀人,瞬间怂了,讪讪收回手:“抱、抱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抱歉什么,只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然后转身走了。
那速度,快得恨不得自己没来过。
本来就还没点菜,这么一闹也尴尬,几人干脆都溜了。
姜随云拉拉贺驰风衣摆,示意这人坐下:“就是一小孩儿,你吓唬他干嘛?”
贺驰风拧开瓶盖,递给她,眼神危险:“你还关心他?”
她睫毛快速眨了两下,愣住:“啊?”
有时候姜随云真的会被贺驰风突然的一句话问卡顿。
难以理解的脑回路。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一个词——无理取闹。
姜随云懒得反驳,跟这人讲不明白,她干脆道:“怎么?你吃醋啊?”
“哼。”
贺驰风冷冷嗤了一声。
没说话,但明显不屑姜随云这个说法。
姜随云也不恼,左右今天贺驰风是陪她出来的,口舌之争嘛,她让让这大少爷也无所谓。
……
两人吃完饭。
沿着老街往酒店走。
路边全是卖东西的小摊贩。
姜随云忍不住走一路瞧一路。
这样的氛围实在是太放松了。
南县占地不大,除去来旅游的游客,本地人生活节奏慢得不行。
如果不看物价水平,这是一座很宜居的城市。
姜随云自从去了京市,已经好几年没有体验过南县的这种夜生活了。
每次都是来去匆匆。
不过就算不匆匆,贺凛川也不会让她吃这种垃圾食品。
走到一半,姜随云一眼看中摊位上的小挂件,她有点收集癖,每次看见这种小挂件都忍不住,不过这条街上大半都是用来忽悠外地游客的,像本地人一般都不会来这种地方买。
贺驰风眉头皱起,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陪着姜随云跑一整天,做这个破调研,然后又在这连个店面都没有的小摊上解决了晚饭,现在还陪着她逛上夜市了。
瞥了眼这一堆挂件,一看就很廉价。
姜随云拿起来仔细一看,发现这挂件还挺特别,是个饕餮迷你兽面牌,原本应该是块危料,但瑕疵的地方处理得很好,反倒让这挂件显得特别。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睛滴溜溜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热情招呼:“哟,您真识货,这个兽面牌卖的可好了,护主去凶,招财纳福!”
姜随云问价。
摊主笑眯眯地伸出四根手指。
姜随云:“四百?”
“这可是纯手工,四千,童叟无欺。”
姜随云:“……”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这也是黑得没边了,她先前也是卖过这些东西的,成本价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她拿起那兽面牌对光看:“老板,你这么做生意要不得,你看看这料子,别说四千,四百我都喊高了,我本地人,也是诚心要的,你给个最低价,行就行,不行我们就走。”
贺驰风原本抱臂站在旁边,满脸都是,这种破烂也值得费时间的不耐,但看见姜随云认真杀价的样子,突然又觉得有点意思。
摊主瞪眼:“这是纯手工的,和那些机器刻的不一样。”
“那我们走。”
“欸欸欸!最低也得两千。”
“一千。”
“算了算了,看你是个小姑娘,我不跟你说多的,一千五,我这也是成本价了。”
……
两人来回一番拉扯。
姜随云最终一千二拿下两条。
算不上最低价,摊主忙活一趟,她也得让人赚点,但砍价砍得顺利,还是让她神清气爽。
潇洒掏钱。
旁边,贺驰风看得挑眉,他视线就这么不自觉跟着姜随云,他不是没见过市井气的人,但是出现在姜随云身上,还是有点不一样。
回酒店的路上,姜随云把其中一个塞进贺驰风手里,她其实就想要那个特别的,而且同样的东西,有一个就够了,但是另一个也不能浪费:“喏,送你,招财运。”
贺驰风看着手上的东西,脱离刚才的环境,看着都没那么廉价了。
……其实还挺可爱的。
但见姜随云那一脸迷.信的样子,他忍不住嗤笑:“他就这么说说,你还真信,要是真的招财运,那穷人买一打全戴上,就该暴富了。”
姜随云无语,伸手就要拿回来到时候她挂两条在包上,那就是双倍暴富:“不信算了,你还我。”
结果下一秒,那挂件就被贺驰风揣进兜里。
男人斜觑她一眼:“哪有送人东西又往回要的道理?”
……-
上次那条信息过后。
沈琳和那人约在了一周后见面。
那人要求她把盛荣的公章盗出来,才会把手里的录像证据销毁。
简直是欺人太甚……
沈琳死死掐着手里的包,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出门的时候她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帽子口罩墨镜。
刘姨问她,她只说是防晒。
这么多年能够处理自己丈夫这么多任情人,还能一直在沈夫人位置上,她手段向来足够狠。
不可能放任别人一直威胁她。
包厢里。
沈琳墨镜下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不多时,包厢门终于再次被推开。
“终于舍得露面了?公章我带来了,说吧你到底——”沈琳抬头,却在看见来人的一瞬,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贺凛川一身黑西装立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得渗人,像是淬了冰。
他身后保镖压着个瘸腿男人,男人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看着已经昏迷了,像条死鱼一样被两人架着,看不清脸,只能看见满手血。
“妈。”
贺凛川声音冷沉,缓步走进来,明明皮鞋没有发出声响,但压迫感却像是化为实质,他在对面坐下,两条长腿交叠,镜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一瞬间,沈琳背后渗出冷汗。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了,桌面上的玻璃杯瞬间被带倒,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你,小川?你怎么……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双更[加油][加油]
第47章 我困了(二合一)
沈琳以为贺凛川是为公章来的,她拿着手里的盒子:“这是假的。”
毕竟,她就算是再拎不清,也知道公章的重要性。再者,贺凛川是她儿子,她不可能做什么对他不利的事。
但贺凛川连个眼神都没给那黑盒子。
他将手上的东西丢到桌上。
“看看。”
沈琳不明t所以。
但打开文件夹,入目是银行卡流水截图,还有她和那大货车司机会面的照片,一瞬间,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惨白下来。
她有些惊慌:“这些是谁给你的?!”
第一反应是先前给她发图片的人,但是下一秒就被她否定了,那人还没拿到她手上的东西。
近日连续的紧绷,让她整个人情绪有些崩盘。
“不光这些。”
贺凛川将另一个文件袋丢到桌上,这是更早之前,沈琳对贺兴家养在外面的那些情人做的事。
不是欠债就是抑郁症跳楼……
只是当初的事,做得还算隐蔽,加上那些人确实上不得台面。
男人声音很冷:“你以为当初那些事,没人知道?”
不光是他,老爷子也一清二楚,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沈琳完全没想到她以为瞒得天衣无缝的事情,会留下这么多证据,更没想到,拿出这些的会是贺凛川。
她无措的面色扭曲一瞬,就像是突然被人戳穿假面,沈琳无所适从,从前她在贺凛川面前扮演的是受害者,现在却突然转换成了施害者。
“……那都是她们咎由自取,怪不得我。”
“那这个呢?”
沈琳看着桌上,女人倒在血泊中的照片,还有旁边的死亡档案。
呼吸有一瞬间的急促。
上面姓名那一栏写着「姜玥」两个大字。
沈琳对这件事不陌生,但对这个名字很陌生,因为她直到今天才知道当年车祸的死者姓甚名谁。
她手一抖,文件照片散落满地。
当初,她一心扑在贺兴家身上,只想把他身边那个情人按死,打发那个货车司机后,就完全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毕竟之前解决过那么多次其他人,她觉得这些和那些没什么两样。
沈琳咽了咽口水,手指攥紧照片:“没……没事的。”
她喃喃自语:“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除了那些威胁她的人,就没有外人知道了,那些人有所图,只要把他们揪出来,就能以绝后患。
她已经找私家侦探在查了。
再说,就算真的出了事。
她身后还有贺家,以老爷子的性格绝对会保她。
这么一想,沈琳瞬间冷静下来。
但是眼下这样的状况,还是让她有些慌张,她示弱道:“小川,我……我是你妈,你得帮我。”
“你知道,我不是有意的,我……”
贺凛川指尖敲击着桌面,节奏感缓慢,却压迫感十足。
他今天来不是来质问沈琳的。
事已成定局。
他现在只想拿到录像。
男人眸底黑沉。
他道:“你们约的几点?”
沈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还是答道:“两个小时后。”
她来得很早,今天也是做了万全之策,就是想把那人揪出来,但是没想到……
但好在,小川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沈琳下意识就觉得贺凛川是默认了。
她宽慰自己。
他们是母子,他肯定是要帮着她的……心下安定几分。
一旁。
保镖一杯冰水将架着的柯建国浇醒。
中年男人声音沙哑,一边呻吟,一边喊着救命,保镖将人扇清醒了几分。
他痛苦睁眼,就看见沙发上的贺凛川,几乎是条件反射:“别杀我别杀我……是贺兴运啊!是他!”
“我也不想给那个车动手脚……但是我当时太缺钱了……”
“我对不起小姜,放过我吧!”
他似乎痛苦至极,浑身都在颤抖。
两只手弯折成诡异的弧度,似乎被折断了。
相当骇人。
沈琳知道贺凛川手段不算温和,但也还是被吓了一跳。
看见这张脸的时候,她反应了一下,才认出这人,当初她为了双重保障,花钱找人在开庭的时候作证。
就是这人。
但眼下听着他这话,又听见贺兴运的名字,她立马察觉不对。
还有什么动手脚……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没忍住上手,柯建国手骨本来就被折断了,被这么一抓,渗出血来。
他痛得失声,下一秒又晕了过去-
黑色轿车内,气氛紧张。
贺明远在前面开车,车后座坐着贺兴国和贺兴运。
路上,两人难得地发生了口角。
先前,大多时候贺兴运都是无脑听贺兴国的。
但最近因为柯建国的事,贺兴运总觉得自己在这次的谋划中应该算头功,原先心里对贺兴国的不满,开始若有似无地显露。
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让两人产生矛盾。
听着手机里空号的提示音。
贺兴国压低声音,手指狠戳着坐椅扶手:“我当初说什么来着?让你看好那柯建国!要是被贺凛川发现了,我们计划就泡汤了!”
贺兴运这两天自己分公司忙得不行,哪里还记得他二哥交待的事,只觉这人小题大做,他们那个侄子这段时间一直也没动静。
再说老爷子也不允许对自家人下死手,说不定只是前段时间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而已。
早就没查了。
“二哥,你放心吧,柯建国那人滑头得很,我还不知道?说不定又跑去赌了,你急什么?”
这话把贺兴国气得够呛。
“咱们有这录像怕什么,他把这东西都给我们了。”
贺兴国冷笑:“你也知道他手上有沈琳的证据,那你怎么不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说不定他手上也有你的呢?”
如果是他,肯定要把人攥在自己手里。
听着这话,贺兴运脸色一变。
他当时还真没想那么多。
但不等他再说什么,贺兴国就已经下车了,车停在别墅外,这是贺兴国的私宅。
贺兴运连电脑都没来得及拿,连忙跟上去,还不忘嘱咐身后人一句:“明远,我和你爸先去拿个东西,很快,你等等。”
前面的贺明远是被他爸薅过来开车的,胡子拉碴,黑眼圈重得,一看就纵欲过度,他有些不耐烦,毕竟这段时间没什么顺心事,前两天还被他老子扇了一耳光。
过得浑浑噩噩。
天天流连会所。
企图找回点自己挫败的自尊心。
他叼着燃尽的烟,随手把烟头丢出车外。
贺明远突然想起上周,他被他老子扇了一巴掌后,喝得醉醺醺,身边那群酒肉朋友跟他说的,让他留点后手。
谁知道他爸外面有没有私生子?
现在打他,以后指不定怎么着。
贺明远觉得还挺有道理的,他目光转了一圈,落在车后座的电脑上。
虽然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但是模模糊糊也能察觉到这是件重要的事。
他心一动。
将电脑拿了过来。
就他二叔这密码,总共也就那么几个,他从小玩到大闭着眼睛都知道。
……
贺明远操纵鼠标点开视频。
视频录像上明显是一场蓄谋的车祸。
又打开死者的档案,他一目十行看下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直到他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姜随云。
系母女关系。
虽说他没见过他那个堂弟养的金丝雀,但有一次听叶雅提过,他有点儿印象。
贺明远心脏狂跳。
脸上不自觉露出点得意的笑,总算是给他抓到把柄了。
关上电脑时,他反复确认录像有没有上传云端。
顺手给文件加密。
……
南县。
回去后,姜随云就开始整理材料,还把报告也写了一部分。
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越汇总越精神。
甚至忙完报告,姜随云又忍不住拿出速写本开始画图。
今天收集了不少灵感。
一直到凌晨两点,才算是画得差不多。
姜随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虽然这样,但感觉自己还能熬。
就这个熬夜爽。
直到贺驰风忍无可忍,推门而入。
其实之前他都是十点睡六点起,自律得不行,不过这两天和姜随云在一起,这个规律完全打破了。
“睡觉。”
他站在桌边,眯起眼直接抽走了姜随云的笔,扔在桌上。
刚才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总觉得怀里少了点东西。
“欸,你——”
姜随云抗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拦腰抱起,往男人房间去。
“你影响到我睡觉了。”
姜随云:?
隔了两扇门,就算要无理取闹也该想个好点的理由吧。
她挣扎两下,但是被抓得更紧,无奈道:“……我还不困,你干嘛啊?你要睡就先睡。”
贺驰风大步走进卧室,将人丢到床上,俯身撑在女人上方。
“不困,那做点助眠运动?”
他单手解开睡衣最上面的几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目光危险地盯着姜随云。
男人的体温顺着睡衣蔓延过来,姜随云只觉指尖像是要被烧着,她一把将人推开。
“突然困了。”
姜随云一秒闭眼。
她今天也确实走累了,如果不是刚才画图,现在肯定早就困迷糊了。
明天还要出去呢。
要是今晚……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但男人滚烫的胸膛已经贴了上来。
姜随云真的有点害怕贺驰风这过于旺盛的精力,她敷衍拒绝道:“明天还要出门。”
男人才不听,凑近姜随云吻了上去,他指尖撩起她的裙摆。
“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姜t随云被吻得喘不上气,她感觉自己需要中译中。
什么叫……
但很快就无暇顾及。
……
直到第二天,姜随云醒的时候。
感受到身体的酸胀感,才懂昨天贺驰风的话。
简直是锄了一晚上地。
看了眼旁边,没人。
桌上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姜随云拿着三明治嚼嚼嚼,心里嘀咕,这人总不会今天还去健身吧?但是当看见贺驰风带着满身汗进浴室,她就知道,她猜对了。
心里默默感叹:高精力人群恐怖如斯。
浴室里——
贺驰风冲着凉水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自己身上肌肉没有之前那么紧实了。
脑子里不自觉想起今天一大早,手机推送的那篇帖子,还是上次那个帖主,像这种垃圾帖子,明明是该看一眼就划过的。
他关了水,莫名烦躁地扯过浴巾随便擦了擦。
瞥了眼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
最后还是重新点了进去。
帖主更新了最新后续。
依旧是求助帖。
【求助帖:老婆好像不想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大哭)(大哭)(大哭)】
上面标着hot。
评论区简直爆满,一部分在安慰帖主,不要就不要呗,下一个更好。
一部分在嘲笑他恋爱脑,该。
看得出来帖主难过得快要碎掉了。
网友A:【帖主,你太没男子气概了,天天哭,我要是你老婆我也不喜欢。】
帖主:【没有,我老婆喜欢高冷霸总款的,我在她面前一直都装得挺硬气的。】
网友B:【说说看,你怎么发现她不想要你的?上次的制服诱惑弄了吗?】
帖主:【已经试过了,确实很有用,当时老婆看见我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但是就那么一段时间。】
【之后她说要回娘家待一周,明明以前她都是带着我一起回去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走的时候跟我说,我的胸肌好像没有第一次那么大了,最近体力也有点下降,她是不是在暗示我不够持久了……】
网友C:【嘶,这样啊,听起来确实有点不妙,不过帖主,说到胸肌大……帖主你那里……】
一瞬间,大家都在C老师评论下盖起了【大不大】的大楼。
……
一聊到裤衩子,众网友都聊美了。
……
最后,大家讨论出结果。
帖主的老婆应该是进厌倦期了,让他试试换风格。
网友L出主意:【帖主,实在不行你别装了,去求求你老婆呗,你也说了,你平时挺硬气的,你这款装绿茶你老婆肯定心疼,你试试。】
底下网友全是帮顶的,清一色添如乱。
贺驰风冷嗤一声,觉得帖主每天发这些傻.逼帖子,真是丢男人的脸,他匆匆扫了眼,点了收藏。
大概因为狗血抓马的帖子就是这么吸引人,贺驰风也不例外,他倒要看看,这人后面还有什么离谱操作-
充实工作的这几天,姜随云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关于专业性的方面,她也咨询了温音老师和之前的柏教授,两人都很耐心的给出了见解。
这头的温音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原本画设计稿的动作停了下来。
其实,她当年就很看好姜随云这个学生,刻苦努力,天赋也好,她本身是S大毕业的,当初想推荐姜随云去S大深造,结果被拒绝了,她一直都很惋惜。
眼下联系上,她又动了点心思。
主要是姜随云这个学历在圈子里不占优势,要想继续往上走,深造是肯定的。
自己老师那儿正好缺个学生。
她可以帮忙牵牵线。
不过温音删删减减,还是没发出去,她想,还是等这孩子比完赛再说。
……
这工作确实费腿又费脑。
姜随云身心俱疲。
白天累也就算了,晚上还被缠着。
而且她发现贺驰风起得更早了,好奇问了嘴,才知道他下个月有个格斗比赛。
姜随云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人是练综合格斗的,也知道他有个俱乐部,但只以为是那种二代公子哥开着玩儿的,没想到还挺……正式?
最后两天调研。
姜随云甚至跑了趟矿区。
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暮色降临,两人走在喧哗的街道上。
路边全是小摊贩,来往有不少行人游客,暖黄的路灯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姜随云今天傍晚的时候就把写好的报告交给了维拉,现在只觉一身轻。
她跟在贺驰风身后,时不时踩踩这人的影子,勉强算是泄愤。
刚踩了两脚,就被贺驰风一把捞进怀里,被迫并排走。
姜随云侧身想从他怀里出去。
被牢牢按住。
这人是有什么皮肤饥渴症吗?怎么总喜欢动手动脚的?
“热死了。”
“我都不嫌热。”
“这和你热不热有什么关系,我说我热。”
姜随云掐了把他横过来的小臂。
男人轻嘶一声,威胁道:“再掐就亲你。”
姜随云确实有被威胁到。
这大街上,贺驰风不要脸,她还要。
好在晚上也不是特别热,偶尔还会吹来一阵凉风,要是像今天中午那个温度,姜随云真的会急眼。
两人就这么走着。
不多时,姜随云看见一栋熟悉的涂鸦墙,她怔愣一瞬,是当初她学画画的少年宫。
路旁的梧桐树一如当年,枝桠繁茂。
树下是推着车卖烤肠和冰棒的大姨,时间不早了,大姨都卖得差不多了,周围还围着零星的学生,叽叽喳喳。
大姨手脚麻利地收钱找钱拿东西。
姜随云看着那群跑跑跳跳的学生,莫名有点感慨。
贺驰风见人愣住,顺着她的视线过去:“看什么?”
姜随云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指着不远处的那片平楼,这边是老街区,都是些很有年代感的建筑,不少墙上都写着“优生优育,一个孩子好,政.府来养老”。
一片正经标语中混着一面彩色涂鸦墙,格外有辨识度。
“看那片涂鸦墙。”
“学校?”贺驰风目光扫过身旁的那些学生。
“少年宫,我小时候也在那里面学画画。”
大概是这两天和贺驰风相处还算愉快,说起这个,姜随云没忍住打开了话匣子:“那时候,我每周最期待的就是来这边,之前这里有个小游乐园,小孩子应该都挺喜欢的,老是玩得忘记时间。”
“然后我妈就会提着藤条,过来喊我回去吃饭……我妈有时候特别凶,每次我那些小伙伴看见她来,就知道我要挨揍了。”
其实妈妈去世后,姜随云不是很愿意回南县,因为这里有太多回忆,看到熟悉的东西就容易想起熟悉的人。
但是每次回来了又不愿意离开,毕竟看着这些熟悉的地方,就有个念想。
“……不过其实大部分时候,我妈还是很温柔的,每次都假装要揍我,我一装哭,她就心软,不过她挺唠叨的。”
讲到妈妈,姜随云鼻头有点酸。
大半夜就是容易上头。
她不喜欢当着别人的面哭,很不自在,也怕被贺驰风看出来,忙调转话头:“我想吃冰棍。”
贺驰风在听见姜随云提到姜玥时,想到什么,难得没有不耐烦,只是沉默地听着,在她调转话题的时候,瞥了眼女人的脸。
这两天看姜随云笑多了,陡然看见她哭,他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贺驰风心里升起点烦躁,她以为路灯照不到她脸上,哭丧着张脸就不明显吗?他伸手擦过女人眼角。
姜随云感受到温热的指腹轻柔在她脸上擦过,心下一动。
她一把抓住男人的手。
就听贺驰风硬生生憋出来一句:“就算想吃冰棍,也不至于想吃到想哭吧?”
听见这话,姜随云原本伤感的情绪被骤然打破了。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抬头对上贺驰风的那双眸子,她总觉得在昏黄路灯的折射下,这人原本有点凶的眼神,此时莫名柔和。
只是,这种柔和就像是错觉。
一瞬即逝。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贺驰风还有讲冷笑话的天赋?
这么想也就这么说出来了。
男人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大少爷活了二十几岁还没讲过笑话给别人听,这人真是不识好歹。
他冷哼道:“等着。”
然后抬脚朝卖冰棍的小推车去。
一口气把剩下的冰棍包圆了。
大姨笑得合不拢嘴。
姜随云看着贺驰风提过来的一兜子冰棍,哭笑不得:“我们这是要去卖冰棍吗?”
“我怕买少了,有人会馋哭。”
作者有话说:
小贺[眼镜]
前期——丢脸。什么离谱操作。
后期——教程。必须逐帧学习。
(PS:其实水煎是一种很美味的食物[爱心眼],看懂的都馋了,等之后一定尝一尝[加油][眼镜],等俺)
第48章 分开睡
回去路上,姜随云啃着雪糕,默认了贺驰风揽着她肩的动作。
但是一兜子雪糕确实太多了,最后剩下的都分给了路上游客,还有酒店前台。
……
南县的调研算是彻底告一段落。
这段时间两人相处得还不错。
如果这人精力没那么旺盛,其实姜随云还挺享受被t伺候的。
不过,距离大赛只有两天了。
姜随云当时忽悠贺驰风说的是,只要调研完就立马可以离开。
但那只是缓兵之计,现在明显是不可能的。
不同主办方举办的比赛规则不同。
这次的初赛和那些直接提交作品的比赛不太一样,考的是限时珠宝设计比拼。
三轮比拼加上复赛,初赛过了进半决赛才可以重新选择赛区,时间不算短。
而简历和现场观众的人气投票,也会起到积分累计的作用,百分之二十的占比。
这就是为什么姜随云这段时间费劲巴拉卷简历,相当于大厂项目经验。
努力这么久,这个比赛她是一定要参加的。
不过好在有了上一次的经验。
贺驰风好搞定多了,就是脸色依旧那么臭。
……
坐上驶离南县的车。
姜随云莫名心潮澎湃。
其实,她刚进大学的时候就参加了不少比赛,那时候年纪小,参加的比赛也少,总是忍不住紧张,后来参加得多了,渐渐也就放平心态了。
但眼下她竟然又生出了点紧张感,感觉自己像是要去出征,这是她成为设计师的第一战。
姜随云有点期待。
毕竟生在南县这片土地,没几个人不想成为珠宝设计师,她当年在少年宫学画画的时候,就这么想过。
大赛前夕,H市内比赛场地周边的酒店全是爆满的,好在当时报完名,姜随云就订了房。
其实比赛安排算得上轻松,一天比一场。
姜随云为了自己的睡眠,这两天拒绝和贺驰风睡一起,抱着纯睡也不行,毕竟这人根本不老实。
她是为了自己的睡眠,但贺驰风却不是这么想。
男人长腿交叠,半倚在沙发上。
他眉头紧皱。
最近大数据时不时就会给他手机推送帖子,有时候人真的会习惯某件事。
明明先前是抗拒的,但现在他已经能毫无芥蒂地点进去了,甚至偶尔会怼一下评论区的观点。
他冷笑着按灭屏幕,目光盯着紧闭的房门,眼里的怨念几乎要溢出来。
这才睡了几天?就厌烦他了?真是好样的。
他烦躁地把手机往桌上一丢,手机发出砰的声响:“反正都是玩玩儿,等我玩腻了……哼。”
贺驰风冷嗤,他不是不清楚,这段时间姜随云能和他和平相处,是因为他大哥,他心中忍不住怒火升腾。
等他玩腻了,一定狠狠甩了姜随云。
想是这么想,心情却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反倒是更烦了。
他砰地关上门。
……
第一天的比赛结束得很晚,因为初赛的人确实有点多,为了保证公平,每天晋级的名单都会公示。
姜随云毫无悬念地晋级了。
而且成绩还在第一组。
回酒店洗完澡,她扑通翻进柔软的被窝。
舒服。
忙活一天,她终于长舒一口气,摸索着枕头旁的手机,解锁,睁眼。
一眼看见手机上熟悉号码发来的短信。
她心里一个咯噔。
发短信的不是别人。
——是贺凛川。
她腾一下坐起身。
凌乱的发丝被一阵风带起,又落下。
男人不知道怎么弄到的她的电话号码,姜随云捏着手机的指节收紧,他发来的消息很简单。
姜随云心脏骤然收紧。
【乖乖,等我查,或者你自己回来。】
底下附上一张照片,拆迁公告上赫然敷着盛荣的公章。
【我在老房子等你。】
她放大那照片,确定自己没看错,只不过上面的拆迁日期提前了很多。
最快的在一周后。
姜随云一瞬间只觉通身血液凝固。
这房子算是妈妈留给她的念想,她不可能同意拆迁。
之前那拆迁的公司说不定还能合理协商,但是贺凛川用这个逼她回去,肯定会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姜随云突然想起那天,院子里传来的陈正兴的声音,她还以为是自己幻听,现在看来,分明是他来过。
正好撞上了贺凛川。
这种无孔不入的控制感,简直像是被鬼牢牢缠住。
如果姜随云是在小说里看见这样的桥段,她一定大口吃饭,然后称赞一声好香,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只觉得惊悚。
姜随云呼吸急促。
她想起当初她妈和陈正兴离婚的时候,那人也是这么逼她们的,只不过当时他是用外公来威胁她妈,逼着她们从原来的房子出去。
她心里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
这边,当沈琳看见被“请”进来的贺兴运时,眼睛都红了。
她也不傻明显知道自己被人做局了。
至于贺兴国,老狐狸一个,自然不可能自己涉险。
就包括当初那场车祸,他也没沾上太多,能让贺兴运做的,他不可能去蹚浑水,贺兴运本来也没打算亲自出面,但是他才进靠近附近,就被两波黑衣人拦住了。
被强制带过来时,他还叫嚣着自己的身份,但进了包厢看见柯建国,又看见了旁边坐着的贺凛川,他心一惊。
瞬间表情难看得跟见了鬼一样。
特别是看见柯建国满手满脸的血迹。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他挣扎着。
贺凛川看着手机上发出去的短信,面色平静的吓人,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眼里满是阴鸷。
他当时将南县的拆迁项目并进来,是想把那间小院保下来的,但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贺凛川感觉先前对姜随云的手段还是太温吞了。
金丝雀不听话就应该永远关起来。
如果不是他心软,她根本不可能从他身边逃走。
贺凛川听着耳边贺兴运聒噪的声音。
他冷声道:“把他下巴卸了。”
贺兴运吓了一跳。
“你!你想做什么?你别忘了,老爷子当初可是说过的,不能对自家人动手。”
贺老爷子虽然在挑选继承人这方面堪称是养蛊。
但是在另一方面又相当传统,可以斗,却不能真的把自家人弄出问题。
只是眼下都撕破脸了。
贺凛川并不打算放过他。
“卸。”
贺兴运惊恐万分,但是眼下却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唯一能搬出来的就只有老爷子:“你,你想被老爷子动家法——啊啊啊啊!呜——”
不等他说完,一瞬间失声。
只剩痛苦呻吟。
自贺凛川成年,在分公司干出成绩后,不知道有多少年没听见过“动家法”这三个字了。
但是又一次听见这三个字,内心深处还是忍不住涌上无尽的厌恶感。
他眼神冰冷:“动手吧。”
贺兴运眼神里透露着惊惶,看着越靠越近的黑衣保镖,他眼里逐渐浮现绝望。
—
京市。
一到晚上豪车遍地。
会所内,烟雾缭绕,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影,茶几上摆着一排黑桃A。
一堆公子哥正搂着女伴玩骰子,笑声里时不时夹杂着几声下流的调侃。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染着银发的男人搂着女伴,笑嘻嘻地递过来一杯酒:“远哥,今天怎么有空出来喝酒?最近怎么样?”
贺明远叼着烟,陷在沙发里,一左一右簇拥着两个女伴,颇有种春风得意的感觉:“不错,有段时间没看见你小子了,躲哪儿去了?”
贺明远虽说在上流圈子里名声不好,但是在这帮人里还是人人都要捧着的。
他一来,周围围上来一圈人。
本来也都是些酒肉朋友,平常贺明远才看不上这些小门小户的公子哥,也懒得和他们多聊,今天心情好,难得回应几句。
倒是让这银毛有些受宠若惊,他忙道:“害,别提了,我妹最近要参加个什么设计比赛,本来京市也有赛区,她硬要跑到那穷乡僻壤的地方,说是要采什么风……”
银毛正说着。
旁边卡座突然响起熟悉的女人笑声。
叶雅和小姐妹正聊着圈子里的八卦。
小姐妹:“欸,之前天天跟在你身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那个阳痿哥,最近终于放弃了?”
叶雅嗤笑:“跟在我身边,他也配?”
两个半封闭式的卡座,中间隔着装饰性的珠帘,她们看不见隔壁卡座什么情况,吐槽起来无所顾忌。
不过,就算看见了,叶雅也无所谓。
叶家和贺家虽说有一定的距离,但也差不了很多,叶家这辈就她和她姐两个,只要不太过分,说她能在圈子里横着走也不为过。
……
只是这边,贺明远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而是扭曲。
周围一圈人也是神色各异。
特别是听见“阳痿哥”这三个字的时候,不过只说了个代称,没说人名,但这事儿在圈子里人尽皆知,大家都默契当没听见。
不至于让贺明远脸上太难看。
当然,也有人想笑,只是完全不敢表现出来,怕被贺明远记恨上。
眼见气氛有些安静。
银毛有点不明所以,他来玩得比较少,也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儿。
贺明远眼神阴沉,一脚踹在面前银毛的小腿上:“……继续说。”
银毛磕磕绊绊,接着上面的话题:“奥奥……那个……我妈不放心,我妹一个人参加那个珠宝比赛,要我跟着去H市,这不,不过刚去就被我妹赶回t来了,但路上还是耽误了几天。”
说起这个,银毛想起他妹晚上兴高采烈给他发的晋级名单,存着点骄傲的意思。
打开给贺明远看。
贺明远本来因为刚才那茬,心情差得要命,也就随便一问。
见这人没点眼力见,还要往他这边凑,不耐烦:“看个屁,你——”
只是他怒视着一眼扫过去,顿住了。
作者有话说:
快写到转折点了。
明天双更!![加油]
等把这个阶段写过,就要开始正式扯头花了。
我最近尽量快点儿写。[眼镜]
第49章 去爬床
三天比赛结束得很快。
因为是现场评委评分制,所以比赛结束的时候,很多人心里就已经有数了,但是晋级名单却不是像前两场一样,当天比完当天就出来。
因为最后还要加上简介和投票的积分,各种权重计算,所以得等到第二天,在此期间,大部分的设计师都不会离开,而是直接等结果。
初赛会留下百分之二十的人,难易程度算中规中矩。
姜随云倒是不担心初赛的成绩,只是不担心这个还有其他要担心。
她抱着枕头躺在酒店床上,把自己的头埋在另一个枕头下。
像是这样就能短暂逃避现实。
想到前两天的短信,她就头疼。
让她放弃院子不可能,但是她就这么回去,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这两天实在是太累了,加上心里还装着事,就更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随云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
一墙之隔的房间内。
贺驰风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单被蹂躏得一团糟。
枕头怎么摆都不对劲,太软太冷,还没有那股熟悉的香味。
他烦躁抓起手机,在搜索框输入:「不抱着人睡就睡不着是什么病?」
几分钟后,匿名论坛多出了条帖子。
#不抱着她睡就睡不着,什么毛病?怎么解决?#
没多久,一群网友蜂拥而至。
网友A:【矫情,一个手刀劈晕自己就能睡了。】
网友B:【亲亲,这边建议结婚,直接锁死呢。】
网友C:【笑死,这还用问?你喜欢她呗,生理依赖是爱情的开始(狗头),你是不是还每天都想和她贴贴?不管她做什么都觉得可爱?】
贺驰风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特别是看见网友C的回复,喜欢?他喜欢姜随云?
贺驰风顿时冷嗤。
……一群白痴。
他们懂什么?
男人指节捏得作响,恶狠狠打字回复「网友C」:【只是生理习惯,跟感情无关。】
不回复还好,一回复底下立马盖起了高楼。
【(翻白眼)楼主嘴硬的样子真搞笑。】
【那你失什么眠?】
【楼主单相思吧,你睡不着,对面睡得老香了。】
……清一色全是嘲讽。
但是其中也有零星评论给出了解决方法。
网友L:【睡不着就去爬床呗,之前我老婆嫌我烦,和我分床睡,我就是半夜爬床把人哄回来的,兄弟别怂,我懂你哈。】
网友M:【楼上+1】
网友Z:【+1】
……
“……操。”
手机砸在桌上发出巨响。
贺驰风猛地坐起身,抓了抓凌乱的头发。
这些人在瞎说什么?
两分钟后,贺驰风黑着脸推开了旁边的房门。
姜随云睡得正熟,怀里还抱着先前的那个枕头,呼吸均匀,睡裙已经被蹭到了腰际。
露出一截冷白的腿和修长的腿,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贺驰风站在床边看了几秒,喉结滚动。
睡得这么熟?贺驰风心里不爽。
想起刚才那些网友的发言,更不爽了。
他眯起眼,伸手捏住枕头的一角,缓缓抽出。
姜随云在梦中轻哼一声,手指抓了抓空落落的怀抱,眉头微蹙,但却没醒。
贺驰风眸色一暗,他本来睡觉就不喜欢穿衣服,眼下身上就套了件睡袍。
他单手解开睡袍腰带,布料滑落,露出精悍的身躯,没什么犹豫就掀开被子上了床。
从身后将人牢牢锁进怀里。
他将头埋进女人颈窝,深深吸了口,嗅到熟悉的香味,贺驰风烦躁的情绪被安抚下来,姜随云在睡梦里迷迷糊糊“唔”了声,无意识往男人小臂上蹭了蹭。
男人眸底瞬间幽深,躁意平息但心头另一股火却烧了起来。
……
姜随云在梦中轻颤,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扰,让她忍不住蹙眉。
想往前躲。
但却被大掌完完全全扣住了腰肢。
“别动……”
贺驰风轻咬女人的后颈,嗓音低沉。
姜随云迷迷糊糊睁眼,感受到腰间异样的胀意,一脚踢在身后男人的腿上。
她甚至以为是梦。
只是,这梦未免太真实,就连身后男人的体温也那么烫。
但姜随云眼下被困意缠得脑子一团浆糊
“……够了。”她半梦半醒,声音还带着点未睡醒的软意,困倦地推着男人的手臂,“别闹……我要睡觉……”
“很快。”
姜随云困得睁不开眼,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含糊地“嗯”了两声。
然后又睡了过去。
就是一晚上都睡得极不安稳。
……
翌日清晨。
晨光刺眼。
姜随云是被那股异样感惊醒的。
身后男人滚.烫的体温,沉甸甸地压在她腰上的手臂,还有……
她整个人都在随着男人的呼吸起伏。
姜随云猛地睁眼,瞬间清醒。
“醒了?”
男人低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掌心覆上她的小腹慢慢摩挲,像是找到什么好玩的事,缓慢按着。
姜随云瞬间脚趾蜷紧。
耳尖都红的滴血,羞愤道:“贺驰风……出、去!”
现在这个时间点,他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她的房间。
男人懒懒应了一声,但却没有任何动作,反倒就着这个姿势往前凑了凑,将人抱得更紧了。
姜随云咬牙切齿,她声音都在发颤:“……你……”
贺驰风带着餍足的愉悦,将头埋进她颈窝处:“你昨天同意了。”
姜随云:?
她冷笑:“我同意你爬床了?”
男人像是料到她会说这种话。看着怀里人红痕遍布的颈侧,他喉结疯狂滚动。
“好啊,那我现在走。”
姜随云狐疑,这人今天床上这么好说话?
下一秒,就感受到什么,她对上男人的目光,瞪大眼,声音突然变调。
贺驰风扣住她的腰,把人往上提了提,低头咬上女人的锁骨。
“现在晚了。”
“出不去。”
……
贺明远确定名单上那熟悉的名字后,原本满身的怒气,消了下去。
甚至不自觉笑了出来,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乐呵呵约了林群出来喝酒。
两人在圈内也算是臭味相投了,都不是什么好名声。
喝着喝着酒,两人都开始微醺。
贺明远整张脸都红透了,身上酒气冲天,这段时间让他烦的要命的那些事儿也是不吐不快,特别是先前因为贺凛川,二房的股份还被老爷子收回去了,这简直是在啖他的肉,毕竟他把这些东西都看成是他的。
说到最后,贺明远笑了出来:“不过……可算是给我抓住他的把柄了。”
“嗯?什么把柄?”
林群也早就醉了,拍着贺明远的肩膀哥俩好儿。
贺明远差点脱口而出。
但尚存的理智还是让他憋住了。
没把视频的事说出来。
模糊扯过了这个话题。
好在林群是真的醉得不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知道自己这兄弟在贺家过得一直不太好,特别是上面还有其他人总压他一头,这感觉确实不爽。
他家老头子总拿他和别人比,林群太懂这种感觉了。
他出着昏招:“实在不行,你把贺凛川绑了,给他揍一顿。”
如果是平时,林群肯定是不敢招惹贺凛川的,但是喝醉了就喜欢说大话。
不过反正也不是他动手。
也有几分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思。
贺明远迷迷瞪瞪看了他一眼:“绑架?”
林群喝着酒大笑:“咱们这种圈子,绑架多正常,我当年就差点被绑了,给我爸吓得,那段时间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
“欸,我没记错你那两个堂弟小时候也遇了好几次绑架吧,后来不是也没追查出凶手?”
“要我说,虽然这是个烂套路,但是有效啊,成了一了百了。”
贺明远“啧”了一声,又是一杯酒下肚:“你说的什么浑话,要是贺凛川这么好绑,早就不知道多少人成功了。”
林群满不在乎:“那你就绑他身边人呗……”
贺明远一瞬间像被点醒。
旁边人推搡着他:“算了别聊别人了,烦,咱们还是继续喝酒吧。”
“好,继续喝。”
话是这么说,但贺明远喝酒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京市。
从前贺凛川用在贺兴国和贺兴运身上的手段就不温和,但眼下更加残暴直接。
他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拿到了贺兴运这边的录像还有其他证据。
至于贺兴国,上回被老爷子收去了股份,自从上次股份被老爷子收回去后,他私下里投了不少来钱快的灰产,这些东西都够他喝t一壶。
贺凛川派专人检查了两人的所有设备包括云端还有私密。
不过就算销毁了东西,他也没有放过两人,和柯建国一样,叫人把手脚都打断了。
老宅内。
四四方方的屋内,红木桌椅更显尖锐,压抑的装潢,让屋内气氛更加凝重。
贺凛川穿着一身黑西装,站立笔挺。
主位上,贺老爷子杵着拐杖,他向来垂着的眼皮总算抬了起来,声音发冷:“你还把我这个爷爷放在眼里吗?”
贺老爷子年纪虽然大了,但什么事都还清明得很,一双眼睛极具威严。
“你二叔三叔现在还在医院。”
男人声音冷淡,没什么起伏:“想偷公章,是他们咎由自取。”
贺老爷子眯眼:“是吗?到底是为了其他还是为了你养的那只金丝雀,你心里有数。”
贺凛川冷笑,没有一点被揭穿的意外。
“如果由着他们来,这种事情爆出去,肯定会影响到盛荣股票,现在这样不是正好吗?我出手压下去,不过就是断了几根骨头。”
“没把他们送进去,就已经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男人目光深沉。
“至于我的婚事,不需要其他人做主。”
两人目光对撞,没有人肯退让。
贺老爷子被气得连声咳嗽起来。
旁边的管家连忙给他顺气。
“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还是好好休息吧,我有分寸。”
男人声音冷硬。
转身离开。
贺老爷子看着贺凛川的背影,咳嗽声越发厉害。
在孙辈里,凛川这孩子是最像他的,他也对他寄予厚望,很早之前就将人带在身边教育,一直用最严苛的规矩来规范他的行为,就是为了将他培养得更好。
他呕心沥血栽培他这么多年,就是希望贺家能繁荣兴盛,越来越好。
哪怕是他有时候放手让他们去斗,也绝对不是想看到这种局面。
原本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中,但没想到孩子大了渐渐有自己的想法了,他甚至管辖不住。
他站起身来,旁边的管家立马过来扶他。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个情人。
他不是不知道当年的那些事。
但在他看来,这种对贺家没有贡献的,无关紧要的外人,和其他人完全没有可比性。
贺老爷子当然要将所有的错误都归咎给姜随云。
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
酒店内。
整个早上,姜随云都没能消停。
直到她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贺驰风才放过她。
然后两人一起去浴室冲澡。
浴室内水汽氤氲,姜随云抹开镜子上的水雾,呼吸一滞。
锁骨往下全是红印,腰侧还有几处极其明显的指痕,在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像是被野兽标记过的地盘。
“在看什么?”
身后男人胸膛贴上她光衤果的后背,带着湿热的水汽,男人掌心自然而然拢上她的腰。
姜随云指着镜子里自己惨不忍睹的胸口,气得用手肘撞他:“你是狗吗?”
“讲点道理。”
男人挑眉扳过她的肩膀,让她看清镜子的另一面,他背上全是抓痕,肩膀上也是牙印,就连喉结上都是泛红的咬痕。
“谁是狗?”
姜随云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和贺驰风讲上道理,但这道理不讲也罢。
贺驰风见这人气得瞪他,起了点逗弄的心思:“那又是谁刚才夹……”
“你闭嘴!”
姜随云脑子里闪过刚才失控的画面,顿时耳根发烫,她那是生理反应,人之常情。
谁像这人,乱啃一通。
根本没用可比性。
……
姜随云快速洗完去吃饭,她快要饿死了。
去饮水台倒了杯水。
顺手帮贺驰风也接了一杯。
回到餐桌,她打开手机。
昨天的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
她顺利进了半决赛。
到时候几个分赛区的都会汇集到主赛区继续比赛,不过中间会休息半个月。
至于先前贺凛川发给她的消息。
姜随云虽然没办法对付贺凛川,但是想到一个很损的办法。
其实……
只要让贺驰风喜欢上她,然后去对付她哥,两边打起来,他们兄弟俩儿就都没空管她了。
不过姜随云有点纠结,这样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哗啦——
浴室门滑开。
贺驰风也出来了。
姜随云有些心虚,把手机屏幕往桌上一扣,然后开始埋头吃饭。
在男人坐过来的时候,为了显得自己动作没那么生硬,她随手把旁边的水杯推了过去:“咳咳,喝点儿水。”
贺驰风心一动。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女人一眼,姜随云正埋头啃着红烧排骨,睫毛低垂,脸颊因为刚刚洗完澡,还带着点潮红。
腮帮子鼓鼓的,莫名有点可爱。
他接过水杯,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心头涌上点奇异的感觉,贺驰风喉结滚动,一口气把水喝完了,温度不冷不热,像是专门为他调的。
姜随云原本吃着饭,见着人喝得这么快,惊讶地看他一眼:“你……这么渴吗?”
这可是整整五百毫升。
贺驰风没注意姜随云在说什么,盯着眼前人红润的唇瓣。
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想亲。
他感觉自己像中蛊了似的,如果是生理需求,从昨天到现在,两人已经不知道亲了多少次了。
真见鬼。
贺驰风突然想起昨晚上那网友的评论,「你是不是还每天都想和她贴贴?不管她做什么都觉得可爱?」。
你喜欢她……
这句话像是恶魔低语。
贺驰风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倒。
“怎么了?”
姜随云看着莫名其妙站起来的人。
女人就这么抬着头看他,细长的脖颈吻痕斑驳,都是他的痕迹……
贺驰风别开脸,咬牙切齿憋出一句:“难喝。”
姜随云:?
又发什么疯?
“……这是白开水。”
作者有话说:
缺的1300明天补[捂脸笑哭],感觉断章断在这里好点儿
第50章 想骂人
“我饱了。”
贺驰风拿起手机转身。
感受到身后人追上来的目光,他浑身紧绷,步子加快。
砰一声。
关上了房门。
姜随云嘴里嚼着食物,一脸懵,有时候真搞不懂这人。
看着桌上剩下的一堆吃的,这人怎么突然饱了?
但是她也没想太多,毕竟这人脑回路总是奇奇怪怪的,随他吧。
吃完饭,姜随云整理了一下这两天的材料作品,突然发现自己小包好像落比赛展会的寄存中心了。
当时比赛结束后她脑子里就一直在想贺凛川那边的事,想得太投入,居然东西忘拿了。
包里虽然只有两个新速写本,不贵重,但是挂着的小挂件她很喜欢,是之前逛夜市的时候买的迷你兽面牌。
而且她还专门给那个迷你兽面牌编了个绳子。
不知道比赛结束后,展会有没有关门?姜随云打算打车过去拿东西。
但好巧不巧,外面开始落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顿时,窗外像是蒙上一层细细密密的水雾。
没多久,雨势逐渐扩大,雨滴也变成了黄豆大小,砸在玻璃上砰砰作响。
姜随云还想说等雨停,但是不知道过了多久,雨还在下。
H市这边每年夏天多雨水,季风过境,总是洪涝不断,姜随云都习惯了。
看着外面的大雨她叹了口气。
……
贺驰风反锁了房门,烦躁地划开手机。
与此同时,某个社交平台上。
新鲜出炉一则hot帖。
帖主:【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她?】
发完似乎又觉得不够具体,补充:「她今早给我倒了杯水,这代表什么?她是不是喜欢我?」
冲浪的网友闻声而来。
网友A:【帖主几岁了?倒杯水也能脑补,人类基本礼仪哈,建议分去“她呼吸是不是喜欢我”系列。】
网友C:【倒杯水,至于吗?楼主母单吧?】
网友D:【她不喜欢你,但是你好像喜欢她,要不然也问不出这种弱智问题。】
……
一楼叠一楼。
网友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戳人心窝子。
贺驰风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他冷笑着打字回复网友D:【你懂什么,你又不是她。】
网友D:【帖主破防了吧……我说不喜欢你又不乐意,不就是想让大家说她也喜欢你,呵呵,她就不喜欢你,你破防也没用。】
贺驰风直接把人禁言拉黑。
……
帖子人渐渐多了起来。
人一多,很快就有人发现,发帖人是先前那位失眠哥。
网友M:【哟,这不失眠哥吗?昨天还嘴硬是生理习惯,怎么今天就来探讨上情感问题了?】
网友G:【有幸昨天看过现场,笑死了,失眠哥昨天爬床成功了吗?】
网友Z:【楼上,我看是没成功吧,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这么破防,发现别人压根儿不喜欢他,哈哈哈哈。】
贺驰风冷笑,把网友Z禁言。
原本是懒得理这群网友,但是看着最后一句话,他还是没忍住回复:【她许我爬床。】
发完觉得不够,又补充一句:【还允许我整晚不出去。】
这下帖子瞬间炸锅了——
网友A:【???】
网t友B:【所以帖主是来秀恩爱的?】
网友F:【等等,重点不应该是“整晚不出去”吗?是我想的那样……】
网友X:【楼上的穿条裤子吧,人家说的是待在房间一整晚(狗头)。】
网友J:【你们两个谈上了吧?耍网友很好玩吗?(愤怒狗头)】
……
评论区画风陡然翻转,贺驰风眉头总算松开了,给看着还算舒服的评论发红包,至于那些对他恶语相向的,全部禁言。
……
姜随云等了半天也不见雨停。
这么大的雨也不好打车,她敲响了贺驰风的房门,男人出来的时候看她的目光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贺驰风开车将她送去展会。
好在还没有关门。
“我很快回来。”姜随云关上车门,冲前座的男人露出道感谢的笑来。
贺驰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不自觉跟随那道纤细的身影。
半晌,人不见踪影,他别过脸去,冷冷收回视线。
脑子里却忍不住想。
她刚才又对着我笑。
……那群白痴网友,姜随云要是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冲他笑?为什么送他挂件?为什么默许他爬床?为什么给他倒水?
她分明就是……
喜欢他。
贺驰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看着车钥匙上挂着的迷你兽面牌。
打开手机拍了个照,发在帖子里-
展馆内。
姜随云踮着脚在寄存柜的最上面摸索着,这是个老展馆了,后面新添置的电子寄存柜数量比较少。
还有一部分是最原始的带锁的柜子。
不过来的迟就都没地方放,只能到处塞。
展会结束,除了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其余地方就零零散散几个人,寄存处在地下负一楼,空荡荡的,下雨天莫名有一种森冷感,特别是顶灯还忽明忽暗地闪烁。
“找到了…”
姜随云长舒一口气,碰到包带的一瞬间,她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
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从背后伸出就要捂上她的口鼻,她警觉地朝旁边躲去。
但那药粉剂量实在是太大,散开的一瞬,眩晕感像潮水般涌来。
对方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勒住她的腰,姜随云剧烈挣扎,指甲在对方手臂上抓出血痕,但四肢却越来越沉。
“老实点!”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听到男人恶狠狠的声音,贴着她耳膜在震动。
身后带着黑色手套,纹着花臂的黄毛混混见人晕了,弯腰捡起地上的包,翻了翻,什么都没有,就两个本子。
扯下挂件,花臂男对着光眯眼看了看:“这什么破烂?”
直到看到那兽面牌上裂开的一道瑕疵,他失望咂嘴,随手一抛,玉牌咕噜噜滚落到寄存柜旁的一角。
“啧,还以为是什么值钱货?走,给老板打电话。”他指使旁边的小弟:“你们两个把人抬着,从消防通道走。”
……
几人合力将人抬上面包车。
面包车沿着国道驶离。
H市四面环山。
面包车最终停在了一处废弃的林场。
“这鬼天气,跑这么远了怎么还在下雨?”瘦猴抬着人,脸上全是水,骂骂咧咧。
刀疤从车里翻出几件破烂的雨衣分给几人,其中最新的那件被花臂男一把夺走。
瘦猴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嫌弃:“这破雨衣能遮个什么?”
花臂男一脚踹在他身上,恶狠狠道:“你他娘的矫情个屁?等我们干完这单,不就有钱了?至少八位数。”
瘦猴衣服上瞬间多了个大黑脚印,他不吭声了。
山路难走,特别还是下雨天。
面包车根本上不来。
几人抬着麻袋,不知走了多远,才进了约定地点的废弃木屋,这木屋潮得不行,原先是河流改道,洪期容易被淹才荒废的,不过今年算是比较干旱的年份,六七月没下什么雨。
选在这里也是因为一般没人会来。
小弟是轮换着抬的人,但山路实在是太难走了,眼下都气喘吁吁,脚上身上全是泥,瘫着将带着麻袋往地上一放。
花臂男叼着烟拨通了电话:“老板,人到手了。”
电话那头是变声过的电子音:“你们把人放那儿,到时候我的人来了你们就可以离开了,尾款会打给你们。”
花臂男得意地吐出个烟圈:“欸,好好好。”
挂断电话,旁边小弟凑上来,挤眉弄眼:“老大,咱们运气真好,本来都找不到人了,多亏兄弟群里那条消息。”
花臂男一想到马上就有一笔巨款要进账,心情好得不行,转头问身后一众小弟:“刚刚谁在群里发的消息?”
这一下,把大家问的面面相觑。
瘦猴挠头:“我以为刀疤发的呢……”
“放屁!”刀疤瞪眼,“我以为是老大的小号。”
一时间几人争论不休。
花臂男是这片区的老大,平常手底下跟着他的小弟不少,他只当是其他小弟发来的消息。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到了一边,无所谓地踢了踢角落里的麻袋:“管他呢?钱到位就行了,把这妞捆严实一点,别让她给跑了,这可是咱们的金疙瘩。”
……
展馆外。
贺驰风在车里等了十分钟,也没见人出来。
打电话还显示已关机。
他察觉不对,猛地拉开车门,大步朝展会中心的寄存处走去。
这两天他对这里布局早就非常熟悉了。
因此几分钟就走到地方。
但是寄存处早就空无一人。
贺驰风瞬间脸色阴沉。
第一反应是姜随云又溜了。
顶灯接触不良的闪烁着,忽明忽暗,将男人的脸色照得极其恐怖,直到他看见地上孤零零的小包,还有角落里的迷你兽面牌。
系绳断口带着新鲜毛刺,明显是被人暴力扯断。
旁边还有稀疏散落的白色粉末。
这些东西他太熟悉了。
贺驰风瞳孔缩紧,血液冲上太阳穴。
可以说只要在豪门圈子里的,从小都接受过了危机生存训练,反绑架绝对是排在第一的。
更何况那段时间老爷子身体不行,盛荣又处于后继无人的状态,对继承人格外严苛,当时他和他大哥被老爷子养在身边,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甚至找专人模拟绑架。
这也是为什么后面他顺着沈琳的意思出国。
毕竟,贺家没什么正常人。
只是,除了他大哥,现在还有什么人会对姜随云下手?
贺驰风眸子冷得吓人,他注意到地面,粉末拖行的方向,往安全通道去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玉牌拿起立马追了上去。
……
姜随云是被一阵尖锐的疼痛疼醒的。
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喉咙里还泛着一股化学药剂的苦味,药效还没过去,她身体四肢都是软绵绵的。
她下意识抬手想揉揉额角,就发现手腕被粗糙的麻绳捆得死紧,脑子因为药物作用,有点转不过来,直到感受到磨破的皮肤火辣辣的疼。
姜随云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绑架了。
但是谁闲着没事儿来绑架她?
她真的想骂人。
“王炸!给钱给钱!”
“操,又输了……”
“这狗屁破手气!”
粗嘎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姜随云艰难抬起眼皮,就见不远处围着一圈五颜六色的头发,花臂男叼着烟正和另外两个小弟就着折叠桌打扑克,一人身前一叠纸币,地上被丢满了烟头。
见她醒了,花臂男原本气急败坏的声音又平复下来,把钱丢给了刀疤。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冲姜随云笑道:“哟,金疙瘩醒了?”
姜随云脑袋晕晕乎乎但勉强能思考,她哑着嗓子:“……咳咳,谁让你们绑我的?我可以给你们开双倍的价钱。”
“口气不小。”
花臂男和旁边小弟对视一眼,嗤笑出声,他平常就是帮有钱人解决一些他们不方便出手的脏事儿,见多了也识货,但是这女的身上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刚才那玉吊坠还是个破烂货,他当然不信。
“哈哈哈哈,还双倍价钱?骗骗自己得了,你身上都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开得起吗?”
“老大,你看这小妞儿还想装阔,哈哈哈哈。”
几人调笑一番,又去打牌了,根本没有一点要理姜随云的意思。
姜随云还不知道这些绑匪就因为看见她那边角料小挂件,打心底觉得她没钱。贺凛川两次给她放定位后,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往身上戴饰品,身上也没什么贵重东西可以证明自己的财力。
她还想挣扎一下,想说,实在不行,你们查查我手机余额呢?
但是那药效又一波涌上来,瞬间四肢乏力。
药效太猛了,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忽快忽慢,不知道这些人给她药量给得多大,姜随云都害怕自己会留后遗症。
她艰难地喘了口气,朝刚才那花臂男道:“……我要喝水。”
花臂男就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人质。
他叼着烟不耐烦:“忍着。”
说着手上甩出一对二。
姜随云喉咙又干又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喉间的灼烧感像潮水t一样袭来:“咳咳咳……绑我的人没说让你虐待我吧?你们给我下的药,药量太大了,我要是出什么问题,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她适时摆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原本安稳坐着的花臂男听她这么说,粗暴拧开瓶盖递到姜随云嘴边。
水从嘴角溢出来,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姜随云终于找回一丝清明。
她打量了周围一圈环境。
明显是个废弃的木屋。
角落处,垒着一堆木箱,几乎高到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