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羞涩的江斐确实让灵骅觉得好玩,但也不能玩过了。
作为一匹有着比作古还生命悠长的灵马, 灵骅给出了见解:[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和让江斐直接承认自己是变态有什么区别?
江斐血液直冲天灵盖,恼羞成怒:“你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在又咨询了几人我有一个朋友系列后,江斐被苏砚舟点醒:“你是不是太闲了?”
苏砚舟不是找事。
“灵媒者随阶位及战能力上升,身体基因加速进化,旧细胞破裂,新细胞生成,日常消耗增大,个人精力提升,是会有一些不适应。”
“我刚与无渡共鸣的时候,连着练了三天长枪。”
“如果觉得梦境体感不好的话,也可以不睡的。”苏砚舟建议。
每天按时睡觉,本就是普通人才需要做的事情。
苏砚舟最后道:“我上次与你说的任务就在三天后,到时我们一起去吧。”
“消耗消耗你的精力。”
江斐觉得有道理,又去问灵骅自己刺激人进化的能力有没有压制的办法,比如再来个银簪子。
傅魈也曾有过这个能力,江斐认为这炸弹说出来风险不大。
但没想,灵骅却像听到了什么离谱的事情一般,问:[你也有仙缘梦的进化之力?]
“有什么问题吗?”江斐问。
灵骅说:[我不知道你从小羊那里知道了多少,当年尊者在仙缘梦中获得进化之力,也是这能力,催生出我们这些兽使。]
[后来,尊者试过将这能力转给其他人,但都没有成功。]
那个时代没有谁能接手,这也是为什么,祂们要等待这么多年的原因。
[但我从始至终没在你身上感应到那东西的气息。]
这也是为什么,灵骅从不认为江斐能成长到比肩尊者的存在,也不认为对方能在堕化后的傅魈眼皮底下,完成曾经傅肖想要做到的事情。
但现在,依然没有散发出进化气息的江斐,却做到了能无声无息至人进化。
灵骅的骨中焰跟祂本马一般安静下来,祂在心中思索,是否该按照宿命的要求将某些事告诉江斐。
但灵骅下定不了决心。
历史那般沉重,祂既不忍心全压在江斐身上,让他如尊者那般带着遗憾堕化,又不愿意将过去摊开,让人知道曾经撕破黑暗的光明,堕成了今日里最暗沉的黑夜。
祂宁愿尊者就是永世的污名,也好过让人知道,这位真正的神邸,是为了未来的光明才主动踏入了黑暗。
[哼哧。]
马鼻子中喷出焰火,灵骅说:[挺好的。]
似乎又有了希望,那祂就再等等看吧。
江斐关注点不同,纳闷道:“能力怎么能转移?”
他的进化能力是基因觉醒,且是来自于本能的二次觉醒。
本能,本就有不借用外物,全靠本心的意思。
基因可转不了,难道傅魈不是吗?
江斐卡壳,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刚出仙缘梦深处时,他曾用傅肖的经历抬了抬手心,大概是指在仙缘梦的核心获得了某种东西。
可江斐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也没有在身上发现过类似的东西。
[能转移啊。]灵骅的马蹄子搓了搓脑袋,[你现在拥有的进化之力,不就是因为尊者将这个能力转移给你了吗?]
[某种方面来说,你在走的,本就是尊者走过的路。]
祂们原来的计划真的没有问题,尊者强大,堕化后至少能保持本心百年以上,等到接手尊者使命的人出现,有兽使引路,有隐秘之路改造,再有尊者从旁辅助,一切很快会步入正轨。
但他们等江斐,等了足足千年。
[你放心大胆的去做任何事吧,灵源现世,进化本就势不可挡。]灵骅踏空飞起,[反正也不会有比过去更差的情况了。]
尊者都考虑过的,如果一切失控,祂就拉着所有全部堕化,谁都是盘中餐,总比过去豢养的时代,要好得多!
灵骅就是有些遗憾,到了那个时候,也不知道祂这个唯一的灵智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动力。
*
江斐回复苏砚舟,答应了参与任务之事。
“好。”苏砚舟说,“这个任务我感觉你确实应该参加。”
“任务地点在新陆洲,与星之荣耀教会有关。”
“也许,你能从中知道一些隐秘。”
江斐身上的怪异之处实在太多,他和教会成员一前一后踏入獬豸体内,也许各自掌握着一些重要信息。
中洲的高阶灵媒者们一直给予了江斐极大的自由,可这自由未免也太大了。
江斐问:“你们什么都不问吗?”
其实问了江斐也不知道说啥。
苏砚舟回:“不用问了。银簪大概在你身上吧。”
虽然作古没有摸到,可没有比江斐更可疑的人了。
“有些事,本来就是苏古两家传承至今的使命。”
人类是很脆弱的个体,千年的时光让苏古两家几次差点灭族,也让他们的传承缺失了太多关键的信息。
可人同样是十分坚强的存在,他们早已不知道自己具体要做的事,但依然能依循现实,做出对应的选择。
*
东大的打坐班热闹喧嚣,而灵能学院的课程,也在作古授课后全部改为了全院的大课。
满满当当的在座学子,还包括了所有休憩的老牌灵媒者们。
没别的原因,只因为前一天的课程后,又有两个同学迎来了新一轮的进化。
而这次的进化与过往不同,两人中,只有一人是序列者,另外一人,是一名C阶的共鸣者。
C阶共鸣诡物在夜间的武术课上蜕变,由虫化蝶为B阶的闪灵蝶,若非江云蔓在场,怕是当场就要拉着共鸣者堕化。
失控与进化的刺激在学院内蔓延,没成想,退却的没两人,倒是引来无数老牌灵媒者们露了面,加入了这场不知是末日还是希望的狂欢。
云满满披着江云蔓的皮囊飞在天上,今日的课程是《灵能深渊:如何保持“我”》,由古晏安负责授课。
“诡物死亡后能爆发基底灵能,这东西在千年前叫灵气,是人类进化修真的必须物。”
“但后来,灵气消亡,仙缘断绝,过往的强大存在纷纷避入诡秘空间,再现世,却发现传说与现实存在出入,祂们成了以人类为食的诡物。”
历史曾发生什么,如今已难以考据,现今的人类无法如过去般依靠灵能修成大道,共鸣者们只能飞蛾扑火,靠着共鸣诡物勉强争夺一线生机。
古晏安短短的几句话信息量巨大,满脸泥土肤质的王大力与刘辞言对视一眼,刘辞言站起,问了心中存疑太久的事情。
“历史具有欺骗性,也许不是现在以人为食,而是过去就是,只不过套了层华丽的外皮罢了。”
他们进过獬豸的入口,也看到了许多不知是真实还是虚妄的过去。
仙人们圈地豢养人类,领地内无知的人类盼望成仙,而领地外的人类,是摆上餐桌最好的祭品。
古晏安抬手让刘辞言坐下,点头回复:“是的。”
“我刚才所说的见解,确实只是过去的论断罢了。”
“有许多事,我们也是如今才想通了关键。”古晏安继续道,“灵源难寻,但合一洲之力也能凑上一些,我们多年前其实做过试验,用灵源培养过一个拥有灵根的人类。”
“后来呢?”有人问。
后来啊,古晏安回忆,那个人被作古带走后再未出现,作古也将灵气的名称改为基底灵能,他们不再想着用灵源培养人类,而是将之朝着科技的方向不断改造。
古晏安说:“人有23对染色体,拥有灵根之人,便是在灵源刺激下,增生出的第24对染色体。”
“可灵能刺激下的进化,只作用于灵根之上。”
从科学的角度分析,古晏安说:“这叫进化失衡。”
灵根独大,人类的身体跟不上要求,基因被污染驳杂,最终,又在本能的驱使下,靠吞噬人类,补全基因存活。
王大力喟叹:“都说要长生要渡雷劫、与天斗,原来老天爷劈的,真的都是些不是人的家伙。”
“那序列者呢?”江斐问,“序列者在过去是什么样的存在?”
序列是人类自身的基因进化,古晏安说:“他们存在于更早的时期,应该是上古时代以肉身成圣者。”
但后来,天地灵气出现,进化以灵根为先,肉身成圣者稀缺无几。
“这部分人上古也少啊。”王大力对獬豸体内被追击的事情耿耿于怀,“说不准不是少了,而是基本都被吃了。”
就那敢死队一般的追击,能有几个序列者能真正成长起来啊。
“也许是吧。”古晏安突然笑道,“其实,现在已是最好的时代。”
序列者有安全的环境成长,而共鸣者成长迅速,只需要平衡好与诡物的关系。
虽说岁数堪忧,但这可比控制不住的吃人好多了!
古晏安切入正题,开始慢慢与众人分享,古家传承下来的,如何延缓堕化的经验。
江斐陷入沉思,还是有些不对,因为【造化的宠儿也难逃堕化的命运】。
星辰和无渡,最后也堕化了。
*
一天的时间上课,晚上的武术一分不落,就连半夜,江斐都跑去了东大物理系修改教材,主打一个忙到没时间睡觉。
越是忙碌,江斐越是心安。
晨光破晓时分,隙光蹦蹦跳跳的来找江斐:[阿瑞克斯呢?]
祂有些无聊,要找小破蛇玩儿。
阿瑞克斯“发夹”从江斐的发丝间探出脑袋,看到隙光身后的傅魈快乐的甩起了骨尾。
尊者穿着江斐刚给祂套上的新衣,江斐不由自主的想到这外衣脱下后的模样,鼻尖一阵温热,不争气的红色液体,就此流下。
[回去了。]傅魈说。
江斐缩着头,有种第一次尝试夜不归宿却被自家夫人抓住的局促感。
可睡觉的风险真的太大,江斐起身想跑,最终彻底被傅魈逮进了怀里。
黑色的绣满精致暗纹的广袖下,一只有力的手臂穿过江斐的臀下将之抱起,冰凉的气息略过江斐的耳畔,刺激出一层细小的疙瘩。
[江斐。]音调清冷。
这是傅魈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江斐不由自主的绷紧了脊背,他的左手按在傅魈的肩膀上,右手仓惶的抓向对方另一只手腕,却被反扣进手心。
“不要。”江斐急道。
傅魈抬眸静静的看着他,手中捏着江斐的手掌静静把玩。
祂不再说话,无声的侵略将江斐一丝丝包裹,直到密不透风。
江斐很快败下阵来,脑袋埋进傅魈的肩膀,回道:“回吧。”
回去就坏事。
上床就睡着的江斐,在梦里主动跳进了傅魈的怀里,说:“我好想你。”
他们相拥在无边的黑夜下,天地间仿佛没有别人,只有对互相的,最真切激烈的感知。
江斐醒来时,还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妄,他望着床沿旁垂眸站着的傅魈,蹭了蹭被子后伸长了手臂道:“抱。”
傅魈坐在床边,轻柔的抚了抚他头顶的发丝。
江斐清醒了,呜咽一声后,捂着脑袋把自己埋进被窝里。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走未来[VIP]
新陆洲的任务, 由作古带队,外出他洲,有个情绪稳定的序列者在场, 对双方都好。
此前尤洲来人, 也是序列者鹄金带的队。
此外就是苏砚舟和江斐,再多, 外洲不会同意入洲申请。
江斐抱着隙光, 阿瑞克斯盘成项链环在他的脖子上,脑袋埋进颈窝里, 躲着不肯见人。
灵骅落后一步,依然是比大部分诡物都要帅的造型,只背上不合时宜的铺着一层软垫,十分毁形象。
被作古连着看了三秒, 灵骅不耐的鼻子里哼哧一声, 于虚空中咬出了一块斗篷批在了身上。
苏砚舟左瞧右看, 没看到上次惊鸿一瞥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他上次看了对方一眼,便浑身不得劲到了现在。
也是苏砚舟不能与无渡交流,否则就知道这些奇怪的感知, 皆来自无渡。
“别看了。”江斐转开苏砚舟的目光,“跟着的。”
古晏安前来送行,依旧一身商务高定的精致装扮,看到江斐, 没忍住笑了。
“新陆洲这次之后,怕是会立马修订灵媒者跨洲域律法。”
跨洲域行动最多三名高阶灵媒者, 其实还包括背后的高阶诡物数量,可这套约定成俗的要求在江斐这里却碰了壁, 江斐破天荒的共鸣了四只,一个人就快抵一只队伍。
“改律法?怕是未必。”作古有不同意见。
古晏安没明白,作古一副你们还是太年轻了的样子。
作古说:“改了我们小斐斐还怎么愿意去他们那里?”
共鸣者不想共鸣S阶诡物吗?亦或者只愿意共鸣一只不要其他吗?
怎么可能!
之所以是现在的局势,完全是因为这些能够做大做强的方向没有灵媒者可以做到。
但现在有人做到了,中洲的江斐共鸣了四只诡物,其中一只还是从来没有人能够成功的S阶诡物。
偏偏,中洲又足够强大,其他洲就是再眼红其中的秘密,也玩不了强取豪夺那一套。
就这各洲都不知道开了多少次内部会议了,要是被他们知道江斐共鸣的其实是五只,且有一只阶位难辨,还不知道会把他们急疯成什么样子。
作古说:“如果我是新陆洲的,我不止不会修改律法,还会想方设法的找到让对方前来的机会。”
苏砚舟后知后觉:“卧槽,那这次这任务线索,不会是他们特意漏出来的吧?”
“我还特意邀请了江斐!”
“搞半天是瓮中之鳖!”
江斐打断:“你要当鳖就当鳖,别扯我。”
苏砚舟问作古:“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应该去。”作古说,“有些事我在中洲调查了近200年都没有结果,也许只有出去才有突破。”
作古是苏古两家两百年前收养的孤儿,收养他时,两家的传承便已丢失了大部分。
他有序列天赋,突破了大部分序列者都难以突破的桎梏活到如今,人生最大的信念便是想要理清历史遗留的一切。
“星之荣耀教会全球拍卖会近期将在新陆洲圣安息谷举行,据说拍卖会中,藏有一个巨大的秘密。”
所谓的全球拍卖会就是范围更大的邪教分子聚集黑市,中洲什么都没有,作古其实也不知道到底能查到什么。
大概很多年后,江斐有一次想起这事来,问傅魈为何中洲会传承断绝,傅魈说,其实不是苏古两家传承断代,而是这两家从一开始就没有设立传承。
有些事,不是传承下来就能解决了,有了传承,反而担心某些自命不凡的家伙掌握了信息,提前打开通道想要当什么救世主。
苏砚舟问作古:“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此行有风险,我说清楚,江斐可以在出发前再考虑。”作古回。
灵骅也说:[你去了没多大意义。]
灵骅汗颜,中洲的传承,说白了是祂。
江斐觉得很有道理,但他腰子有点扛不住了。
“去吧,活动活动。”江斐这次,还真就是这么个简单原因,“消耗消耗我这无处散发的精力。”
灵骅:[……]
灵骅疑惑,一个朋友系列,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想去就去吧,灵骅没有再阻止,反正不会有比尊者身边更危险的地方了。
*
中洲至新陆洲的飞机,需要航行约13个小时,作古举着塔罗牌问俩人要不要算一算,苏砚舟回了要,江斐没回答,在包里摸啊摸。
苏砚舟刚让作古给他解一个,作古中西合璧:“上上签![太阳]作为主导牌照亮整个局势,生命力和自我认知都将进入显化阶段。”
作为真道士,作古算这些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苏砚舟嘟囔:“老头你是不是出问题了?诡灾和平的愿望你居然算出个未来一片光明。
作古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也不管苏砚舟求的是什么:“我吃饭的家伙事,你居然敢说不准。”
“江斐你也来一个。”作古说。
江斐总算摸到了底,从随身小包里翻了套难度极高的卷子出来。
“你要做卷子?”同行两人惊呆了。
江斐胡乱点头:“有点困。”
“困就睡啊。”作古摆好牌,问,“想问什么?”
江斐也没玩过这个,一边算着题,随意回道:“那就替我算算,我心中所想之事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江斐想的是夜梦无休之事,作古翻开牌:“啊这……”
苏砚舟比江斐急,问:“怎么了?”
“没有结束的迹象,但也不是坏事。”
作古偏头,发现刚刚还刷着题的江斐,没等听完他的解说便已经睡着,兔子呆在他的怀里,正眼向前,黄色的复眼朝上,静静的注视着江斐。
作古的解说是梦境中的一切还不会结束,但那天的江斐倒是难得的得了个“休息”。
梦里的他们在草原上散步,江斐拉着傅魈,说:“给我看看腿。”
江斐记忆里的傅魈一直以诡异的蛇尾现世,但在这个梦里,他对傅魈有更深入的了解。
山主给傅魈植入过太多的部位,而当祂成长到足够强大后,显露在外的形象都是能由祂自己决定的。
对方宠溺的应了江斐的需求。
微风拂过,傅魈收走了所有隶属于诡物的异相,如人类般站在江斐的面前。
“啊,好想更早些认识你啊。”江斐抱着他的脖子,又被对方抱进怀里。
傅魈说:[现在也不迟。]
睡了个素梦,江斐醒来时还是懵懵的,作古表情严肃的递给了他一面镜子:“你看看你的脸色。”
“怎么了?”江斐看,不就是白了一点、黑眼圈重了一点吗?
他之前就发现了,梦做成那样,江斐估摸着也是正常的。
作古表情沉着:“看着太虚了。”
江斐炸毛了:“哪里虚了?”
作古不知道江斐怎么突然这么大反应,但作为前辈,该有的提点不能少。
作古说:“你共鸣诡物太多,是不是没控制住能力的使用?”
“还有,S阶的诡物无人共鸣过,有什么异样你要自己注意。”
江斐缓慢低头,与怀中的兔子对上了眼。
咯噔——
江斐想起了兔子的能力——[未知·预测]抓住时光间隙,窥探未知风险。
江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有些事,可能不是梦境。
*
比之内敛的中洲,新陆洲民风奔放,英雄主义盛行,洲内的6名老牌A阶灵媒者和3名新生A阶灵媒者俱是洲内顶流一般的存在。
米迦勒有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挺拔高大,金发白肤,见面后目光就一直注视着江斐,一晃眼是有些帅的。
但也就是一晃眼,米迦勒的诡变值早已超过90,就算没有与诡物融合,他的模样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注视着江斐的目光实在有些多,米迦勒脸上除了原配的双眼,还乱七八糟的额外长着四只眼睛。
米迦勒身后的半空中飞着传说中的六翼大天使长,翅膀上缀满了眼珠,密集恐惧症本症好奇的盯着江斐。
[有点香啊。]
[味道有点熟悉。]
共鸣诡物翅膀微扇,刚想落下仔细闻一闻,灵骅踏步前来,翅膀紧急后退,大天使长飞到了更远的距离。
[唔…感觉有点不太好。]
米迦勒淡定的无视自家诡物的行为,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洲话:“欢迎中洲来使。”
果然活得久一些,语种也点的多一些。
米迦勒说完,对着江斐又特意加了句:“你好。
江斐回:“你也好。”
被一堆眼球盯着的感觉有点熟悉,江斐掐着阿瑞克斯的脑袋将祂拖出来看一眼:[喏,你兄弟。]
[呜…人…坏!]
与陌生人交流对顶级社恐来说简直是地狱挑战,阿瑞克斯谴责的嘟囔了两句,拱着脑袋要躲回去。
隙光屁股后的卷尾伸长戳了江斐一下,帮助阿瑞克斯脱离江斐的“恶魔”操作。
[祂胆小…你别…逗祂]
暴躁的兔子哪怕堕化后也十分仗义。
米迦勒皱眉思索良久,才找了个自认为契合的词语形容:“真可爱。”
这夸赞怎么说呢,交流代沟有点大。
可爱是吧?
江斐保持微笑,回复保持礼貌:“你也很可爱。”
普通人看一眼都要涨至少5点惊悚值的米迦勒:“……”
新陆洲但凡没重大任务的灵媒者都在,规格拉到了最大,作古感慨:“嗨,果然老了,我还漏了一件事。”
“江斐极低的诡变值,可能才是他们如今最在意的地方。”
共鸣了这么多只诡物,江斐那三四点的诡变值,比他能共鸣这么多只诡物还要离谱。
只是中洲跟江斐处惯了,有江斐那一身是胆、波澜不惊的惊悚值珠玉在前,稳如泰山的诡变值在一堆不正常中也显得没那么异常。
“很高兴认识你。”米迦勒说。
他快堕化了。
*
能活很多年的共鸣者,基本素质还是不错的。
近乎堕化的米迦勒,最大的冒犯大概就是坐车时将江斐安排在了离他最近的位置。
重装的豪华汽车上,米迦勒开车,江斐副驾驶,载着三人直朝圣安息谷而去。
“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新陆洲的高阶灵媒者都标记了。”
“每次只要有高阶灵媒者靠近,这黑市立马关门。”
米迦勒解释,这次的事件为什么会发出外洲申请。
至于标记了所有人为何却没有标记他,米迦勒苦笑:“我的诡变值超过95后,他们的标记失衡了。”
作古表情严肃:“测过基因了吗?”
米迦勒点头:“测过了,已经和祂很接近了。”
共鸣者和共鸣诡物融合后分开,每次都会有基因碎片残留,残留的碎片难以被身体排出,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融入共鸣者的基因链,最终引起堕化。
堕化后,共鸣者与共鸣诡物会完成最后一次的深度融合。
无渡为什么能成为苏家的传家诡物,初始的共鸣可能是友情,而后苏家之人堕化后与无渡相融,谁又会不爱自己的后代呢?
基因复杂多变,诡变值一旦超过90,便是现今科学玄学都难以救治的上限。
“你的自控能力,确实当得起你们那一代的最强。”作古感慨,超过95的诡变值,米迦勒还能自然交谈出任务,心态确实很强。
“我可是司掌守护的大天使长。”米迦勒笑道,“老师,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超过两百岁的序列者,全球就2个,尤洲的鹄金、中洲的作古。
大概五十年前,两人组了个短期培训班,曾将全球新生A阶共鸣者集中起来,不分洲界的教授了自身掌握的知识。
那时候的米迦勒刚刚成为共鸣者,他还没以自家诡物的名称为名,性格和中二少年李成江十分相似,每天都大喊着要拯救世界。
“时间真快啊。”
作古已经送走了至少三代共鸣者,他见惯了生死,却依然难以接受每一次离别。
黑市的进入是有条件的,入门条件就是灵根。
作古给每人一颗药丸:“来,试试,灵根伪造药。”
江斐吞了药丸,共鸣诡物隐入空间,四人戴上面具批上斗篷,便一丝痕迹也没有露出。
“放心。进去的某些人,也不想被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米迦勒也给每人发了一枚结界符,需要四个人在黑市的四个角落插入,等到引爆,结界符附带的闪尘,能给在场所有人留下洗不掉的标记。
和作古来试探着找点信息不同,米迦勒顶着这么高诡变值也要做的事情,是想借此机会,将新陆洲灵根修炼者一网打尽。
这是他彻底堕化毁灭前,能做的最后的事情。
“灵根是诅咒。”作古说,“当年使用灵能修炼的那个人,就算看着正常也克服不了吃人的本能。”
*
披着斗篷,江斐在名叫全球拍卖会,实际就是个地摊集市的地方闲逛着,他负责在东边插入结界符。
集市上卖的东西比跳蚤市场上的还乱,每个人都遮得严严实实,一层面具下,还藏着另一层面具。
江斐走走停停,偶尔蹲下来询价,并意外的发现,这里的交流货币,就是他当初在极东的空间里收集的云朵。
灵能凝聚的东西,是末法时代的如今,修仙者最需要的基础。
布置结界符的过程很顺利,顺利到让江斐心中都生出了不对,他朝着黑市外走去,又在某条偏僻的小道,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眉……”
傅肖过去中,那个明明早已死去的侍女。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走未来[VIP]
江斐从来没想过, 还能再见到柳眉。
公理之路上,江斐曾询问过柳眉在哪儿,当时的江斐想法很简单, 无论是否出于本心, 有些错误都不能被原谅,当时判角的回复是柳眉死了。
后来, 江斐再没问过真正的历史, 也不是不关心吧,只是他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
虚空中伸出来一根马蹄子, 灵骅提醒:[小心。]
“尊者呢?”江斐问。
[没兴趣。]灵骅回。
虽然这么想自家尊者有点不礼貌,可谁让尊者堕化了。
灵骅提醒:[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要指望尊者。]
江斐:“……”
“你也不怕祂揍你。”江斐无语。
灵骅缩回了空间:[只要说的在理,尊者是不会揍我的。]
[谁让祂现在是最大的反派。]
对于傅魈如今的状态, 灵骅旁敲侧击的提点过了好几次, 江斐听在心里, 可苦于信息不全,没法做出相应的判断。
能说的灵骅自然会说,江斐换了个话题,低声问虚空:“那你呢?”
灵骅音色里带来笑:[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就是只没有节操的二五仔。]
看情况, 随时倒戈。
江斐服气了,灵骅像极了现世的打工牛马,每天都叨叨着要辞职,月底一算, 考勤一天不落。
柳眉很快就转进了一个简易帐篷里,江斐没进去, 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站在外面。
全是斗篷人的黑市,出现柳眉这么个露脸的, 简直是将阴谋的阴字扔到了地上。
苏砚舟等人都顺利忙完,过来问江斐守着做什么?
江斐回:“看瓮。”
瓮中之鳖的瓮。
“有个死了很久的面熟人进去了。”江斐说。
米迦勒恍然大悟:“我还纳闷结界符怎么布置的这么顺利,原来我这是成了教会与你们PLAY的一环。”
米迦勒为什么不一个人进来布置结界符?因为他以为这是为他设置的圈套。
没成想,星之荣耀教会赌上如此多拥有灵根的教众,兜兜转转一大圈的目标,竟然是中洲的灵媒者。
“走走走,进去看看。”米迦勒甚至有点迫切,“结界符还有三分钟就要爆了,迟了说不准就看不到了。”
苏砚舟好奇:“你都快堕化了,还什么都敢上。”
米迦勒无所谓:“就是快堕化了才什么都不怕啊。”
“中洲有句老话,打不过就加入。”
打赢了,是为了人类的大义,打输了也不要紧,就地一堕化,对面就是友军。
苏砚舟:“……”
作古拍了拍米迦勒肩膀:“别逗小朋友。”
无论是中洲还是新陆洲,堕化前带着共鸣诡物赴死才是习惯,而非堕化。
作古准备进去:“黑市的内部隐藏着一条信息,这本来就是我们来此的目的。”
“行吧,继续凑个热闹。”江斐带头,率先走进了帐篷。
飞机上的素梦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甭管是精力太旺盛还是技能失控,总归出门是有效果的。
江斐只有一个目的,让睡觉消停一点。
【恭喜!你进入了A阶诡秘空间——九头相柳!】
【九头相柳:祂曾是水神麾下最善战的臣属,大灭绝事件时,靠吞噬水神的躯体得以存活。】
【任务提示1:这是一位爱好融合的存在,喜欢将好看的脑袋安在自己的身上。】
【任务提示2:你可以尝试着先听祂讲个故事。】
【任务提示3:注意,祂的身体、气息乃至所到之处都带有剧毒。】
【任务提示4:九首异心,重在护心。】
*
帐篷空间内的光景和江斐想象中很不一样,S阶空间内乌泱泱的蹲坐着好些人,在看戏。
巨大的戏台下方,有空缺出四个位置,后方有人呵斥推攘,四人被人群裹挟着,坐到了最佳的观赏位置。
如果不是江斐提醒,另外三名高阶灵媒者都没发现是进了空间。
相柳有毒,防毒各凭本事。
戏台,正式开演。
柳眉在台上,台上除了她是个人形,其余皆是空间云层所化。
“这是做什么?”作古看不懂。
江斐心有所感,握紧了拳不屑道:“一个伥鬼死后的一生。”
云层演化,柳眉配合着在台上演绎了一个故事。
侍女身上的引路香给少爷一家带来了灾厄,她哭着颤抖,哭着后悔,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的仙人没有如过去般给她一笔丰厚的奖励,反而将她一起带回了仙山。
蓬莱仙山这次的收获太多了,新得了进化的柳眉被不周山的山主分走,她终于感受了一遍过往被她送走的人类未来。
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抵就是有个人首蛇身的家伙看上了她的脑袋,她在恐惧中被砍下头颅,安在了新的躯体上,随后又参与了自己躯体的分食。
侍女死亡,却残存了少量的意识。
她很少去参与身躯掌控的争夺,日常最爱做的,大抵就是流着泪,重复的说着“少爷,对不起”。
又浑浑噩噩很多年后,相柳的头加到了九个,是水神麾下排的上名号的凶兽,她还参与了不周山之战,协助山主争夺神位。
成神后有更大的领地范围,赢了的山主还得了个代表身份象征的宝物,安置在不周山后,山里的灵气都厚了三倍以上。
仙人们修仙的速度快了很多,就连仙人们生出的后代,也天生就是仙人。
但柳眉的脑袋依然在哭哭啼啼,她希望少爷能原谅她,可她找不到她的少爷了。
“宝物?”作古抓住了关键,“灵气的来源吗?”
现世灵气断绝,作古就曾猜测过,是产生灵气的根源出了问题,才遏制住了这个灾厄源头。
斗篷中的苏砚舟和米迦勒都是共鸣后的备战状态,米迦勒伸出的手臂上布满骨碌碌转的眼球,问:“母种吗?我曾在尤洲某个空间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是诸神之战的源头,据说也是诸神黄昏的开端。”
江斐没说话,他现在心情不太好。
台上的故事还在继续,柳眉再次见到了少爷,少爷和她记忆中不太一样了,云朵简单勾勒出身形,对方强大、诡谲,再也不是过去任人宰割的少年。
柳眉很兴奋。
她本来躲在另外八头后,不敢让少爷看到自己是蛇身,此刻却双目含光的抢占到主头,觉得自己和拥有蛇身的少爷再次成为了一类人。
她背叛了不周山主,又在少爷胜利后,亲捧着一片碎片献给了少爷。
“少爷,有了这个,您将是不周山新任的神主。”
但少爷砍掉了她的脑袋。
九头一一落地,死不瞑目的柳眉注视着云层凝聚的少爷,对方没有停下,继续持剑将山上的仙神屠戮殆尽。
惊呼声响彻耳膜,台上的死魂在咆哮着“魔头”,台下的看客们也在唏嘘,聊这强大的、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是谁?
灵骅自空间中踏出,焰火马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都二十一世纪了,这东西又跑出来恶心尊者。]
对于傅肖的大杀四方,灵骅说:[尊者当年为了将四方散落聚集,过程动作比较干脆利落罢了。]
大概为了缓和气氛,灵骅又补了句当初做的善事:[阿瑞克斯就是在外洲的锅里抢救回来的。]
阿瑞克斯甩着骨尾点头表示是的。
江斐依然没说话,凝结的沉默中,有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窒息感。
灵骅想到尊者与之的共鸣,感觉很头大。
要知道,祂、阿瑞克斯一流与江斐共鸣,可以说是因为历史安插的使命,更是尊者提前布下的设置,但唯有尊者本人,在这场共鸣里是真正的随心而成。
心中想着宁愿尊者永世的污名,灵骅却不愿江斐那般看待对方。
[谁是魔头?我家尊者可不吃人。]灵骅疯狂说着好话。
“这是大灭绝事件的开端吗?”江斐突然问。
灵骅不知道江斐如何知道了这个词,灵骅叹了口气:[有些事无法逆转,尊者没有别的办法。]
傅肖阻止不了那个吃人的时代,所以,祂选择终止那个吃人的时代。
仙山神祇,诸神黄昏,后来一一斩杀于祂的剑下。
最终,仅存的部分存在逃入了空间,在过往只能算是小杂米的家伙们,成了现世排得上名号的强大诡物。
江斐缓缓的呼出了体内的浊气,现世仙神断绝,没想到的是,断绝的根源居然在他的身边。
江斐在灵骅紧张的情绪里站起,默默的拔出了身后的斩马剑:“这就是引我们前来的秘密?”
“唱这一大堆,不过是死前的执念罢了。”
台上的柳眉还竖着死不瞑目的头颅,眼珠随着江斐的动作转动。
真实的柳眉当然在头颅断掉时就已经死了,念叨至如今的,不过是一抹残存的执念罢了。
执念在生死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曾经的相柳被砍了九头却仍能不死,祂趁乱吞噬了不周山主的躯体,后来靠躲进空间得以存活。
[你…该死…]
柳眉脑袋后方的躯体在翻滚间堕化为巨大的蛇尾,头颅从地上飞起,重新接到了主头。
相柳有九头,光秃秃的八个脖子左右摇摆,诡异的画面终于让帐篷内看戏的众人反应过来,赶紧抱紧了斗篷仓惶逃离。
但撕裂的帐篷外面不是黑市,只是一片虚无的空间。
又有八个脑袋突然从脖子上断裂,飞过上空接到了相柳的头上。
[为了…少爷…]
江斐没有搭理祂,斩马剑朝前一指,从相柳的身后又碾压出一名男子。
尤洲人,红发白肤。
作古说:“星之荣耀教会的教皇,拉舍尔。”
相柳如今的共鸣者,同时也是一位修仙者。
诡物的语言可跟现实不通,江斐从一开始就发现了隐藏在背后之人。
“隐秘之路的天选子,会阻止母种的现世。”
拉舍尔愤怒的呐喊,耗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就是要将江斐从中洲引来杀死。
“母种带来的才是真正的进化方向,低等的人类成为食物,本来就是它们的荣幸!”
米迦勒飞到了天上,全身的眼珠子爆发出大量的激光,射杀在相柳的身上。
“区区A阶。”米迦勒说,“咬人的狗不叫。”
一个A阶,敢跟他们这么多A阶叫板。
面前会叫的狗,在米迦勒看来也咬不伤人。
“哈哈哈,你以为我闲着了请你们看戏?那是为了有更多时间让毒素进入你们体内!”
“相柳有剧毒,从进入空间开始,你们就已经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此时的拉舍尔,自信极了。
米迦勒默默的取下了斗篷,脸上挤挤攘攘的眼珠间,还戴着一款特制的口罩。
A阶灵植解毒藤编制的口罩,巨防毒。
有江斐提醒,对面引以为傲的本事压根不值一提。
至于江斐,阿瑞克斯100%契合度后获得的生命存档技能,比任何的毒抗都要有效。
拉舍尔和相柳的处理并不难,甚至不需要两位“老前辈”出场,江斐与苏砚舟一人一侧,很快就将相柳拼好的脑袋大卸八块。
为了防止相柳再次携头复活,江斐挖出了祂选取脑袋后遗留的人类身体,又一一将之心脏杀死。
这是过去那次相柳得以复活的办法。
就连结界符都是按时爆炸的,新陆洲抓了一大批教会份子,其中有近二十人越过了做人的底线,有过吃人的经历。
任务真的很顺利,用作古的话来说,现今世上最大的危险源,其实不是这些不成气候的邪教,而是他们这些随时可能堕化的高阶共鸣者。
任务也很成功,作古嘴里念叨着母种,忧心这东西会不会真的现世。
与作古相比,米迦勒看起来更加轻松,他的脸上长出第五只眼睛,嘴中哼着调儿,亲自开车送江斐几人去机场返回。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我走后,加百列会接替我的位置。”
“我的后世用的是抓阄,拉斐尔抓到了,等会儿我回去,他就会从这里。”米迦勒指了指自己的眼窝,“插一把匕首进去。”
“我还申请了麻药,一点都不疼。”
作古和苏砚舟都很淡定,心大的共鸣者,米迦勒不是第一个公开谈论这些。
这里只有江斐是第一次接触。
米迦勒不好意思的笑笑:“别怕,你的诡变值很低。”
“本来想接触偷学你降诡变值的秘密。”米迦勒说,“但你的灵魂在发光。”
看到江斐的第一眼,米迦勒就明白了,如果真有办法,对方不会隐瞒。
*
江斐靠在车窗上睡着了,并清晰的明白自己正在做梦。
梦中的他穿行在灵能技术研发部的大楼,身后跟着小李等一众研究员。
小李很激动:“共鸣者堕化的难题,彻底攻破了。”
“以后,共鸣者迟早堕化为诡这句话,将成为永恒的历史。”
江斐低头,发现手中是一份关于共鸣者诡变值逆转研究的报告,撰写人正是小李。
江斐打开,等到看完时已全身大汗淋漓。
灵骅踏着虚空从外面飞来,问江斐:[我让你催的同声传译,做了吗?]
[我这个蹄子打字很不方便的!]
“嗯嗯。”江斐胡乱回答,又转着圈的看了身边好一会儿。
“尊者呢?”江斐问,都进梦境了,怎么到现在也没有看到尊者。
灵骅奇怪的看了眼江斐。
[尊者?]
[你疯了吗?]
[尊者不是被你亲自封印了吗?]
*
江斐满头大汗的醒来,脸色比之飞机上时还差。
米迦勒担忧的看来,江斐发现,米迦勒原有的双眼中,正在生成一双银色的复眼。
“米迦勒,你开始堕化了!”作古说。
米迦勒还有些不信:“怎么会?我诡变值现在才97!”
江斐惨白着脸握紧手中的匕首:“让我试试。”
如果他能阻止米迦勒的堕化,那么梦境的真实就能得到证明。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走未来[VIP]
诡变值没到100的米迦勒怎么会开始堕化?
因为他的共鸣诡物, 大天使长正在进化。
A阶的六翼大天使长在汽车外的天空中悬浮,全身散发出圣洁的光芒,排除身上的眼睛, 祂看起来真的很有神性。
“正常”的程序, 是米迦勒在融合下赴死,但现在大天使长正在进化, 无法共鸣。
“啊, 等不到麻药了。”米迦勒很心碎,“你要试就来吧。”
“不过你匕首快不快?不快用我的。”
因为基因的深度纠缠, 共鸣者死亡的同时也会重创共鸣诡物,这同样是杀死大天使长最好的时机。
米迦勒希望江斐尽快杀了他。
米迦勒还以为江斐的试试,是指要亲手刀了他。
米迦勒还在感慨:“现在的小朋友和我们那时候真的不一样。”
“胆子真大啊。”米迦勒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 “From now on, everything follows my desire.”
“Goodbye, my love.”
他很爱这个世界。
“A阶的。”江斐回。
米迦勒放倒自己的座椅,双手抬起到椅背后,叫作古:“老师,抓紧, 小心我飞走了。”
堕化会放大人类的情绪,米迦勒没忍住开始哭哭啼啼:“我对小朋友也没有很差吧,怎么说刀我就要刀我。”
他其实并不想死。
但米迦勒愿意赴死。
银色的月亮在他的眼底升起,他缓慢闭上了一双正眼, 与此同时,有新的眼睛, 不断从他的皮肤上冒出。
七只、十只……米迦勒的外形,在快速的与大天使长接近。
闭着眼的米迦勒回忆起他第一次见到大天使长时的事情。
那是四十五年前, 他乘坐的飞机误入诡秘空间,虚空中,大天使长扇着六翼飞行,离远了看,真的是神迹降临的唯美。
但现实是,对方一口一口的生嚼了飞机中的众人,等到咬上米迦勒的双眼,基因的作用下,他们突然实现了共鸣。
光与血肉交融,活下来的米迦勒,也尝到了人肉的味道。
他吐了好久,断水断粮什么都吞不下的那一个月,米迦勒瘦了整整三十斤。
也是这段特殊的经历,支撑着米迦勒成长为新陆洲的顶梁,有着比之大部分灵媒者都要强大的意志力。
他不要成为食人的诡物。
“你要做什么?”苏砚舟问,帮着作古将米迦勒紧。
虽不懂,但执行。
江斐不好说太多,回:“我突然有个想法。”
诡物是传统的灵根成长、基因失衡后造成的后果,灵媒者通过共鸣,避开了灵根修炼,将失控风险转移到正常的23对基因位号上,从而避免失衡后无法遏制的噬人欲望。
好处是能在自控的情况下快速成长,坏处就是每次共鸣会留下基因碎片,在细胞深处悄然堆积,最终诡变值超标,引起堕化。
各洲灵管局对此早有研究,剥离细胞冗余垃圾,在诡变值较低时简单清洗的技术早已广泛应用。
类似手机系统清理垃圾却无法完全清除一般,治标不治本,等到诡变值超过90,传统的物疗、药疗手段便彻底失效。
但在刚才的梦境里,江斐看到了小李编撰的诡变值逆转研究。
小李写的报告,可报告中的研究主体却是江斐,写了他如何通过人为斩断冗余基因链的方式,将堆积的基因碎片彻底清除,从而逆转堕化。
江斐有过基因编辑的经历,虽然报告没有那么详细,但他觉得可以试一试。
江斐深吸一口气,匕首向下,刺入米迦勒的眼睛,直指米迦勒刚刚生出的银色眼球。
疼痛让米迦勒的身体剧烈抽搐,一颗刚生在手背上的眼球爆裂,银色的液体沿着米迦勒的眼睛流淌下来。
米迦勒吼道:“没吃饭吗!使点劲!”
“我一开始的暗箱操作果然是对的,这事儿就该力气最大的拉斐尔干!一刀就秒。”
米迦勒几乎用尽了最后生而为人的本能,才扛住死亡和痛苦没有反噬旁人。
可很快,他发现了不对。
“各洲都有实验禁止!中洲要做什么!”
米迦勒以为中洲是要拿他做什么堕化者实验。
米迦勒肌肉爆起,江斐插刀手势不变:“阿瑞克斯。”
蛇蛇在狭小的汽车空间没爆发,如同麻绳一般将米迦勒缠绕。
“老师…”米迦勒眼中,留下银色的眼泪。
“忍着。”作古突然拍了拍米迦勒的肩膀,“你不是说发光的灵魂是好人吗?”
“试试吧,也许有奇迹。”
作古见过江斐身上的奇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疯,愿意跟着小辈胡闹这一场。
“诡变值迈入100的瞬间,会有一次真正的基因重组。”江斐趁乱简单说明。
米迦勒与大天使长的基因在多次融合后开始接近,可在未来的报告里,提出了只要诡变值没有到达100,基因便没有真正变异。
所谓的基因相似,也只是因为基因外部被冗余包裹而形成的假象。
堕化时共鸣者风险最大,可这也是共鸣者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最后机会。
此刻,米迦勒粘连在基因位号上的冗余会全部浮出,组成一条新的完整的基因链条,彻底融入他的身体。
这是一网打尽的最好机会。
江斐勾起匕首,米迦勒发出凄厉的尖叫,他的眼眶下部被割开,有银色的眼球被刀出他的眼底。
汽车发出嗡鸣,还在进化的大天使长在基因链的作用下产生痛感,祂的眼底同样留下银血,翅膀扇动,羽毛化作刀刃切割下来。
江斐的额头滴下汗水,银色的眼球拖出一只,米迦勒身上好几个新长的眼球爆破出红白色的浆液。
江斐喊道:“隙光。”
兔子无奈的跳出窗外,身后虚空中的黑影翻滚,将大天使长的羽毛全部吞没。
灵骅缓慢现出了身形,漂浮在车外好奇的看着,背上,坐着一身华服的傅魈。
[尊者,他怎么突然会这个?]
江斐这个接替者,和灵骅过去的想象真的很不一样。
[大概,总算是看了点正事。]
傅魈的回复,比江斐的“我有一个朋友”还要模糊。
灵骅没听懂,但祂有奇妙的感知,哼哧道:[你俩是不是背着我干啥了?]
[哼,尊者你肯定没安好心,希望斐斐别上当。]
[那你可以告诉他。]
傅魈好奇的,摸了摸灵骅身上的软垫。
天边有新陆洲的灵媒者赶来,灵骅带着人重新隐入空间:[我才不要。图穷匕见,您直接刀了斐斐怎么办?]
*
米迦勒眼底的银月被江斐拉出,末端连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心脏,心脏上粘连着碎肉,有种生扯下来的感觉。
苏砚舟掰开米迦勒的眼眶,眼球缩在眼底,看起来还能用。
米迦勒被痛晕过去了。
江斐就着苏砚舟的姿势,将眼底剩下的“卡皮”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随后,江斐又把米迦勒翻过来,对方背上还有两个没发展起来的小鼓包,江斐挑开,是一对没有机会长出来的小翅根。
江斐连根挖出。
苏砚舟看得一阵肉痛。
“我申请打麻药。”苏砚舟摸着自己堕化后覆盖鳞片的脸和手臂,满心惊恐。
米迦勒看起来已经脱离了堕化的风险。
升到了S阶的大天使长被兔子暴打了一顿,干脆的躲进了米迦勒的身体里。
因祸得福,这是第二个共鸣了S阶诡物的灵媒者。
新陆洲拉斐尔带着天使军团赶来,作古出车交流,江斐在米迦勒身上随意的擦干净匕首,返身倒在座椅上休息。
所有人都在静候米迦勒清醒,江斐靠着靠着,再次扛不住睡了过去。
*
江斐再次在梦里看到了傅魈。
他心底松了口气,感慨自己之前的梦肯定做的不对,好好的他怎么会封印傅魈?
江斐想过去问问对方,却发现这次的梦境发展再次不随他的意志转移。
这感觉,很熟悉。
江斐心想不会吧,梦境里的自己便已经扑到了傅魈的面前。
江斐问:“去哪儿了?”
[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傅魈回。
江斐点头:“都处理好了吗?”
傅魈刮了刮他的鼻子,递给他一颗老虎的灵体。
江斐没接,用一个盒子装着,又珍而重之的放进了柜子里。
“现在,十一兽使集齐,我要屠龙了。”江斐跳进了傅魈的怀里,随后又将对方压倒在了床上。
他低头亲了对方的侧脸一口,忍了又忍却还是嘟囔了一句:“你个骗子。”
傅魈低声笑了几下,胸膛上江斐按着的掌心随着他的笑意起伏。
祂握紧江斐的手,牵到唇边轻吻了一口。
随后,天地翻转,江斐平躺在床上,他的上方,傅魈的目光犹如实质,从上而下的扫视似乎穿透了碍事的衣服,直将身下之人的肌肤看成了通透的粉色。
祂伸手,不紧不慢的解开腰带,俯身将吻落在了江斐的锁骨上。
这次的梦境漫长又清晰,江斐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才总会梦到这样的事情。
江斐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假,现实与未来,梦境与预测,怎么会给他两个不同的发展?
“唔…”破碎的呻吟被撞出口中。
身上的人皱着好看的眉心,轻吻江斐的嘴角:[不要分心。]
分心?
梦里的他和意识不是本来就分开的吗?
不对!
江斐突然发现自己又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
身下陌生的触感比过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江斐不由自主的推了下对方肩膀,傅魈退后,与他分开,发出燥人的“啵”的一声。
江斐被这一声闹了个全身通红,但语气还有些后怕:“我上次梦到你被封印了。”
推搡的手还孤单的滞留在半空中,傅魈将之握紧,偏头落下温柔的一吻。
[不是做梦。]
[你忘了吗?]
[你确实封印过我。]
*
江斐猛的惊醒,汗水大颗大颗的滴下。
苏砚舟紧张问:“你又做梦了?怎么越做越虚了?”
江斐没有闲心与他扯虚不虚,比起刚开始,江斐确实有一种越来越虚弱的感觉。
“没什么。”江斐强撑着站起,“米迦勒呢?”
“哦,我的宝贝,感谢你。”
和一副被小妖精吸干精气的江斐相比,此刻的米迦勒简直可以用生龙活虎来形容。
“看,10点诡变值,上一次看到这个数值,还是在三十年前!”
米迦勒很兴奋,身后的同洲队友,又是欣慰又是羡慕。
他看起来真的很不错,身上乱七八糟的眼睛全部消失,金发碧眼,白肤高个儿,妥妥的优质人类。
谁能想到,几小时前,这人还满身眼睛几近堕化。
米迦勒说:“中洲有句老话,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江斐的心情和米迦勒只能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伸手打断对方还想继续的自我推销,江斐说:“中洲还有一句老话。”
米迦勒洗耳恭听。
“男朋友可以大五岁,也可以大五百岁,更可以大五千岁。”
米迦勒睁着双眼,好奇的继续听着。
“但独独不能大50岁。”
米迦勒:“??”
“老登。”
米迦勒:“……”
作者有话说:
目前梦境可能会有点晕,后面会一一解开
第50章 走未来[VIP]
米迦勒亲自将江斐送回了中洲。
名为保护, 实为混关系,坚决要打破五十年老登的魔咒。
江斐没空搭理他。
江斐落地,直去灵能技术研发部, 又将还在认真给他制作各类小饰品的小李叫上, 寻了间屋子关着写报告。
“写不出来不准出去。”江斐说。
小李至今接过的最大的单子,就是用一堆高阶材料给江斐打出无用的装备, 捧着白纸颤颤巍巍。
“这么大的事, 确定我来做吗?”
未来在预测后已经变化,而有些小细节, 江斐觉得可以修正回去。
江斐点头:“必须你来。”
“可我不会啊。”小李泪都要飙出来了。
“你可以会。”江斐语气冷酷,“我给你讲讲我当时的想法和做法。”
其实报告的内容江斐是能背下来的,但如果这么做,这项研究就跟小李再没有关系。
江斐是学物理的, 生物基因这方面他懂的不多, 对于预测到的未来, 他估计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偶然发现了某事,随后在制作衣服配饰过程中与小李交流,最终共同完成了研究,扭转共鸣者堕化的风险。
军功章本就有对方的一半, 江斐不准备改变。
小李人都要麻了。
但他反抗不了,江斐锁了门,自己就坐在屋内守着他,强硬的表示着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至于想不想写, 小李自然是想的,这是让各洲灵管局都头痛百年的困局, 是能名垂青史的事迹。
他只是怕自己做不到。
江斐坐在窗边,慢慢的讲解着米迦勒堕化时的做法和想法:“你别担心, 还会有素材的。”
没过多久,作古在外敲门:“江斐,金赤洲送人来了。”
“什么阶位?”江斐问。
“C阶的。”作古回,“看着不像正常要堕化的。”
是金赤洲的风格了。
“生死不论,免费试验。”
他们曾为了诞生一名A阶灵媒者而枉顾三千普通人性命,如今送人也是正常。
*
[斐啊,真的很无聊的,你就放老马出去吧。]
[老马的第二场演唱会下周就要举办了,我真没国际时间跟你在这里闲聊。]
小李累得昏睡在巨大的办公桌上,他的身边有无数的基因检测报告,以及江斐近期治疗的案例,不过一周,刚满30的小李,额间已生出了白发。
江斐在擦拭匕首。
中洲彻底拒绝了金赤洲送来的灵媒者,但今日里中洲自有的一名B阶灵媒者诡变值升到了临界,送到了江斐这里治疗。
现有的麻药在诡变值迈入100后失效,对方被锁死在特质的铁床上,江斐沉着脸,将对方身上新生的根系触手连根挖出。
只看表面,像极了什么恶毒的研究人员。
匕首上有血槽,墨黑色的汁液滴落,刚被处理完的灵媒者早已痛晕了过去,只偶尔抽搐的四肢表明,他还活着。
被莫名其妙喊出来的灵骅抖了一下。
江斐问:“过去有诡物的研究报告吗?也不知堕化的生物,还有没有复原的可能。”
灵骅又抖了一下。
祂觉得江斐在针对他:[各洲灵管局,早就禁止诡物研究了。]
诡物的研究本身没有问题,但在不禁止的情况下,发生了太多惨案。
“那是因为除了引起人伦问题,没有别的进展。”江斐说,“但现在有了。”
[斐啊,有什么你就直说。]
灵骅感觉自己承受不了这个刺激,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的对方。
江斐终于结束了匕首把玩,干净的、锋利的刀刃敲了敲灵骅的骨骼,江斐说:“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事情。”
他曾经不在意,但现在不得不在意。
灵骅不知道如何说起。
[你预测过了吗?看到了什么?]
灵骅反倒先问了起来。
江斐用匕首又敲了敲他的骨头,发出清脆的声响:“别打岔。”
灵骅无法,只能先试探的说着:[兽使的使命主要有两条,你应该也有所察觉。]
[活着的走共鸣之路,死了的走隐秘之路,只要按照预设的道路走完,你至少有双S以上的战能力。]
隐秘之路还兼具改变进入者三观的能力,灵骅没敢说。
江斐敲了敲桌子:“然后呢?”
“提升后,需要我做什么?”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灵骅有冤要申,[我还真不知道。]
[这是只有堕化的尊者,才知道的事情。]
江斐皱眉,有点头疼:“祂堕化前呢,隙光预测过吗?”
[一片空白。]
“空白?”
点着马脸,灵骅肯定:[隙光看过的,尊者的未来,一片空白。]
祂没有未来。
这和江斐看到的有区别,且更大的问题是,江斐看到的未来在不断变动。
如果梦境都是未来的真实,江斐能感知到,他一开始和傅魈相处十分祥和,而后,在那场由相柳主演的戏剧后,一切就变了味。
“未来能变吗?”江斐问。
[当然,一只蝴蝶在雨林中扇动几下翅膀,就可能在新陆州引起一场巨大的龙卷风。]
灵骅肯定道:[我不知道隙光为什么会提前出来,尊者将祂设置在了最后之前,就怕未来因预测瞬息万变。]
[你每次的预测,都是当前阶段可能导致的未来。]
[现在在变,未来自然也会变。]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灵骅很好奇。
江斐抿唇,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明明一切都挺好,怎么会在他主动出行后,演变成那样的结局。
未来会随事件和信息的掌握而改变,江斐想起戏剧中最特别的那条信息,问:“母种是什么?”
傅魈曾集齐四方母种,然后呢,祂用那个东西做了什么?
[母种是外洲的叫法。]灵骅很不屑,[难听。]
[这东西,中洲有另一个称呼。]
心中不好的感觉越深,江斐突然福如心至:“灵源?”
[耶?你怎么又知道了?]
[好家伙,你是真怪啊,若非我清楚的记得没有你这么号人,我都觉得你是潜伏在我们身边的第十三个家伙。]
灵骅又在怪啊怪的说着,而江斐的心,也彻底的沉入了谷底。
如果他当初没听错的话,傅魈吞噬了灵源。
那是傅魈最终堕化的根源。
[我不告诉你也不是要害你。]
灵骅验证了江斐的猜测:[尊者吞噬了灵源,祂现在彻底堕化了,真让你走预设的道路,你必死无疑。]
[祂顺着设定让一切继续,我真的不知道祂想做什么?]
吞噬前,现世因灵源灵根难绝,吞噬后,祂成了现世堕化的根源。
所谓的封印,大抵也源自于此。
*
可事情怎么会变得更差呢?
江斐想不明白。
再又一次扛不住睡过去后,江斐再次见到了傅魈。
他们相拥在一起,傅魈的语气满是遗憾。
祂轻拍着江斐的后背,安抚道:[抱歉,封印没有作用。]
[灵源被我吞噬,要想彻底终止这一切,只有将我杀死这一个办法。]
天地昏暗,风中漂浮着厚重的血腥味,江斐的眼前是无数熟悉之人的尸体。
苏砚舟、作古、江云蔓,还有不久前才被他救回来的米迦勒……七零八落、东一块西一块的摆在他的眼前。
江斐感觉自己又一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他们紧紧靠在一起,江斐的手中,还握着那把多次剔骨疗伤的匕首。
他的心中喊着不要,但匕首依然刺入了傅魈的心口。
对方温柔的亲了亲他的额头:[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江斐,你做的很对。]
江斐从床上惊醒。
隙光跳出来趴在他的胸膛,兔子双耳垂下,问:[我怎么…这么…虚?]
[你做…什么…了?]
江斐偏头,没有回答祂的问题。
他有些难受。
*
小李的研究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堕化的手术,至少不再靠江斐的感觉,而是用仪器就能找到病灶。
突破性的进展。
小李得了半天空闲,门都没出,嘿哧嘿哧的加班加点赶起了江斐此前的订单,一根十分精致漂亮,且依然毫无卵用的锁腰链。
江斐近来都精神恹恹的,小李献宝一样送上作品,收获了江斐赠送的十个加班课题。
小李哭哭啼啼的跑开了。
没有人在身边,傅魈终于再次现身。
[你用预测看到了什么?]
傅魈问。
江斐盘了盘腰链:“当然是好东西。”
他将傅魈按倒在沙发上,屈起膝盖顶在腰腹上,随后干脆利落的将对方的上衣扒掉。
冰凉的体温烙进肌肤,腰腹下连着粗壮的蛇尾,触感坚硬中带着软滑,是人类绝不会有的触感。
江斐强硬的将腰链一点一点扣上,链心有一颗巨大的蓝宝石,贴合在瓷白的腹肌沟壑间,随着呼吸清浅起伏。
明明还能像人一样呼吸,怎么就不是人了呢?
江斐垂下目光:“我看到我们家庭幸福,儿孙满堂。”
傅魈低声笑了下:[儿孙满堂?你能生?]
“怎么就一定是我,不能是你生吗?”江斐哼了下,手指沿着蛇尾与人类身体接驳的地方摸索。
以前这里还有缝合线的,现在已经自然得就像本身就长成如此。
“我记得,是长在这里。”江斐轻轻触碰,手下的蛇鳞鼓起,露出一个小小的口子。
蛇类的生物总喜欢将某些重要部位藏起,江斐沿着小口子,缓慢的插入手指。
腰部上方的腹肌猛的绷紧,傅魈的手心握紧江斐的侧腰,手背上鼓起一根根蓝色的血管。
江斐矮下的身子,似乎想要亲吻。
但不是的。
他突然拔出匕首,狠狠的朝着对方的脑袋刺了下去。
刀刃划过傅魈的侧脸,贴着祂的头皮插入身下的沙发。
如果不是江斐错开了匕首,刚才这一下,就会如预测般再次要了傅魈的命。
傅魈没有躲。
“怎么就那么确定是我生?”江斐贴着傅魈的脸说话,音色似蛊惑,“因为那些梦境你也在吗?”
腰间的力量突然加大。
“我的尊者,您怎么可能躲不开?”
江斐丢开匕首直起身子:“还是说,您就是算计着想要我杀了您。”
取出的手指粘着某个部位激动时吐出的透明丝液,江斐一点一点的擦在傅魈紧绷的腹部。
身下有什么彻底苏醒,狰狞着从江斐刚刚冒犯的地方出来,存在感十分强烈的提醒着江斐它的存在。
江斐不适应的动了两下,又被掐着腰按在原处。
[你确实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获得了一些信息。]
傅魈的话,肯定的江斐的判断。
[果然摸底考抄了答案,正式考试的时候就做不出标准答案。]
傅魈有些遗憾,如果江斐在公理之路被改造,那么此刻匕首就应该已经插入了祂的心脏。
祂全无被拆穿的气急败坏,只是动作轻柔的,将江斐刚刚做的事一一返还。
“嗯哼。”有些舒服,江斐轻哼,“隙光也是你提前赶出来的吧,你骗不了我。”
祂赶着隙光与江斐结契,图的便是这未来的预测,诱使江斐将祂杀死。
[是,确实没骗过你。]
江斐不问,祂不说,但江斐问了,傅魈倒没有沉默。
视线如飞鸟掠过江斐,傅魈保留着梦境里的习惯,牵着江斐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那么,你还知道什么?]
“我才不会告诉你。”
江斐在笑,眼睛却没忍住,眼角有一滴大颗的泪珠滑下,沿着下颚摔落在傅魈的胸膛上,散成碎珠。
傅魈确实在预测中诱骗了他,但有一点傅魈是没有骗祂的。
【提示1:你可以相信祂!】
【提示2:你不可以相信祂!】
傅肖和傅魈,灵源和本心,分别对应着封印和死亡两条路。
所以隙光的预测里祂没有未来。
无论这两条路哪一条是对的,都是傅肖给自己设置的死路。
祂从选择前就知道了,所以祂没有告知灵骅,兔子隙光在预测中有所感知,暴躁的想要拒绝培养接替者。
[别哭了。]
傅魈擦掉残留的泪痕:[我已经尽量避免与你接触了。]
江斐吸了口气,突然问:“你学过解析几何吗?”
傅魈的知识盲区。
江斐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解析几何中有个概念叫无限趋近。
江斐走过傅肖的历史,傅魈看过他们的未来,他们很了解彼此,但真实的情况却是,祂的过去里没有他,他的未来里也没有祂。
他们结识在傅肖本我不存的时候,无限趋近,却永不相交。
江斐起身,准备停止这场危险的交流,又突然被掐着下颚拉了回去。
寒凉的触感通过肌肤传导,傅魈的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浓墨,祂屈于下位,却掌控全局。
[既然骗不了你了,我又何必忍耐。]
祂是堕化的诡物,本就极难克制。
江斐没听懂这句话,背部被限制,下颚被抬起,冰凉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攻城略地。
江斐缓缓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