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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意接近 柚贝 22346 字 1个月前

她们几个人一起下了车,冯欣向门口位置探了探脑袋,询问道:“温愉,你男朋友不在吗?”

温愉说:“我还没问他。”

傅修屿很忙,如果需要她们稍微等待的话,温愉也不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

李依然指了指工作人员说:“那不是有人带吗?”

冯欣“嗯”了一声,说道:“走吧。”

李依然没忍住摇了摇头,她怎么就是不明白冯欣的优越感从何而来呢?

硕大的红毯从门外铺到门里,一盏盏灯光高高悬挂,在十几米的中厅里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温愉环顾四周,也没看到几个人影。

工作人员带领着她们走向电梯,仅仅是一楼,就拐了好几个弯儿。

徐汝真说:“这里真大。”

等到了傅修屿所在楼层,电梯门外早就有人等待,走过一段冗长的走廊,温愉终于在推开那扇门后,看见了傅修屿的脸。

他姿态随意地坐在正主位,夺目的灯光落在他的肩上、头发上,虽然穿着一身休闲装,但仍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强大压迫力。

是温愉习以为常的压迫力,却让其他三个人吓了一跳。

冯欣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认出傅修屿的,直到她叫出傅修屿的名字,报上鲸屿集团,李依然和徐汝真才讪讪地点了点头:“是吗?”

她们不太记得一年前来过友爱医院剪彩的鲸屿傅总了,毕竟这个人距离她们生活过于遥远。

但是冯欣记得并大为震惊。

整个饭局都是冯欣主动搭话的声音,温愉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一群人在一起共事,只要行为举止不算逾越都没有问题,况且李依然和徐汝真在异性面前过于腼腆了些,她甚至还觉得冯欣这样挺好的。

直到冯欣看了眼手机之后,笑意盈盈地说:“不知道可不可以加一下傅先生的联系方式,以后有问题还可以请教您。”

温愉拿筷子的手一顿。

诶诶诶,怎么回事?

我叫你来吃饭不是为了加我老公微信的啊!

虽然冯欣加傅修屿的动机不见得那样龌龊,但肯定不是好事儿。大概是为了扩展人脉,彰显自己,总之……温愉不同意。

温愉这个人缺点有二,一是不经夸,而是反应慢。

傅修屿比她先做出回应:“你有温愉联系方式就好,我和她夫妻同体。”

李依然瞪大了眼睛,含着一块儿美味鲍鱼发问:“你们结婚了?!”

傅修屿好整以暇,转眸看向温愉:“怎么,你没说?”

温愉:“还没来得及。”

傅修屿调整了一下坐姿,嗤笑说:“没关系,现在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傅狗:想立单身人设,没门[狗头]

第46章

李依然不可置信道:“温愉, 这是真的吗?”

徐汝真表情一变,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之前……我弟好像问过我。”

李依然扭头:“问你什么?”

“他问我温愉到底是不是单身。”徐汝真反应过来了,一字一句道, “因为驾校教练说温愉的家属替她赔了钱。”

是撞坏了车,傅修屿帮她善后那次。

温愉抿了抿唇, 没想好说什么。当场被揭穿的感觉不太好, 更何况傅修屿好像对此心存芥蒂。

冯欣的表情里满是被拒绝后的尴尬, 眨了眨眼睛, 看向温愉:“温愉……你这怎么不早说啊?”

温愉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没关系,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结婚又不是犯法。”冯欣不依不挠地说,“用不着隐藏。”

温愉不喜欢这种质问,不知道冯欣的问题是否充满恶意, 但她们关系一般,所以温愉听来很不舒服。

“我和傅修屿对于我对外隐婚这件事都没有任何意见。”温愉淡淡道,“不是犯法不犯法的事情,而是犯不着。”

李依然听到温愉的话,附和道:“对,温愉说得对,谁知道有没有不怀好意的人使坏, 所以还是低调为好。”

事已至此,李依然也不要扭捏了,她本就是开朗性子, 虽说作为康复老师,年纪轻轻没见过大场面,但基本礼仪她当然熟知。

于是她拿起茶杯,开怀笑道:“傅总, 谢谢您今天的邀请,我在这里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傅修屿笑了笑:“不客气,以后还请你们对温愉多多关照,她年龄小,心思轻,需要人照顾。”

温愉听来还有些感动,傅修屿真就什么话都张口就来,有模有样。

徐汝真附和道:“傅先生你说笑了!温愉真的是个特别棒的女生,有责任感有耐心,人还长得那么漂亮!”

温愉更加感动了,她看得出来,这顿饭大家吃得都很开心。冯欣对她说话的语气变温柔的许多,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她都接受了。

李依然和徐汝真为吃了一顿好饭好菜开心,同时也感慨,希望自己也能和温愉一样,和喜欢的人结婚。

徐汝真拍李依然肩膀:“你不是不结婚吗?”

“是啊。”李依然感慨道,“但我想幸福,也想暴富。”

徐汝真:“……”

李依然又说:“没关系啦,我能看到我的姐妹幸福,我也很开心!”

这晚的聚餐结束之后,温愉没有再次收到许均年的电话以及骚扰,李依然和徐汝真继续她们之前的状态,对她已婚一事闭口不谈。冯欣也十分有眼力见的对她笑脸相迎,甚至好几次说要主动请她吃饭,温愉全都拒绝了。

然后在那周结束前的周五中午,温愉和李依然、徐汝真就收到了冯欣的甜品礼盒。

冯欣是追求小资生活的精致女性,品味和口味相对刁钻,以至于三人受宠若惊地打开礼盒后,先是被甜品的颜值冲击了一波视觉,而后又被甜品口感袭击了味觉。

一向看冯欣不顺眼的李依然都不可避免地评价道:“你还真别说,你还真别说——”

冯欣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昂着下巴看着她,笑道:“这是我老公的小姨从国外带回来的甜品呢,超级贵的。”

李依然被噎了一下。

得,冯欣这人就这尿性,夸两句就飘,又开始了不是。

虽然吧,她家里确实有点小钱。

温愉附和道:“确实好吃,谢谢欣姐。”

“别客气啦。”冯欣温温柔柔地看着她,“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的啦,下次有机会,我带我老公和你一起家庭聚餐呀,我老公单位和鲸屿子公司有过合作的。”

这次温愉不敢再主动答应了,不然冯欣可能会把聚餐时间定在明天。

“有时间再说。”

“好的好的。”冯欣压低声音,靠近她道,“傅总一定很忙的啦。”

温愉在周天查到了她的面试成绩,第一名,面试通过,上岸成功。

那天她非常开心,她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还有就是,她始终记得傅修屿给她的承诺——只要她考上,他就会给福利院捐款。

做人就要行善积德,只求无愧于心。

面试通过距离体检还有一段时间,同事们并不知道她上岸的消息,她也并不打算告诉别人,等一切尘埃落定,她会慢慢做好交接,争取不让任何一个学生感觉到不适。

但她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陆子艺和封冉。

陆子艺:「好棒好棒!不愧是我们愉愉!」

陆子艺:「不愧是我们总裁夫人!」

温愉不好意思的:「别开我玩笑啦。」

陆子艺:「货真价实.jpg」

封冉:「还是温愉最靠谱,干啥啥都行,吃啥啥都剩。」

封冉:「棒【大拇指.jpg】」

温愉和陆子艺都快被封冉笑死了,陆子艺正在加班,其实部门里人不算多,这已经是她加班的第二天,项目完成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收尾。

封冉家里亲戚出了意外,他正帮忙陪着跑医院和派出所,忙得焦头烂额也不忘了和她们两个开玩笑。

很快,温愉就收到了陆子艺的私聊。

陆子艺:「好尴尬。」

温愉:「怎么了?」

陆子艺:「我在加班,沈斯厉也在。」

打完这句话,陆子艺就抬眸瞄了一眼对面正襟危坐的男人,金丝边框镜架散发着幽深冷冽的光泽,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

陆子艺:「不知道他一个主管要加什么班?」

陆子艺:「哎,好不自在。」

不明所以的温愉只回了三个字:「有猫腻。」

温愉钝感力再强,也知道陆子艺和沈斯厉关系不一般,但她嘴严,不说,温愉就没办法回应她的问题。

陆子艺:「我的心好乱。」

温愉:「上!」

陆子艺:「已经上过了。」

陆子艺给温愉打这句话的时候心脏砰砰跳,她不合时宜地想起她和沈斯厉仅有的两个晚上,不知不觉就羞红了脸颊,感觉身体很不对劲儿。

温愉:「OMG!」

虽然她觉得陆子艺和沈斯厉外形挺般配的,但这个消息也太过劲爆了吧!

陆子艺回了她一个害羞的表情,很快就问:「傅总没在家?」

温愉:「他在鲸屿。」

陆子艺看了一眼天花板,回道:「原来在我头顶上。」

总裁办公室在顶楼,陆子艺在傅修屿楼下办公,所以她这句话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温愉笑嘻嘻地问她:「那你和沈主管现在是什么情况?隐恋?」

陆子艺对着手机狂摇头:「掰了掰了掰了!!!」

她的动作太大,在沈斯厉的余光里留下残影。

沈斯厉看过来的时候,陆子艺因为过度投入情景而完全忽略了他的目光。

温愉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陆子艺情绪震荡,笑着问她:「为什么?我觉得沈主管人很好的。」

陆子艺深吸了一口气,「我来鲸屿是赚钱的,不是恋爱的。」

打完这句话,陆子艺才想起来抬头看一眼沈斯厉。

却不巧,正巧对上他的视线。

她眼中的慌乱根本逃不开沈斯厉的眼睛,但他却什么都没有说,默默收回了视线。

他的神态和表情让陆子艺感到一丝不快,好像那眼神里满是轻蔑,她本来应该不在意,但她发现她做不到。

陆子艺给温愉说了一句:「我出去转转。」

然后她真就拿着手机悄默声地走了,没敢发出一丁点儿动静。

沈斯厉在门观后深深沉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他都不爽。

不爽陆子艺视他为无物,也不想自己过分关注一个视自己为无物的人。

陆子艺走出办公室,准备去前台门口的沙发上坐着点一杯咖啡外卖,温愉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她挑挑拣拣着回复。

她怕说得太多会有无法自圆其说的后果。

楼下的咖啡外卖很快,下单之后不到二十分钟,外卖小哥就把生椰拿铁送到了陆子艺手中。

陆子艺刷卡开门的时候,一个女人恰好从门外走进来,经过她的身边。

陆子艺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道,随即蹙了蹙眉,当她和外卖小哥完成交接时她才转过头去看,仅凭一个侧脸,她就认出了那女人是夏卿——壹心总裁崔屹的老婆。

她之所以对夏卿印象深刻,是因为温愉曾跑到她家里说夏卿和傅修屿关系匪浅。

陆子艺愣了一下,几乎没有犹豫地跟了上去。

在电梯门关闭之时,她将脚插了进去,走入电梯后只沉默了一秒,便询问道:“美女请问一下,你是我们鲸屿的员工吗?”

夏卿看了她一眼:“不是。”

“怪不得呢,看您很眼生。”陆子艺又问,“您要上顶楼,是要找我们傅总?”

“顶楼只有傅总在呢。”

“对。”夏卿目视前方,面无表情道:“我就找他。”

天老爷!

这是怎么回事?

陆子艺再也问不出其他问题,她从夏卿的声音里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电梯门打开,陆子艺目视夏卿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她赶紧跑到拐角处,背对着办公室的方向,掏出手机准备给温愉打电话——

突然,视线里多出一只筋络分明的手,在她毫无防备之际,拿走了她的手机。

陆子艺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心里有了猜测,但在心里答案尚未明朗之时骤然转身,看见了沈斯厉的衬衣衣领。

他靠她很近。

“给谁打电话?”

陆子艺撤退了一步:“没……”

“别做间谍。”沈斯厉说。

陆子艺莫名脸红:“我没有,我只是要给……朋友打电话。”

“手机打开。”刚才拿手机时,不小心按了锁屏键。

“不不。”陆子艺解释道,“夏卿来找傅总了,我得告诉愉愉。”

“这是别人家事。”沈斯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而且她来找傅总,是因为工作。”

陆子艺一愣:“工作?”

沈斯厉“嗯”了一声。

沈斯厉看见她好看的眼睛动了一下,像是在思索什么。她的嘴唇是豆沙一样的颜色,明明性子是泼辣那一挂,却总爱在工作中装作温和善解人意。

很难让人揣测到她是否真心实意。

“你是羡慕人家,想要制造危机。”

“我才不是!”陆子艺也有点儿纠结了,到底要不要告诉温愉,她想起上次温愉和傅修屿因为误会生出嫌隙,忽然有点儿退缩。

她慢慢咬了一下嘴唇,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鼻梁旁投落了一小片阴影。

“沈主管……”

沈斯厉有点儿看不懂自己,为何会被一个三番五次拒绝自己的女人吸引视线。

偏偏陆子艺就是这样的存在。

“你想知道夏卿来找傅总的原因。”

陆子艺重重点头:“嗯。”

他沉声说:“因为傅总让壹心损失惨重。”

陆子艺想了一下,继续道:“但这和夏卿有什么关系呢?崔总为什么不自己来?”

沈斯厉别过脸,不看她:“无可奉告。”

陆子艺被噎了一下,但她没有生气。她突然觉得沈斯厉肯定知道鲸屿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事情,这让她有那么一点儿后悔,要是和他搞好关系,也就能顺利吃瓜了。

“沈主管。”陆子艺眨了眨眼睛,小声说,“您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

“您如果生我的气,我向您道歉。”陆子艺对阿谀奉承手拿把掐,但在沈斯厉面前经常翻车,这次也不例外。

她又说:“对不起。”

“受不住。”沈斯厉被气笑了,“用到我了嘘寒问暖,用不到我态度冷淡。”

陆子艺:“……”

“陆子艺。”沈斯厉切了声,“真有能耐。”——

作者有话说:更新频率大概是周一到周五日更,周末休息

生病或者其他原因无法更新会提前告知

谢谢喜欢,今天的更新好早哇[加油][加油][加油]

第47章

陆子艺简直无地自容, 换成别人这样说,她肯定要冲上去揪着那人衣领理论,但说这话的是沈斯厉, 而且他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陆子艺认了。

在上司面前玩心眼是最不理智的行为,不管是年龄还是职场经验, 沈斯厉都比她多了太多。

但是, 话说回来, 她不纠缠不是好事吗?

怎么他会这样耿耿于怀?

“没有能耐怎么能睡你……”陆子艺别过脸去, 喃喃自语。

她声音够小了,沈斯厉听不清楚是正常的。

但是他听清楚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陆子艺不看他。

“你知道你有多过分吗?”

沈斯厉被气愤冲昏头脑了,已经开始口不择言、咬牙切齿了。

陆子艺站在他面前,明明咫尺距离,她却始终偏过脸去, 不看他的眼睛。是心虚也是躲避。

鲸屿不是不允许员工恋爱,大不了他调部门就好了。

他生气的是,他怎么就看上了一个这么没担当的女人。

陆子艺眨了眨眼睛,心想:我过分吗?

我吃亏好吧!

我这么肤白貌美,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工作就是工作,工作就是赚钱,千万不要谈感情。

陆子艺希望自己不要打脸。

沈斯厉是鲸屿集团能力最强, 在傅修屿面前最能说得上话的人,她千万不能得罪他。

想到这里,陆子艺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对不起。”

沈斯厉看见她微微蹙了一下眉, 然后说了一声对不起。

就好像有多么难为情一样。

“你以为我想听你说这句?”

“那不然呢?”

陆子艺终于转过脸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他。

不是要她诚恳的道歉,那是想要什么呢?

别告诉她是想要爱情——

“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冷淡?”

“……”

陆子艺的思绪被彻底打断,好像有“轰隆”一声在她脑袋里出现, 炸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看见沈斯厉认真且直白的眼神,那表情令她不敢懈怠,显然两人的思想根本不对线。

“你是……认真的吗?”

“嗯。”

陆子艺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斯厉开口:“这很难吗?”

陆子艺抿了抿唇。

沈斯厉又道:“对你来说。”

这句话的意思是否可以理解为,对她来说很难的事情,其实对他来讲不难?

陆子艺支吾道:“您不是……才分手不久?”

“已经半年了。”沈斯厉说,“谁规定人不可以进入下一段恋爱,我反正无愧于心,难道你有愧?”

“我当然没有。”

沈斯厉分手半年了,陆子艺分手都一年半了。

谁问心有愧?

他没有,她就更没有了。

沈斯厉垂眼看着她,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他确信自己陷入了一段难搞的情感,然而他会想办法解决。

“那你考虑一下——”

话音未落,两个人忽然被不远处传来的破碎声吓了一跳。

那声音,恰好就是从鲸屿总裁办公室里传来的。

陆子艺惶恐地攥紧了手,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沈斯厉,他一言不发,骤然收敛起情绪,迅速朝身后跑去。

陆子艺快步跟了上去。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副骇人场景。

傅修屿姿态随意地坐在办公椅上,表情玩味,有种掌控一切的淡定。而夏卿却表情崩溃地抓紧了他的衣领,因为用力,指节隐隐泛着青紫色。

原本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地板上,此刻满是水晶花瓶碎片,水渍氤氲。

可夏卿是女人,就算用尽全身力气,也不敌傅修屿半分。

所以男人只是眼带笑意地看着她,笑得痞气十足。

陆子艺惊恐万分,一动不敢动。沈斯厉只是微怔了一下,就快速反应过来,想要上前拉开夏卿,但却被傅修屿制止了。

傅修屿举起了手,示意沈斯厉不要动,而后又用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目光盯在夏卿略带狰狞的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朝这里打。”

夏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她是真的恨,明明得罪他已经是很多年的事情,为何他到现在都紧抓不放。

可傅修屿是怎么回答的?

——“你以为那是很多年前,你最近也惹我不爽。”

夏卿又怎么会知道,在她三言两句就挑拨许均年离间傅修屿和温愉婚姻关系时,就一定会得到傅修屿的“回报”。

夏卿声嘶力竭:“是你和许均年之间的事情!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那和崔屹又有什么关系?!”

壹心和鲸屿同样作为机械天堂投资竞争者,夏卿希望壹心可以脱颖而出。但是许均年选择了鲸屿,所以她就在私下找到了许均年,向他别有用心地介绍了傅修屿此人在业界的风评,以及温愉在傅家长辈面前根本不受待见。

这让许均年觉得有机可乘。毕竟太久没见,温愉变了很多,比以前漂亮,也比以前优秀。

夏卿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傅修屿是怎么知道的?连崔屹都不知道。

但他报复的手段竟然是拦截壹心的货源,导致壹心损失惨重,行业内诚信大跌,濒临破产。

夏卿知道傅修屿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难堪,但是为什么?凭什么?不能顾及朋友情分警醒她一下,反而要做得这样绝!

搞得她现在里外不是人,就连崔屹都对她恶语相加。

傅修屿挑衅她,让她朝他脸上打。

夏卿知道,这巴掌落下去,她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但她太恨了,她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掌心触碰到男人脸颊的下一瞬,她便对上了他冷若寒霜的眼神。

明明在此之前,他的眼神里满是厌恶,还有隐隐期待。

夏卿怕了,可也晚了。

很快,警察包围了鲸屿顶楼办公室,消息也被封锁在这里。沈斯厉和陆子艺被作为旁观者带到警局做笔录,当事人更是避无可避-

温愉整个周末都很开心,她向最好的朋友还有爱人分享了自己上岸的消息,但他们都只是回复了她几句话,一整个下午不见人影。

直到她第四次拨打傅修屿电话无人接听时,她才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然后她给杨助理打去电话。

杨助理说:“傅总在忙。”

温愉不放心:“大概会忙到几点?”

杨助理顿了几秒,才回道:“这个,说不准。”

“好吧。”温愉挂断了电话。

她想起陆子艺在鲸屿加班,所以又给陆子艺打了一个电话,想询问一下鲸屿的情况。

出乎意料的,陆子艺也没有接电话。

温愉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窝在客厅沙发里,整个人蜷缩在一起,面无表情地滑动着手机屏幕,直到划到了底,才依依不舍地按下了锁屏按键。

……

笔录是分开做的,陆子艺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虽然并非当事人,但依旧很是紧张。

一下午来,办公室里发生的时候就像电影播放一样循环在她脑海中上映。她觉得难以置信,同时又有些猜疑。

不知道夏卿和傅修屿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仅凭猜测也知道是不好的事情。结合沈斯厉说过的话,她料想到夏卿是为了崔屹来找傅修屿的。

哎,这也太乱了。

陆子艺有点儿理不清。

警察看出了她的紧张,让她慢慢说,说正确。

陆子艺缓缓道:“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情,我是在听到花瓶摔碎的时候才进入办公室,然后看到夏卿打了傅总。”

警察:“你怎么知道是花瓶摔碎?”

陆子艺:“我进去的时候,看见花瓶碎片在地上,所以我猜测是花瓶。”

警察没再说什么。

陆子艺壮着胆子询问:“我有问题想问——夏卿会被判刑吗?”

警察耐心道:“一般我们会协商私了,如果受害人不同意,再走诉讼流程。”

陆子艺点头:“好的。”

她想,傅总一定不会同意私了。

警察:“好了,你可以走了。”

陆子艺:“谢谢。”

陆子艺出来审讯室后,沈斯厉已经在等她。

她在公安局待了一下午,耽误了工作不说,还有一点儿害怕。

陆子艺问沈斯厉:“傅总呢?”

“正在调解。”沈斯厉指了指旁边的房间,“我们可以进去。”

陆子艺诧异地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手机准备看时间,却看见了温愉打来的未接来电。

陆子艺脸色变得不太好:“完了,愉愉给我打电话我没接。”

“应该是想询问傅总情况。”沈斯厉安慰她,“别怕。”

陆子艺没有觉察到,沈斯厉的手正覆在她的后背,她陷入了一种困难境地,不知道该怎么向温愉诉说。

温愉一直都把她当作情报特务员,毕竟她在鲸屿工作,了解到的傅修屿工作状况比温愉要多。作为挚友,她没有理由向温愉隐瞒。

但是今天这……怎么办?

陆子艺还在纠结中,沈斯厉已经将她推到门口,不紧不慢地敲响了门。

门被打开,傅修屿和夏卿各坐一边,崔屹也在,旁边还站着几个警察。

“傅总……”陆子艺讪讪开口。

“忙完了?”傅修屿一改冷淡姿态,竟然对着陆子艺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带有安抚意味,陆子艺完全感受得到。

傅修屿又对沈斯厉说:“时间不早了,你送她回家。”

沈斯厉沉默道:“那你呢?”

“我能有什么事儿?”

他吊儿郎当的语气让人听来感觉就算是天大的事情,在他傅修屿这里也算不上什么。

陆子艺抿了抿唇,低声道:“傅总,愉愉给我打电话了,我应该告诉她吗?”

“不必。”傅修屿想都没想,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慢条斯理道,“我们之间的事情,我自己解释。”——

作者有话说:周六日大概没时间码字,是如果有时间码字就争取更新,没时间就周一见~

第48章

温愉等到深夜, 在沙发上睡着了,朦胧中感觉到有人在为自己盖毛毯,她缓缓睁开眼睛, 长睫颤抖着,迷蒙之中看到了傅修屿的脸。

灯光略略黯淡, 所以温愉没有第一时间看见他脸颊上的痕迹。

“你回来了?”温愉很快坐了起来, 就连他给她盖上的毯子也随手扯到一边。

傅修屿单膝半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问:“你在等我?”

“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吗?”温愉的眼睛是朦胧的, 声音却佯装正经。

傅修屿忽然笑起来,说:“知道。”

温愉问他:“多少?”

“七个。”

“知道都不给我回电话。”温愉刚睡了一觉,说生气也不算生气,她的语气更像是撒娇,“我给你发消息你看到了吗?我面试通过了, 你之前说给福利院捐款的事情,可不能反悔哦。”

他“嗯”了一声,说:“都给医院捐过楼了,再给福利院捐一栋又算什么,以后你去哪里上班,我就给哪里捐款。”

温愉被傅修屿的话羞到了,但是又莫名有点儿暗爽。

怎么回事儿?

抱到大腿了不是。

于是温愉十分有眼力见又很狗腿的伸出双手抱住了傅修屿的脖颈, 然后毫不吝啬地“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颊上——

被别人打过的脸颊,温愉落了一个吻上去。

也就是那个瞬间,温愉看见了傅修屿脸颊的淤青。

很浅淡的青色痕迹, 看起来……像一个巴掌印。

温愉双手捧着他的脸,凑近了观察,关心道:“这里怎么了?”

“没怎么。”他说。

“看起来像是被谁打了。”

他又笑:“你眼光真准。”

温愉愣住了,好半晌才难以置信道:“你被人打了?”

“嗯。”他还是笑, 笑得毫不在意,痞里痞气。

他的眼睛始终落在她的殷红唇瓣上,对话得心不在焉,看起来像是另有所图。

“谁打你了?”

温愉无比震惊,在她的认知里,没有人有胆量打傅修屿,更没有人能够打到他。

可随即而来的,就是心疼。

他竟然被人打了?

温愉的表情越来越严肃,重复询问道:“谁打你了?”

傅修屿漫不经心道:“又不是第一次被打。”

温愉的鼻子一下就酸了。

什么叫不是第一次被打,她根本无法想象傅修屿被打的画面,心脏揪起来般难受。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奶奶去世的那天,在医院病房里,傅清和孙晴和傅修屿吵架的画面,最后她没忍住,直接和孙晴扭打在了一起。

“是不是孙晴?”她看着他。

傅修屿微微一怔,许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忽然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颊:“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是吗?”温愉松了一口气,自顾自道,“我还以为她去鲸屿给你找麻烦了,不是她就好。”

是她的话,温愉会觉得很棘手。

清官难断家务事,傅修屿和孙晴关系的恶化,与傅清和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脱不了干系。

明明在傅清和和陈娅丽离婚时,抚养权归了傅家,但傅修屿一直以来都是奶奶抚养的,和傅清和见面次数甚少。

傅修屿年少时期,不知道有没有受过孙晴的刁难?

温愉蹙起了眉:“不是她,又是谁呢?”

她的手指摩挲在傅修屿脸颊,心疼得眼眶都湿润了。她都不知道她有那么心疼傅修屿,爱一个人的时候,宁愿替他受委屈。

傅修屿却不以为意道:“没什么,不疼。”他无奈笑笑,“你是要哭么?”

温愉摇了摇头。

“别哭。”傅修屿语调里尽是宠溺,“你要是哭了,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我不哭。”温愉吸了吸鼻子,问道,“你小时候,过得怎么样?”

“挺好。”

温愉以为他是故意不让她担心,于是又问道:“孙晴她……有没有欺负过你?”

“她?”傅修屿的声音有些许吃惊,笑了声,“她算什么——”

顿了顿,又笑:“她不敢。”

温愉湿漉漉的一双大眼睛望着他,他抬手又勾了勾她的鼻尖:“你老公没那么弱。”

温愉当然知道他很强,平时强势的人忽然柔软下来,真的会让人感觉到巨大的不同。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气愤和心疼交织,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忽然变得严肃:“是谁?”

傅修屿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沉默了一下。

他低垂下眸,灯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处,温愉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觉得那双眼眸深邃无比。

“愉愉,你真想知道?”

这叫什么话?

温愉说:“当然。”

傅修屿坦诚道:“是夏卿。”

“……”温愉眨了眨眼睛,语气一梗,“夏卿?”

“嗯。”

“……为什么?”

即便知道夏卿和傅修屿之前没有过任何关系,温愉依然会因为傅修屿被别的女人打了而感到……不可思议。

这种感觉很怪,傅修屿和别的女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过冲突。

为什么会发生冲突?

温愉的脸色变了。

变得太明显,明显得让傅修屿一瞬间就觉察。

“我用了点手段,拦截了壹心的货源,导致壹心损失惨重。”傅修屿掀开眼皮,慢条斯理道,“谁知道崔屹这么玩不起,自己打不过我叫女人来打我,你知道的,我不打女人。”

他的语气太随意了,随意到温愉连震惊都忘记了。直到她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傅修屿刚才说的那一串话,内容有多劲爆。

“你摆了崔屹一道?”温愉诧异。

“嗯。”傅修屿挑挑眉,惊叹于自己老婆的总结能力,“一点儿没错。”

温愉却在想,傅修屿为什么要摆崔屹一道?

他知道她讨厌崔屹?

温愉很讨厌崔屹,从见他的第一面起,就对他印象极其差劲。

这大概和磁场有关,即使只是对视一眼,她也知道他们不是同一路人,没有共同语言,更彼此厌恶。

所以,傅修屿针对了崔屹,然后夏卿作为崔屹的老婆来找傅修屿算账。

争执之中打了他一巴掌。

“她怎么这么暴力?”温愉仍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能把情绪代入到工作,简直是蛮不讲理。

“没事儿。”傅修屿说,“我把她送进去了。”

温愉:“……”

她还没反应过来,傅修屿又问:“那人最近有没有找你?”

“谁?”

“许均年。”

“没有。”温愉摇了摇头,低声道,“怎么了吗?”

傅修屿说没什么。

自从停止机械天堂的项目,许均年已经连续几天蹲在鲸屿楼下等他。在合同签约之后不久,鲸屿就向机械天堂财务部汇款七位数,作为unreal balance的版权签约费,然后傅修屿选择停止后续推进。

按道理来说,许均年已经得到了他相应的报酬,但他仍然不甘。傅修屿可以断定许均年此人野心极大。

“我断了机械天堂的项目。”傅修屿说,“有个类似的,我准备投那个。”

温愉思索了一下,傅修屿有自己的工作规划,她当然支持他的做法。

所以过了一会儿,她才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傅修屿瞥她:“怎么,想为他抱不平?”

温愉一愣:“谁啊?”

“许均年。”

温愉:“……”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想为他抱不平!!!

温愉蹙着细眉,切了一声:“没有啊!”

她又说:“我们不是在说你被打的事情吗?为什么扯到许均年身上?”

傅修屿冷哼了一声。

那还不是也跟他有关系么?

温愉看着他,“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表情。”他冷声道,“你们现在还会一起吃饭?”

“不不不。”温愉再也不会和许均年一起吃饭了,她也不想再去同学聚会了。

没意义,自找麻烦。

“还聊天吗?”

“当然不了。”

有什么好聊的,许均年再找她,她就把他删掉!

绝对不带眨眼的。

“你知道么?”傅修屿站了起来,温愉不得不抬起脸来看他,灯光照在他的身后,为他好看的肩膀勾出金色的轮廓。

别墅里是安静的,这里空无一人,也是温愉和傅修屿在一起相处时间最多的地方。

温愉抬着脸,他便垂着眸,神色是她没见过的深沉无奈。

“你说你暗恋过别人的时候,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毫无征兆的一句话,在静谧的空间里泛滥开来。

温愉眼睫轻颤,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敲打了一下。

心跳在她思索应对时,逐渐变得慌乱。

也就是在那个时刻,傅修屿俯下身来,用手按住她的脑袋,嘴唇深深印在她的唇瓣上。

温热、柔软。

温愉愣住了。

可是吻却越来越深。

傅修屿抓起她的手抬高,将她压在柔软的沙发里。

温愉感觉自己陷进去了,可是很快就有一股更加巨大的力使她再次深埋其中。

她听见傅修屿带着怒意和喘/息的声音:“只跟我这样吗?”

温愉脸色涨红了,脖颈儿和胸前一大片皮肤都变成羞赧的粉嫩,她乖巧地点了点头,那模样简直怂得可爱。

傅修屿笑了,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晶亮的眼睛,声音变得很低:“温愉,我想做。”

温愉抿了抿唇,唇瓣翕动:“那去房间……”

他解开了领结处的纽扣,声色低哑:“就在这里做。”——

作者有话说:昨天码了半章,今天终于把剩下半章码完啦

明天见~

第49章

温愉诧异地看着他, 一时之间连反应都忘记了。

……就在这里……做?

在沙发上?

她拍拍傅修屿的后背,讲话时有一点胆怯:“你……忍不了了吗?”

傅修屿眸色沉沉地看着她:“你说呢?”

傅修屿抬手扯开她上衣时,温愉心跳加速到极点, 她很害羞地拒绝了他,只允许他的手伸进去乱搞, 不允许那些乱搞窥见天日。

一开始答应傅修屿结婚, 不仅仅是因为他替她家还了近百万的债务, 更是因为喜欢他。

他的眼睛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仅仅是看一眼,温愉就控制不住的深陷。

有好几个瞬间,温愉都要抑制不住地叫出声来。

他们之间,甚至连前戏都不再需要。

她的裙子被推高堆积在膝盖之上,柔软的布料多了许多细小又紧密的褶皱。

褶皱不断变换着形状, 温愉抓紧了自己的裙摆,这是她在考完面试时给自己的奖励,刷傅修屿的卡买下的裙子,也被他所作乱。

她的气息被掠夺,明明所有衣服都没有脱下,可是她整个人都变得呼吸急促、凌乱不堪了。

过分紧张中,一道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想起。

傅修屿下意识蹙了蹙眉, 却没打算接起。

温愉太羞赧了,她听不得这铃声,就好像被人在偷窥一样。

她推着他胸膛, 调整气息:“电……电话……”

傅修屿像是没听到。

于是温愉又说了一遍:“接电话。”

傅修屿这才伸手拿过手机,但他并没有和温愉分开。

是岑渡。

傅修屿随手挂了。

没过一会儿,对方又打了过来。

傅修屿完全不想接,但温愉抬着双手捧着自己早已红透的脸颊, 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一样关切看着他,小声道:“你快接吧。”

傅修屿笑了,无可奈何地点了一下头,说:“行。”

岑渡一如既往的大嗓门——

“夏卿进局子了!”

傅修屿看了一眼温愉,诚然她也已经听到了,干脆播了外放,说:“我知道。”

温愉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捂住了嘴巴。

岑渡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圈子就这么小,他都知道了,傅修屿知道也不意外。

“我靠,听说是寻衅滋事,对方不同意私了。”

傅修屿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温愉的脸上,越来越红了。

有那么害羞么?

没人看得见。

他哼笑了一声。

“你还笑?!”这笑容在岑渡听来就是嘲笑,“看见自己不喜欢的人进局子了,你爽的?”

傅修屿嗯了一声,忍不住动了一下。

“我是挺爽的。”他说,“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忙着。”

他正要挂电话的时候,岑渡又问:“不对,你听谁说的啊?”

“没谁。”他已经拿起了手机。

“那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就是我,把她送进去的。”

傅修屿果断按下了挂断键,当岑渡再次打来电话时,他一把扯起温愉的手,让她把全身的力量压在了自己身上。

侧过脸,热息就吹在她耳边:“去房间?”

温愉感觉痒透了,将脸埋进他肩膀,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这个夜晚,也是。

疲惫透了-

第二天是周一,温愉揉着惺忪的睡眼缓慢起床。身旁的傅修屿早已不见,他向来有早起的习惯。

虽然已经确定上岸,但温愉并不打算提前辞职或者休假。考试是经过领导同意的,但领导并没有过度关心她考试的状况,所以大概只有到体检或者公示环节,领导才会得知消息。

洗漱完毕,温愉换了一身浅紫色连衣裙,化了淡妆下楼。天气越来越暖了,不到八点,窗外阳光照耀着整片草地,绿色的光晕投射在墙面上,生机盎然。

温愉心情很好地下了楼,在楼梯处她喊了傅修屿的名字。

她猜测他应该还没走,或许在厨房,也可能在健身房。

然而温愉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傅修屿或者阿姨,而是岑渡,这让她很是震惊,以至于对视时愣怔了几秒钟,才讪讪说了声:“早上好。”

“早上好。”岑渡笑嘻嘻道,“看见我很惊讶?”

温愉说:“没有啊。”她探着头望向厨房,果然看到了傅修屿和阿姨的背影。

阿姨将做好的早饭摆放在餐桌上,温愉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她饭量不大,早晨也不是很饿,简单吃了几口就准备离开。

傅修屿正准备坐下:“不再吃点儿?”

“不了。”温愉笑得很甜,“晚上见哦。”

一转头,对上岑渡的眼神,立刻变了脸色。

温愉走了,岑渡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这脸上有什么?”

傅修屿瞥他一眼:“能有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岑渡说,“怎么温愉一看见我就变脸。”

傅修屿收起视线,慢条斯理地吃起早餐。

刚才温愉在,岑渡没好意思说,现在人走了,他便自顾自地走进了厨房,大摇大摆的架势吓了阿姨一跳。

岑渡:“阿姨,都有什么饭?”

“鸡蛋面包,还有红枣莲子粥。”阿姨温和道,“你要吗?”

岑渡不客气道:“给我来一碗。”

岑渡坐到傅修屿旁边。

傅修屿看他:“有事儿?”

“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了?”岑渡哎吆一声,“你真是的,对老婆这么温柔,对人家那么凶。”

傅修屿:“那不废话?”

岑渡啧啧着摇了摇头,“完了,完了,我在你这里是彻底不值钱了。”

岑渡很想在傅修屿面前调侃温愉,但思索了几秒钟终是没说出口。早在一年前,他就一直以为是傅修屿为了完成奶奶愿望才随便找了个女人结婚,但如今一年过去了,他越来越看不透傅修屿了。

阿姨端来红枣莲子粥,岑渡笑道:“谢谢啊。”

他倒是挺有客人的模样。

可粥没喝一口,他就打探起来了:“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和夏卿闹出这回事儿来?”

没等傅修屿回话,他又急不可耐:“和崔屹有关系吗?”

傅修屿根本不想和他聊。

“你说啊。”岑渡催促他。

傅修屿头都没抬,淡淡一句:“你听谁说的?”

“都知道了。”岑渡很坦诚,“这种事儿能瞒得住?”

这倒也是。

傅修屿仍是不紧不慢地吃着碗里的粥。

“是不是和壹心有关系?”

“你还不至于这么傻。”

“哎吆我去,我真是服了。”岑渡真不想说:傅修屿你这人真是贼装,贼难相处!我和你认识快三十年了,我也还是忍不了你破性子!

“快说!”

傅修屿也不想卖关子,就简单说了一下拦截壹心货源的事情。

岑渡啧啧道:“你可真厉害,怪不得人家要打你呢。”

“哎。”他转而一顿,忽然道,“不过你为什么要拦截壹心货源?”

傅修屿觉得这其中缘由就没必要和岑渡多说了,总不能说是因为夏卿让许均年挑拨他和温愉夫妻感情,他气不过?

“看不惯他。”

“你还是牛。”岑渡和夏卿、崔屹也只是认识关系,论起来感情,当然没有他和傅修屿深厚。

虽然傅修屿这人性格冷淡,但他绝对是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岑渡和他认识这么多年,再不了解他为人处事的方式就太不像话了。

“你不私了?”

“不。”

“有种。”

傅修屿吃完了早饭,准备起身去鲸屿。

岑渡快速吃完,紧忙道:“捎我一程。”

“嗯。”

岑渡笑嘻嘻跟上来,像只苍蝇似的在傅修屿跟前转:“诶诶,她打你哪儿了?”

傅修屿:“……”

“夏卿可真能耐啊!真敢打你!不要命了!”

傅修屿:“呱噪。”-

温愉开车去往医院,都忘了昨天晚上除了给傅修屿打过电话之外,还给陆子艺打过好几个。

半路上,陆子艺回了一个电话给她。

陆子艺解释:“我昨晚在忙,没看见电话。”

“没关系。”温愉说,“我就想问一下傅修屿的状况。”

陆子艺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温愉问,“你也在吗?”

“嗯。”

温愉不知道具体发生的事情情节,但她了解陆子艺,她的语气和以往不一样。

“能具体和我说说吗?”

陆子艺说:“我本来昨晚就想给你回电话的,但是傅总说他要自己给你解释。”

“他解释了。”温愉想起他脸颊上的痕迹,低声道,“他和夏卿发生了冲突。”

“对,你知道就好了。”陆子艺松了一口气,这才道,“夏卿来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感觉不太对,就和她一起上楼了。”

“然后我就……就没有进傅总办公室,等我听到动静的时候,夏卿已经破防了,而且傅总他真的太牛逼了,是他主动让夏卿打她的,然后把人送进局子里,我觉得他好有心计,不愧是成大事者。”

温愉:“……你认真的吗?”

“当然。”

“他没和我说是他主动找打的。”

“是吗?”陆子艺倒吸一口凉气,“那你也别说是我说的。”

温愉明了:“你能不能有点志气?”

“不能。”陆子艺的声音听来有种自暴自弃的意味,她说完这两个字,沉默了许久。

温愉看了一眼手机,摸了摸耳机,确认电话没有挂。

“怎么了?”

“没什么。”陆子艺忽然又笑,声音贱兮兮的,温愉都能想象得到她嬉皮笑脸不务正业的表情。

温愉猜疑道:“有事儿。”

“嗯嗯,我要开始恋爱了啊!”她义正言辞道,“改天带他请你吃饭!”

温愉:“……谁啊??”

“咳咳。”陆子艺笑嘻嘻地说,“你知道啊。”

“沈斯厉!”温愉一边开车一边惊呼,“你俩昨晚在一起!”

“……就是睡个觉而已。”陆子艺低声道,“不管那么多啦,还挺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可以四人联动啦[加油]

第50章

路上车水马龙, 阳光照在柏油马路上,倒映一片郁郁葱葱的树影。

温愉笑着,眼眸晶亮:“我很好奇啊。”

陆子艺“嗯”了一声:“好奇什么?”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不要恋爱要赚钱。”温愉问道, “怎么变得这么快?”

陆子艺想了想,缓缓道:“昨天我和傅总还有他都在派出所。”

温愉:“原来你们都在?”

“对啊。”陆子艺说, “那会儿警察问话, 我挺害怕的, 害怕自己说错话给公司带来麻烦什么的, 但是他一直陪着我,安慰我,送我回家,我想……其实他人挺好的。”

沈斯厉人就是很好。

温愉很喜欢沈斯厉,和他很合得来。

陆子艺能和沈斯厉在一起, 温愉很开心。

陆子艺喃喃道:“其实我也有点儿喜欢他。”

“你是有点儿喜欢沈主管,还是彻底被沈主管征服了?”

陆子艺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脸色涨得通红:“温愉,你学坏了!”

“哈哈哈……”温愉笑得花枝乱颤,抓紧了方向盘。

到了医院,温愉在三人小群里发消息:「什么时候见面?」

陆子艺:「没空, 勿扰。」

温愉一下就戳穿她:「没空见面,有空恋爱?」

陆子艺看见温愉的消息,真心气得牙痒痒, 什么时候她也和傅总一样难搞了呢?这就叫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吗?

陆子艺气呼呼地朝群里发表情包刷屏。

封冉露面了,惊掉下巴:「什么?」

质问:「@陆子艺你怎么能赶在我前面谈恋爱??」

陆子艺发了个“老子乐意”。

封冉回她一个“敲你脑壳”。

温愉就在旁边看好戏,全然忘记了她就是这出闹剧的始作俑者。

温愉把聚餐时间定在了周三下午,定好之后她就给傅修屿发了很多条消息, 有语音有文字。

“陆子艺和沈主管确定关系了,他们昨晚在一起。”

“我准备周三请陆子艺和封冉吃饭,就是后天,你那天忙吗?不用等我吃饭。”

“你去公司了吗?还和岑渡在一起?”

……

温愉发完消息就去上课了,手机关闭静音,她根本没指望傅修屿给她回复,又或者说就算他回复了她也没想要给他再回。

傅修屿在去往鲸屿的车上,岑渡就在他旁边,听见听筒里温愉一句接着一句,没完没了。

等所有的语音都结束,他瞥见傅修屿修长的手指点击手机屏幕,给对方回复了一个“好”。

他何时见过傅修屿这种架势。

耐心、温和,比起曾经,好像换了一个人。

温愉在岑渡心里,也不过就是普通的漂亮女人,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优秀的工作履历,给他的印象就是人畜无害,温温柔柔,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对她的态度算不上特别好,对方也并没有生气。

就算生气,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看见傅修屿给温愉的回复,岑渡忽然感慨:“我是真没想到啊。”

“什么?”

“你是很爱老婆的人吗?”岑渡问他。“以前也没看出来你是这种男人啊。”

“我以前有别的老婆?”

“当然没有了。”但您也没有异性朋友,除了应酬和交际,几乎不怎么跟人说话,用一个词来形容他,那便是死气沉沉也不为过。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上你这条船吗?”

傅修屿听出他话里的别有用意,忽然就想起了许均年这个人,冷声道:“温愉有很多追求者。”

其实就一个。

“你俩真黏糊。”岑渡吐槽,“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没看出来。”

“最近和你爸联系了吗?”

“没。”

“上个月他在纽约给他小儿子办了生日会。”

“嗯。”

“没通知你?”岑渡诧异。

“没有。”

“真没通知啊。”岑渡说,“你爸也是真行。”

岑渡原本以为,傅清和给小儿子办生日会,应该是给傅修屿发过邀请的,但傅修屿拒绝了,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告诉他。

一想到这里,岑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虽然傅修屿已经习惯了,但在他看来,还挺心酸的。

前一天发生了总裁被打的事件,鲸屿集团来了许多警察。不过那天是周末,很多员工休假,并不在公司。今天是周一,崭新忙碌的周一。

小道消息称总裁在办公室被情人“追杀”,最后报警才收尾。没见到人的员工捶胸顿足,后悔自己昨天没来加班,没看到好戏。

崔屹走进鲸屿集团的时候,恰好和凑在一起聊八卦的员工擦肩而过。

陈助理接到电话,立刻赶往总裁办公室。

“咚咚——”

“进。”岑渡替傅修屿说了一声。

陈助理推开门,看见岑渡,又看向傅修屿:“傅总——”

“什么事?”

“壹心的崔屹崔总来了。”

岑渡:“哇哦。”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崔屹就面色沉重的出现在门口。

“傅修屿,我想和你谈谈。”

傅修屿还坐在昨天和夏卿对峙的那个位置上,背后的阳光明媚,落在他穿着黑色西装的肩上,还有浓黑发丝之间,勾起唇角,对着崔屹笑了笑:“好啊,谈吧。”

原本倚靠在办公桌上岑渡自觉让出位置,起身三两步离开崔屹视线,坐在了靠墙的真皮沙发里,虽然离得远,但看得更清了。

崔屹是来给夏卿求情的,在场的所有人,就连陈助理,都心知肚明。

他进了办公室,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傅修屿面前。

傅修屿抬了抬下巴:“坐。”

崔屹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

傅修屿一言不发。

岑渡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人。

崔屹深吸一口气,唇角微抿着,开门见山道:“我想,以我们十几年的交情,你和夏卿的矛盾,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

傅修屿看着他:“什么矛盾?”

“昨天。”

“什么回旋?”

崔屹的表情变得很沉,他早就知道傅修屿是如此不近人情的人,竟还妄想可以和他坐下来好好聊。

“你想要什么?”他索性摊开来讲。

“不好意思。”傅修屿说,“没听清。”

“我说——”崔屹提高了几分音量,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才会放过夏卿。”

傅修屿当然不会直接挑明,但他也知道,在一向高高在上的人低下头来求人时,无论怎么样,仇恨的种子已经落下。

就算他好声好气,又或是冷嘲热讽,在崔屹的眼中都是一样的。

“你应该知道夏卿背后都做了什么?”

崔屹不言。

“找到许均年,怂恿他去骚扰我妻子。”傅修屿说,“崔屹,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崔屹咬紧了牙关,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夏卿私下找过许均年这件事。他沉默良久,说:“我知道。”

“所以你也别怪我拦截你货源这件事,源头不在我这里。夏卿她罪有应得。”

崔屹不是任人鱼肉的人,他去年才决定回国创业,然而损失惨重,彻底失去了家族信任和庇护。

当下要是救不出夏卿,场面未免就变得过于难看了些。

不仅他在家族中无法立足,就连夏卿也会沦为笑柄。

其实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夏卿做的这些根本就算是小事。只可惜得罪的人身份更加了得,才能让他们不得不低头。

如果不是因为夏卿,其实崔屹对傅修屿的印象还不错,虽然他这人为人冷漠,但能力是众所周知的。

夏卿说,他在留学期间曾经追求过她,所以会故意针对他们二人。

“你何必这样为难一个女人?”崔屹质问道。

傅修屿:“我为难谁?”

崔屹一脸认真:“因为夏卿曾经拒绝过你,所以你看不惯她,更看不惯我?”

傅修屿还没说话,岑渡没忍住:“你说错了吧?”

崔屹不明所以地看了过来。

“明明是夏卿追求修屿。”岑渡吊儿郎当道,“你不知道?就在我们留学的时候,大概得八、九年了呢。”

看着崔屹的表情,岑渡大概能猜到几分事实,他不介意拆穿。

“就那会儿,你和夏卿不是异地过一段时间吗?”岑渡冲他挑眉,“就那会儿追的,夏卿追修屿,不是修屿追夏卿,我们都知道。”

崔屹忽然站起身,指着岑渡:“你胡说八道!”

“谁胡说八道了?”岑渡回他,“你他妈被夏卿下迷魂散了吧,自己去了解了解情况再来说话。”

崔屹沉默了很久,傅修屿一直在看他。

他的表情像是对当下所有听到的话都不相信,他用了数分钟才意识到自己被岑渡的话牵着走了,无论过去事实如何,他现在必须让傅修屿放过夏卿。

否则他会沦为家族笑柄。

傅修屿盯着他:“崔屹,你得明白,是夏卿主动跑到我办公室里挑衅我,这对我来说,是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

岑渡忍住笑。

傅修屿也是真会演。

岑渡没看到事情全貌,但以他对傅修屿的了解,怎么也不相信他会是坐在那里等着别人打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鲸屿也别姓傅了。

“你要怎么样,才会放过夏卿?”

傅修屿听到这句话,却没有动。他想起了温愉,也想起了温愉因为夏卿和许均年对他的误会。

想起那时的她因为不安全感和猜疑双眸通红的模样,也想起她每一天每一晚都在家里等她的样子。

如果是她,她一定会同意私下解决。

因为她就是那样善良的人,从小到大她忍受了很多委屈,因为父亲去世,她听过许多嘲笑和贬低。

但她从来就没有对这个世界抱有过恶意。

一想起她,傅修屿的唇角就勾了起来。

他告诉崔屹:“和解不了。”-

温愉在上课,她的学生进步很大。

如果不久之后就要离开,她会舍不得她的每一个学生。

她拿着书本教学生发音,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嘴唇之下,让他感受发音时吹出的气体,刺激他的学习。

她坐在课桌前,温柔耐心地等待学生回馈。

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亮起了屏幕,她开启静音,但是仍能看到来电备注。

温愉从不会在课上接起电话,她会挂断,选择在课后拨回。

但是这次,在她看到来电备注时,她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并且点击联系人阻止来电。

很快他又在微信里发来了消息。

温愉看见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许均年三个字,忽然心里产生了一股烦躁。碍于上课,她始终没有回复许均年的消息,而是将手机关机,等到一上午的课全部结束,才又开机。

许均年发来了很多消息,问她有没有时间,可不可以见一面,还说夏卿现在被拘留,希望她可以帮帮忙。

温愉坐在办公室里,无比认真地回复他:「你的消息和邀请已经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我也会永远记得曾经同窗时的美好。」

发完之后,退出对话框,删除,拉黑。

话还是放软了,温愉知道,许均年不可能善罢甘休——

作者有话说:明天休息一天理一下大纲细纲,后天争取更多一点~

谢谢喜欢~红包[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