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群体霸凌 根源有毒……
人有的时候, 真的很容易因为对某个人无语,而延伸到对他的所有事情都很无语。
温良半搂着依偎在他怀里的齐止戈,一边拍着后背一边紧着哄。
而齐止戈, 还在扯着嗓子丧嚎。
“他有病啊!!!”齐止戈原本可能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幼稚,但现在,他只剩下深切的愤怒。“你现在在参加综艺,我做数据做得好好的他非得买这个热搜干啥啊!咱爹还没醒呢你说他到底是要干啥啊!!!”
“对的对的。”温良甚至没懂齐止戈在说什么,只一味哄孩子。“他脑子有问题。”
“就是啊!!!他就是脑子有问题!”齐止戈继续煽风点火。“你看咱俩这, 是有层次的、循序渐进地在卖, 你看他呢!当啷一下上来就买热搜!多突兀啊!他还拉低了我的真心!!!”
甚至还抢了他之前预约的那么多排期!
当然这个齐止戈没说,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方式看起来稍微不那么霸总和正式, 但他始终觉得这真的是一个很强大的方法。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 人为什么要花费精力去做和他毫无关系的两个人的周边呢。
温良没法听到齐止戈的心里话, 于是他只是继续拍了拍齐止戈的后背, 下意识安慰。
“没事没事,真心是不会被拉低的。我都懂我都懂。”
很好,齐止戈满意了。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脸,又顺手抓了两把头发整理了一下个人形象,随后大手一挥。
“可以了,开启第二阶段计划!”
… …
网友们突然发现,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那些充斥着他们日常生活许多角落的品牌,不约而同地开始宣传一个叫温良的人。
有些人不在乎,有些人好奇, 也有些人觉得讨厌。
讨厌这种营销手段的人,不约而同地开始寻找其他可以替代的产品。
然后他们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更加绝望的发现——
剩下产品里的一大半, 突然开始宣传一个叫温雨霖的人了!!!
【天杀的,我服了,这个温良是谁温雨霖又是谁啊!!我只是想买个薯片而已啊!】
【笑死了,这就是恋爱脑大佬发癫的下场】
【该说不说这俩人实在太癫了】
【一度怀疑温家父子俩是会下蛊,但看看他俩以前的经历,又希望他俩真的会下蛊】
【事已至此,大家都来支持我们又美又惨的父子俩!】
【前面的我看你也有病!支持个屁啊那温雨霖不是还没醒呢吗!!!】
【… …前面的你好实诚啊!!你还真去查了啊!】
真去查了的不止他一个。
不得不承认,秦枭和齐止戈都是很有商业头脑的人类。
他们给温家父子俩打广告,包括给自己拉票的行为都并没有侵占正常生态空间,只是自掏腰包,给自己能覆盖的所有生产链都加上了一个小优惠。
没有概率,实打实的纯优惠,只是优惠力度不一样,但只要你扫码进入小程序,关注了温良或者温雨霖之间的账号,并从他们两个准备的给自己拉票的话里发送一份,就可以获得优惠。
不整也没有加价,整了就便宜。
但麻烦也确实麻烦,而且每一次买都得重新弄,真的就像有些人吐槽的一样“跟有病似的”。
但温家人,可不觉得这两个阎王有病。
程枚正在齐氏集团的门口焦虑地转圈。
温新这次也陪在她旁边,只是坐在轮椅上,脸上蒙着厚厚的口罩,刘海长过眼睛,让他看起来更多了几分阴郁苍白。
他时不时咳嗽两声,而他只要稍微有一点动静,程枚就会飞快地看过去,然后不是调整一下轮椅的方向,就是给温新掖掖腿上的被子,再有就会随机训斥一个齐氏集团的员工。
虽然——根本没有人理他们两个。
齐氏集团的福利很好,大部分员工也都不太摸鱼,就算有摸鱼的,也不过是在这两个人身后狂翻白眼。
“来求人办事儿都不知道讲点礼貌。”秘书处的小姐姐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的茶叶加热水。“反正齐总没有表态,现在大家也都正忙着,谁有空理他们。”
“更何况,都说了齐总不在不在的了。”
这两天的营业额涨得正厉害呢,他们都快要忙疯了,谁有空理这几个丧家之犬?
他们没时间,相信秦氏集团更没时间。
… …
“老太太,您不会以为,我见您是因为您本身吧?”许特助不耐烦地用指尖敲着桌面。“我来仅仅是因为我是我们集团最理智的人,如果不是我来,其他人可就不会像我一样这么礼貌了。”
“就凭您对我们温少爷和小少爷的欺凌,我能控制住您全头全尾地走出去,已经是秦氏集团最大的礼貌了。”
… …
“黄口小儿信口雌黄!”
偏心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的偏心的,温老太太也是这样,她丝毫不认为自己偏心温新和他父亲温扬,就同样,绝不承认自己忽视、亏待甚至欺凌了温雨霖和温良。
她只会气到直接住进医院icu,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温家最后一点家底被秦齐两家瓜分。
凭什么???
她对温雨霖和温良那两个废物还不够好吗?温良那么无能愚蠢,她都大发慈悲让他和她的宝贝孙孙上了同一个学校的同一个班级。
那些姓秦的和姓齐的都眼瞎吗?一个个都是神经病,恶心的同性恋!
他们明明就是有病!
难道还能是自己错了吗???!
温家老太太愤愤摔碎了一叠瓷碗。
不可能的,明明就是他们有错!
… …
偏执又恶毒的老太太没有机会去辩驳自己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秦家和齐家的报复来的迅速又激烈,秦枭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比他以往的每一个案件都做得更好更漂亮。
他收集好了足够的证据,然后一击毙命。
“很难说我们两个到底谁更废物一点。”
秦枭私底下约着齐止戈见了一面。
他们很少那么心平气和的谈话。
“这是和温良有关的资料,我想你应该看看。”
齐止戈也是从那个时候,才第一次完整又清晰地了解了整个事情的始末。
温良比温新大了三岁。
但他们从小到大,都上得同一个学年同一个班级。
温良晚上了一年学,而温新早上了两年。
恶毒的种子从此种下。
“比我们大一岁呢,估计是智商有问题。”
“你们不要这样说哥哥呀。”
“看吧,他弟弟比我们小两岁呢,果然,老天是公平的,一家只会有一个天才。”
“哥哥人很好的,很稳重呢~”
“也不对,老天爷哪儿公平了,看这个弟弟,又聪明又机灵会说话,不像哥哥,蠢笨就算了,嘴也笨,话都不会说… …”
“但哥哥长得还是很好看… …”
“长得好看有啥用?弟弟也好看啊!”
“也是… …”
… …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还好啊爸爸。”
“都做了什么呢?”
“嗯… …吃饭睡觉!”
“啊,这样啊。”
——“没关系呢,爸爸上学的时候,也没什么朋友呢。没关系的,凉包儿想不想和以前的小朋友玩呢?爸爸可以带你… …”
——“不用啦爸爸,我在这里也挺开心的。”
如果回去的话,奶奶又要生气了。
… …
“老师!我要举报温良成绩有问题!”
“他作弊!”
“抄袭狗!作弊狗!!”
“取消他的成绩!”
“别这样说我哥哥!谁有证据?”
“证据?什么叫证据,大家都这么说!”
“我们看见了!用什么监控!我们看见了!”
我考了满分。
我没有作弊。
… …
“我们商量了一下,反正温良成绩也不好,家里虽然是可以给他出钱出国或者买个本科,但也没什么意义,也要花不少钱的。”
“钱不钱不是问题,主要是没意义,他那个脑子,上了本科又有什么用呢?不如趁着还年轻为家里做点什么事。”
“立业是不指望他了… …成家倒是有个好人选,这个程总人很好啊!而且和我们温家… …”
“您疯了吗??”
“凉包儿才刚成年啊!那个程总都六十五了!而且他家暴!您是知道的啊!”
“温雨霖!我们是不是太惯着你们两个了!”
… …
“他们两个离开以后去做了什么我还没有查到,最后查到的,就是一年之前,雨霖出了车祸,温良到处打工。”
秦枭闭着眼睛,分外深沉。
“后面的事情,你就也都知道了。”
齐止戈默默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指了指资料里一处不明确的地方。
“这个绑架未遂又是什么情况?”
“你可以自己去监狱里问那个真正的废物温新。”秦枭显然也不是很想和齐止戈多聊。“谁会懂一个脑残的脑回路呢?我只知道他策划了绑架,只是失败了而已。”
“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知道这需要什么,而是去找一些好点的心理学家会诊。”
“温良的心理状况,绝对有问题。”
“他和温雨霖的生长环境都有毒害。”
“我们还是意识到的太晚了。”——
作者有话说:秦枭忏悔.jpg
第62章 有机不会 一棵藤上的两颗小苦瓜
温新那一大家子被雷霆入狱的时候, 温良正在订正自己的一模试卷。
他并不十分偏科,只化学略差一点,但也没到天怒人怨的地步, 只是相较于其他学科略差。成绩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之前不会的现在依然不算太会。
“果然有机不会,有机这辈子都不会。”
温良苦恼地看着大题,手指微微颤抖。
怎么就是不会呢?
明明相同类型的题错过没有一万也有几百了,为什么就是学不会呢?
随手扯过一张演算纸, 温良再一次把自己可能失分的地方加加减减, 又减减加加。
“… …蒜了。”温良抬头看天,眸子带着点忧郁。“只能止步于此了吗… …本来还想冲一冲c9的。”
真的, 真的好想去那个唯一拥有核打击能力的大学啊。
要不去个燕大替代一下呢?虽然感觉这替代的有点太替了!
温良又轻轻唏嘘了下, 决定给自己点个外卖犒劳一下自己。
没办法, 刚刚有了自己可以支配钱财的孩子, 是这样的。
超绝乱花钱!启动!
最近天气越发热了,饶是温良对温度变化不算太敏感,偶尔也会觉得身上发黏。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不清爽的感觉,于是总寻寻摸摸地想吃点凉的。
就清补凉吧… …看起来很清爽的同时又带了个补字,颇有一种自欺欺人的美感。
齐止戈和清补凉前后脚到。
温良看着捧着大碗清补凉的齐止戈,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开心齐止戈来找他玩, 还是该开心这个清补凉好大一碗了。
或许也可以一起开心。
毕竟他还在同一家店里买了牛奶小糕,这也是个他没吃过的新鲜东西,只是没想到同样好大一份,如果不是齐止戈意外造访, 不出意外他接下来一天都得吃这俩玩意儿了。
没办法,温良也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很无奈,他也不想每次都勉强齐止戈打扫他剩下的东西。偏偏他自己胃不好, 真吃多了就会胃痛,严重就直接发炎或者胃肠感冒上吐下泻,而自从遇见齐止戈以后,大部分时间齐止戈都能很好地在他吃不下的时候接过重任,所以他现在也是被养刁了,吃饱了就真的一点都不多吃… …
唉,罪过罪过,他已经看到好几次齐止戈偷摸跑健身房了。
好在最近一段时间他已经好很多了,至少点东西比以前有数了,不会像第五大没谱一样一点点一桌子。
温良自我感觉十分不错地把外卖接过去打开,哼着小调摆在桌子上,一转头去看见齐止戈欲言又止的表情。
温良:?
他环顾了一下自己单薄的两样外卖,又看了看齐止戈。
“emm,你不爱吃牛奶吗?还是不喜欢椰子。”温良字斟句酌。“没事的,这点甜品,我放在冰箱里,几天就吃完了。”
齐止戈:?
齐止戈:“没我的份…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脑子迟钝了一拍才反应过来的齐止戈哭笑不得,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是在想其他事情… …你照常吃,我没有不吃牛奶,我也吃椰子的!”
那就好。
温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开心地拆开自己的勺子,先来了一勺西瓜。
舒坦!
“嗯… …或许你,知道温家出事儿了吗?”
… …不舒坦了。
当一个人对一件东西产生发自内心的厌恶的时候,是连听都不会想听到的。
沾上一点都会觉得晦气。
温良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怎了。”他不情不愿地把勺子放下,坚决不让晦气污染他的美食。“不是很坏的事情就别说了。”
“那还是挺坏的。”齐止戈揉了揉他的脑袋。“进监狱了,算坏吗?”
嗯?温良支棱起来了一只耳朵,手里的勺子也继续挖了一勺芒果。
这倒是可以听一听的。
齐止戈把他的神情看了个清楚,忍不住咳嗽了两下。
可爱… …太可爱了!!
被狠狠可爱到了的齐止戈坐下,拿着另一个勺子,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给温良复述了一遍。
他并没有夸大其词或者趁此邀功,只在几个不经意的小地方,稍微提示了一下下。
“他们有问题。”
“你知道的,首恶在他们。”
“他们错了。”
“他们不对。”
… …
人当然可以偏心,人心长出来就是偏的,齐止戈不是不能理解父母会对自己的孩子们有所偏向,但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因此就去伤害不被偏爱的孩子。
不被喜欢已经很惨了,还要被伤害。
情感可以有偏向,但情感之外,人还应该有理智。
也不知道温良到底听没听出来齐止戈的言外之音,齐止戈说得水都喝了两瓶,温良也才慢悠悠地吃完半碗清补凉和一小块糕。
或许还是有的。
齐止戈观察着温良的进食速度,倔强判定。
吃得这么慢,肯定是有在思考了!
… …
齐止戈最开始还是在给温良挽尊,但后来,他发现温良是真的有在思考。
温良真的不傻,他甚至很敏感。
他只是对他自己关心的事情很上心,对与他无关的事情才一概不记。
恰好,齐止戈是目前阶段他第二关心的人。
所以,他把齐止戈的话听进去了。
或许第一时间他并不能提取齐止戈的隐藏含义,但他把齐止戈的整段话都记住了。
人脑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温良一不学习的时候,就自动给他随即播放点小视频。
小视频什么内容都有,他的过去,他爹,齐止戈。
还有齐止戈的话。
放着放着,即将睡着的温良突然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等等,不对!
齐止戈是不是想跟他说点什么不一样的来着!!
… …
第二天八点,这是齐止戈固定的清醒时间。
一般情况下来说,这个时间的齐止戈已经完成了醒来→赖床→起床→洗漱→早饭等一系列事情,坐在了办公室里,即将精神饱满地开始一天的工作。
然后他就接到了温良的视频电话。
“早。”温良的黑眼圈更明显了一点,他看着齐止戈,单刀直入。
“你昨天想跟我说的… …不仅仅是那些吧。”
人的思维是会陷入定式的。
但只要打破了一个口子,人类强大的联想能力,就会促使着念头像洪水破闸一样,呼啸着奔涌而来。
就像头脑风暴。
温良也是这样。
他昨天几乎一夜没睡,揪着齐止戈给他破开的那个小口子,越想越多越想越乱,过往二十多年的岁月好像要在这个同一个晚上让他一起想明白,温良只感觉自己脑子里乱哄哄的,画面接着画面飞速闪回,好像在给他播放人生走马灯。
“其实… …我之前偶尔,也不是没有察觉不对的。”温良想了很久,也终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他昨天想到最后,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等到八点,就给齐止戈打视频。
这个念头就像是最后的救命稻草,让他紧紧握着就能守好本心,不至于太过方寸大乱。
但只记得打视频,却忘记要提前想想说什么了。
只好撞到哪句说哪句,没头没脑地。
“只是很难,你知道吗,很难的。”
被pua的不止他自己,还有温雨霖。
毕竟他们两个那么像,无论是性格还是其他,于是只能沦为同一个模式下的两个小苦瓜,一苦苦一藤。
温雨霖是很爱他,但他自救不得,只能尽力用自己并不强大的身躯去给温良遮挡风雨。
但有的时候,他们都意识不到被遗漏的,才是最峻烈得打击。
他们在一定程度上,丧失了判断能力。
“我也觉得他们好像不对,可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样是对的。”温良眼睛双目通红,声音是压抑至极得颤抖。“他们都说我错了,我觉得不对,可爸爸也不知道。”
说不清。
有些人本来就是这样,没理也能搅三分,温雨霖和温良嘴笨,争辩的时候被一通抢白,嘴和脑子都跟不上。
等到脑子能跟上的时候,事情早就翻篇了。
一页加上一页的事情压着,温良的心里沉甸甸的满是厚厚的枯叶。
温良的叙述很乱,有的时候甚至也没什么逻辑,但齐止戈一直在耐心地听着,时不时还能给上一两句清晰地解释和安慰。
温良很有效地被安抚好了。
他眼睛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眼白和皮肤一样虚弱而惨白。
“谢谢你。”他笑了笑,和平时一样软和。“我真的感觉,好受了很多。”
“你知道吗,其实偶尔负罪感真的很重。”温良搓了搓脸。“你不知道我爸爸有多好,他真的,明明他自己都很难受,但还是会安慰我。他也会为了我,带着我一起逃走。但我知道,他其实是放不下的。”
那毕竟是温雨霖的妈妈。
温良懂的。
“那就是叔叔做的不对。”齐止戈忍不住,还是嘴了一句。“当然这个情况也很复杂,如果可以,我还是更想批评秦枭。”
温良短促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真心的还是安慰齐止戈。
他又搓了搓脸,这次没有抬头,只是捂在手里,声音发闷。
“我好失败啊。”——
作者有话说:凉包儿:我好失败,七只鸽这样安慰我我还是走不出来[爆哭]
七只鸽:安慰不好凉包儿的我也好失败[爆哭][爆哭][爆哭]
温爹:[爆哭][爆哭][爆哭]是我失败,都没能保护好凉包儿
秦枭: orzorzorz
第63章 还没到抢锅的时候! 先顾好这个高三生……
温良的声音有点轻, 偶尔说快了会有一点点模糊,他自己也知道,所以说话的时候会故意控制。
但这句话, 被他故意说得又快又轻。
他不想被齐止戈听到,但他又实在想说出口。
他太没用了。
没办法带着父亲独立,没办法走出情绪的怪圈,明明已经意识到了家庭环境的不正常,却没办法找出源头更别说处理。
他甚至还总是依赖着父亲, 父亲明明比他承受得更多, 却还要为他的不成熟兜底。
温良很难过。
齐止戈同样很难过。
他听见了那句话,他确认自己的确听清了。
或许, 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其他人, 可能真的会以为只是自己幻听, 但偏偏是齐止戈, 他太熟悉温良。
所以,在这里的也只会是齐止戈。
他没说话,只是过了一会儿以后,缓慢又坚定地握住了温良的手,又轻轻带着他,把他揽入自己怀里。
“不怪你。”齐止戈不是在安慰温良, 他不觉得自己有安慰温良的资格。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碰到的所有人都在给你告诉你一个错误的结论,身边的全部世界都在给你源源不断的负面的反馈,你的家人,同学, 你身边的所有人,都致力于拖着你下地狱。
怎么挣脱得出来呢。
… …
温良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又夹杂着些许陌生的天花板。?
温良盯着那片似曾相识的天花板琢磨了好一会儿, 直到胃的抗议结束了这一场故友重逢,温良隔着肚皮暂时安抚了一下自己可怜的胃,慢吞吞地从床上坐了起… …
没坐起来。??
这不对劲!!
温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没错,的确就是自己的胳膊没错,没有穿越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但这就更不对劲了。
… …他为啥没力气了啊??
这会儿他也终于算是想起来这个天花板为啥眼熟了,这不是重症监护室嘛!他前一阵还天天对着他爸以泪洗面呢,怎么自己躺这里了??
温良“嗖”一下脑瓜子转了一整圈,搜寻身边是否有他爸的痕迹。
好消息,没有。
坏消息,这个监护室的主人公… …好像是他自己耶。
什么
温良又缓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慢吞吞从床上撑了起来,他用力锤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脑袋,另一只手慢慢拆解着自己身上的仪器。
虽然看不太明白是干啥的,但他能保证,以他陪护他爸的经验,绝对能把这些东西完好无缺的拆… …
呃,好像,失败了。
温良目瞪口呆地看着全屋开始wer哇wer哇报警的仪器,和飞奔而来的医护人员面面相觑。
他看看为首的医生又看看手里的仪器,迟疑了一下,心虚地给自己安了回去。
“那、那个,不好意思,我… …”
他没我下去,因为打头的医生发出了尖锐爆鸣。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温良终于又安安稳稳地躺了回去。
“所以我差点就死了?”温良觉得此事甚是荒谬。“不应该吧,我明明什么感觉都没有啊?再说了,我前几天才刚去漂流,我真的一点事儿没有… …”
“哼,按照医生的说法,你早就是一个会行走的死人了。”才离开一会儿的齐止戈双手环胸,人高马大的站在温良床边。
灯光正好从他身后照下,笼下一大片阴影,正好把温良整个人都罩在其中。
温良有点不适应地动弹了两下,但这个病床就这么大点,他无论怎么动弹,都没办法离开齐止戈的影子。
温良放弃了,率先开口:“你干嘛。”
声音带着生病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也不知道源自于哪儿的心虚。
“没干什么,就看看你。”温良态度放缓,齐止戈倒是也跟着软乎下去,不像刚刚阴阳怪气地好像满身的刺儿。
温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软化,大松其气,快乐地单方面认定这次的小小摩擦已然过去,自顾自地伸手去够床头的小面包。
完全没留意齐止戈幽深的眸子。
… …
这两天里,齐止戈想了很多很多。
温良并没能在第一时间被发现病情。
一开始,齐止戈只以为他是累了。
也正常,情绪消耗那么大,他又哭了那么久,多睡一会儿也很正常。
但很快,齐止戈就发现事情并非如此。
温良的肌肉突然出现了不自然的细微抽搐,而他也叫不醒温良了。
那一刻,齐止戈整个人都被一种巨大的恐慌瞬间笼罩,他定定地看了温良一秒,然后猛地转身,疯了一样跑出去找医生。
随后的事情就更恐怖了。
当时的医生也和后来一样发出了尖锐爆鸣,区别是医生就算真的被吓到了也完全不会影响工作,只会更加速度地去抢救病人。
也就是温良。
据医生说,就以当时的凶险程度,如果不是因为温良本身就在医院,晚一秒可能就都要救不回来了。
齐止戈哪怕现在回想起来,心悸程度都足够让他先去急诊吸口氧气。
偏偏温良还在那里睁着无辜的眼睛强调自己真的没有任何感觉。
齐止戈:… …更生气了!
心有余悸的齐止戈感觉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不能继续温水煮温蛙了。
这温蛙适应能力太强,不多给点强烈的刺激,他能这样在温水里自欺欺人到地老天荒。
那可不是齐止戈想要的结局。
… …
温良敏锐地感觉到最近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齐止戈之前和他之间的相处,总的来说还是比较温吞的。隔三差五过来,或者真的顺路的时候才会过来一起吃个饭。发消息也是聊天居多,虽然他们每天至少也会续个火。
但最近不一样。
最近齐止戈开始强硬了。
比如… …
七只鸽:【早饭已经过去了吧?记得吃,今天早上的错题发给我。】
七只鸽:【既然你说了主要还是想回去考大学,娱乐圈只是顺带,那我这样,你应该不会觉得烦吧?】
七只鸽:【新买的试卷也到了,你下楼走一圈,锻炼身体的时候可以顺手取回去。】
不凉不凉:【ok.jpg】
温良放下齐止戈给他新换的,非常丝滑一点不卡的手机,小小地叹了口气。
看吧,不仅开始渗透进他的生活,甚至开始直接安排他的未来。
这个男人,啧啧。
温良伸了个懒腰,倒是也没有排斥齐止戈的安排。
齐止戈都是为了他好他也是知道的,更何况,齐止戈的安排并不强硬,温良拥有最后的解释权。
齐止戈唯一强硬的,就是在钱这方面上。
温良没拗得过他。
或者也可以换句话,之所以温良没有拗得过他,原因就是温良自己放松了。
他在和齐止戈的资金往来上,没有那么敏感而较真了。
也不好说是债多了不愁还是真的开始不把齐止戈当外人了… …但无论是齐止戈还是温良都深切地知道一个事实。
无论他们想要做什么,一概都要压到温良的高考之后。
高考!国人最重要的事情!
温良这一段都重新规划了自己的时间,如果说之前他还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留有余地,那现在,他就是真的开足马力了。
也是真的累啊。
… …
下一次节目的超前直播时,全国人民都看得出来,温良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死气。
【… …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温良这么活人微死】
【当年跑完那个啥玩意斯巴达的,感觉他都没这么疲惫】
【还得是高三啊,炼狱一样的高三】
【更地狱一点来说,应该不是高三吧,不知道高几了都】
【压力更大了!!!】
“啊哈哈,是啊。”温良感觉自己的眼袋都快要耷拉到鼻子了,他虚弱地扶了扶防蓝光眼睛,端起旁边的咖啡一饮而尽。“看直播的不会也有高三的小朋友吧… …唉,同病相怜。”
【有啊… …就打算看这么一小会儿直播放松一会儿,结果压力更大了!】
【哥们真的,你这样,我根本放松不起来啊!!】
“那就别放松了,做题吧做题吧。”温亮露出疲惫的笑容。“熬过去就好了啊朋友们… …快了快了。”
【压力好大】
… …
后面的弹幕跟风刷了满屏幕的“鸭梨”,再之后又开始满屏的交流题目。
温良大大方方地把自己手里的卷子对准了屏幕,一时间,直播间开得好像个什么高三题目学术研讨会一样,讲解和答案满天飞。
齐止戈端着饭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从数学讨论到理综了。
表面名为“题目研讨会”实则是“杀死脑细胞”的聚众直播还在如火如荼的举办当中,但主办方温良已经快要饿到不行了。
高脑力活动本来就更容易让人饥饿,更别说温良现在一顿本来吃得就少。
看到饭盒过来的时候,温良连客气都忘了,上手就使用了一招“大掠夺术”,随手拆了个虾饺就扔进嘴里。
一连吃了三个虾饺温良才差不多缓过来,然后他一抬眼,对上了还在门口的齐止戈。
齐止戈:( ̄ー ̄)
温良:⊙(?◇?)?
刚刚我吃得到底是谁的饭??——
作者有话说:快来康康我精挑细选的可爱颜表情顺利发出去了没!!!
第64章 天大地大,高三最大! 气氛紧张又焦灼!
这个问题并不算十分难以揣测, 毕竟这一段时间出现在这里过的人类属实算不上多。
温良脑子只短暂得麻了一瞬,随后,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身边站着的可能会是谁。
他维持着举着筷子的姿势, 缓缓转头,脖子丧尸一样“咔咔”响。
“秦… …秦董。”温良脸上带着一种破碎过后摆烂了的平静,唇角的笑容都有点诡异的疯感。“您怎么在这里啊。”
“来给你送饭啊。”秦董好像也疯了,至少门外的齐止戈这辈子都没想过慈祥这两个字居然有一天能出现在秦枭的脸上,但他的确慈祥, 堪称笑容可掬。“怎么样, 还算合胃口吗?”
合胃口倒确实是合胃口。
温良就是觉得这个事情多少有点魔幻,好像有什么他一直在逃避但也隐隐意识到的事情终于要被彻底揭开了。
可恶, 脑子好痛。
可他不想在这个时候长这种脑子啊!
温良绝望, 整个人透着已经彻底疯了的安详。
他平静地确认了一下自己直播的时长, 在发现确实够了以后又平静地和大家挥手告别, 完全无视眼前已经快要把直播间挤爆了的【???】,淡定地关上了直播。
齐止戈这会儿才走了进来。
“哟,这不是秦董么,您来做什么?”刚刚还在门口一肩膀头子撞歪了他自己先挤进来,要不是看温良那么投入他不想打断,他势必要在门口和秦枭争出个123来。
齐止戈超大声地跺脚走了进来, 用力把秦枭一下挤到另一侧,手脚麻利地把自己的餐盒放了上去。“来来来,我今天带了柿子炒鸡蛋、黑椒牛柳和海带汤,米饭是五常米, 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快咱俩吃饭!”
温良的注意力“嗖”一下被齐止戈转移了,齐止戈这厮太有心机, 配的都是他爱吃的下饭菜!
秦枭就这样被瞬间挤出了第一梯队,他倒是也没生气,笑眯眯地把自己带来的蒸笼打包好。
“好,好,那你们两个先吃饭。”秦董慢条斯理地把自己手里的饭盒放到了温雨霖的床头柜上。“正好我带来的都是点小吃,温良饿了随时加热一下就可以垫肚子。也都是好食材,我亲眼盯着他们做的。”
那咋不自己动手… …齐止戈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这确实是不行,他现在的水平也还够不上大厨呢。
温良高三正是紧张的时候,他还是要给温良提供第一等的服务!
这么想着,齐止戈愤愤然瞪了秦枭一眼,一屁股坐在温良对面。
温良抬起眼皮子看他一眼,又瞄了还站在温雨霖床头柜前面的秦枭一眼… …
“那、那个,秦董。”温良犹豫许久终于放弃。“您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荒谬。
这太荒谬了。
齐止戈看看对面的秦枭,又看看右手边的温良,深切地感觉是自己今天还没睡醒。
温雨霖这个病房已经算是大的了,小饭桌也算是加宽的,但饶是如此,也坐不下三个身高腿长的男人。
温良坐在床上,腿还算能伸直就是需要弯老大腰,另外两个坐小板凳的就苦命一点了,腿得委委屈屈的蜷着,腰也不能挺得多直流。
但哎,就是没人说不吃。
温良一开始还有点闹心,这气氛诡异地搁谁谁都得头疼一下,但很快,他就被黑椒牛柳柿子炒鸡蛋盖饭吸引走了注意力,要说这大米饭也诱人,被蒸得晶莹剔透不说还完美的锁住了水分,柔软水润的同时还粒粒分明,一口下去都是米饭那种纯粹的谷香。
温良含泪吃了三大口,再没想起来身边两个男人还在大眼瞪小眼。
齐止戈:谁准你这个准家父的前男友进门的!
秦枭:谁准你这个后儿婿进门的!!!
他的儿啊!!!他到现在都没敢认回来的那苦命的好大儿啊!!!
怎么还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就被人盯上了!
偏偏他这个始作俑者还没资格生气。
秦枭:。
秦枭:嗨呀不行还是好气啊!!!
秦枭安抚不好自己,秦枭决定勇敢地上了。
“在医院住着吵不吵?”他其实也没有刻意凹和蔼的人设,只是对着温良不自觉就会放松下去,毕竟是他自己的儿子,还成长得这么好。“毕竟门没办法锁,要不你去办公室睡?我不常来这边,钥匙都给你,可以反锁门,还离雨霖这里很近。”
他说完,又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两句。
“倒也不是别的,主要你现在正是紧要的时候,也是怕你休息不好… …”
“多谢秦董关心,我在这里睡得很好。”温良微笑:),别打量着从他这走讨好他爹的路线,婉拒了哈。
虽然温良不知道当年他俩到底是因为什么分开的,但温良坚持认为大人的事儿就让大人们自己去解决。
更何况,温良肯定还是站在他爹这一边的。
齐止戈对着暂时落入下风的秦枭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
“我觉得秦董说的也有一定道理。”齐止戈以退为进。“你现在到底是特殊时期,就最后没几天了,也的确应该把自己往前面放一放。”
“你既然觉得在这里睡得好我也不多说,但是照顾叔叔的确也是要耗费精力的,这样吧,要不我来这里陪你两天… …”
医院的门关不严。
但还是可以发出一声响的。
温良站在小玻璃窗户里,微笑着对着门外地两位摇了摇头。
谢谢,婉拒了哈:)
齐止戈和秦枭面面相觑,头一次有了点同病相怜之感。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啊???
… …
病房前,秦枭和齐止戈斗智斗勇,网络上,温良的粉丝们正探讨的热火连天。
凉包儿怎么吃都好吃1(2000)
【算算日子,凉包儿应该快二模了吧】
【应该是,我们学校刚刚二模过,每个省份不一样】
【凉包儿学籍是哪儿的?】
【不知道,没打听出来,他现在应该是挂在哪个学校了,但是挂在哪儿了不知道】
【不是首都,这个摸排过了没有】
【之前是个贵族私立,现在不知道了】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二模来了,三模还会远吗?】
【三模来了,高考还会远吗?!!!】
不远了,真的不远了。
盯着“高考”两个字,群里人无端生出一种紧迫感。
群里刷屏都为之一滞,随后突然爆发出比之前密集了几倍的密密麻麻地聊天。
定睛一看,字里行间都是——
【别让温良上节目啦!!!】
【让他安心复习吧!!!】
… …
粉丝群里的请愿当然还是传递到了温良本人耳朵里。
这场起于不知道多少个大群里的星火最后汇总到了齐止戈那儿,然后被顺理成章地拿上了七凉强的小饭桌。
“当然不用。”今天小饭桌的菜色依旧下饭,炸蘑菇酥脆可口,温良喜欢它稍微潮一点以后吃,配上鱼香肉丝和辣子鸡丁,佐上一杯铁观音,温良能比平时多吃半碗饭。“就剩四次了善始善终,更何况每次拍摄也不会占用多少时间,再说,这次的超前直播都已经播完了。”
而且他现在手里有了点余钱,又有齐止戈送饭,各方面已经比他最开始预想到的幸福很多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温良笑了笑,周身好像都发着光。
于是温良就这样出现在了第九次的拍摄现场。
或许是前两次略显游玩的缘故,这次节目组终于又端上来一盆硬菜。
高山滑雪。
也不知道节目组到底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这么多危险的雪山,往那边飞的飞机上,齐止戈看着介绍恨不得给温良买上百八十个保险。
“这也太危险了。”齐止戈忧心忡忡。
碍于他自己想要变强的决定,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温良一起出国了,一起飞向雪上也是第一次,之前那次他俩不是一起到的,在齐止戈那不算。
“哪次不危险呢。”温良倒是也没有反驳齐止戈的说法,只是轻描淡写。“但哪次没有完美完成呢?”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话语里传递出的那种自信却十分澎湃。
齐止戈星星眼都差点被勾的蹦出来。
他按着自己时速狂飙的心脏,揪了揪发烫的耳朵。
好、好帅!
限定他一个人欣赏到的帅,嘻嘻。
温良是真的不太在意,毕竟刺激运动也做了那么多了,比起之前他自己一点没有接触过的跳伞,滑雪,至少他还是接触过一点的。
小时候在雪地上打过滚。
小时候还划过小滑板。
虽然听起来有那么一点不贴边,但想想跳伞,总觉得已经有了点经验了呢。
尤其是他记得,自己好像在滑板上还有那么点小经验来着。
飞机上的温良信心满满!
而齐止戈,只是在旁边看着自信叉腰的温良,捂着心脏快被迷晕乎过去了。
好像… …好像担心是不怎么担心了!但换成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情绪了!!
齐止戈握了握拳,目光逐渐变得灼热。
既然如此… …他的计划,还是实施了吧!
不能再拖了!——
作者有话说:黑龙江怎么好像一键入冬了饼冻得胃丝丝拉拉疼QAQ
第65章 达摩克里斯之鸽 表白我们肯定是支持的……
无论看上多少次, 雪山都是壮美且震撼的景观。
他们买机票的时候特意选的可以看见雪山那一侧的座位,等到空乘提醒可以看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动作整齐划一地趴在了窗户上。
“哇… …”温良不错眼珠地盯着翻涌的云层, 暖金色的阳光肆意地在空中挥洒。“好美。”
书到用时方恨少,温良绞尽脑汁想了许久,临了还是一个“哇”字走天下。
也是真的震撼。
虽然已经坐了很多次飞机,但真正飞在空中,尤其是这种换个视角看雪山的奇妙时候, 温良就会觉得更加震撼。
人类, 是真的很厉害。
“瓦… …”
齐止戈的脑袋瓜也搭在温良的窗户边,就是出的这个声音温良听着总觉得不太像完全的惊叹。
温良狐疑地侧头看过去, 一切正常。
温良为自己的多疑检讨了一秒, 又开开心心地趴回去继续看雪山了。
他刚把脑袋转回去, 齐止戈的目光就又追了回去。
嘿嘿, 雪山好看,看雪山的温良更好看。
… …
这一次拍摄的提前准备时间留得不算长,这是嘉宾们强烈要求的,他们一开始甚至觉得可以之间上,被节目组制裁了。
“你们不要命我们还要呢。”张万沧桑地点了根琥珀红茶,“必须训练!不然但凡你们擦破点油皮我们就别想飞回去了。”
半道就得被粉丝狙下来。
齐止戈也沾光跟着练, 他本身就是那个俱乐部的会员,只是平时不会那么上难度。
“毕竟我是万恶的有钱人嘛。”穿好了全套设备的齐止戈看起来比平日里还要帅一点,除了让人耳目一新之外,这种运动风格也的确会让他看起来更阳光一点。
像个男大。
温良的身材就不太占优势, 尤其在齐止戈身边。美好的曲线都被厚厚的衣料阻隔,漂亮的脸蛋也被扣住,站在那里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像一只被裹起来运输中的玫瑰。
但动起来就不一样了。
齐止戈看着在雪道上飞速划过的温良, 感觉自己的心巴已经被老丘比特射成了筛子。
潇洒… …太帅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温良这种这么适合运动的人!
齐止戈原本以为自己看了几天温良的练习就算有了预防,但当节目组真正开始录制的时候他才知道,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雪山是高耸入云的,厚实的皑皑白雪也好像连上了云层。
而穿云而过的温良就在这时带着一身雪花而来,他好像一直自由的飞鸟,在空中自如的腾挪悬停,飞跃的痕迹都带着写意的笔锋,单板一侧,激起彩虹色的冰晶。
齐止戈用力按着心脏,感觉自己已经快要醉到不能呼吸了。
是这样恣意,好像一阵快乐的风。
没有人不会为这样的温良折服。
很快,距离温良完成这一期节目只剩最后两个弯道,齐止戈有点紧张地喝了两口水。
“齐老师。”张万看准时机,硬是挤了过来,他胖胖的小圆脸上堆着笑,语气恭敬,实际上一双小眼睛一直在警惕地瞟着齐止戈背在身后的手。“您这是… …打算干什么啊?”
“其实这话理论上也轮不到我来说,我相信齐老师您才是最关心温良的对吧?”他一双小眼睛都快笑没了,语气里却半点听不出谄媚,反而带着点半冷不冷的提醒。“所以您肯定不会在现在,一个对温良来说特别重要的时候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对吧?”
齐止戈默了一瞬,目光往旁边一转,对上了一排警惕的目光。
工作人员/嘉宾们: ̄へ ̄
他看了看手里九十九度怒放着的红色玫瑰,友好地笑了笑。
“当然了。”他本来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表白的。“这只是庆祝温良完成这一期挑战的礼物而已,难道你们觉得不应该庆祝吗?”
那肯定是不能的。
盯着其他人鄙视的目光,齐止戈泰然自若地捧着他的玫瑰站到了温良的终点后,继续星星眼看温良滑雪。
【老天爷,快看看这个齐止戈吧,他快要被迷傻了】
【老天奶,我也快要被迷傻了!!!】
【有一说一,齐止戈抱这么多花干啥,他不会真想表白吧?磨刀.gif】
【七只鸽要表白我肯定是支持的啊!肯定是表白的我是cp粉嘛… …磨刀gif】
【… …cp粉小姐姐你但凡不加那么多刀的emoji我就真信了】
【不能把,齐总应该是心里有数的】
【虽然我也在磨刀但我说句公道话,齐总肯定比咱们更了解凉包儿,我们还是要多给他一点信任,相信他不会做傻事的,磨刀.gif】
【七只鸽你记住!你要表白,我们肯定支持!你要这时候表白,我们… …磨刀.gif】
雪山脚下已经醉缺氧了的齐止戈还不知道,他辛辛苦苦一手操办起来的cp超话,现在连头像都已经变成了一把刀。
文艺一点的说法是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悬在代表七只鸽的小鸽子脑瓜子上。
网友们辛辛苦苦给齐止戈赛博提醒,三次元的齐止戈被滑下来的温良抱了个满怀。
“好漂亮的玫瑰!!”温良不算特别喜欢花,但在所有花里,他最喜欢的就是玫瑰。“好美。”
“很像你。”齐止戈把玫瑰捧高。
温良已经摘下了防护眼罩,不知道是因为运动还是冷,他的皮肤透出了一种胭脂洇开的红,呼吸间的潮意把眼睛蒸腾的格外水润。
齐止戈的呼吸急促了一点。
比玫瑰还好看。
“真、真的。”齐止戈垂下眼睫,不自觉有点结巴。“我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这花很像你… …就买了。”
“谢谢!”温良现在已经学会接受他人的好意,他珍惜地接过玫瑰,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地看。
周围一圈人齐齐松了口气。
向平放心地穿戴好了设备,被小滑板运着上去了。
这次的赛道依旧是一样的,他们每个人也都完美完成了,只是所有人风格不一样,但都是同样的视觉盛宴。
容貌被遮住的时候,气质就更加被凸显了。
【以前只知道温良脸蛋漂亮身材也好… …这把看出来,都遮上怎么也这么帅啊!】
【以前也不是不知道他厉害,毕竟战绩在那儿摆着,但是吧… …人太好看了orz】
【太过出众的外表的确会拖一点内涵的后腿啊… …这辈子头一次信了】
【这期真好】
网友们各有各的感慨各开各的香槟,温家人可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之前秦枭以雷霆之势击垮了温家集团的高层,但并没有做好所有事情的收尾。
“温家是一个大家族。”秦枭走路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迈得极稳。“我年轻的时候甚至称得上一句庞然大物。”
“但腐朽且丑恶。”齐止戈落后半步,看着人去后一片混乱的办公室,厌恶地皱了皱眉。“剩下的账册给我,你不是都把给温雨霖的转让好了吗。”
“着什么急。”秦枭负手而立,根本不在意身边的小卡拉米。“温良是我亲儿子,我还能坑他吗。我和雨霖的不就都是他的。”
“那能一样么。”齐止戈不满地嘟囔。“再说,你是不是年龄大了心慈手软啊,据我所知温家还有不少人逍遥法外呢,温良那个奶就是。”
“… …她都八十九了。”秦枭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温家所有人,截止昨天,已经完全清算完了——我是指法律层面。”
至于道德层面… …就留给你这个小年轻吧。
秦枭能忍到现在已经算他定力好了。
算算已经有四个小时没有看到他的亲亲老婆… …他急需回去摄入一点新鲜的老婆!
据医生说温雨霖这段时间对外界的刺激反应越来越大了,他可不想因小失大!
要是错过了老婆醒来的瞬间,他会非——常——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