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野种29(2 / 2)

但从几天前开始,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盯上了。

起初,他回到家里,总有种东西被碰过的错觉,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如影随影,他也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的压力过大,否则怎么可能会出现幻觉。

钥匙插入孔中,他推开门。

房间的墙上钉着各种各样的照片,他的视线从阴冷变得痴迷,从照片墙上取下来其中一张,指腹揉着照片中人水红的嘴唇,又一点点往下。

“好漂亮……一个婊子生的野种为什么,就能生得这么漂亮,就好像天生就该养在床上玩的小玩意,偏偏还那么清高。有什么了不起的,有钱人的私生子不还是比普通人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待遇更差。”

照片是手机拍摄的,又冲印下来,贴在墙上。

穿着校服,认认真真做题的喻棠。

托着脸颊,戳着窗台多肉的喻棠。

还有眼角带着微微的笑弧,像个小狐狸一样的喻棠,他最得意的作品。

一想到以后跟喻棠见面的可能几乎没有,他就忍不住垂泪。

咚。

楼上的桌子忽然扯了一下,紧跟着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宋驰脸色难看,骂道:“怎么这么没有素质,一天天都不能消停点。”

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明晰。

尤为实质的视线让宋驰四处张望起来,他哆哆嗦嗦地报警:“有人在偷窥我。很多,已经很多天了,我的地址在……”

他又忍不住想到这几天的倒霉事。

莫名其妙被人打了一顿,醒过来以后发现肋骨断了好几根,住院都住了很久。

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他的脑海里第一念头是喻棠,可喻棠……不就是个被抛弃的私生子,这或许是他最近压力太大了。同时要教三门课,压力确实很大。

照片被贴回墙上。

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你被解雇了。你带的班级成绩这么差,你怎么有脸继续待在这个行业的?”

“还有,你到底招惹什么人了,你最好去给谢家道歉。”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冰冰的,宋驰却感觉大夏天像是被人从头到尾浇透了,开玩笑……他招惹谁了?他和学校里的那些二代们相处的关系都不错,平时他们犯了错误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可能会得罪人。

谢知津……

谢知津……

把这个名字足足念了三声,他才猛然惊醒。

“因为喻棠。”

“一定是因为喻棠成了他养的小玩意,谢知津才会这样做。”

他踉踉跄跄的,青川老师的薪资很高,而且更是会有不菲的灰色收入,失去这份工作意味着他没有翻身的可能了,再想打拼完全是异想天开。

扣扣扣——

敲门声打断了宋驰的思绪,他推开门,看着警署的人。

对方出示证件:“你好跟我们走一趟。这边检测到您有重大犯罪行为,走吧。”

手铐冰凉地锁在他的手腕上。

*

调查的结果很快就被送到了谢知津面前,翻看着这些资料,谢知津挑了挑眉。

二十六年前,姜挽月交往的男朋友是个国内的留学生,但在他们分手以后就火急火燎嫁了人。

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薄薄的相片,照片是当时婚礼上的交卷原片,隔了这么久远,照片看起来有着浓浓的岁月感,就连婚纱也都是复古的款式,相片中是年轻的喻夫人,她看起来还很年轻。在伴娘伴郎的拥趸中,她满眼幸福地看向镜头。

被宽大婚纱遮掩着,看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

但当时的传闻中,喻昭并不是足月生下来的,据说是早产了一个月,不过看起来倒还是健康。

摆放在面前的是两张照片,年轻时候的喻北言和喻昭的照亮,谢知津捻起来两张照片,放在光影下面仔细观摩,眼底幽幽的浓绿像是雾气一般缭绕生气,浮现出些许的兴趣,有意思……两张照片看起来居然连任何的重叠都没有,就像是,不是喻北言的孩子一般。

“继续查,查一下喻昭和喻姜跟喻北言的关系,调查仔细。”谢知津脸上的玩味愈发浓稠,交叠着双腿,拢着手指,坐在繁复纹路的小沙发上,面朝着一望无际的绿野。

一个,在国外开放、水性杨花的女人,摇身一变变成了名门闺秀。

结婚没多久就怀了喻北言的种。

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眼眸中的兴致越来越深。

“还有,盯着孟挽月。”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谢知津猛然起身,在窗台前踱来踱去。

喻棠的手指在虚空划来划去,指数已经上涨到了80,那些送进去的人提供了一些指数,细白的手指抵着嘴唇,压抑地闷咳着,再次移开时,唇肉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绯红,洇湿在娇嫩的唇瓣上,眼底浮动着一层泪雾,屏蔽了痛觉以后,倒是没有什么直觉,一切都和正常时,差不多。

他盘腿靠在沙发上,托着荏弱的脸颊,因为剧烈的咳嗽,双颊染上病态的红。

要是……喻夫人出轨的事情被捅到喻北言面前呢?

喻棠向后仰着,细瘦白皙的手臂遮着双眼,阳光很刺眼。

但,喻北言那种双标又自私的人,恐怕会疯掉吧。他自己可以花天酒地,但喻夫人做就不行,要是被知道,会不会疯掉?

他的手指拂过胶套日记本,拼凑出来一个完整的事实。

要喻北言知道他被沈一梦背叛,要喻北言知道他被喻夫人背叛,光是想想喻棠就要快活得无以复加。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404,我想知道……喻昭和喻姜知道我不是喻北言的孩子吗?”

【宝宝ovo,他们知道的。说不定会对着宝宝的脸打手……】404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可能会吓到喻棠,立刻收住了话头。

它的宿主宝宝,就像是天生情感缺失一般,但就是这样一个人,能演出各种深情的角色。被那双春水一般的双眼注视着,很难不会心跳加速。哪怕是演绎的真情,也足够有人愿意为此前赴后继。

喉咙中的腥甜让喻棠不得不喝水压下去,明前龙井的清甜在唇齿间回甘。

养病的日子实在是枯燥乏味,好在,栽培的花也算是美景。

知道身份可是,喻棠淡淡看了一眼手机中邀功一般的消息,哪怕他一直没有搭理过对方也依然锲而不舍。

像是爱上他了。

再也没有了左一句右一句的野种,他亲密地叫他哥哥,叫他小棠,叫他喻棠,喻棠放下茶杯,青绿剔透的茶水中映着喻棠繁丽的眉眼,他闭了闭眼。

要有一个机会,能把喻家人都叫一起的机会。

这种机会只有谢知津能够给,喻棠给谢知津发消息,他现在行动还是有点困难,走路没问题,但腿上会有可怕的淤青。

“怎么了?”

“谢知津,有点无聊,我想见喻姜,但不会跟他们走。”

眼底的光映着谢知津的影,喻棠的唇色已经很淡了,淡到犹如枝头的繁樱,谢知津扣着喻棠的下巴,指腹从喻棠的嘴唇上抹过:“这里,有水珠。”

“再过几天就是出成绩的日子,升学宴,这个理由,足够吗?”

谢家像是一棵参天大树,在这尊庞然大物面前,喻家也显得不够看,谢家唯一的小少爷的升学宴,不用猜,就知道有那么人挤破了脑袋想要贴上来。

谢知津死死盯着喻棠含着浅笑的双眼,妒忌犹如藤蔓一般疯狂滋生,喻棠总是这样,忘不掉不该记得的人,他抬起喻棠白皙的下巴:“你总是在我面前提到喻姜,你喜欢他?”

睫毛重重地覆盖着漆黑的眼珠,喻棠要躲,谢知津偏偏要问。

“但能拥有我的人只有你。”喻棠在他的侧脸擦边吻了下。

谢知津一怔,很快扣着喻棠的下巴重重吻了起来。他们的影子在灯光下交叠在一起,永远共生,永远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