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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渊闻言轻轻挑了一下眉毛, 低眼看着她, 听到她开口, 被她勾住的手指却稍稍微动了一下。

微弱的柔光照映着她的狼狈面容,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暇的肌肤泛着异常的红粉,如同抹多了胭脂一般, 娇艳若滴的唇瓣轻启:“……难受……”

她眼前被水汽萦绕模糊不清,还是能感受到谢淮渊落下来的视线。

用力看向谢淮渊的双眼水光潋滟,眼尾微微泛红。

林婉明白此刻唯一能求助的,只有眼前这人了。

湿漉漉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 丝毫不掩饰的勾勒那丰盈身姿,林婉害怕面前这人会甩开她的手, 勾住他的指尖使力拉紧不放。

谢淮渊止住起身离去的动作, 他的手指清晰感受到滚烫的肌肤:“你……哪难受?”

她几乎听辨不清面前这人到底说什么, 只是抬眼,湿漉漉的眼眸直直望向面前的人, 勉力道:“有人下药,帮……我……”

谢淮渊却没有回答她的话,面色也不见得有多好, 他眉头轻蹙了下, 唇角绷紧,其实,不用多问, 他能看出来,她的状态并不太好。

可明明方才离开御花园宴席前,看到的这人还是一切无碍,怎会……

这时,得令去御花园寻人的侍从回来了。

“孟夫人和苏姑娘已经离宫不在御花园了。”

谢淮渊错开眼眸,朝马车外吩咐道:“先离宫,去暮云轩。”

腕骨上传过来的滚烫的肌肤触感,惊到了他,另一手的指尖探了探她的温度,这异常的滚烫无言在告诉他,她身上的反应很异样。

谢淮渊控制着自己不去多触及那滚烫勾人的肌肤,声音微冷:“这件事我会追究的,你这样的状态很不好,我先带你去医治。”

林婉仍然没有回答。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感到很难受。

胃里的酒意散去后,翻滚着的是伴随着无尽的痒意,浑身都被燥热烧得呼吸不畅,心跳飞快,她迫切渴

望能浇熄这股侵蚀她意识的燥热。

马车晃动,想要起身坐远些的谢淮渊再次被林婉扑入怀中,几乎是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里,方才勾住他的指尖,此刻紧紧的环在腰间,谢淮渊的脊背已经被抵靠近马车厢壁,退无可退,浑身僵硬不得动弹,他试图推开林婉。

只是才稍稍动了一下,又被她不依不饶的的攀附上来,腰间的手环得更紧了。

热得难受的林婉,触碰到谢淮渊时才得以稍稍舒缓身上那股蚀人的燥意。

谢淮渊声音压得有些低,“松手。”

他身上弥散着清冷的气息,如同他说出的话那般,清清冷冷,夹杂着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浑身酸软的林婉,再次被拒绝,多多少少有些不耐烦,只是自己此刻愈发的难受离不得他,也不舍得离开,抬眸瞪了他一眼,目光中夹杂着不甘的埋怨,可是那蒙着一层湿漉漉雾气的眼眸,看着更像是调。情的娇嗔。

继而,又很是委屈的说道:“你是不是……心中还想着那位昭仪公主?”

谢淮渊不由得反被气笑了,无奈道:“这怎么又扯到昭仪公主?”

林婉辨不清他究竟是何意,他的声音模糊的传进她耳中,似乎是听到了他提到昭仪公主的字句,意识涣散的她,只有一个念头——

不想听到他再提这人,好烦躁,很聒噪。

“你……”

滚烫的唇瓣堵住了他还在说着话的嘴。

终于安静了。

霎时间,谢淮渊僵硬得似木头那般,竟愣住没有立即推开。

他听到脑海中弦断了声响,呼吸急促,感受到娇软吻在自己唇上的滚烫呼吸。

或者,谈不上是吻,仅仅只是将他的嘴用她嫣红的唇堵住了,不让他再说话。

滚烫的气息洒在鼻间,与之缠绕。

谢淮渊推在她身上的手不觉收紧,使力再次将她推开,拉开两人的距离,眸色沉暗看着她,嗓音低哑道:“林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落入林婉耳里的声音轰轰响,她浑身泛热,红唇微张的望着谢淮渊,委屈得到抿紧嘴唇。

周遭寂静,可是好像一切又因刚才那一吻而有所不同。

厢内空气变得稀薄,呼吸更加的急促。

林婉稍稍挪动了身子,挣脱谢淮渊推离她的双手。

突然仰起头毫无预兆的靠近他,夹杂着滚烫的痒意落在了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轻启唇瓣,舌尖轻柔的勾画喉结滚动的痕迹。

谢淮渊甚至都来不及躲开,眼前这人又再次黏上了他。

几经拉扯,两人挨得很近,谢淮渊能感受到湿漉漉的衣裳里渗出的烫人热意 ,促使得他开始分辨不清那股热意究竟是她的,还是他的?

林婉喘了口气,道:“你也不是毫无反应……”

她挨得近,那么明显抵着她的僵硬触感,不容被忽视。

这时。

马车忽然骤停。

“世子,已经到了暮云轩。”

厢内的空气停滞许久。

终于,马车厢门打开。

紧随的侍从看到谢淮渊怀中抱着一个姑娘,也不敢多看,随即低下双眼。

谢淮渊穿过庭院,走到厢房之中,将怀中的人放置在床塌上。

“华医圣呢?”

“师傅他今一大早就出门了,说要去东边山里寻药材,恐怕没那么快能回。”

“蠢货!现在去将他找回来,京城里什么药材没有,非得往那荒无人烟的深山里去。”

厢房的门被打开后又被关上,遮挡住了想要探究的眼睛,房里变得昏暗。

谢淮渊被迫坐在床榻上,不得起身,怀里的人禁锢着他,不肯松手。

只见这人拉扯间发丝凌乱,衣襟松开,可以看到脸上的绯红蔓延到了锁骨,又延伸向衣襟里那隐秘的雪团起伏之处。

林婉抬起眼,目光柔软,委屈的说道:“你是不是不愿帮我?那我去寻别人帮我……”

房内的气息一时凝滞下来。

谢淮渊垂眸,盯着她的脸,目光忽然变得很危险,沉默了片刻,压抑着嗓音,咬牙切齿道:“你要去寻谁帮你?”

她已经强忍了许久,此时此刻,那股难以启齿的叫嚣在体内横冲直撞,她涣散的意识里迫切想要寻个泄处疏解。

“无论是谁都好……”

林婉已经力气耗尽,她终于松开了禁锢着他的手。

但是才松开,原本要推开她的手反而忽然拉住了她,反扣圈在怀里,不得动弹。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铺天盖地的吻,携带着清冷的气息,毫无预兆落在了她的唇上。

她张了张唇,想说句什么,却被堵住了,无法再吐出半句,只能被迫的接受着那不容拒绝的吻意。

与原先那些蜻蜓点水般的吻截然不同,宛如烈火般要将她灼伤,容不得半分退却。

最后,林婉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张更大的口试图吸取更多的气息,却反被攻城掠夺更多。

直至谢淮渊松开他的禁锢,清冷又具有压迫力的声音响起:“你还想找谁?”

林婉茫然,不清醒的头脑并没有想到能说出的名字。

谢淮渊捏住了她的下巴,然后被迫抬起脸,眼神迷蒙地看向他:“林婉,我是谁?”

林婉一字一句地说道。

“谢淮渊。”

她的话音才刚说出,还没落下,就又复被谢淮渊席卷全吞进腹中,他的姿势颇为强势,容不得她后退半分。

他从来都算不得是什么正人君子。

从那夜荒唐的梦境伊始,他一次又一次的隐忍着。

可是,林婉却一而再,再而三,招惹他。

既然已经想要引诱他,那为何还要去想找别人来帮她。

他虽然恼恨给她下药的人,可却也庆幸是自己寻到了她,若是被旁人遇上这样的她……

谢淮渊眼眸阴暗,再度吻得她险些喘不过气。

林婉脑中早已混乱得七零八落,可即便如此强势的吻意,却依然无法缓解她身上的yu念,她稍稍退开,嫣红得很是显眼的唇瓣轻启:“……还是很难受……”

谢淮渊看着林婉:“别怕,我会帮你的。”

满脸如涂抹了厚重的胭脂,脸颊泛起绯红,大脑更是昏昏沉沉的林婉,分辨不清耳边的话。

此刻,只能信他。

即便他再清心寡yu,只觉那些世家子弟厮混时的作态不堪入目,可如今也如他们,昔日的冷静不复存在。

华医圣还没回得及那么快,为今之计要让她稍稍缓解身子里的药力。

谢淮渊把她抱在怀里。

裙摆凌乱铺洒,宛如夏日的荷叶,在池中随风摇曳。

微凉的指腹角虫及惊得林婉,竟比秋日凉意还要冰。

她那水汽迷濛的双眼勉力睁开看去,复又被无端细细密密曼延的酸酉唆痒惊愕得皱紧脸蛋。

可狭窄的空间却躲无可躲,她感受着些微米且粝的指腹沿着边缘摩挲。

谢淮渊垂眸看着她,往日里的冷漠疏离已不复存在。

禁锢着不容她退却,谢淮渊拦腰将她托了起来。

林婉酸软得不曾料及此番突变,乏力得直往下滑,险些月退车欠得坐不稳。

急促喘息间死死勾住了那跃动的手指,如同藤蔓被缠紧。

眼尾泛红渗出了泪花,面上也如沾染的胭脂般泛着红晕。

林婉浑浑噩噩的,分不清具体,薇薇晃云力。

占戈粟的角虫感席卷全身,复又摊捯落入他怀里。

第37章 037 凌乱的黏腻……

华医圣急匆匆的赶回暮云轩, 耳边听着小徒弟的催促念叨,脚不停蹄的奔向东侧厢房。

待他刚奔到紧闭的厢房门前,瞧着紧闭的房门,有那么一瞬踌躇要不要上前的时候。

忽然, ”吱呀“一声, 房门从里侧打开了, 惊得华医圣还没来得及收回诧异地眼神。

华医圣

尽量平缓急促的呼吸,胡乱抹了抹额间的汗珠,问道:“世子,可是哪儿不适?”

谢淮渊抬手扯松襟口, 面色深幽的朝厢房里面:“你去瞧瞧她。”

不待华医圣反应过来,他已经抬腿阔步跨过门槛,随后步履匆匆往外走去。

厢房里落下的帷帐内,昏迷了的林婉面色潮红得十分异常, 华医圣一瞧见,心里咯噔一下, 这下慌得汗流满面都顾不上, 三步并作两步赶紧上前搭脉。

即便心里有了猜测, 可还是被林婉滚烫的肌肤给惊到,华医圣细细的斟酌, 转身问:“林姑娘,昏迷有多久了?”

“这……不清楚,许是刚刚吧?”

华医圣一听, 气急敲了一下这个没点眼力见的小徒弟:“这么大的人, 有没有晕倒昏迷,你看不出来的吗?那你还跟着我学什么医?”

“师傅,不是我看不出, ”小徒弟急忙躲闪一边,可还是被华医圣敲到了脑袋,疼得皱了皱眉头,摸着被敲疼了的脑袋,委屈道,“世子抱着姑娘进来时,还没昏迷,可是房门关着,又不给旁人进来,我上哪儿能知道这姑娘是什么时候昏迷的?”

华医圣猝然之间匆忙转身,再细细打量床榻上的林婉,霎时间恍然大悟,没再多言,让小徒弟搭把手,为林婉施针,约莫过了半刻钟,林婉的脸色异常潮红渐渐消退,华医圣缓缓收针后,行至房的另一侧书案前,琢磨着将药方写下。

“世子已经离去了?”

门外守着的侍从支支吾吾摇头,解释:“……还没。”

华医圣颔首示意明白,虽有些疑惑谢淮渊的随行侍从为何没有跟着,但这并不是他能过问的,这个奇异的想法仅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又过了一会儿,他将桌上写好已经干了墨汁的药方递给小徒弟,抬眼望了望门外,依然还没看到谢淮渊回来的身影,转而仔细交代发愣的小徒弟:“林姑娘此次中的药很是霸道,你切记不可贪懒,要尽快捡好药煎煮取来。”

小徒弟接过药方,转身慌慌张张抬脚就往外跑去,险些在房门那撞上了谢淮渊。

“世……世子。”小徒弟慌忙躬身行礼。

谢淮渊垂眸看了眼小徒弟手上的药方:“去吧。”

华医圣看到自个小徒弟如此莽撞,气恼得脑壳一阵阵发疼,待这事儿了后要将这小徒弟再好好教导一番才行,他起身上前躬身行礼:“世子。”

靠近了,才发现谢淮渊额间发丝带着水汽,疑心难道外面那么的闷热?可瞧着屋外阴凉,不见半丝炎热。

直待谢淮渊叫起,华医圣抬头看到面前的谢淮渊撩袍落座,衣袍下的膝盖微屈,双手随意落在膝盖上,华医圣掀起眼眸正好瞧见他的衣袖边缘有水迹润湿了一圈的痕迹。

“她,如今怎样了?”

只字未提她的名字,但华医圣却是立即明白他是在问床榻里昏迷的那位。

“林姑娘身上所中的是风月场里惯用的合欢药,为逼迫不愿侍奉的女子所用,此药虽霸道,不过,幸好林姑娘饮下药的分量不多,而且,这合欢药……”华医圣迟疑道,“已经疏解了,便可减轻所中的药力。”

厢房里突然寂静无声,就连屋外守着的侍从也明显感到里面凝滞的空气。

谢淮渊放置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抬眼看向华医圣,语气很淡:“嗯,是疏解了一回。”

相对于面色平静的谢淮渊,华医圣心下却是惊涛骇浪,忽然有些明白了其中缘由,但是不敢继续往下细想,捻着胡须的指尖微顿:“只待林姑娘再饮下舒缓的解药,就可解了此合欢药,便无碍。”

林婉意识清醒过来时,天色已经转暗,微亮的烛光随风摇曳,透过落下的帷帐洒在床榻顶上,映出斑驳的烛光影子。

她缓了好一会儿,然后看到头顶的帷帐是素色卷云暗纹,十分的陌生。

……这里并不是苏府。

她心头一惊,下意识的匆忙用手支撑着起身。

腰侧的酸重感瞬间在脑海中蹦开。

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身上的异样黍占月贰,她低眼看到了自己凌乱褶皱的衣裙,这令她脑海一片空白,缓了片刻才惊然发现床沿边的圈椅上还坐着一人。

谢淮渊:“你醒了?”

林婉惊慌得一时无法言语,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后,低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你不记得了?”

“……”

细碎的回忆在林婉坐起来后,断断续续的闪过眼前。

在御花园的宴席上,她被宫女泼洒弄湿了衣裙,然后,跟着昭仪公主的女官去更换湿了的衣裙。

再之后就是她浑身不对劲,才警觉这是已经被人下药,仓皇往回走时,遇到了……顾清和,然后是他,谢淮渊。

丝丝缕缕的的暧昧纠缠画面闪现,她也不是懵懂不知情事,那些强势的亲吻缠绵,那些陌生的酸痒颤栗感觉。

一时之间她全然不知如何面对。

她并不知晓自己是被何人下的药,那药如此霸道,若不是后来遇到谢淮渊,那么等待她……恐怕是会被毁了名节。

可是在她中药后缠着谢淮渊,主动索吻,甚至……还因药力发作而浑浑噩噩地缠着他,勾着他,由着他的粗粝的指腹揉搓着自己。

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若是让旁人知晓她是这样纠缠他的,恐怕会被谴责败坏礼节了。

林婉想着,她原先那些亲亲抱抱也就算了,可这次的纠缠恐怕是惹恼他,她记得他是反复拒绝的。

她捏紧掌心,迟疑着该怎么解释自己那些纠缠有伤败礼节的行为。

一旁的谢淮渊极有耐心的等着她的回话,可片刻后,她依然是沉默不言,他漆黑幽深的眼眸一直望着,誓有不等到她出声不罢休。

忽然,房门被敲响。

华医圣的小徒弟端着熬好的解药,道:“世子,药好了。”

直到药碗放置在床沿边的几案上,小徒弟此刻很有眼力见的将药放下后就离去了,不敢多停留半刻。

谢淮渊:“不喝药?”

林婉眨了眨眼,想假装忘记那些难以启齿的事儿,道:“太烫了,待凉了再喝。”

他的目光并没有离开,丝毫不掩饰的看着林婉,微微勾唇,起身上前将药碗端起,继而直接坐在床沿边上,刚好与她铺洒凌乱的衣裙交叠着。

他将手上的药碗用汤匙反复试探,语气平静道:“已经凉了,可以喝了。”

林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打算亲自喂她喝药的谢淮渊,无奈叹了口气,接过他手上的药碗:“世子,我自己喝吧。”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重复道:“无碍,我来吧。”

当真是极其煎熬的一次喝药。

林婉一口气饮尽碗里的药,由于太急促了,反而一下子缓不上劲,被呛到了,一时间咳得泪花溢出。

他皱了皱眉头,将林婉手上的药碗接过放置在几案上,然后为她轻轻舒缓着后背,好让她顺顺气息。

一下一下,又一下的触摸。

隔着薄薄衣裳,粗粝的指腹在她的后背反复来回轻抚着。

那时昏暗帷帐内,该有的、不该有的记忆,突然全都涌上心头。

林婉的脸颊霎时红了,又羞又恼,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片刻后,谢淮渊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柔声道:“昨日的事我已查清,会为你处置了的,昨日的事不合礼数,我……”

“我明白的!情急所致,并不是你所愿。”林婉不知他现在为什么这般的提起这个,只觉此刻实在尴尬难以招架

,稍稍挪动身子,离开他放在后背的掌心,急忙解释道,“那些事我不会透露半句,世子你放心。”

“你又怎知不是我所愿?”

啊?

“这不是你一直期许的吗?”

林婉僵了僵,完全没料及他会这样说,诧异地直直看着他,问出了心中一直想要知道的话:“世子,你是……喜欢我的?”

谢淮渊低眼,道:“你觉得呢?”

“那么,你会娶我吗?”

他顿了顿,道:“暂时还不能。”

林婉的心里忽上忽下,此刻只觉被他戏耍了一番,心中不知翻来覆去将他骂了多少回,才一字一句道:“你我都那般了……为何还不能?”

林婉说完也不再去看他到底是什么反应,扯了扯衣裙,从床榻上起身,站起来的时候,腰腹下的细细密密黏腻感顺延而上,不得不皱了皱眉头,抬脚一个不稳,险些摔了,幸好床沿边的他眼疾手快搭把手,将她扶稳。

两人挨得很近,清冷的气息袭来。

谢淮渊无声叹了口气:“此刻天色已晚,我派人送你回府吧。”

林婉心中又气又恼,恨不得骂他几声,更是气恼自己,难不成非要两人真真切切的尝了鱼水之欢,他才愿意?

第38章 038 ……夹杂着气恼

秋日的凉意席卷暮云轩的庭院, 拂动了站立在庭院那的苏芙蓉衣裙,她下意识的抬手撩开拂落在衣肩上的枯黄落叶,倒吸了口凉气,焦急地朝东厢房方向望了望。

这时, 看到林婉气恼步履匆匆的从东厢房里走出来。

“表姐。”

林婉眨了眨眼, 因刚才与谢淮渊不欢而散, 只顾匆匆走出来,此刻听到叫唤,才终于记起自己因在御花园中药事儿之后一直没有见到苏府的人。

苏芙蓉眼眶微红,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林婉面前, 略带哭泣的微哑:“你……可还好?”

昨日,苏芙蓉眼睁睁瞧着林婉在自己的面前跟着女官离去,可是直到宴席结束都依然没有看到她回来,待宴席上的宾客都离去得七七八八的时候, 昭仪公主命人传话,说她在更衣完后忽然感到不胜酒意, 昭仪公主遣人早已经送她回苏府了。

可是, 在离宫前又得等一等苏少华他们, 直到天色擦黑才离开皇宫。

回到苏府却发现林婉并没有回来,可那时已经皇宫落钥了, 无法再回宫打探消息,焦急等大半夜,直到谢淮渊遣人递消息过来, 才得知林婉在华医圣这边, 心中有许多疑惑,可一切只能待见面后才能得知。

“……没事了。”

林婉说完就想着上前,可眼力很好的瞧见站在苏芙蓉身后的苏宣怀, 脚步迟疑稍稍顿顿,道:“表哥……”

苏宣坏上下打量她一番,微微叹了口气,朝她身后的人说道:“多谢世子。”

谢淮渊看出林婉此时的局促夹杂着气恼,道:“正好有事与你商讨,请随我过来。”

昨日之事发生得突然,又不敢大声喧哗的寻人,怕有损林婉的名声,即便是未出阁的女子彻夜不归,流传出去多多少少都会影响名声,是以林婉这事还是悄悄压下了。

苏芙蓉一宿未睡,从林婉口中得知有人在她昨日的饮食中下了药,是要毁她名节,对于这始作俑者,更是气愤得将此人咒骂一顿。

暮云轩的另一侧,书房内。

谢淮渊将书案上的文书递给了一脸疑惑的苏宣怀:“近来圣上颇为在意多年前的剿匪案,这是目前搜集到的情报,你好好瞧瞧。”

满脸疑惑不解的苏宣坏:“可这不是早已尘埃落定的事了吗,怎么又翻出此案?”

话毕,他粗略看了一眼手上接过来的文书,越看越心惊,后面直接脸色都变了,气恼破口大骂:“这简直就是污蔑!我苏家清清白白,何曾有过受贿贪了这朝廷拨给剿匪士兵的银钱,当年的事发前,我与父亲都仅是听令给他们朝廷拨给物资,未曾有过……”

他气急发抖捶了捶书案桌面,手上的文书洒落四周。

谢淮渊:“桩桩件件的文书记录都在指向你们,若是按此事发展下去,你们苏家恐怕难逃干系。”

“不会的,此等污蔑的事,太子不会听之任之的。”

闻言,谢淮渊冷笑一声,反问:“你确定?”

忽然,书房的门被打开,只见一皇宫女官狼狈的走了进来,脸上被蒙住黑色布带,身上有鞭打的痕迹。

女官在被推撞间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不……不是奴婢所为,奴婢只是听命公主,要将人带到冷寒宫。”

“冷寒宫?那不是早已废弃的宫殿,去哪干什么?”

女官脸色惨白,颤着声音:“这……奴婢真的不知道,只知道公主要奴婢将人带过去。”

苏宣怀:“带谁?”

“苏府……林姑娘……”

林婉是初次入宫,怎么这么快便与人结怨?

是他?

苏宣怀猛的抬眼看向眼前之人:“是因为你?”

“是我,也不是我,”谢淮渊抬手示意,命侍从将跪在地板上的女官带走,缓缓道:“你可还记得在宴席上,何人突然离席?”

苏宣怀向来细致,更何况是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一般来说无人胆敢半途在宴席上离去,除了……

昨日宴席上,君臣同乐时,有一人姗姗来迟,又早早离席,仅此一人,是太子!

实在是荒唐至极!

谢淮渊不管他脸色不敢置信地神情,冷冷提了句:“宫里的那位生性不纯,莫要到头来成了他人的踏脚石。”

皇宫,公主殿内。

金碧辉煌的殿内跪倒了好几个宫女太监,皆颤栗得不敢抬头,只一味的求饶。

昭仪公主衣着雍容华贵,身姿弱柳扶风,可是精致妆容上的神色却无半点娇柔孱弱之态,反而眼眸中闪过狠厉,嘴角一抹讥笑,神色越发阴冷。

她随意地扫过跪倒在地板上的人,轻描淡写道:“这中了药的人竟然也能跟丢,你们的能耐也当真令本宫叹服啊,就这么一条宫道,不仅她人不见了,就连本宫的女官也不见了,你说本宫要你们有何用!”

她遣人特意安排的事儿竟然就这般搞砸了,还险些连累了提早离席应约前往冷寒宫的太子哥哥,竟然白白干等了一宿,气恼得他今早过来训斥了自己一顿。

这事还得从上回桃花宴说起,那日太子在打马球场上,因意外打偏了的马球而瞧见了围观席上的林婉,被那惊鸿一面深深映在心中,惦记至今。

若不是她此番回京有求于太子,期盼太子能为她可以与谢淮渊结亲而想法子,她也不会因此得知那人竟然连得两人心意。

她当然不会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既能讨好太子,又能除去阻挡自己的人,一举多得。

只是……事情竟然失败了!

“办不了事的人,”昭仪公主轻巧地扫了跪倒的人一眼,眉角微皱,飞快地过一丝冷漠的杀意,随即,似笑非笑地抬了眼,“本宫是不会再用的。”

话落,几名面相凶残的太监闪现将跪倒地板上的人纷纷撸起,捂住了口鼻就往外抬去,很快消失在宫门甬道的拐角尽头。

昭仪公主问:“襄阳王府的王妃是不是还是淑贵妃那?”

一太监掐尖着嗓音低声道:“回禀公主,王妃她确实还在。”

昭仪公主脸上还挂着没有消退的戾气,缓缓笑了笑,眯起眼睛:“回宫几天了,还没去拜见过长辈,很是不该,现在时日正好,便去见一见,正好可以借机提起当年本宫为他受伤而养伤的事。”

入夜,襄阳王府的大门匆匆打开,快步走进一人。

王妃近来过得还算顺心顺意。

她自打应邀进宫与淑贵妃小住几日,日日都是在赏花品茶,日子过得甚是舒心,没任何事情能烦扰得了她,直到今日。

昭仪公主难得一次过来淑贵妃宫里,热情的邀她赏花游园,却在无意间提及了谢淮渊与林婉的事,话里话外都在透露出两人关系匪浅,这气煞她了,一股气压抑在心里,难受得喘不过气来,更无心思再继续在宫里待着,便与淑贵妃辞行离宫。

她踏进谢淮渊的院落里,看了眼天色,昏暗的夜空里竟然不见半丝云朵,更

无半颗星星,漆黑得险些要吞噬人般骇然。

自从谢淮渊高中入朝为官后,做事向来都有自己的主张,即便是作为他母亲的自己也甚少过问他的任何决定与做事。

可如今这事关王府将来的新王妃,她不得不过问。

本来想着上一回罚他在祠堂反省后,以为至少会明晓她的意思,会收敛自己,怎知,她留在王府里的管事事后禀告她,即便谢淮渊在祠堂里反省的时候,苏府的林婉竟然也来府里寻他,甚至还是用已仙逝的老王爷留给谢淮渊的玉佩进来的。

这些事,她今日才终于得知,气得她恨不得撕破那披着狐狸精的面皮,竟然这么胆大妄为的勾引她儿子!

心中多少有些预料谢淮渊会说些什么。

但当她听到谢淮渊一开口的那句话,还是被气得险些坐不稳,手上的茶盏一下控制不了,砸向了站立在自己面前的谢淮渊衣摆,瞬间水迹染湿了一圈。

谢淮渊弯腰伸手将摔在地上的茶盏捡起,拿在手上,低眉顺耳道:“母亲,我要娶林婉。”

荒唐,当真荒唐!

王妃脸色被气的惨白,愤怒训斥:“你是不是偏要与我作对,你是何等身份,那个女子又是何等身份,京城里有那么多名门闺秀你都瞧不上眼?竟然要娶那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她气愤得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沉默的谢淮渊:“我是不会允许的这样的女子进府里来,你要娶也是得娶个门当户对的人。”

“门当户对?难道母亲是觉得我要去娶昭仪公主?”谢淮渊冷笑,“母亲莫不会是被她言语激了一下,就以为昭仪公主也是个好人?”

一旁服侍的大丫鬟看到王妃被气急,慌忙上前为她舒缓怒气,安抚情绪。

谢淮渊撩起衣摆,探手擦拭几下衣摆上的茶水痕迹,淡漠的说道:“当年的昭仪公主受伤一事与父亲身死脱离不了干系,母亲你还是少与宫里的人来往,莫要到时还没寻出父亲身死的真相反而不明不白的陷入其中,那岂不是更得不偿失。”

第39章 039 一股诱人的香味

今夜的襄阳王府并不安宁。

王妃僵了许久, 看着眼前的谢淮渊,最后叹了一声,张了张嘴待想要再辩解说些什么,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留下一句:“即便不是昭仪公主, 也不可能会是她!”

王妃言罢, 转身由着丫鬟搀扶着, 往屋外走去,身影渐渐淹没在漆黑的夜色中。

谢淮渊也没再挽留辩解,目送王妃离去。

襄阳王府的大门忽然打开复而又关上,一辆马车缓缓穿行在寂静的街道。

“世子, 是要往哪儿去呢?”

坐在马车里的谢淮渊,迟疑片刻,道:“去梨花巷的宅子。”

驾车的车夫得令,要往城郊梨花巷子的别院宅子驶去, 这一路上几乎并没有在街上遇到旁人,接近宵禁的时刻, 偶尔在路上遇上巡查的京城守卫, 不过, 那些人并不敢阻拦他的马车。

路经过苏府后方围墙时,谢淮渊让车夫将马车停了下来, 他掀起车帘望了望,苏府的围墙几乎隐身在夜色当中,围墙里面的屋子轮廓层层叠叠, 夹杂在高大的树木之间。

林婉在他回府之前就已经随苏芙蓉他们回去了, 或许,倒映在墨色夜空上的光影其中一处便是她的住处。

马车也仅仅只是停留片刻,又继续行驶进了漆黑的夜色中。

与此同时, 苏府里。

林婉提了提衣裙,跨过外祖母院门的门槛石。

她早些时候回到的时候,便过来瞧瞧外祖母,这么大的京城里的,她回来的那一刻,忽然好想依偎在亲人的怀里,她这两日过得实在太不顺心了,进宫里赴宴席都会遭遇被人下药,若是没有遇上他,那后果不堪设想……

林婉一想到这些,便觉得心里有硕大的委屈,在见到了外祖母那一刻忍不住哭了。

入夜了,苏府里也渐渐安静下来。

苏少华看到她平安回来,宽慰了一番,孟氏更是抱着她说要替她出头,最后还是苏宣怀劝住了。

毕竟她是远亲,凡事还是得多留心,如今暂居府上,还是要多多考虑。

院子里的人得知她回来了,早早便备好的沐浴热水,是以林婉回到院子里便可马上洗漱,将那些晦气的通通洗去。

林婉强撑到此刻已经是十分疲惫,由着石榴给她退去身上的衣物。

石榴一直愧疚没能跟着她,才使得她遭此一难,心里已是万分内疚,可当她要给林婉沐浴擦拭身子时,却轻易察觉到不对劲。

腿间娇嫩的肌肤上,显而易见的微微泛红,忆起方才褪下的亵裤上犹自留着的痕迹。

更别提身上衣物遮掩处的痕迹,石榴看得脸热,她又羞又恼,恨不得去撕了那罪归祸首之人。

林婉瞥了一眼置换下来放置一旁的衣裙,脸颊微热,可是又不好不好与石榴细说她遭遇的那些事儿,便闭上眼不去瞧。

可不到片刻,林婉猛的睁开眼睛,哗啦一声,从浴桶里站了起来,顾不上擦拭,匆忙上前去仔细翻看换下的衣裙。

越看越心急,可是翻遍了衣裙都没有找到其他。

林婉:“石榴,你可有看到我系在腰间的荷包?”

石榴想了想:“没看到过荷包,可是你一直带着身上的碎花小荷包?”

“是的,”林婉闷声道,手上依旧在反复翻看衣裙,可却没找到。

不见了?

林婉微怔,脑中一片空白,她记得在出门前确实是有带上碎花,难道是落下在华医圣的暮云轩那里?

许是林婉眼神里的着急丝毫不掩饰,令石榴看在了眼里。

石榴之前收拾的时候是有见过这个碎花荷包的,里面是装着一枚玉佩,那玉佩在自从去年起,她就一直随身携带,很是在意的。

秋夜泛凉,石榴勉强压下心里的震惊,匆忙给林婉擦拭干身上的水珠,避免一不小心着凉了。

石榴为她穿上收拾妥当衣裳后,回道:“莫急,可能是方才匆忙行走时掉落了,待为回头仔细瞧瞧,定能给你找到。”

林婉不放心,还是决定自己再仔细寻一遍,可即便她今夜把苏府找了无数遍,都依然没看到丢失不见的碎花荷包。

站在原地沉默许久的林婉,发觉自己忽略了两个关键的地方,若不是回来苏府后丢失的,那定是在华医圣的暮云轩,最坏的结果就是连这也找不到,恐怕就是在皇宫里丢失了的,那皇宫禁地,并不是她随意能进的。

因这事,她辗转反侧了一宿难以入睡。

翌日,林婉早早就特意去华医圣的暮云轩,没想到恰好在大门处遇上了正好要早早出门的华医圣。

华医圣惊诧道:“林姑娘,你这么早过来,莫不会是身子上还有哪儿不舒服?”

林婉开口:“昨日我在这儿可能有丢失了一个碎花荷包,想过来找找。”

暮云轩的厢房里,林婉已经是多次翻找了,可无论她如何寻找,那个荷包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婉无奈的面对事实,没想到最后还是弄丢了,垂眸苦笑。

又过了几日,中秋花灯节。

苏芙蓉听闻林婉已经连着几日都没有出过门,趁着这个好时节,过去寻她。

恰巧刚进院子门瞧见林婉在庭院的梧桐树下,石榴站身侧低眉奉茶。

“听闻表姐好几日都不出门了,可是身子上还不适?”

林婉拿着茶盏的手稍微一顿,浅浅尝了一口茶,“不过是见秋日转凉了,人犯懒罢了。”

苏芙蓉看了看她,倒也没有多问什么,弯没3笑道:“表姐你多日不上街,许是不知道街上的热闹。”

林婉因丢失了荷包不见了玉佩,心情有些气闷,不过还是提起精神,问道:“是临近中秋节办了什么宴会吗?”

“不是宴会,是中秋花灯节!”

林婉:“这不是宫里刚刚才办了的宴席吗?”

“这个中秋花灯节与皇宫里的不一样,”苏芙蓉满眼期待道,“京城里有一条名为

灯笼街,为迎中秋佳节,连开半个月的花灯,而且,还传言若是在这月圆之夜,有情男女提个成双成对同样的花灯同游共赏,则会恩爱到白头。”

携花灯同游共白头?

林婉想着,稍稍低了低眼。

桌上茶盏里的茶水算不得什么好茶,她不过将就尝着罢了。

也不知晓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听到苏芙蓉提的这句话,指尖轻抚茶盏,思绪却是飘到了另一处……

“明日正好是休沐日,不知世子哥哥有没有空,表姐你要不去问问看,多个人一起逛花灯也是一件乐事。”

林婉指尖微顿,她更意外的是苏芙蓉竟这样提出要邀请谢淮渊一同赏花灯的事。

她没有抬头,但这话,多少能听出来是为了寻个借口邀约谢淮渊。

只轻声嗯了一声,就当是默许了苏芙蓉的建议。

话落,苏芙蓉便遣人前去襄阳王府,很快人就回来了。

“世子回话说明日正好不得空,并不能应邀同往逛花灯节。”

林婉手上的茶盏险些洒落茶水,她虽有失望,但也不敢表露出来。

一直到传话的人离去,她顿了顿,强撑着浅浅笑道,“世子要忙的事情也多,恐怕也是走不开。”

林婉经过了宫里中秋宴席的事情,加上弄丢了谢淮渊的那枚玉佩,实在是有点儿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此刻听到他不得空,才稍稍松懈些。

苏芙蓉闻言,并未起疑。

翌日金乌坠落,苏芙蓉还是拉着她出门上街去逛花灯了。

华灯初上,圆月悬挂,街道上人潮涌动,男女老少皆着盛装,才子佳人相携而行,如梦似幻间,映入眼帘的皆是各式花灯。

苏芙蓉偏好拉着她往人群里挤,美其言也要提一盏花灯应节。

于是,她们两人各自选了一盏花灯,苏芙蓉手上的是走马灯,而林婉手上提的是伴月玉兔花灯。

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紧接着人群涌动,纷纷朝声响那处挤去,林婉一时没站稳,被拥挤过来的人群将她与苏芙蓉分散开了。

待回过神来时,却不知苏芙蓉人在何处了。

紧接着烟火响起,在夜空中绽放,渲染了整个夜空变得绚丽多彩,异常的美丽。

林婉不知不觉间竟随着人群往前走着,待回过神来时,人已经来到了一片贩卖着奇异货物的西域商人摊位前。

身着西域衣裙的妇人满脸笑意招呼道:“姑娘,可要挑选看看。”

纷繁的摊位上大大小小的奇异瓶罐吸引了林婉的目光,一眼瞧见了摊位角落位置上玉兰雕花小锦盒,她伸手将它拿起一看,扑鼻而来的是一股诱人的香味,引得人想要一观内里的感觉。

“姑娘,你的眼光当真不错,这可是我们西域特有的媚香丸,”妇人将锦盒打开,那股异香更浓了,看见锦盒里整齐摆放着两个精致小巧的药丸,“此媚香丸只需一颗,便可助其巫山云雨更为欢乐。”

林婉听了,哪怕是还在手上拿着,都忽然感觉异常烫手,这不就是妥妥的女眉药吗,惊得她慌忙将锦盒放回,仓皇而逃似的离开这摊位。

临近河边的人群更多了,林婉忽然抬眼往前望去,夜空上烟火绽放的那一瞬间,她瞧见了前面河上的石拱桥那,是推脱说不得空的谢淮渊,他身侧紧随着一女子,是昭仪公主!

原来是这样的不得空!

林婉心里着实很不好受,也不想再多看一眼,转身往原路走去。

又再次经过西域夫人的摊位。

这一次,她在摊位前停了下来,紧紧的盯着那盒玉兰雕花锦盒,最后还是将它买了下来,拿着手上,捏得紧紧的。

第40章 040 她心跳若狂……

此时灯火通盛, 人群拥挤。

林婉提着伴月玉兔花灯,顺着人缓慢往石拱桥那处走去。

虽然隔着拥挤的人群,但是林婉还是认出了正在桥头上的两人,是谢淮渊和昭仪公主。

这场中秋花灯节办得极为热闹, 街上往来的人颇多, 不少人的手上也都是提着花灯, 成双成对的人群里,却显得与苏芙蓉走散了的林婉是那样的特立独行。

林婉的瞳仁很黑,此时眼中倒映着桥上那抹倩丽身影,心中的不解, 为何回话说不得空的人竟然转身却出现在此?

她瞧得仔细,想要将那远处的人看出端倪,却忽略了脚下不平稳的石砖板路。

临近石拱桥的石阶,林婉一时不察, 被身后忽然挤进往桥上冲去的人推撞倒,径直往石拱桥底下的河那处摔去。

危机时刻, 突然有一人拉住了她。

灯火照映下, 林婉看清了眼前这人, 很意外,竟然是多日不见的顾清和。

顾清和:“情急所致, 望林姑娘莫要见怪。”

“多谢,若不是你,恐怕我就要摔入河中。”

“怎么只有林姑娘你独自一人的?”顾清和仔细瞧了瞧她身侧, 并没有寻到同伴之人。

林婉无奈笑了笑:“方才出门时是与芙蓉一块儿的, 不过,街上赏花灯的人有些多,不慎走散了, 待会再去看看能否寻到她。”

夜空中再次被点亮,烟火绽放,绚丽的光亮顷刻之间洒落在众人身上,也落在了林婉的身上,映衬得她笑容和煦,顾清和看得微微一怔。

待明亮的夜空再次恢复了平静,林婉却发现自己在方才不慎崴了脚,方抬脚走上石拱桥一阶梯,却感受到脚上崴了的微微疼痛感。

林婉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朝着顾清和轻声道:“我的脚崴到了,恐怕不能再继续往前看花灯了,能否劳烦顾公子帮帮忙。”

她原本还想继续往前走,想跟上前方谢淮渊的步伐,也想看看他究竟是为何会与昭仪公主一同出现在此。

可此时脚下崴了的疼痛感惊醒了她,那人可是世子啊,是京城中众多闺阁中女子的梦中郎婿,更何况是传闻中与他有牵扯的昭仪公主,而自己又是何等身份呢。

林婉方才的气恼忽然随风吹散了不少,但她也不遗憾,道:“能否劳烦顾公子引个路,送我到苏府停的马车那处,就在灯笼街的路口那处。”

顾清和留意到她脚上的不适,微微皱眉,迟疑的伸出手:“路上人多拥挤,若是林姑娘不嫌弃,可扶着顾某的手,慢慢走回到马车那。”

虽然从前与顾清和来往并不多,但仅有的几次皆是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恰好遇上了顾清和,即便是前几日在皇宫里的事,也是因先遇到了他,不过,后来……

林婉没在细细想下去,她闻言笑笑,只道:“多谢了。”

顾清和对这样乖巧的姑娘也难免多生了几分怜惜,特别是在皇宫宴席那时匆匆一见,后来他再重回时却没看到林婉,过了几日才从苏宣怀口中得知林婉遇上了些事情,具体他无从得知,苏宣怀也没有多言其他。

一连数日过去,今日竟让他再遇见,他那暗淡的天日里好像短暂地出现了片刻光亮。

顾清和也没多言,垂眸仔细瞧着脚下的石砖半路,细心的引着林婉转身缓缓往街口走去。

与此同时。

石拱桥的另一处,人群中的谢淮渊心有灵犀看往这边过来,却是看到顾清和扶着林婉往前走去,人群涌动中的缝隙里,他清晰的看到了林婉手上的花灯,点亮了的伴月玉兔花灯使得她在人群中格外的亮眼。

谢淮渊垂眸看了看手上的花灯,同是伴月玉兔花灯,冷漠的眉眼之间闪过一丝隐晦的笑意。

“世子哥哥,我看到那边还有猜灯谜,好热闹啊,可也要去瞧瞧?”

昭仪公主端庄的站在他身旁,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了石拱桥另一处的人群中,也寻着目光看去,想要一探究竟。

耳边响起谢淮渊清冷的嗓音:“走吧。”

他视线里人群中的人影好像是短暂地出现片刻,转瞬就消失不见了。

不论怎么说,昭仪公主今日还是很欢喜的,即便她使得的手段有些不光彩。

花灯也赏了,灯谜也猜了。

在昭仪公主温声道想要再去游船看烟火时,却得到了谢淮渊冷言拒绝。

谢淮渊:“已经达成了你的第一个承诺,把玉佩还回。”

原来当年昭仪公主因救了谢淮渊而深受重伤,谢淮渊曾许诺应她三个诺言,而今夜能够得他相伴同赏花灯,也是因下人办

事不力,竟然让他暗里查到发现林婉掉落的玉佩在自己的手上。

那枚玉佩她曾多年前在已故的老王爷手上见过,是老王爷留给谢淮渊的,是襄阳王府的身份象征,更是昭显得老王爷允许承认的儿媳身份。

可这样的一枚玉佩竟然在林婉身上!

她为此气急险些摔了刚刚得到的玉佩,自己盼了许久的人竟然就这般落在一个不经名声的女子。

但是没想到谢淮渊为此径直寻到了自己,看到面色寒冷毫无半点温情的谢淮渊,昭仪公主无奈,唯有以一个诺言陪自己逛花灯节,以此交换换回玉佩。

昭仪公主纤长的眼睫落下,覆下了一片阴霾:“世子哥哥,当真这般急着要走吗?”

绚丽的烟火照映在谢淮渊冰冷的脸庞,那双漆黑深渊的眼眸看了眼:“夜深,公主也早些回宫吧。”

言罢,谢淮渊将玉佩放入怀里,转身头也不回的再次走进拥挤的人群当中,很快就消失隐身不见了。

昭仪公主无奈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柔声道:“那好,世子哥哥慢走。”

可暗地里,华丽衣裳袖子里的手死死的握着拳头,即便指甲尖掐进了掌心也不管不顾,明艳的眼眸中溢出狠厉的神色。

林婉忍着脚上的不适,终于在街口处寻到了悬挂“苏”府牌子的马车,只是这马车看上去略微与早些时候有些不相同。

马车上的车夫,远远瞧见了林婉,急忙搬好脚凳放置在地上,笑道:“二姑娘有事已经回府了,特命我在此处等候林姑娘你回去。”

林婉认得这人,确实是苏府的车夫,打消心底的疑虑。

她依言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苏芙蓉也是一时兴起,或许当真也是临时有事才那般急着回府的。

“今日多谢顾公子了,改日定会备礼感谢。”

待林婉坐稳后,马车缓缓驶出繁华热闹的街道,转而驶向寂静的街道。

车辙碾过石砖板路,发出骨碌碌的车轮转动声音。

林婉抬手掀起帘子,看着夜色里马车匆匆掠过的街景。

即便已经驶出了灯笼街,可是其他街道上也依然是比往常的时候更热闹些,她看到街上提着花灯缓缓行走的才子佳人。

光影变换间闪过方才见到谢淮渊与昭仪公主的画面。

一时只觉得那些成双成对的人是那样的刺眼。

林婉不爽的重重放下帘子,倚靠着马车厢里的柔软坐垫,也不知是累过了头,不知不觉间她缓缓合上了双眼,昏睡过去了。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马车依然在匆匆行驶当中。

忽然一时不慎,马车的车轮碾过一块碎石,微微颠簸了一下,惊醒了林婉,却发现马车依然还在行驶。

可是印象当中,从苏府到灯笼街不过才是隔三四个路口,怎么会坐马车那么久还没到。

心惊,莫不会又那么的不幸遇上了歹徒?

又过了好一会,马车才终于停下。

马车外传来声音:”到了,请林姑娘下马车。“

无论如何,林婉要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将头上的珍珠发簪拆下,拿稳在手上,藏于衣袖里,深呼一口气,才缓缓掀开车帘。

待她环顾四周,发现此处并不是京城里达官贵人常住的街道,即便夜里漆黑,也能分辨出四周的宅子不大,但极其雅致。

此处四周静悄悄的,街道的尽头处,仅有这一座宅子,大门处守着好几个人,眼看隐隐有若是她不乖乖自己走进去,就要上前要将强势带进去似的。

林婉藏于衣袖里的手再次捏紧发簪,提裙拾阶而上,跨进了宅子大门。

许是她方才在马车上歇了一会,脚上的外伤淡了许多,此刻她缓慢的走着也没怎么感到疼痛,更多的在意是此处究竟是哪里。

穿过庭院,映入眼帘的是梨林葱茏,枝叶挨挨挤挤的拥在枝头,夜风微凉而柔和,送来一阵清淡的香气。

待拐过长长的走廊,是正院。

夜色当中最为亮眼的是悬挂在墙壁上的一盏伴月玉兔花灯。

林婉脚下一顿,疑心自己的花灯放在马车上并没有拿下来,可这处竟然有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花灯。

远远望去,亮着灯的花灯与天上的圆月相映衬,竟那么巧合的成双成对。

这时,身后由远及近传来脚步声,临近自己时却停了下来。

林婉猛的转身,抬眼寻声望去,就看到了刚刚走过来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那人身穿一袭墨色锦袍,负手而立,凤眼微挑,不期然与她对上视线。

林婉心跳蓦地加快,又装作漫不经心的移开目光。

她衣袖里捏紧的发簪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竟是谢淮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