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好久好久,就像是一直都醒不来,就好像是用了安神的熏香那样。
入睡前,她并没有任何的不适。
突然,林婉脸色大变,睁圆了眼睛打量四周,简陋的内室,并没有多余的装饰,虽然有门窗却是紧闭着的,丝毫看不见屋外的景色,这并不是苏府!
她愣住了,方才脸上的淡淡烛火亮色退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又更加苍白的面容。
“我这是在哪里?”
安静之中,几乎听见了谢淮渊极其微弱的嗤笑一声,“婉婉,你身子不适,我带你来此静养,你看可好?”
“我并没有身体不适,明明一切都挺好的。”
谢淮渊侧身坐在了床沿上,微微的皱了皱眉,道:“怎么会没有不适呢,你都已经语无伦次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了,难道还不是病了?”
她疑惑的朝谢淮渊那看了一眼,发现谢淮渊居然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目光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怎么,竟然看到了有些复杂,夹杂着……委屈?
“你说过的,应下了待在京城等我,等我回来的,可是……你并没有做到……”
林婉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奇怪又大胆的念头忽然萌生。
难道……
谢淮渊轻轻牵起她娇柔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掌心上,低头垂眸细细打量,道:“这是顾清和牵过你的手吗?”
只见他竟然拾起一早就备好的湿帕子,极其细致的逐一擦拭她的手,从掌心到指尖,无一处忽略。
这样的谢淮渊令她心里渐渐感到了畏惧,眼看娇嫩的掌心肌肤被反复擦拭泛红了,谢淮渊都依旧没有停下来,她不自觉的颤抖想要抽回手:“不,不用这样,我和……他只是……”
只是什么呢?她一时半会又解释不清,毕竟这里面还涉及了她藏着的秘密。
谢淮渊闻言垂眸看向她,可却一直没能听到她继续往下说,场面一时寂静,谢淮渊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手上的擦拭反而停了下来,目光变得沉暗。
她从来都是知道谢淮渊笑起来是特别迷人的,可此刻却莫名感到森寒。
谢淮渊的眼中溢满了戾气,寒气摄人的语气说道:“婉婉,你这个骗子。”
“不是,我没骗……”
他低头靠近,眼眸漆黑如寒潭里的深渊,无半丝暖意,缓缓道:“你口上说着欢喜的我话,袒露直白对我的真心,盼着要我娶你,可是你却在我离京之际,跟着顾清和走了,难道这样的你还不是身子不适吗?”
“世子,”林婉往后缩了缩她的手,连忙解释,“顾公子是个好人,他在帮我……”
“他只用了一封信,就能将你从京城直奔赴离京去寻她,可我也有寄信件给 你,可是你是如何做的?直接就跑了。你当真是有能耐。”
话音落下,林婉立刻僵住了,瞪大的眼睛直直看着他,不敢置信的问:“所以,你把我关在这里?”
谢淮渊垂眸盯着她,那张褪去了嫣红的唇瓣还在喋喋不休的争辩着,似乎想要为自己寻个更加好的借口,这无疑是火上浇油,谢淮渊的脸登时更难看了,眯起眼,冷冷的盯着她。
林婉被他盯得瑟瑟发抖,眼看越来越靠近的面容,慌忙支起酸软无力的手,抵挡在身前。
谢淮渊并没有理会林婉抵挡在身前的手,虚软无力,根本毫无威慑力,但还是停了下来,语气很轻,却令人心底发寒,“你说你引诱人怎么也这般三心二意,为何既招惹了我,又要去招惹旁人,难道你就如别人说的那样,朝三暮四?”
“我哪有朝三暮四,你莫要污蔑我!你就因这个而把我关在此,不可这样,赶紧让我回去吧。”
“回去哪里?苏府?还是江南你家?”谢淮渊用指尖细细描画着她皎洁无暇的脸蛋,继续道:“你既然招惹了我,诱得我动心,你别想着能够从我身边离开,就算要死,也要与我共沉沦,生生死死都要纠缠在一起!“
话落,连同谢淮渊那不容拒绝的吻,直接落在了林婉的唇瓣上,堵住了林婉想要继续说的话。
说到底,他其实更气
的是在气自己。
落在唇瓣的娇软触感,谢淮渊心头微震,一时说不出是什么心情,见到她下意识要为自己的离京而辩解。
辩解再多都是个借口。
他不会,也不愿意松手,更不可能任由她就这般不在意就离开自己的身边。
谢淮渊没说话,床榻上也是寂静无声,林婉更加无法说话,原本就虚弱酸软的身子,此刻更加的累与疲惫,而那原本抵挡在自己身前,哪里还有多说的话,她根本说不出声,完全被男人抵挡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内室里似乎出来除了听到彼此的呼吸,并没有听到其他声音。
谢淮渊的吻忽热加重了许多,神情柔软,专注而深情,可心底那团火似乎又在燃烧,撩得他险些控制不了。
林婉在他那些铺天盖地的吻意落在时,她心中警铃咋响,再次想要挣扎推开谢淮渊。
不该如此的!
林婉忽然动了动,挣扎着想要就这人推拿开。
可还是不行,伴随着一声轻笑,唇上的压迫感骤然空了一空。
两人的距离稍稍拉开一点时,林婉借着能稍稍喘口气的自己,继续道:“世子,你放我走吧。”
谢淮渊没有理会,“你休想!除非你永远都不在的时候。”
他深谈了口气,继续道:“你若是能做到你之前说的那样,不离不弃,那我自然是不会禁锢的、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的。”
林婉听到了“不会禁锢”“不会限制人身自由”,可是他有接着道:“若是做不到,那你就永远都别想离开,我是不会放手的。”
忽然,角落那处的烛火一下子点燃烧尽了,“啪”的一声掉落下来,随即看到闭门窗外,似乎有人行走的声音,可却没能听到内室里的动静。
瞬时,触目所见都是一片黑暗,在着黑暗之中,谢淮渊的呼吸渐渐加重,唇瓣摩挲,伴随着一声轻声笑意:“为何此刻的你没有了之前那般主动?”
轻薄了她,竟还要言语之间刺激她,为此,她绝的林婉也是狠厉。
若是说骗子,恐怕他才是彻头彻尾的骗子!
忽然,隐秘之中,似乎是一墙之隔的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是惊醒谢淮渊。
他终于停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人娇艳欲滴的唇瓣,不再是刚才那么苍白无血色,反而更加的引诱人了。
那道敲门的声响越来越急促了,似有人等的很着急。
无奈中,谢淮渊柔声道:“婉婉,你不要再跑了,留在这等我,我办好事情后,很快就会回来找你。”
室内微弱的光线可见,林婉的唇瓣被他吻得泛红,唇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痕迹。
谢淮渊在一声声的催促下,无奈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衣摆不知何时已经被林婉给压住了,轻声说道:“乖,把月退松开。”
第46章 046 捏了滚落的女眉药……
林婉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自己被他稍稍挪动了双脚, 复而又落回了柔软的锦被面上。
谢淮渊稍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裳,垂眸看着眼前之人,眼神幽暗深沉。
正睁着迷糊的媚眼瞧他,她丝毫不觉自己眼眉勾勾的不明所以。
许久, 谢淮渊喉结滚动几下, 终是转身将两侧的床幔放下, 遮挡妥当了之后,才离去。
谢淮渊从内室隐秘的门走出,脚步微顿,屋外亮堂得有些刺眼, 微眯着眼眸稍稍缓了一会儿,才定睛看着在寝室门外候着的侍从绿竹。
谢淮渊:“你进去伺候她,仔细着些。”
一直守在内室外的丫鬟柳叶听到,恭顺的点头应下, 旋即轻声推开内室的门,脚步轻挪, 复而又关紧了门。
林婉在昏暗的内室里, 不知白天黑夜, 在见了谢淮渊后,复而又昏睡过去了。
丫鬟柳叶是谢淮渊培养的心腹, 仅听命于他,跟随他多年,未曾见过有哪个女子得他如此重视, 一步也离不得的要放在自己的寝室。
梨花巷的别院很大, 此处静谧远离闹市,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是以谢淮渊时不时会在此处留宿, 不过,知晓他此处住处别院的人并不多,苏芙蓉就是其中一个。
别院的布局布置是极为典雅,住处的屋子虽不多,但是却精心修建了很多雅致的假山水池,还栽种了不少品种的花儿,此时,游廊边的桃花隐隐有萌发花苞的迹象。
谢淮渊穿过前院的庭院,经过桃花树边的游廊,远远就看到苏芙蓉迎着微风,站在鱼池边,观赏着池中的鱼儿。
“你怎么突然过来?”
谢淮渊站定,面上并没有什么诧异的神情,似乎一切都如以往那样。
苏老大人还在世时,苏芙蓉就会有时偷溜出来玩,可她人儿小,又不好去别的地方玩耍,多数的时候都是来这逗鱼儿,如她此刻一般。
苏芙蓉似乎想不起上一回来此逗鱼儿玩是何时了,可能是祖父还在世的时候吧,那时梨花巷的别院几乎可以算是她孩童时最爱玩耍的地方,而世子谢淮渊也还不是现在这样。
她起身轻轻拍掉手上仅剩的鱼饵,站在鱼池边看向谢淮渊:“许久不见,世子又更俊朗了。”
谢淮渊淡笑,并没有再问。
苏芙蓉对于不再如年少时那般,反而更漠然的谢淮渊,她丝毫不意外,低头看着在鱼池里不断游来游去的鱼儿,道:“林婉不见踪影了,你可有见过她?”
“林姑娘回京了?”
苏芙蓉睁眼直直望进他漆黑的眼眸,那深渊般的墨色瞧不见半丝波动,面色更是极其的平静,虽然知晓他的性子日渐冷漠,可此刻苏芙蓉却为林婉感到不值得,心里满不是滋味,“难道你不担心她吗?”
“林姑娘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的。”谢淮渊避开话头,反而宽慰她。
“她才刚刚回来,怎会这时候不见踪影了,她明明昨日还与我们商量着如何办及笄礼的事,她的父亲届时也会过来的。”
谢淮渊掀起眼眸,闪过一丝嘲讽,道:“在京城办及笄礼?”
“原本祖母她就想着要给林婉在京城寻个好人家,怜她离祖母太远,不舍得如她母亲当年那样远嫁,竟得了个相隔两地难以相见。”
“那有相看好了的人选?”
苏芙蓉瞥了眼身侧的人,讪讪道,“确实是有相看……”
只见谢淮渊眉梢微动,面色平静道:“那岂不是林姑娘就快要好事成双了?”
苏芙蓉正打算替林婉解释一番,虽说是有去相看,可林婉从不曾上心,不过是全了苏府的面子而已,可是此刻她却改变了主意,她瞥见了谢淮渊衣襟处有一抹极其淡的口脂痕迹,心里震惊,意有所指道:“这说不准呢,或许吧,不过瞧着世子面色不错,定是近来遇上有顺心的事情,可怜林婉不知此刻在哪儿呢。”
总之,她就是替林婉不值,原以为谢淮渊在听到了林婉不见踪影的事情后,会着急,至少会想办法寻人吧?
可现实却是令她诧异,没想到一向拒绝京城贵女示好的谢淮渊,身上的衣襟竟然有女子口脂痕迹,这着实令人意外,又迫不及待想要赶紧寻到林婉,要将此事告诉她,劝她莫要再把心思放在谢淮渊身上才行。
苏芙蓉端详谢淮渊,和他深沉眸光对视,男子的俊逸面容上依然是冷峻的,无奈说道:“既然世子并不知晓林婉的踪迹,那我再去别处寻,叨扰了。”
“能否告知一下,林姑娘相看的可是顾清和?”
“你知道?他是我姨母家的大儿子,十分有缘的恰好来京城。”
遥望着苏芙蓉渐行渐远的身影,谢淮渊无声地抬起眼,目送她离去的身影,终是消失在前院大门外,他
那一双长睫漆黑的眸子里酝酿的却是一丝压抑着情绪,那隐藏在深处的阴鸷,渐渐渗了出来,眼里的厉色骇人。
“原来如此,林婉啊,你竟真的是连引诱人都这样三心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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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沉沉的耳边似乎听到隐隐有雷鸣的声响,轰隆隆……
林婉紧闭的眼眸不停地转动,渐渐的,她蓦地睁开眼睛,从半昏迷的昏睡中惊醒,缓了好久,意识才逐渐回笼。
“姑娘,你醒了?”
一直守在她身侧的柳叶看到林婉的动静,柔声问道,还不忘上前轻轻搀扶她坐起身来。
林婉打量着眼前的人,模样清丽、身形却不似一般丫鬟那样娇柔,反而有种习武的英气,张了张口,想要说话,才发觉嗓音沙哑得很,“……水。”
柳叶将人扶着倚靠坐稳后,才起身去圆桌旁将水捧过来给林婉,伺候着饮下。
林婉边喝水边留意四周,完完全全的内室布置,没有任何能逃离的门窗,唯一一个门口也已经被关紧了。
“世子呢?”
柳叶伸手接过已经饮尽的茶盏,极为有礼地道:“世子已经出门上朝了。”
林婉:“我睡了多久?”
柳叶将她身上的锦被稍稍铺整好,“姑娘大多数的日子都是在睡的,鲜少会醒来,都有一段时间了。”
一听到这,林婉便猜到自己会这样一直沉睡,定是不寻常,她还不容易才终于清醒一次,可不能就这样白白过去了。
她一边尝试着挣扎要起身,从床上起来走走站站,一边试探着寻机会出这个内室,好弄清楚自己究竟在哪里?
没想到睡了太久,她已经腿脚酸软得无法自己站稳,只能倚靠由着柳叶搀扶。
林婉竭力让自己冷静,忍住颤栗的声音,“我能看看屋外吗?这里很闷让我很难受。”
柳叶仅是知道谢淮渊让她过来伺候,从没有提过能否离开内室。
可这时候,林婉脸色霎时苍白得毫无血色,就连呼吸也渐渐加重许多,“我真的闷得很难受,世子回来的时候应该也不会想看到我昏倒不醒吧。”
柳叶仔细看了看她的面色,终是应下了,搀扶着她走向内室那紧闭的门。
经过角落案台时,林婉忽然闻到极其浓郁的熏香,转眼一看,是案台上的香炉正在点燃着的熏香,再闻多一点,她忽然感到那股熟悉的困倦袭来,不由得猛然屏息凝神。
“吱呀--”门开了,瞬间,忽然骤亮的闪电一闪而过,惊得林婉险些站不稳。
原来自己一直待着的是在谢淮渊的寝室里面,真的是极其隐秘。
屋外霎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不多时就已经下起了漂泊大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下来,
雨丝夹杂着凉风席卷入了寝室,吹得林婉忽然发了一个颤栗。
“姑娘,下雨了,莫要着凉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柳叶劝着,她可不敢引着人再往外走。
“里面太闷了,我喘不过气,就在这儿坐着吧,我哪儿都不用去,正好下雨,看看雨景也很是不错。”
屋外狂风大作,席卷着枝头落叶纷纷攘攘,雨丝夹杂在凉风里,随风入寝室,吹散了屋里的暖意,不多时,空气中都泛着凉意。
坐不多时,渐渐感到了凉意渗入,可她并不想再次进去那昏暗的内室里。
“姑娘,要不我们还是进去吧,这里真的很容易着凉。”
林婉眼看着屋外瓢泼的雨丝,脑中忽然起了一个念头,或者这是个好机会!
“他怎么那么久还不见回来的?”
“可能有事情忙,世子已经多日没有上朝了,今日可能没能太及时回来,朝中应该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解决。”
林婉笑了笑,忽然一个寒颤,微弱的声音响起:“好冷……”
可柳叶再三劝,她都依然无动于衷,可又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
“你去拿个东西来给我披着,”林婉稍稍缩了一下肩膀,似乎很冷的模样,“我想就在这,可能雨停了,他就回来了,看到我在这儿等他,定是会很高兴的。”
柳叶迟疑着,终是一步三回头地赶紧走进内室,去取温暖的斗篷跟她。
林婉的心提到了嗓子上,她从醒来到现在,已经缓过劲来了,身上也恢复了些力气,能自己行走了。
她眼角瞥见柳叶的身影消失在内室门后时,刷的一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尽可能快地奔到寝室大门。
霎时,屋外最后掠过了一道闪电,又恢复了寂静。
天公作美,雨竟然停了。
林婉并没认识这路,她只想着能赶紧走出去,这里应该是襄阳王府,毕竟除了这里,她实在想不到其他地方。
天色微亮,满天都是厚厚的乌云,加上她刚刚才清醒,着实想不到究竟此刻是什么时辰。
林婉脚步有些虚浮,尽可能地走着,穿过月洞门,经过游廊,绕了好一会,意外的是竟然没有撞见其他侍从丫鬟,她心里隐隐有疑惑,可如今却是顾不上了。
面前不远处,又是一道竹林环绕的月洞门。
林婉前脚刚刚踏上月洞门的门槛石。
下一瞬,忽然天色骤然大亮,又是一道闪电掠过,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了谢淮渊的面容。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脑子嗡的一下,如同天边惊雷轰响,她完全没想到,也没来得及收紧脚步,竟然直愣愣地往谢淮渊怀里扑去,投怀送抱了。
谢淮渊眼疾手快的将人抱紧,伸手将她禁锢在怀里,不松懈半分。
“我不是叫你不要乱跑,乖乖等我吗?”
冰冷的雨丝再次落下,淋湿了她身上的衣裳,风一吹,微微发凉,可她却因谢淮渊那阴鸷的眼神而感到战栗。
谢淮渊微眯双眸,面上的笑容依旧,可笑意并不达眼底,“婉婉,你这是打算去哪?还是说,你打算去找谁?”
不远处传来飞奔急促的脚步声,是柳叶追上来了。
只见他勾唇冷笑,眉宇间阴鸷,语气里隐隐含着怒意,“你为何又要跑!”
二话不说,径直将她整个人强势的抱起,往林婉逃离出来的方向疾步走去,落下的雨水渐渐浇湿了他们身上的衣裳。
不行,不能再回内室,她可不想再此昏睡,下一次醒来不知是何时。
林婉挣扎着要从他禁锢抱着的手臂里逃离,再三折腾,抱在她腰间、膝盖弯的手依然纹丝不动。
穿过寝室,走进昏暗的内室,林婉被扔下在刚刚离开不久的檀木床。
林婉不依不饶的挣扎要起身,与谢淮渊拉扯间不慎打翻了檀木床头边的小柜子。
“啪”的一声,一个似曾相识的小锦盒滚落打开在两人的面前。
是上次她买了却不见了的锦盒,里面那药是……女眉药!
昏暗的烛光下,谢淮渊那张俊逸淡漠的脸满是怒气,在看到滚落的药,忽然垂眸极其认真的盯着她。
“若是我没猜错,这是你当初想要给我服下的吧。”
话落,谢淮渊捡起锦盒,捏起其中一颗已经滚了出来的媚药,越来越靠近瘫倒无力起来的她……
第47章 047 ……褪却湿透了衣裙
这药丸?
林婉愣了一下, 随即昏沉的脑子轰轰响,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她真的想要哭了,慌忙辩解道:“什么药?我从未见过,世子你莫要胡乱说。”
“赏花灯那天夜里, 你落下在了庭院地亭子里, ”谢淮渊语气很轻, 似乎在说着一件极其平常的小事,却让林婉听得心慌不已,连呼吸都止住停滞了。
她从未如现在这样后悔过自己那夜为何要买下这锦盒女眉药,若是让她早一日知道会这般被他当面揭晓, 她定是把锦盒连同里面的药扔得远远的,就当从来不曾出现过。
谢淮渊没有理会她口中的辩解,将指尖捏着的药丸拿起,放在她眼前鼻间, 温声细语道,“既然婉婉一时想不起这究竟是什么药了, 不如, 你替我试试, 尝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药?”
“不, 不能尝……”
在床榻上无力挣扎起身的林婉,眼看着那颗带着浓郁异香的药丸挨近自己,就要放入自己的口中, 她忍不住哭叫起来:“世子, 不!”
林婉着实没法子,忍不住伸手抵住,他
捏着药的手堪堪停在了林婉面前。
“看来你记得了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如,婉婉告诉我,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我……忘了……”
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在谢淮渊的耳中,如柴引落入大火,瞬间燎原,将谢淮渊隐藏在心底的阴鸷一下子点燃了。
她这明显是在隐瞒着,不愿意说。
谢淮渊死死盯着她,喉咙发堵。
“是因为顾清和吗?”
他语气森寒带着轻笑,惹得林婉瞳孔一缩。
“这又与旁人有何干系?”林婉无奈的认栽哭泣着道,“是我,这东西就是我的,世子,你可满意了!我会把这东西清理干净的,不会碍着世子你的,你让我走吧。”
明明不过是那天,看到谢淮渊与昭仪公主一块同行,她心里气不过,一时气昏了头脑才买了这锦盒的女眉药,可为何如今却全成了自己的错。
谢淮渊眼睛赤红,眸光里隐隐有些疯魔,膝盖抵在床榻上,卡住了她的双月退。
“婉婉,你可真的很坏,明明许诺要与我一起,为何如今偏要说走呢?”谢淮渊没有理会林婉的哭泣,继续道,“原先我想着要不用铁链将你锁起,关着,这样你就不会随意离开,也给做到你的承诺,与我永不分离,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要离去,难道就这么不想要留在我身边?”
他微低下头靠近,林婉下意识的往床榻里面深处挪了挪,却反被他伸手拉住不许她退缩,娇柔的指尖软而柔夷,与男子的力气相比,毫无半点反抗抵挡的力量。
铁链?
林婉惊得连哭泣都停下了,“不,世子,我不跑,我一定不会再跑的。”
谢淮渊笑了笑,如同安抚一般温柔地摸了摸她抵住自己的双手,而后低声细语道:“那婉婉你能告诉我,这究竟什么东西?”
“是……”林婉迟迟无法直接说出,眼前这人似乎很不对劲,她可不敢坦白,万一……
谢淮渊:“难不成是毒药?”
“不,不是。”
谢淮渊身子微俯下来,与林婉面对面,赤红的眼睛,像是什么邪恶的东西一样,死死地盯着她。
“既然婉婉担心,害怕这是毒药,那么就让我与你一起试试吧,若是就此死了,也好全了你之前说的,要永远与我在一起,生死相随,永不分离。”
话落,只见谢淮渊的舌尖卷起指尖上捏着的药丸,含在口中,顷身覆上,强势口勿下。
林婉丝毫无法抵挡,错愕惊恐的眸光中倒映着他俯下的面容。
唇瓣木目抵,谢淮渊皱紧眉头,微哑的嗓音极其不悦,说道:“张嘴。”
她被迫承接受着,双手推挪不动,在谢淮渊的强势攻略下,无奈启唇,霎时间谢淮渊的舍尖趁势席卷而来,一股浓郁的异香袭来,她毫无防备的被迫全都吃下。
林婉她被亲得呼吸不稳,又羞得满脸通红,混沌的大脑更是一片空白,竟有些呼吸不稳,不得不微微仰头,想要获得更多的呼吸,松口,喘着粗气。
一股诡异难言的渴望如同浓烟升腾,在脑中炸开。
林婉霎时清醒,她知晓这是什么,可谢淮渊并不一定知道。
她抬手用力撑着抵在两人之间,尽可能拉开两人的距离,喘着气道:“世子,不可,刚才那并不是毒药,而是……”
“……我认得锦盒上的西域文字。”
林婉抬头看他,脑子卡了一瞬,突然明白他口中所说的是指什么,霎时间明白过来,他这完全是在借机轻薄自己,可恶!
她用力推挪,谢淮渊丝毫不为所动,反而被谢淮渊截住了双手,他擒住她的手腕抬起禁锢在头顶。
“刚入朝为官时,我曾是负责接管西域来使,为此,我不仅精通西域文字,还能与西域来使顺利交流,因此,在那天我就已经知道锦盒里的是什么。”
“你给我起开!”
可恶!
无耻!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惺惺作态之人!
混账!
她抬手想要挣脱,却反而被更强势的禁锢一动不动。
两人先前被雨丝淋湿了的衣裳,分不清你我,交织混乱,连同榻上的锦被也被沾了雨水,潮湿、闷热。
林婉被禁锢纹丝动弹不得,她本就凌乱的衣裳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腰间束带,头顶上方男人的眼神阴鸷幽灼。
他呼吸滚汤,眼里布满血丝,密不透风的眼神紧紧盯着她。
在他吃进那药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迹象。
两人如此挨着,莫说他自己了,就连林婉的脸颊也微微泛红,明显感到某种不同一般的异动,羞得想要挪开,想要离远那一团异样的火热。
许是果真如西域妇人所说,此物可助有情人更加的木目爱无间。
偏偏眼前的她,柔弱无骨,淡淡甜甜的熏香钻进谢淮渊鼻间,他喉结反复滚动,那一团火热疼得都快火尧了起来。
他呼吸伴随着喉结滑动的轻微声,像是甜腻的蜘蛛网在悄无声息的复而落下。
垂下的床幔在不断地飘荡摇晃,伴随着窸窣声响里渐渐溢出女子的哭泣声。
下一瞬,床幔猛地被掀开,谢淮渊泛红的脸颊阴沉地起身,边走边稍稍理了理凌乱的衣裳,大跨步的往内室紧闭的门走去。
“你进去照看她。”
守在内室门外的柳叶自然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此刻不敢抬头,唯恐看到不该看的,唯有低头垂眸:“明白。”
杂乱的床榻上一片混乱,柳叶看到同样是衣裳凌乱的她。
林婉瞪眼呆呆地盯着床幔顶,脑中闪现的是刚才他起身离去前的画面。
急促的喘息,戛然止住的动作。
在她低声哭泣声中,他停止住继续探的动作,无奈叹了一口气,硬生生的起身离去。
林婉不理会衣裳的湿意,已经分不清究竟是雨水淋湿的,还是汗湿的,裹紧谢淮渊离去前给自己盖上的锦被。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柳叶虽未经事,可是作为丫鬟,作为心腹,却也是知晓方才的动静意味着什么。
贴心的站在垂下的床幔外侧,并没有抬眸往里面贸贸然窥探,低头垂眸轻声问道:“姑娘,可要备水沐浴?”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里面的人有气无力娇柔的声音。
“要。”
林婉明显感觉到身体里的火喿热,隐隐有仍在翻涌的念头,连忙补充一句,“备凉水,多备一些。”
而在院落的另一侧,紧闭房门的里间。
依稀听到水声。
谢淮渊猛地一头扎进浴桶的凉水里,缓了片刻才重新探出水面,周边地板霎时都被溅满水迹。
浴桶里的水几乎洒了一半落在地板上,露出他宽大米青壮的月匈月堂,溅起的水汽沾湿了落下的黑发,额间也溢满了汗珠。
不够,还是不够!
谢淮渊自嘲般嗤笑一声,看来他是低估了这西域药的效力。
方才他几乎都是自己吞了下去,才俯下去口勿她,即便如此,也明显察觉到她沾染上了些许药,才是那般的情动。
“哗啦”一声。
浴桶的水再次被溅出。
他微微仰头,认命般探手復上。
水面不停的荡漾出一圈一圈的水纹。
许久,他微眯的眸底暗味幽深,
随即裕桶水面跟着动作一圈一圈的摇动打转。
口侯结滚动,不由自主的低声喘喘息。
轰隆隆的雷声终于停歇了,天色也渐渐黑了,如同泼了浓墨在天上,看不到一丝云彩。
好不容易沐浴消停了的林婉,此刻站在他的寝室大门,倚靠着门框,漫无目的的望着庭院的景色。
停了雨,到处都是湿漉漉,许是春寒料峭,此刻吹来的风夹着寒意,林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忽然,身上一暖,一件温暖的斗篷裹在了她的身上。
林婉在看到是他时,微微张了张嘴,一时又不知说些什么。
“虽说已经开春了,可这天气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转暖,还是多注意添衣,莫要着凉了。”
她没有去看谢淮渊的表情,只是低头看着脚下两人被屋里烛光倒映在地面上的倒影。
若是说不生气,定是昧着良心说,林婉心里明白自己是气极了这人。
可眼角扫过他披在自己身上的斗篷,心底还是有一丝丝被暖到。
刚才的那些事情,惶恐不安与羞愤,都在此刻化为无尽的叹息。
林婉心知若是他不愿停下,方才那种迹象,她是无力反抗的,可是,即便如此临门一脚的时刻,他还是愿停下,没继续为难她,这一点还是轻微触动了她。
谢淮渊:“莫要走了,就留在我身边,可好?”
作者有话说:谢:她一哭,心就软了……
第48章 048 他可大多了,还挺廷……
凉风吹动枝头树叶哗啦啦响。
林婉闻言抬头, 看向庭院那些被风吹得摇摆不停地树枝,真的还是很凉,不得不裹紧身上的斗篷。
她一想到方才,在禁锢没自由的面前, 她还是顺势应了他, 只有有行动自由才能有其他, 才能想着往后的事,若是被他真的用铁链锁住自己,那恐怕更难行走了。
谢淮渊:“天色已晚,先用膳吧。”
他伸手牵过林婉的手, 带着往厅堂走去。
此刻的谢淮渊语气是平和的,林婉也看得很是明白,并没有在这时候特意与他闹腾,她闷声不吭地跟着走, 任由谢淮渊牵着。
天色已经昏暗,游廊上点亮着烛火, 微弱的烛光透过灯笼上的罩网, 微微照亮了前路, 也倒映着两人牵着走的身影落在地上。
林婉极其复杂的目光审视着落在地上的身影,瞧着似乎是情意绵绵恩爱异常的两人, 实则,她渐渐有些看不透了。
两人穿过游廊,跨过竹林环绕的月洞门, 步入了另一处庭院, 走到这里,林婉侧目打量着周围的景致,瞬间认出了这个地方她来过, 这里其实就是赏花灯那天夜里她来的梨花巷的别院。
不过,当时她仅仅是在庭院这停留,并没有走到后院。
厅堂里的檀木圆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菜肴,刚跨进厅堂的门槛,那美味的饭菜香气就迎面扑来。
在他们坐下后,一旁的柳叶为林婉脱下斗篷,便转身到门外与那些侍从一样候着。
谢淮渊:“吃吧,不知你的口味偏好,就依着苏府的菜谱让厨房的人做了这些,若是不合口味,可以唤人重做。”
落座后的林婉在看到桌上的菜肴后,眸中闪过一抹诧异,听到他这般说了,旋即又想到他贵为襄阳王府的世子,不过是让厨子寻苏府的菜谱照着做,也并不是难事。
许是她昏睡多日都没好好饱餐一顿,此刻她竟感到肚子真的饿了,柔声应了他的话:“不必了,看着这些菜式都很是不错,不必那么折腾重做了。”
“合胃口就好。”
这一顿吃得着实有些味同嚼蜡,林婉也不过是填饱肚子莫让自己饿了。
“好了,你回去先歇息吧。”
林婉一听,如同可透出水面喘气的鱼儿,立即起身转而想要走。
可是却被身旁的他拉住了,疑惑地回头看向他。
“外面夜里凉,还是将斗篷披好。”
谢淮渊伸手拿起柳叶捧着的斗篷,极其耐心的将它披在林婉的身上,还系好束带,再三理了理斗篷衣摆,确保没有半丝寒气渗入。
他垂眸无声看着低眉顺耳的林婉,两人站得很近,他又闻到了林婉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受,似乎想要做些什么。
下一瞬,他顺着自己的心意倾身靠近,捧起她的脸亲吻她。
谢淮渊屏息凝神,含住她,温柔虔诚细细勾描着她的唇瓣,舌舍尖更是启唇探入,大胆地勾扯着她,甜腻而娇软,引得他心头颤动。
一吻毕,林婉早已满脸红晕,胸口缓缓起伏着,眼神更是躲闪不敢直视他,嫣红的唇瓣满是吻后印记,水润诱人。
谢淮渊低头细细打量她的模样,发出了一声笑意让她瞬间面红耳赤。
“夜凉,走吧。”
林婉如同逃离一般离开了谢淮渊的怀抱,直到走到游廊外,被寒风吹散了脸上的滚烫,才缓缓平复疯狂乱撞的心跳。
一旁柳叶不敢再有任何的松懈,紧紧跟着,引着她走回后院的寝室,林婉发现现在不管是哪里都多了好些侍卫在守着了。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来要离开这更难了,除非是他主动放自己走。
内室里床榻的床铺都已经更换过了,连同角落案台上的点燃着的熏香也已经撤走。
而四周原本紧闭着的门窗,此刻已是打开着,时不时有风吹入。
林婉心头复杂的倒在檀木床,目光放空的打量四周布置的变化。
他这是在向自己让步,不再像关禁闭那样禁锢自己。
可是,她还能离开吗?
还就这样了?
林婉想不出个解决办法,缓缓沉睡过去了。
……
梦中。
还是梦见了多年前,火光通天的夜晚,半个山头都深陷火焰里,而她则是头也不敢回,脚不停息地拼命往山下跑去。
“乖,记得不要回头,我会很快就跟上的,快走。”
梦境画面一转,昏暗的祠堂里,他的名字安安静静的被勾画在牌位上,无声无息……
继而又闪现一人,那人厉声道:“原来此物是他的啊,行啊,你与世子断绝,我就将它还给你。”
头脑昏沉,眼皮子很重,身子如同沉入深渊无法呼吸。
……
林婉终究还是着凉了,病了。
天微亮,华医圣再次被急匆匆地从温暖被褥里离开,得令狂奔到梨花巷子的别院。
他细细为病中的林婉把脉,“风寒入侵,着了寒气,待我为她开两副药,饮了便会痊愈。”
华医圣起身走到案台桌边,抬手拿起就好写药方,可这时,行医的细心促使他留意到了桌面上的锦盒。
忽然想到了什么,二话不说将锦盒拿来一看,恨铁不成钢似的回头劝道:“世子,此物药性霸道,莫要服用啊。”
一旁的谢淮渊面色平静道:“我知道这药,已经用过,不怕的。”
“胡闹!”
简直毫无人性。
华医圣指尖虚虚示意檀木床上病着的林婉,“如此霸道的药性,怎能随意让她吃呢,岂不是要伤了身子。”
谢淮渊平静道:“是我吃了。”
华医圣抬眼打量他一番,一副骂错人的表情,若无其事地安慰道:“世子,你自求多福吧,那药不仅霸道,还会认人,原名叫交缠鸳鸯,你的身子会记得药性起时亲近的人,若是有了头一次起兴致,往后只要亲密挨着,还是都会易起兴致。”
原来如此,难怪方才在厅堂里为她披上斗篷时候,他身子里翻涌起来的异样,就是因为这药的缘故。
他无奈笑道:“听上去还很不错,原来名字叫交缠鸳鸯啊。”
华医圣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一时之间骂不得又说不得,便由他罢了。
-
林婉头昏脑涨的,眼皮颇重,很难睁开双眼,病得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在耐心地引着自己喝着药。
“苦……”
即便是头脑昏沉中的林婉,就算没有睁开双眼,也是尝到知晓方才那饮下的药是极苦的。
仅是尝了一口,她就径直扭头不愿再尝第二口了。
不论柳叶如何的劝说,林婉都是不听,更有反侧着身子朝檀木床里侧,留下一个后背给柳叶。
正苦恼着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谢淮渊伸手将药碗拿了过来,平稳地放在手上。
“扶稳。”
林婉迷迷糊糊间被迫从床被褥里让人给牵扯坐着。
谢淮渊抬手将药碗拿起,再次试探喂她饮药,可还是被忽略,她不愿喝这么苦的药。
“不要……苦……”
林婉轻声嘟囔着,落入了谢淮渊耳中。
只见他手上一抬,一口饮下了碗中的药汤
,继而低头俯下靠近,覆在了林婉的唇瓣上,以口亲自喂她。
迷糊中的林婉被迫启唇,张口咽下浓郁苦味的药汤,紧皱着眉头极其不喜的睁开双眼,正想拒绝喝这么苦的药时。
映入眼帘的居然是谢淮渊。
他抬起药碗,嘴角边沾了药汤水迹,若无其事道:“若是你还不愿自己喝,我可不介意再像刚才那样亲自喂你。”
原来刚才并非她的错觉,唇上的感觉是真的,一想到方才两人唇瓣相抵,耳尖轰的一下红了,连忙坐起身来,“我能喝,不敢劳烦世子。”
苦,真的好苦。
林婉紧闭眼睛不去看药碗中那一抹乌黑,浑身紧绷的一口饮尽,慌忙将药碗递给柳叶,颤抖的声音道:“喝完了。”
这时,谢淮渊再次递了一果脯蜜饯给她,笑道:“尝一个,去去苦味,这药确实苦了点。”
林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眸看去正想反驳时,瞥见他嘴角边还隐隐有药汤的水迹痕迹,滚到嘴边的话复而又咽了下去,她闷声尝了一个蜜饯,待嘴里的苦味散去。
可仔细想了想,又觉得气愤不过,低声道:“还不是怪你。”
头顶响起一道温和而略带笑意的人声。
“嗯,是的,怪我。”
这时,门框外响起扣门声音,转身看去,是华医圣扣了扣门。
“既然人已经醒了,这药也熬了,理应也没有我什么事了,我还要回去收拾店里的药,免得沾染了湿气。”华医圣大声道,“世子,我先行一步?”
谢淮渊知晓他,既然他都说没事了那就定是不用担忧,便点头应下了,让华医圣先行回去。
谢淮渊虽然对她的禁锢有松懈,只要不出后院的门,她都能随意行走,不过身旁跟她的进进出出的丫鬟侍从也变多了。
他除了上朝办公,其余时候多数都是来看她,更是日日在这别院住下,鲜少回襄阳王府去,甚至偶尔在心情不错的时候,牵着她走到前院处去看看春日里盛开的花,日子天气不好的时候,会拥着她在怀里,教她抚琴。
瞧着二人亲密无间,形影不离,不过实则,多数时候林婉都是在迎合着他,顺着他的意,唯恐一时不慎复又如那日那般。
如今,谢淮渊允了她能在后院走动,林婉无所事事的走走瞧瞧,侧目留意看看后院是否有别的侧门之类,可寻了一遭,都没有看到。
春日雨水多,忽然又下起雨来。
林婉急匆匆地奔回屋里,才发现自己来到谢淮渊素日里处理公务事情的书房。
她从没有进来过,可侍从丫鬟们也没有说不许她进来。
林婉环顾打量着四周,视线最后落在了房里的书案上,干净整洁的书案上仅有一侧是摆放着些许物品,另一侧则用一本书压住一纸张,远远瞧着似乎有些眼熟。
她迟疑的上前去看,越看越心惊,在书下压着的露出纸张上画面的一角,林婉低头想再看仔细,却不慎打翻了原本摆在桌上茶水,慌忙趁着被润湿将书与纸张都拿起来。
竟然是之前被谢淮渊拿去的春宫图,没想到还真是在他手上,竟然就这样在书桌面上压着。
林婉看着春宫图上细腻笔锋描画的人,视线落在图中人的某处,低声道:“画师的画功确实不错,可是那物看着不属实。”
丝毫没留意到身后有人轻声脚步走近。
“如何不属实?”
林婉顺口就应道:“他的可大多了,摸上去还挺……”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愕地扭头看向身后的谢淮渊。
谢淮渊眼眸里带着戏弄,笑道:“挺如何?”
第49章 049 覆俯身亚压下……
谢淮渊眼眸微眯, 紧紧盯着一脸窘迫的林婉,低低轻笑一声。
“婉婉,你来说说看,挺如何?”
他毫不掩饰戏笑的目光, 林婉完全有理由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谁会这样大大咧咧的将这样的图放在桌面, 真的可恶!
林婉心里在寻思,想着怎么将这个话忽略掉,还有手上的纸张,简直就是烫手山芋。
“婉婉, 怎么不继续说了呢?”
他抬眸看她漆黑的眼眸好似能透视人心,似乎瞧见了她的退却、逃避。
话音刚落,谢淮渊顺势而为上前一步,盯着她的目光压迫十足。
林婉真想直接将手上的图甩他的脸上去, 可是她并不敢,谁知若是当面将纸张扔了后, 他会做出哪些出格的事。
趁他没留意, 林婉缓缓将手上的纸张放下, 打算小心躲着他的目光。
怎料,反而被他忽然落下的指尖一勾, 纸张竟然落在他的手上。
谢淮渊且笑不急,微微偏头,眼睛快速扫了纸张, 那图勾画笔墨细腻, 惟妙惟肖,简直可以说得上与他的容貌不相上下,眸光落下, 一眼扫尽画上春光,隐秘处更是于繁茂枝叶间若隐若现,钩人心弦,想要迫切一睹为快。
场面一片寂静,四周安静得只听得见眼前人的呼吸声。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眸底笑意一闪而逝,继续上前一步,逼迫林婉不得不急忙往后退去,可是她身后已经是桌子边缘,实在是无法再退。
“究竟是如何?”
两人已经挨得很近,距离近到似乎能感受到彼此之间急促的心跳声。
林婉身后抵在桌子边缘,躲无可躲,退无可退,她不敢抬眸,脸颊如刚刚新添了胭脂,整个脸都红透了,咬咬牙扭头道:“不知道。”
他一挑眉,继而覆俯身亚压吓下,强势得让她和他面对面,两人豪毫无无间隙系,“你现在知道了吗?”
林婉愣住了,完全来不及躲开,就已经被挨挤得紧紧靠在桌子上,她抬手想要将挨挤过来的人推开。
寒冬已过,早就更换上了春天衣裳,她这一身衣裙并不厚实,即使是衣裳也好,春日薄裳衣袍,根本遮盖不住。
虽说已经入春了,可依然感到寒凉,书案台上还有方才倾洒了的茶水痕迹,她身后的衣裙落在还没完全干透的桌面上,霎时间也沾上茶水痕迹,湿透了那一侧的衣裳,书桌临近着窗户敞开着,凉风吹入,凉意弥漫。
林婉瞧着他的模样,势必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谢淮渊挑着眉看她,嘴角微微上扬着,他将手上的那张图拿起,放在两人之间,仔细看着,反问:“画师不是应该看过实际才画吗?那这画上的,他究竟是以何人为参照?”
她被谢淮渊逼得脸红窘迫,这个时候提这事干什么,非得要她坦白,她发现谢淮渊还在看她,她害羞窘迫得不敢对视,眸光到处转。
可是身前之人并不打算就此掀过,直逼着她。
林婉实在没法子了,底下的一团衮烫根本无法忽略,邦邦石头一般,她唯有低声细语道:“哪有那么多实物可参照,画师他这不就是胡乱画的,相比之下还逊色不少。”
谢淮渊似乎被这话讨好到了,他的眸光熱冽又直白地看着林婉。
林婉简直是羞愤想死,简直恨不得此刻应该是腊月寒冬,这样她至少不必如此深刻感受到。
起风了,夹杂着阵阵凉意的风穿窗而入,吹得桌面上的书页哗啦啦作响,而谢淮渊指尖上夹着的纸张,也被风吹起,随着风在半空中翻滚,落下的那一瞬,他长臂一捞,双手捧起她羞红了的脸,低头,口勿上仩。
猝不及防的变化,把林婉惊恐起来,吓得张口要呼喊,反而被他攻城略地疯魔似席卷而来。
细细碎碎的轻描淡写,勾描着唇瓣的口勿意渐渐转为唇齿间的缠绕饶。
忽而双手落下,揽住她的腰身,脚下更是逼近一步,唇间细细勾着。
此刻的林婉完全站不稳,她的腰间完全被抵在桌上,被挤得双脚一时不察失控离地,就
要往身后的桌面倒下,这一下把林婉如惊弓之鸟,担忧会摔往身后,匆忙慌乱之间她赶紧伸出手,去抓住能抓住的东西,幸好指尖拉扯住了他的衣袖,惊慌错乱之中,她突然腾空离地的月退竟是无意识地缠上了他月要侧,那一抹火热之牛勿正好抵在她酸车欠之处,一时之间,她惊得不敢再动。
林婉慌乱起来,紧张、害怕、羞恼、可耻等等,不断的闪现在她的脑中,让她没有心思去想别的,更没法子躲开。
太折磨人了,林婉这么想着。
这人真的是太坏了!
谢淮渊清冽檀香的气息汹涌地铺洒着,伴随着那火只炙热,侵袭在她的生身省上有种说不出的滚烫汤。
即便凉风不断吹入,也难以吹散书房里那一抹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
“我难受,你帮帮我,可好?”他的声音低哑,微沉的喘息落下都是滚烫的,和以往几次蜻蜓点水般的口勿不一样,重重的占有谷欠像是要将她碾碎。
“……如何帮?”
林婉心头一颤,这……难道是要她那……
不,她不愿。
林婉心底深处还是很抵触这事,毕竟他与她都还没嫁娶,怎么能就那般呢?
羞红了的脸不敢抬眸看她,可是她浑身上下都在抵触,诉说着她不要,不愿。
倏忽间,谢淮渊停下了。
他一点一点地抬起眼眸,原本相抵的唇瓣分离,竟清晰可见的润泽痕迹,勾着嘴角说道:“用手。”
林婉忽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怎么,这时候反而害羞了?上回在马车里却不见你这般懂得害羞呢。”
这哪儿能一样,那次不过是隔着衣袍,而且她也并没有很过分。
谢淮渊看着她的脸一点点红透,在她胡思乱想挣扎中,谢淮渊牵着她的手放到了,掀起覆上。
他引着她,娇柔手復覆上,那滚烫汤的炽炙热快要将她点燃,毫不掩饰的角虫感更令她震惊,狰獰得张牙舞爪。
林婉脑中仅余下一个念头,那个花了大价钱让画师特意画的图,真的相差甚远,完完全全地不属实!
那钱几乎是白花了,当时花了大价钱让画师描画了的图,自己竟连细细观摩都没有得看,如今与真实的一对比,简直是相差甚远啊。
心底又是惊讶,这人怎么这么会长,如此的骇人。
谢淮渊牵着,引着,手上的动作不断,柔软娇嫩的角虫蹭着他,磋磨着,惊得林婉抽泣求饶。
他低头猛地口勿住林婉,堵住了她惊呼声响,毫不费力地把舌舍头探深近进,肆意钩扯她的舌舍头汲取甜意。
突然,门外响起扣门声。
侍从绿竹不敢推门进来,仅仅是在虚掩着的门外,恭敬地说道:“顾清和大人来了,说是有要事商讨。”
顾清和?
林婉一惊一乍的,手上力度一时没控制好,险些松开放手了。
她脸上的神色变换皆落在了谢淮渊眼中,他冷笑一声,笑容很有几分兴味。
谢淮渊明显感觉到林婉的心不在焉,他眉头轻轻一皱,脸色微沉,漆黑的眼眸中渐渐溢出森寒,“知道了,让他在前厅等着。”
话音落下,复而带着她的手再次覆上,强势得她无法挣脱,好一会儿才终于潇停。
谢淮渊这才放过她,从中得到了一种满足,低头盯着她手上的米占月贰痕迹,最后还落在了她的衣裙上,那一抹痕迹更是不堪,“你先去沐浴,更换一身衣裳。”
林婉面色复杂,想要问顾清和为何会来,却又问不出口,迟疑着在对上了谢淮渊审视的目光后,心忽然漏跳了一下,羞愤得匆匆逃离他的怀里。
前厅。
一脸沉重的顾清和等了许久,侍从端上的茶盏都已经添了好几回,才看到谢淮渊姗姗来迟。
远远就望见谢淮渊边走边用帕子在擦拭着双手,有条不紊地抹去手上的水迹。
待谢淮渊走进,端坐着的顾清和连忙起身,诧异看到他发丝间沾着水珠,清冷熏香扑鼻而来,这是大白天的沐浴更衣了?
谢淮渊面色平静问:“顾大人,怎么想到来这儿寻我的?”
顾清和收敛神色,将来意细细道明。
他在前几个月奉命去翻查多年前历城的剿匪案,本想着就仅仅只是普通查案,却发现了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还牵扯到了多年前那一场宫里的刺客一事,他疑心两个案子都还有疑点,可当年宫里刺客一案是由谢淮渊经手的,事态紧急,他不得不过来寻谢淮渊。
临末,顾清和迟疑地问一句:“不知世子可有听过李云舟这人?”
谢淮渊沉默片刻,姓李的,他脑中闪现多年前宫里混进的刺客里,那人就是姓李的,许久,淡笑道:“天下李姓的人不少,这同名同姓的也有,还真一时没想起印象当中有这人。”
好在顾清和也没再继续纠结此事,反而心里压着的另一件事,那才是他今日特意来寻谢淮渊的缘由。
听闻林婉已经不见踪迹快大半个月,京城里几乎都翻遍了,可却依旧不见踪影,他知晓林婉私底下里与谢淮渊有牵扯,京城里的传言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他心底有怀疑,想要来瞧一瞧。
他略为难开口:“苏府的林姑娘失踪了大半个月,不知世子可以知晓这事?”
“略有听闻这事,”谢淮渊扫了他一眼,平静的继续说道,“不过,听说苏大人已经联合巡城司在京城寻人了,应该快要寻到了吧。”
顾清和徒然一愣,没想到谢淮渊也是不知晓的,神色一如往常那样平静,面上闪过一丝失望,“那好的,叨扰了。”
“听闻顾大人的姨母是苏府苏夫人,那你与林姑娘定是关系匪浅了?”
顾清和神情悠远,似乎在回想,这令谢淮渊眼色微变,极度不喜。
顾清和:“还算是相识一场。”
他没有打听到想要的消息,而林婉依旧还是没有寻到,按理说她不可能会贸贸然离开京城的,特别是在她得知她寻的那个人最后身死在了京城,她更不可能会离开京城。
他离去的身影无比落寞,这一幕映入了谢淮渊眼中。
谢淮渊眼眸微眯,瞥离去的顾清和一眼,他俊美无暇的脸上闪过一丝讽意。
似笑非笑地低声嘟囔:“好一个相识一场!”
后院。
林婉沐浴更衣后,立站廊道下,目空凝望着凉风袭卷的庭院。
凉风习习,轻轻地拂过,衣袖下的手被风儿轻抚,即便已经清洗过了很多遍,可是指尖依然残存着那一抹角虫感。
真的很……
第50章 050 羞怯耳尖绯红……又拿住
林婉指尖搓摩着, 刚才角虫及娇柔指尖落下的米且壮实,竟是一时半刻也仍然残存在指尖掌心中。
是以她的双颊绯红,无奈叹了一口气,慌忙摇晃着脑袋, 要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通通忘却。
春日里的微风清凉, 庭院里静谧无声。
林婉立在廊道下, 静静的等了许久,目光落在前方蜿蜒曲折的游廊尽头,日头渐渐西沉,都还没有成看到谢淮渊的身影。
这时, 伴随着凉风,身后传来脚步声。
柳叶手上拿着斗篷,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劝道:“姑娘, 要不先回屋里吧,入夜后, 这外头恐怕会凉。”
林婉摇头, 她要在这等着谢淮渊, 即便回到屋里,她也是坐立不安的, 还不如在这廊道下,看着廊道尽头,能在谢淮渊过来时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柳叶见状, 也没再继续劝, “厨房里温着牛乳,不如我先去取来给姑娘你填填肚子,可好?”
林婉才醒起原来她还没有用晚膳, 在这儿待了那么久,竟然一直都是谢淮渊陪她一起吃的。
指腹落在身上的斗篷,温暖宜人,娇软的触感令人心里舒坦,也没有了方才那阵凉意。
暖融融的,哄得她有点困倦了,抬眼望去,依旧没有看到谢淮渊的身影,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天色擦黑了。
廊道的烛火点燃,林婉倚靠着廊道下的栏杆坐着,眼皮略重,稍稍眯眼,没一会儿困倦得睡了过去。
-
前厅。
一黑衣暗卫躬身将搜罗到的密信逐一递给谢淮渊,大气不敢出。
厅堂里灯火通明,光亮倒映在谢淮渊的脸上,却毫无半丝暖意,他的神色阴沉,低头仔细翻看那一叠厚厚的密信。
许久,凉薄的声音问:
“这些都是从李家家主那搜集的?”
“是的,”暗卫神色迟疑着,抬眸看了一眼谢淮渊,似乎有难言之隐。
那一抹打量的视线并没有法子忽略,谢淮渊手上翻动密信的动作微顿,停下仔细查看,淡淡道:“你有话想要说?”
“我等在李家撤离的时候,正好,正好遇上了林姑娘……”
这一下,谢淮渊彻底停了下来,手上正在看的密信也放下,抬眸直视他,冷笑一声:“你是说在历城见到林婉?”
“不只她,”暗卫迟疑一瞬,咬咬牙继续回禀,“还有顾清和大人。”
“……”
厅内忽然一片寂静,场面瞬时感到特别压抑。
“啪”的一声,谢淮渊手上的那一叠密信全都被重重的放回桌面,抬头望向他时,唇瓣含笑,眼底却是无半分笑意。
“说吧,他们在那做什么?”
“我等撤离的时候,路经李家祠堂,竟看到林婉在李家家主的陪同下一起在李家祠堂里,似乎在祭拜一人。”
“谁?”
“李云舟。”
闻言,谢淮渊似笑非笑的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名字,“李云舟?”
这已经接连两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世间的事不可能这般的巧合,他的唇角微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去彻底查一查李云舟。”
谢淮渊垂眸看向桌上被放下的密信,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其与太子密谋叛变一事……”
他定神看了几眼,目光中愈发沉黑隐晦了。
夜色朦胧,庭院幽静。
夜风阵阵吹过,游廊上摇曳的光影洒落,倒映在倚靠廊道下栏杆处的林婉身上,如同蒙上了一层薄雾轻纱。
睡得迷迷糊糊间的林婉,隐约觉得突然腾云驾雾般,飘飘然似的,温柔熟悉的清冷熏香充盈鼻间,继而落入了宽大有力的怀抱。
林婉睡颜安宁,靠在怀里时才听清楚她均匀的呼吸声,此刻睡着了的她越发的显得柔和娇软。
谢淮渊揽腰轻轻抱稳了她,稍稍裹紧了披盖她身上的斗篷,眼眸里含冰的看向一旁低头跪着的柳叶。
“竟然任由她就这样睡着在这里,你就是这般伺候的?”
“求世子责罚,方才确实有劝姑娘回屋里去,可姑娘要在此处等世子,奴又不好劝,是奴考虑不周,奴愿意领罚。”
谢淮渊抱着林婉大跨步跨过门槛,径直要往屋里的寝室走去。
“她可有用晚膳了?”
“还没有。”
谢淮渊的脚步一顿,轻声道:“去让厨房里将饭菜热着,待她醒来想吃的时候再端过来。”
林婉睡着了的时候,闭上的眼睫长长的如鸦羽之色,娇嫩莹润的唇瓣轻轻合上,神色安宁,似乎睡得还香甜。
待将她放置在床榻上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似有一些不满身上的温暖霎时消失了。
原本还没有到入睡休息的时候,这床榻是带有一些淡淡的清冷。
林婉从温暖的怀抱一下子到了清冷毫无暖意的床榻,她有些不喜。
谢淮渊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指尖抓紧了他的衣襟,在他放她落下床榻的时候,一下子抓住了他,指尖捏紧微微发白,势有拉扯住谢淮渊,不让他这个温暖的怀抱离去的意思。
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微躬着身子任由她拉扯住,勾唇不语的垂眸看着她。
林婉并不知晓自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由冰冷的栏杆回到了温暖的床铺。
随即一个翻身,很自然的又落入了宽大厚实的胸膛。
这一下,谢淮渊彻底走不开了。
无奈只好留下来。
林婉睡了好久,久到似乎睡梦中梦见了自己竟然身处一个大火炉旁,很热,越来越热,又闷得很,如同阴云天气里,要冒出水面才得以喘气的鱼儿。
闷热得她想要逃离这个大火炉,嘟囔着:“好热。”
她睡得很不安稳,老是感觉到有个什么东西一直在丁页到自己,极其的硌得慌,原本很舒适的温暖锦被,渐渐很是磨人。
林婉睡得不安稳了,即便还在半睡着半清醒的时刻,她想着要把那个邦邦石更硌得慌的东西给拿走。
她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也是这么做着。
于是,林婉迷迷糊糊的就将手探去拿住,在触及的那一瞬间,她惊醒了!
烫。
似曾相识的角虫感。
林婉猛地睁开了双眼,视线渐渐聚集,她瞪大的眼睛看向躺在自己身侧的谢淮渊。
其实是她投怀送抱,倚在他的怀里睡着,那么……
林婉头皮发麻,拿住的那手瞬间僵住了,脑中瞬间想明白了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耳尖滚汤,脸颊绯红,她慌乱得赶忙将手松开抽回。
本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不惊动这人。
怎料,她抬眸瞥过去的时候,谢淮渊正是毫不掩饰的盯着自己看了许久,似嗔似羞,如同自己冒犯了他那般。
“那个,”林婉脑中的困意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了,略微尴尬的解释道,“我不是有意的,错手而已。”
谢淮渊原是稍稍眯一会儿,闭目养神而已,不过一躺在她的身侧,竟真的如华医圣所言,当真是个煎熬。
看来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更别说她完全不是安安稳稳的睡着,而是仅仅倚在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更何况他又不是君子,怎可能坐怀不乱。
谢淮渊原想着就这般忍着,也还能忍受,可是怀里的人竟然突然伸手拿住。
那一刹那,他一直紧绷着的忍受破防,完全被击溃,毫不掩饰的弓长牙舞爪仰首了。
“你钩起了,不打算为此负责吗?”
谢淮渊眼眸中含笑,眼尾勾一抹月牙般的弧度,说话间还直直的往她这逼近。
“不,”林婉看着渐渐靠近的谢淮渊,伴随着她趋近凌乱的呼吸声,缓缓抬起双手,将他阻挡在自己的面前。
她根本不敢抬眸与他对视,轻咬唇瓣,眼尾沾染了绯红,迟疑道:“今日方帮过你一回了,我那手还累着呢,世子,你看看能否自己解决处理?”
这话一出,落在了谢淮渊的耳中,简直就被她气笑了,在瞧见她无辜祈求的眼眸,谢淮渊还是无奈应下了。
林婉仿佛背脊都在紧绷发麻,生怕谢淮渊一个不乐意又如今日早些时候那般,亦或是更进一步……
她心里在紧张跳动着,双手上的力度并没有有收敛。
谢淮渊勾唇淡淡一笑,继而拉开她阻挡自己的双手,靠近温柔的落下一吻,轻声细语道:“好。”
随后,谢淮渊蜻蜓点水般的口勿落下后,又很快离去。
他起身,掀开床幔,往寝室的里间走去。
不多时,静谧的里间传出窸窣声响,伴随着略微急促的喘息声。
林婉更是听得羞愧不已,不知该为此时羞恼,还是方才自己的无意错手拿住而羞恼。
在梨花巷的日子就这般一日一日的过去。
林婉也渐渐住了将近一个月。
这日一大早,伴随着春雨绵绵,谢淮渊进宫了。
听闻圣上突然病了,朝中的事务皆由太子照料着朝政,他不得不进宫。
林婉这段时间已经感受到谢淮渊对自己纵然和允许,即便她往前院走去,他安排留下的侍从并没有阻止她。
但意外的是,她刚刚走到前院,竟然正好遇上了王妃。
王妃一脸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道:“林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