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雾气(2 / 2)

沈祭雪淡淡瞥了他一眼。

室温骤然下降。

眼见这人再逗下去就真生气了,谢灼从善如流地举手投诚:“好吧好吧,我打地铺。”

烛火熄灭,屋内一片漆黑。

沈祭雪和衣躺在床上,忽而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等以后吧。”

谢灼“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在答他刚才说的那番话。

他忍不住唇角勾了勾,侧过脸去看她,觉得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不疼,但是很痒。

谢灼闭上眼,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没再出声。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色阴沉。

谢灼同沈祭雪刚推开院门,就见村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道身着凌云宗弟子服饰的身影从剑上落下,为首一人,身姿挺拔,气质温润,指挥着同门将带来的药品和粮食分发给聚集过来的村民。

沈祭雪远远看着,觉得那人的侧影很是眼熟。

恰在此时,那为首的青年似有所感,回过头来,正好与沈祭雪对上了目光。

他脸上温煦的笑容顿时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沈姑娘?”洛逢春快步走了过来,目光在沈祭雪和旁边戴着面具,气质懒散的谢灼之间转了转,难掩惊讶,“你……你怎么会在此处?”

沈祭雪张了张口,尚未答话。

洛逢春眉头微蹙,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是因为合欢宗收到了求助讯息?此地疫病凶险,你一个人……”

谢灼唇畔笑意一僵。

什么意思,他不是人么?

“只是听说了,想过来看看。”沈祭雪察觉到了,却也并不去刻意纠正。

谢灼的目光愈发哀怨。

洛逢春看她的眸光更加温和:“姑娘果然胆识过人,令人钦佩。”

沈祭雪琢磨了一下,学着他的语气,答道:“不过是想尽绵薄之力罢了,还是道友你宅心仁厚,救民于水火之间,更令人敬仰。”

谢灼面上笑意彻底没了。

二人互相恭维完,交谈停顿了片刻。

谢灼终于等到机会,轻笑一声,幽幽接话:“洛公子的确是宅心仁厚,不然,依凌云宗的习惯,怕又会让这些人等一等。”

“等到人来的时候,估计已是地老天荒,白骨成灰,魂魄都转世不知几遭了。”

他这话意有所指,明褒暗讽。

洛逢春面色微微一赧,随即避重就轻,坦然道:“洛某身为修道之人,既得知此事,自然无法坐视不理。这些药品粮食是我和几位师兄弟一同凑集,前来尽绵薄之力。”

他解释完,又看向沈祭雪,语气里带了些询问,“不过,这一大早,沈姑娘,你们这是要?”

“进山。”沈祭雪不欲隐瞒。

洛逢春神色一肃:“那我也与你们同去。多个人多份照应。”

原本的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陈老丈将他们引至进山的路口,便不敢再往前一步,只是向他们再三祈求。

入得山中,气氛陡然变得更加阴森。树木高大,遮天蔽日,虽是清晨,林间却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

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腐臭味,在这里似乎变得淡了一些。

洛逢春持剑在手,走在沈祭雪身侧,轻声道:“这雾气有些蹊跷。”

树木逐渐茂密,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挡,显得幽深晦暗。

又深入了一段距离,周围的雾气已经浓得化不开,几乎面对面都看不清面容,神识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压制,难以延展太远。

沈祭雪沉声道,“小心戒备,这雾……”

她话未说完,一阵诡异的山风突然卷过,带着浓郁的腐臭。

眼前的雾气剧烈翻滚涌动起来,几乎是眨眼间,便将三人的视线彻底遮蔽。

“沈姑娘?”

“道友?”

“谢灼?”

三人互相呼唤,声音却散在浓雾中,什么也听不到。

沈祭雪握紧了手中的剑,灵力运转,试图驱散周围的雾气。

但这雾异常顽固,灵力过去,只是稍稍淡薄一瞬,立刻又凝聚如初。

她凝神屏息,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除了自己心跳,只有一片死寂。

谢灼和洛逢春,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