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机:【倒也不必。】
一人一统开着心知肚明的玩笑,沉机拿着小碗先给系统猫和自己分出了一部分当晚饭,这才找了个大托盘将饭菜往里屋送去——预制菜就是这点好,十五分钟吃上热腾腾的三菜一汤。
沉机看得出来,救命恩人性格内向,而且他们这种不太科学的人恐怕也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放下了饭菜后就出去了,只说吃完了碗筷放到一旁,他过一会儿来收就行了。
救命恩人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沉机过来敲门,得了回应后才进去,见男人好端端地躺着,而桌上的菜已经全部清空,虽然知道不科学的事情自己少管,但还是忍不住将目光看向了男人的肚子。
之前男人的烂衣服又是泥又是血,被沉机脱下来换了,根本没有洗的价值,现在他穿的是沉机的睡袍,他比沉机高一些,但沉机恰好喜欢大一码的睡衣,所以也不显得紧绷。
睡袍没有系紧,露出里面平坦紧实的腹部——那些吃的都塞到哪里去了?
沉机骤然回过神来,忽地发现对方也在看他,沉机有一瞬间的尴尬,但在下一瞬间,他就走过去大大方方地说:“身上的伤还好吗?需要再处理一下吗?”
男人微微摇头:“不用,谢谢。”
沉机解释说:“我是指,刚刚你昏迷着,我只能先处理你的伤口,要不要替你擦一下?万一伤口感染了就不好了。
沉机顿了顿,又接着说:“或者你介意的话,我给你打一盆水,帮你拧毛巾,你自己擦一擦?”
沉机说的合情合理,男人本想拒绝,可低头的一瞬间看见已经成了灰色的浴袍,下意识地应道:“好,谢谢。”
“不客气。”
沉机眉目微扬,将碗筷收了起来,没多久又拎了两个热水瓶回来,去卫生间兑了热水后拆了一条新毛巾。
还冒着热气的毛巾很烫手,可擦在皮肤上也是真的舒服,男人抿了抿嘴唇,沉机适时问:“我帮你?”
“……好。”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麻烦了。”
他的嘴唇很薄,很好看。
沉机突然想到。
“不客气。”
沉机上前利落地将睡袍的衣领拨下,毛巾顺着颈用力的擦过去,又在有伤口的地方放轻了力道。
沉机用手指顶着毛巾在伤口边缘轻轻擦拭,男人不禁闷哼了一声,沉机说:“还痛吗?黄符看起来很管用。”
这一点沉机没有说谎,黄符见效真的很快,刚刚至少深入皮肉两厘米的伤口,现在只剩下一道浅浅的裂口,血肉像是疯狂滋生了一般,将伤口填补了起来。
“还好。”
男人说。
他说罢,又顿了顿:“长栩。”
“你的名字?”
沉机搓了一把毛巾,继续擦拭他的背部:“我叫沉机……别看我像是个外地人,我小时候就住在这儿,我爷爷以前是山君庙的庙祝。”
“我知道。”
长栩低声说。
沉机将他背上擦干净,总体来说,长栩上半身受的伤要远远小于下半身,再加上‘黄符’加持,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下本身本来应该让他自己来,但是沉机很想看看效果,就故作不知,顺手将长栩往床上一按:“你躺着,我比较方便。”
长栩躺了下来,没有挣扎,似乎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沉机按着他躺下的时候就没有把睡袍给他盖回去,将他手臂胸口都擦干净后,用被子盖住长栩腰下,顺势将睡袍抽了出来。下一瞬间,两条腿上的扎带就明晃晃地出现在了沉机面前。
沉机心道坏了,这扎带怎么他自己没取下来?他也不好怪长栩,一个病号有什么好说的。
现在取也不晚,沉机立刻将扎带卸下,用毛巾用力擦拭他的腿:“好一点了没有?”
“嗯,谢谢。”
长栩闭着眼睛说。
沉机去换了一盆水,拿了一件干净的睡袍,一边擦拭一边打量着长栩腿上的伤口,在粘合胶带的作用下,伤口并没有裂开,他轻轻地在伤口边缘擦拭了一下:“真的没事?”
“没事。”
长栩顿了顿又说:“无须担心,驱病符很有效。”
沉机也不好揭开胶布非要看对方的伤口,只好若无其事地替他擦拭,腿上的污渍再度被他擦拭干净,等到收拾好了,沉机握住了他的脚踝塞进了被子里,端着水道:“我就睡隔壁,长栩,你有事就喊我。”
长栩似是睡着了一样,没有回应。
沉机没有再说话,拿着东西出去了,临走之前看了一眼窗户,最后还是出去了——屋子里好像有点热,他看长栩耳朵都红了……不过受了伤的人还是别开窗了吧,大不了踹了被子睡呗。
忙碌了一天的沉机深感劳累,带着系统猫去了隔壁,他刚刚已经把隔壁收拾过了,这本来是他爷爷的屋子,虽然破旧,但是好歹有张床,现在天气微凉不热,凑合睡几天也不会太艰难。
***
是夜,沉机忽然从睡梦中惊醒,屋子里是漆黑的,他看着破旧的屋顶,在一片漆黑中仿佛有白影在扭动盘旋,再眨了眨眼睛那白影却又消失了,大概是猛然睁开眼睛的幻觉。
他想动一动,可身体却像是被禁锢住了一样,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对于这种情况,沉机很有经验,一般这种情况叫‘鬼压床’,实际上也没什么问题,就是不能动而已,往科学上说就是睡眠瘫痪症,精神醒了但是身体没醒,往往过一阵人就又能睡过去,又或者身体也清醒了就能动了。
沉机的心脏砰砰地跳,是突然惊醒的后遗症。
他闭上了眼睛,将注意力专注地放到尾指上,根据他的经验只要努力让任意一根指头动起来,就能唤醒整个身体。
手臂上有柔滑细腻的物体蹭了过去,沉机无奈地想系统猫这个小没良心的明明醒着也不叫醒他。
忽然之间,手臂上又被蹭了一下,在沉机意识到事情不对之前,仿佛有什么重物一下子压在了沉机的身上,沉机无法挣扎,感受着那股几乎让他窒息的重量。
不太对。
【小八?小八?】沉机在心中呼唤着,可系统猫没有任何回应,沉机又叫了好几声:【小八?!叭叭,弄醒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可是脑海中依旧是一片沉寂,仿佛系统猫从未出现过一般。
冷静,冷静,或许都是自己的幻觉也说不定呢?
沉机只好集中注意力去让手指动一动,尽快挣脱这种情况,可胸腔中氧气的减少让他感觉到难以言语的闷痛,这一刻求生的欲望占据了第一位,他勉力的张开嘴,想要呼吸更多的空气,可也是在他张开嘴的一瞬间,有冰冷滑腻的东西闯入了他的嘴唇,送入氧气的同时与他唇舌纠缠。
“唔!”
沉机发出了一声几近于无的低吟,仿佛有不可抗力让他抬起了头颅,口中那种冰凉的如同蛇一样的东西更顺畅在他口中肆意侵略,舔舐过他口腔的每一寸,甚至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
沉机想吐,但是又吐不出来,六感在这一刻被无限的放大,轻微的水声和吐息在他耳畔徘徊,眼前出现了五颜六色的幻象,说不清是什么,但又什么都像。
是他。
沉机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自从他回到山君庙后就出现的东西,每一次都会在他身上留下类似‘火龙腰缠’的痕迹,暂时没有其他后果——亦或者有后果但是他自己不知道。
第一次大概是在梦中,第二次则是在半梦半醒之间,现在是第三次,他醒着。
沉机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正在逐渐变强。
他一开始看到痕迹,以为是蛇、藤蔓一类的妖怪,但是第二次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有一个人形的生物躺在了他的身后,紧紧地贴着他,这一次呢?他现在能看得见,他应该看见吗?
对方能够在山君庙里行动,说明它比山君爷爷还要强大,那么以他现在的能力,不应该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沉机忍受了几个呼吸,只觉得有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腰上……凭什么呢?冤有头债有主,他也得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才对!
让他看看……沉机的眼睑仿佛被粘合住了,根本无法睁开眼睛,沉机意识到,这是对方不让他看。
沉机就像是一只乖顺的玩偶,任由对方摆弄。
床单被无形之物搅得凌乱,蜿蜒出一道道如同蛇类爬行的痕迹,不断地攀爬上了沉机的身躯,沉机的皮肤逐渐浮现出了淡淡的红晕,又缓缓地褪去了血色,越来越白,越来越白……
……
另一侧,躺在床上的长栩忽然吐出了一口黑血,他猛地捂住了嘴唇,无声地咳嗽着,他抬头看向一侧,一道由无数黑雾组成的人形站在他的窗外,无声地对他比了一个手势。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