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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窈对他的外在条件很满意。

唐朝的时候家里种过葡萄。

那时候她年纪小,日日捧着脸望着葡萄藤,看着它零星长出来黄豆大的果子开心不已。

她阿娘说,葡萄藤还小,再爬三年结出来的果子才甜。

那时候她不懂,天天抢着准时浇水,看着葡萄果一天天长大,满心里都是对葡萄的渴望。总算等到果子长成鸟蛋大小,迫不及待摘下一口吃进嘴里,涩嘴又苦。

等到了第三年,结出来的葡萄特别甜,后来进了丞相府有了俸禄,葡萄对她而言是很简单的东西,但总是没有儿时的第一颗葡萄惊艳。

那个时候她就学会了一个道理,花了时间和心血的东西最珍惜。

感情也是这样的。

她不急着结果,经过时间发酵的果实才香甜。

而今天的课程也很简单,就是扶着泳池边行走,再就是不扶边行走,以防她摔倒,傅寒洲和她并肩,放慢了速度和她一个脚步。

但是姜窈今天并没有摔倒,边走边划水玩,长长的一个小时无事发生,就这么下课了。

傅寒洲心里还有点失落,他怀疑自己真的已经是回头草了。

倒是老太太听华姨说了两个人在游泳池,还上来看了一眼,孙子总算是有个伴了,觉得放下了人生的一件大事。

傅寒洲吃午饭的时候点开微信,发现姜窈又没跟她分享午餐照,明明在他去法国之前,她每天在家都会给发午餐照片的。

关了手机,吃过午饭,文件看了一半,边已经被卷的挺高了。

他先是打开朋友圈,姜窈是个很喜欢发朋友圈的人,发现她今天的午餐是火锅,各色肉蔬菜摆的很漂亮。

这不是家里。

也没有拍上人。

拨通了姜窈的视频。

姜窈这会子在游戏城,背景乱糟糟的,满怀的卡通娃娃。

“都是抓的!”

她笑的开心又漂亮:“顾知超级厉害,你看,超级多。”

“你说什么,我这边太吵了,听不清,我先挂了。”

傅寒洲就知道了,她今天又和小竹马浪了。

昨天是前心动对象的店里吃饭,生活比他丰富多了。

姜窈是个嘴巴非常甜的女生,她那双大眼睛总是认真又真诚的注视,然后甜糯糯的说“好厉害哦。”

傅寒洲就没见过不吃她这一套的男人,连傅霖都很吃。

他大概都可以想到,小竹马估计得变身小孔雀,大把撒币给她抓娃娃。

怀里一堆就是证据。

指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转过去十万块。

【你随便买。】

这边,姜窈已经收获了一购物车的娃娃,顾知教过她好几次了,不过她总是不得要领,连赵思都比她抓到的多。

不过她有很多零花钱,游戏币对她来说一点也不心疼,抓不到也无所谓,反正顾知和赵思抓到的娃娃都归她。

日子对她来说,就是吃吃喝喝,稳定持续的撩傅寒洲。

弯着眼睛收了钱,她发了个甜糯糯的语音过去。

傅寒洲把语音贴在耳朵上,“傅寒洲,你真好”。没有人这么连名带姓的叫他,“你真好”三个字更是平淡无奇。

傅寒洲就没听过,有谁比她还说的更好听真诚的。

明明是个很懒散的人,清甜的声音里却又总是透着蓬勃的朝气和满足。

懒散对应的是颓废和空虚,可她不一样,她就好像迎着太阳生长的玫瑰花,麦穗。

她似乎享受着每一天这样无所事事的日子。

傅寒洲今晚有个饭局,曲着指尖敲了敲桌子,摁灭了手机,到出发前给姜窈拨了个视频。

这会子姜窈在烤肉店包厢,环境安静多了。

她夹着烤的油滋滋的和牛给他看。

“顾知选的这家烤肉店超级好吃,你看,这个酱汁颜色好看,辣椒吃起来是香的,一点也不辣。”

配上她鼓鼓的腮帮子,油油的红唇,亮晶晶的眼睛,傅寒洲莫名觉出两分饿。

她要是去做吃播,大概很容易吸粉。

“好。”

傅寒洲应一声。

姜窈又把自己的手机转了个个:“来,跟我的好朋友们打个招呼。”

赵思和顾知完全没准备,俩个人嘴巴里还嚼着烤肉,尤其是赵思,嘴巴含着一半的烤肉,赶忙把烤肉塞进嘴里,直接吞下去,囫囵打了个招呼。

傅寒洲也没想到这么突然,不太适应的咳嗽一声,“谢谢你们陪我太太玩,改天有空请你们吃饭。”

赵思紧张的扯了个淑女的微笑:“呵呵,谢谢。”

顾知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纨绔样子,淡淡嗯一声。

姜窈把手机转过来。

傅寒洲解释:“我晚上有饭局,要晚点才回家,大概你已经睡了。”

“我知道了,你尽量早点回家,别熬夜太晚。”

赵思看姜窈挂了视频,受不了的“咦”一声,“你们现在这么黏糊了,连他去个饭局都要报备啊!”

姜窈夹着烤肉刷入酱里:“报备,这不是必需的吗。”

夫妻夫妻,要是连对方的行踪都不知道,那能有几分在乎哦。

赵思至今还想不透其中关键:“话说,你跟傅寒洲都不是一类人,你这稀里糊涂结了个婚不说,怎么还恩爱上了?”

隔着视频,她看到傅寒洲都有种面对老师爸爸的紧张。

顾知也不理解:“之前是谁说,绝不会顺你爸的意的。”

姜窈:“之前想的幼稚。”

“婚都结了,干嘛不好好过日子啊。”

钱和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两样东西,当然都是越多越好。

傅寒洲长在她的审美点上,人品能力都是最优,堪称完美。

她才不要放过他。

第34章 【34】 我床分你一半。

“傅总, 敬您一杯,可以吗?”

妙龄女郎端着酒杯,脸颊绯红, 双眸含情,嗓音也是捏的恰到好处的甜美。

傅家作为首富, 傅寒洲各种场合都不乏主动朝他抛橄榄枝的大美人儿。

他从来不感兴趣, 因此得了个高岭之花的传闻。

只有傅寒洲自己清楚,第一次是那种情况,给他的感觉很糟糕,他厌恶自己像是一只没有自控力的动物。

一直都很排斥异性,他厌恶自身之外的任何人身体。

可是现在, 他对姜窈产生了那种男人对女人的欲。

“好。”

向来拒美女于千里之外的傅寒洲跟她碰了杯,仰头一饮而尽。

美女受宠若惊,毕竟这位出了名的不买账的。

她瞬间自信起来,毕竟她这张脸可是非常美的。

“傅总, 我叫徐莹, 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她也跟着喝完酒, 唇边漾起羞涩的笑。

傅寒洲朝她伸出半手:“幸会。”

徐莹欣喜若狂, 她这是入了这位大佬的眼了!

傅寒洲的指尖却一触即分,瞬间生出那种排斥, 身上的皮肤都竖起鸡皮疙瘩,用湿巾擦了好几遍手才缓解那种心口的恶心感。

徐莹:“……”

傅寒洲:“抱歉, 我有洁癖。”

徐莹听说过, 毕竟他的洁癖是出了名的,一个人被这么对待,可能会很难受,但大家都这个待遇, 那么所有人都会顺着这个人。

更何况听说傅寒洲因为这个原因,从不跟人握手。

她可是例外,体贴的道:“没有关系的,理解。”

这话落下,就发现傅寒洲又和别人握手,有男有女,然后疯狂擦湿巾。

“……”

傅寒洲看着自己差点擦秃噜皮的手,确定了。

只是对姜窈。

原来只对姜窈一个人。

有问题,问医生,傅寒洲的洁癖萧桓是最清楚的,问他再合适不过。

萧桓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傅总,您这病科学上解释不了,我只能归结为伟大的爱情了。”

“您太太,大概就是您的良药。”

傅寒洲不知道是不是爱情,毕竟在对姜窈没有生出那种欲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照顾她了。

但是他确定一件事,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和姜窈一起生活。

比如此刻。他第一次和姜窈睡觉浑身难受。

现在,他觉得这床过于大了,房间也过于安静了。

姜窈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刷短剧,她间隙总是会跟他分享战果,或者把好笑的点拿给他看。

她叙述很有意思,很简单的生活琐事,经过她的嘴一说,就变的有趣,让人很期待后面的事情发展。

她是个很生动的人。

傅寒洲不自觉期待早晨教她游泳这件事。

但是,这个清晨依然无事发生,姜窈不太认真的进行呼吸练习,一半时间都在玩水。

但是教学成果还不错,她现在已经能平稳的在浅水区走动,一下都没有滑脚,自然也用不上傅寒洲扶。

傅寒洲闷闷的叫秘书拿来行程表,发现最近的行程很紧,就在这个时候,方特助敲门拿了分公司的调查结果来。

北边的分公司,那里是傅明上任管理最久的地方,账目很乱不说,他还偷偷把公司的钱转换成自己的私产。

现在已经查出来的就有七八个40万平的广场,通过各种骚操作,以每座□□一块钱的价格卖给了他个人。

类似的还有私人飞机,先以公司的名义购置,后面再转到私人名下。

他自己也清楚不受奶奶待见,又或许是防着他,这么多年一直在往自己口袋里掏钱。

走过公司的事交给方特助暂时代管,傅寒洲必须去北方了。

趁着早上教姜窈学游泳的时候告诉她自己要出差的事。

“…我要去很久,学游泳这事也不好中断,你跟我一起去,我继续教你?”

“又要出差啊,你好辛苦哦。”姜窈认真想了一下,不直接拒绝,又给他一丢丢希望:“坐飞机难受,坐车也累。”

傅寒洲听的心里闷闷的,人真是奇怪的生物,以前一个人出差半年都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人还没走就已经想象出了那一份孤独,沉寂。又听见她话锋一转。

“北边有什么好玩的吗?我现在眼睛假性近视,的确是应该多出去走走,在家总是控制不住玩游戏。”

傅寒洲从高三的暑假就已经进公司学习了,一心只想拿走傅明最在意的东西,对应的,他的人生每一天都是紧绷的,追求效率的。

旅游这种事,不在他的生活规划里。

“我让刘助整理一份景点资料给你看。”

“好。”姜窈说:“要是喜欢我就去,克服一下飞机的难受。”

他就知道,自己跟那个厨子不一样。

去旅游就是愿意陪自己出差。

傅寒洲不自觉舒展开眉毛,又邀请道:“你上次不是说公司的小吃很好吃吗,中午要不要去吃?今天周一,我吃食堂。”

姜窈摇摇头,“今天黄大厨说做新菜给我吃,我要在家里吃。”

冲过澡下楼,黄大厨端上今天的早饭。

傅寒洲漫不经心的问:“黄厨,听说你研发了新菜式?”

黄厨是个凭手艺说话的人,没注意到傅寒洲微凉的注视眼神,大谈特谈自己最新改良的菜单:“是的傅总。”

“这段时间太太不常在家,我特意自费去进修了一把。预订了最好的和牛,干冰的原材料,保证太太今天在家里,也能吃出进口日餐的效果。”

傅寒洲指尖摸索着咖啡杯,和姜窈说道:“你好像对日料并不是很感兴趣,上次很喜欢食堂的烧烤。”

黄厨赶忙道:“傅总,太太,我也自费去进修烧烤了。跟我朋友学的,那烧烤秘方特别地道,保证您喜欢。再说了,还是家里的进口肉吃起来干净放心。”

傅寒洲有点想给黄厨放假。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家大厨这么没眼色?

姜窈心里都要笑死,面上不显,只当做什么都没看出来:“黄厨说的对,我看网上好多食品安全问题,还有拿老鼠肉刷羊油冒充羊肉的。”

傅寒洲咳嗽一声:“傅宇的食材经过严格把控,不会有问题。”

他目光看向奶奶。

可惜老太太自觉已经撮合成了小夫妻俩,完全没get到傅寒洲求助的眼神。

“公司有事?”

“我要去北边一趟,后天就出发。少则几个月,长则一年半载也是可能的。”

“也是该去看看了,那边乌烟瘴气的,有点脱离掌控了。”

老太太当然也知道傅明那些骚操作,可到底是自己生下来的肉,她也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给,看他过平民日子。

他捞的,她也不打算追究,他们之间的母子缘分也就到这一步了。

孙子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你去把公司收回来就行了,该改制的改制,该换血换血,其它事情,都算了。”

傅寒洲懂了老太太的潜台词,她不想看见傅明没有生路。

傅寒洲当然不会给傅明生路。

奶奶还是对傅明这个儿子有一定滤镜,把他的底线想的太高了,傅寒洲过去就是要深挖的。

他搁下咖啡杯,温和道:“奶奶的意思,我明白了。”

傅寒洲进了公司,吩咐陈秘把刘助叫进办公室。

“你给太太整理一份北边的旅游景点资料给她看看。”

刘助知道傅寒洲的生活只有工作,谈起旅游,可能还比不上普通人。

“北边?现在是夏天,那边既没有非遗冰雕,又没有铁锅炖大鹅,这个季节不好玩,等冬天那边才好玩。”

傅寒洲捏捏眉心,怎么他的下属一个个都忽然没情商了。

“可以有好玩的。”

刘助:“这个季节真没有啊。”

傅寒洲不说话,一双眼睛没有温度的看他,刘助猛然反应过来,傅寒洲的意思是,要把太太带过去。

“傅总,确实有,我这就去准备资料,太太一定会感兴趣的。”

傅寒洲对这句话很满意。

“你这个季度奖金翻倍。”

刘助感觉全身都是动力,问题是,怎么编造?

长白山爬山,中央大街逛街这种选项对姜窈来说是最没诱惑力的。

她喜欢热闹的地方,什么迪士尼,影视城这类现代科技满满的地方。

刘助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在网上刷各种北方避暑资料,还找了熟悉的朋友借了资料,总算是做出了一份还算刺激有特色的北方旅游资料。

发给傅寒洲看一遍。

三十秒之后就被打发了回来。

要他以视频的形式呈现。

之后又打回来三次,要加美食镜头,霓虹夜市,刺激的游玩项目要再丰富一些之类的。

刘助连吃饭都在对着电脑剪视频,总算在八点钟的时候剪好了视频,忐忑的发给傅寒洲。

要是还不行,他今晚指定得熬夜加班了。

傅寒洲把视频来回看了两遍。

回:【还行。】

刘助默默在心里拜了拜姜窈,太太,你可千万别不满意啊。

傅寒洲看一眼时间,这个时间点,老天爷都在告诉他,今夜适合跟姜窈一起睡。

捏着手机,边走边轻轻在大腿上拍拍子,敲响了姜窈房间的门。

“进来吧。”

姜窈目光从电脑上移开,回头,看见傅寒洲看起来是刚沐浴过,身上是深色的丝绸睡衣,垂感很好,最上面两颗扣子是解开的。

他平静无波的说:“我要出差,奶奶催我过来这边住。”

姜窈眼睛微微眯起来,薄唇轻软吐出两个字:“是、吗。”

其实是疑问句,可她知道原因,所以用平句收尾。

傅寒洲骗起对手来堪称影帝级别,对上姜窈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瞬间心跳竟然漏了一拍。

他以为姜窈已经洞悉了一切,再仔细看,她双眸清明,和往常一样,又软又乖。

“我床分你一半。”

或许是他想多了,姜窈这个人,虽然有点小心机,但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有点呆萌。

她恐怕还没察觉到自己已经改变主意了。

傅寒洲觉得,有必要多了解她的喜好,徐徐图之。

“那天,你说你以后还要找男朋友,你打算找个什么样的?”

姜窈想了一下:“年轻一点的,事业心不用太强,能和我玩到一块的吧。”——

作者有话说:傅寒洲:持续扎心中!

一会还有一章,我自闭了两天,现在活过来了,我还是会好好写完这本的,鞠躬。明天开始,会二更合一章更的。

第35章 【35】 他拿她没办法

她的变化是不是太快了!

纵然知道她善变, 傅寒洲感觉,她的善变速度还是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

好歹他也是成熟稳重,社会精英。

怎么她这回的目标是年轻的, 爱玩的?

听着怎么跟那个小竹马有点像啊。

“你不会是看上你那个竹马了吧?”

姜窈关了游戏,起身往床边走:“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我跟他就是哥们。”

傅寒洲:“所以, 其实你并没有具体的目标。”

“对啊,另一半是人生大事,当然不能胡乱凑啊,得遇到自己各方面都心仪的再考虑。也许明天就能遇上,也许永远遇不上, 谁知道呢。”

傅寒洲就知道,她还是小孩心性,一会子一个想法。

人生伴侣,哪里那么好遇上。

这么看, 他这桩婚事很玄妙。他本是打定主意单身一辈子的, 最初姜窈只是他最不好的一个选择。

这的确是意料之外的馈赠。

他有很长的时间慢慢跟她培养感情。

“你看一下, 这是北边的旅游景点, 刘助做的。”

姜窈看见手机屏幕亮起来,解锁手机, 把视频看了两遍。

“这里,好像不是很热闹。”

“热闹的。”傅寒洲说:“那边现在的气候和法国差不多, 避暑旺季。你不是烦空调房里待久了冷?”

姜窈:“总觉得这里差点意思, 我再想想吧。”

灯光关掉,卧室里陷入一片昏暗,姜窈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傅寒洲听着她均匀的呼吸,自己翻了好几次面, 清晨也醒的早一些。他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拿了泳裤浴巾去顶楼游泳池。

游了三千米,姜窈慢吞吞踩着软拖鞋也上来了。

傅寒洲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你的决定是什么?”

“我跟你去玩一玩吧,反正我也没事,要是不好玩,我再去别的地方玩。”

傅寒洲没想到峰回路转,略郁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今天的阳光都没那么灼人了。

老太太对姜窈陪着傅寒洲出差这件事自然是乐见的,傅霖只觉得天都塌了。

要去夏令营就算了,连家里和自己玩的最好的人都走了,抹着眼泪十分难过。

“我就知道,你更爱爸爸,呜呜呜,你都不爱我。”

姜窈揉揉他脑袋,“没事,以后你老婆会爱你的。”

傅霖:“呜呜呜,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有老婆。”

这副样子,没惹来同情,反而是惹来一片笑。

阿姨收拾好行李,姜窈跟着傅寒洲登上飞机去了北方。

私人飞机充氧更足,体验感就比客机好很多,最起码姜窈没有恶心的想吐。

她懒散的看短剧打发时间。

“已经超过四个小时了,你的眼睛该休息了。”

傅寒洲十分无情的合上她的ipad,姜窈就闹着也合上他的笔记本。

“好歹我是假性近视,你可是真近视,你还不是对着笔记本工作很久了。”

姜窈继而又收了他的书,“傅总,你的眼睛现在需要休息。”

傅寒洲给她气笑了,无奈的捏捏眉心。

只觉得这人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但他拿她没办法。

*

傅宇这边现在的临时负责人叫李硕,是傅明最重要的心腹,所有的脏事都少不了他的手笔。他这个人是典型的笑面虎,表面上行事周到,实际上心狠手辣,又贪得无厌。

他很清楚,傅寒洲来这边,就是来裁办自己的。

他当然不会放权,只想把傅寒洲赶出这里,毕竟,他就是这分公司的土皇帝。

“李总,现在老傅总失势了,这个小傅总指定就是来开我们的,咱们怎么办?”

李硕:“怕什么。”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过是仗着董事长的偏爱才拿到继承权。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任由他在江州再厉害,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有什么好怕的。”

李硕一点也不怕,毕竟这里都是他的人。

不过他面子功夫还是做的很足,人亲自来了机场,准备了隆重的接风宴。

姜窈很不耐烦听这些老男人云里雾里的话,一句话多转了八百个心眼子,低着脑袋在桌子底下玩手指游戏。

手臂被人戳了戳,抬起脑袋,傅寒洲看过来。

“是不是有点无聊?”

“有点吧。”

“今天就到这吧,”傅寒洲目光扫一眼这边公司高层:“我太太闷了,我要陪她去逛逛,工作上的事,明天再谈。”

傅寒洲就这么牵着姜窈出了包厢。

姜窈懒散的把脸靠在他肩上:“傅总,你这样,很容易被人说成是恋爱脑唉。”

“我本来就是来开他们的,”傅寒洲解释道:“他们也清楚,必然要冲突起来的,这顿饭本来就没什么意义。”

姜窈发现,傅寒洲也是有所谓的直男思维的。

换个油嘴滑舌的男人,指定要把锅甩在她头上,散发一下男性魅力,说“你不喜欢,我就带你走。”

他直白的点出来,跟她的关系不大。做三分也只说三分,比起做三分说十分,这点是很好的加分项。

傅寒洲问:“我们换个地方吃,你选个想吃的品类。”

“我想吃——”姜窈漂亮的杏眼描过他英俊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然后落在性感的薄唇上。舌头舔了舔牙齿,软软的轻声带了一点狎昵“唐僧肉”。

不大的电梯里,傅寒洲莫名的感觉到脑子里“唐僧肉”三个字来回播放了好几遍。

有点怔愣的盯着姜窈。

“和牛。”

原来是要吃和牛。

傅寒洲发现,自己现在挺污的,容易胡思乱想。

在心里自省了一下,你是人,不是牲口。

现在姜窈对他没有那种心思,他要徐徐图之。

刘助照旧整理好了这边的各家高档餐厅,不用踩雷,两个人转战了烤肉店。

傅寒洲虽然确认了自己想和姜窈这么过一辈子,但并不代表他会收缩自己的事业时间。

相反,他的事业心依旧不变,事业依然是他生活的主旋律。

所以他依旧安排刘助带姜窈去玩,而自己则是马不停蹄的投身到这边分公司的整顿里。

首先就是削掉高层的权力,直接辞退是不行的,这样会引起抱团反弹,连李硕本人今天也做好了被停职的准备,没想到傅寒洲直接把高层的职位平调。

营销部和产品策划互换,HR和秘书台互换,类似这种,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而他本人则是开始接触下面中层领导。

没有副职不想升正的,傅寒洲要集体给高层换血,高级主管就是他最好用的棋子。

李硕发现,傅寒洲还有点难缠,他要是直接开除,他倒是有办法,现在大家都换部门,容易掉出漏洞。

心腹忧心的道:“李总,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到底人家是名正言顺的集团继承人,明着刚不过,要是给他时间,慢慢就会掌握这边的实权。

还是现在这种空壳子对好对付。

李硕扯起一个老谋深算的冷笑:“他有张良计,我也有过墙体,我在这北边经营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既然他不知道天高地厚,我就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公司遍布李硕的眼线,他在这边的人脉更似一张暗网,已经知道,傅寒洲正在寻找他们贪污的实证。李硕已经授意了厂子里的管理层向傅寒洲投诚。

仓库里人多眼杂,货物厚重,要是被砸到哪里,可怪不得别人。

要是死了,还是意外收获。

算起来,这个点,傅寒洲大概应该已经快到仓库了吧。

“去订一束花,要颜色最鲜艳的,等傅总受了伤,我亲自给他送过去,以表达慰问。”

李硕却不知道,仓库外,镜片后的清冷双眸闪过一丝轻蔑的冷笑。

转瞬即逝,方石并没有察觉到,还在怂恿傅寒洲。

“傅总,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原料这一块数据假的厉害,库存和数据也不对等,尺寸也不对,每年光是这一块偷的钱都是很大一笔。”

傅寒洲漫不经心的淡淡一声,“是吗。”

“是这样的,您都不知道,孙副厂长那人有多贪,他一大家子都在厂子里,仓管就是他小舅子,食堂是他妈管着的,员工餐都用僵尸肉,钱都给他们贪了。”

傅寒洲掏出来一只白瓷烟盒,拇指一拨,盖子轻巧弹开,金属和烟管弹出来。

他低头,吸了一口薄烟吐出来,吩咐道:

“林律,给他科普一下,职务侵占,贪污罪。”

“不知道方主任经不经得起查。”

方石懵然还没反应过来,身后那个一直文质彬彬,没有开过口的男人就上前一步:“方先生,你的职务是厂办主任,年薪三十二个,名下却有一栋别墅,两辆百万豪车,孩子念国际学校。”

“根据我国刑法,非公职人员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金额比较大的,责令退赔追缴,量刑在七年以上…”

方石头都大了!

脑子嗡嗡的,他来“投诚”的,怎么傅寒洲把他查了个底掉!

“傅总,我是来帮您的,我是来帮您的。”

轻白的薄烟里,方石看见,傅寒洲吐了他一口烟雾,好笑的勾唇。

“是谁给你的勇气,来我这当间谍?”

方石确定,公司没人知道他和李硕的关系。昨天投诚的话术也是专门练过的,不可能有暴露的地方。

一定是诈他的。

“傅总,我不是谁的间谍。”

“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骗我,”傅寒洲迈近一步,抬手,亲和的整了整他的衣领子,说出来的话却很刑:“既然不愿说实话,你跟警察去说吧。”

“看你的李总能不能给你捞出来。”

文质彬彬的声音,方石却尾椎漫上寒意,心脏蒙上恐惧。

他的日子舒服着呢,坐牢什么都没了!

“傅总,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都说。”

方石不知道的事,傅寒洲虽然很早就有注意这边,但所知确实有限,尤其是方石这种不起眼的级别。

那个调动不过是他投石问路,李硕太自大,方石投诚投的快,还有把他当棋子用,用来上位的嫌疑。

一夜之间,林律也就能查到这么多,不过也足够他用了。

心虚的人,总是很好诈的。

都不用傅寒洲再问,方石自己就把今天的计划卖的干干净净,“…李总想给您一个教训,安排了一个工人,到时候把废钢弄倒,让您吃点苦头。好让您低调一点,听话一点。”

傅寒洲在清风里听完,“…有对应的价值,我才会放过你,这点消息,赎不回你。”

意思是,他还会送他进去。

方石现在就是大写的后悔!

他为什么要信誓旦旦的接受李硕这个任务啊,还以为富人家的儿子好骗着呢,谁知道,这心思缜密,心狠手辣啊!

“傅总,李总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生产部主任,我这个级别也够不上知道他的秘密。我给您当间谍,做您的眼睛,行吗?”

方石典型的北方男人,个头大人也肥,这会子都抹起眼泪,哭耗着家里上有老下有小。

傅寒洲却不为所动。

上层的秘密底下人确实不知道,但公司进出货的流程在那,他这里的手续绕不过去,方石不可能不知道。

“看来,只有警察能让你说实话,你去那说吧。”

“傅总,我全都说,我全都说。我只见过李总一面,原材料上是有假账,我这边只是出具厂里的手续,钱根本不经过我的手。”

“还是有一次洗澡,供应商老总自己说吐噜嘴了,我只知道他每个月都把钱存在一个小公司里,那个小公司应该是李总的壳子…”

有了这个假壳子公司,傅寒洲倒是能找到李硕的突破口了,他安静的听完,又吩咐:“你在前面带路,带我进仓库。”

“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方石做不到!

他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感觉自己的命就攥在傅寒洲手里。

傅寒洲没兴趣给他做心理安慰:“进局子,进仓库,自己选一个。”

方石硬着头皮冷静下来,带傅寒洲进了厂里仓库。

傅寒洲目光一扫,对上工人鬼鬼祟祟的眼神就锁定了目标,面上不显,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往那个区域一走,工人见他进入范围,直接动手。

钢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傅寒洲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吩咐林律:“报警。”

工人这才注意到,即便监控恰到好处的“坏”了,但是林律已经完整的拍下视频证据。

所以“不小心”,完全不存在。

傅寒洲一片灰尘都没沾,轻易的又抓了好几个把柄在手里慢慢挖掘。

方石额上都是冷汗,他真是送上门找死。

原本他这个职级根本不在傅寒洲的入眼范围内,现在好了,生死全由人捏在手里。

他颤颤巍巍的听着傅寒洲的吩咐,打出去情报。

李硕看见【任务失败,傅总没事,工人给抓进去了。】脑子嗡的一下。

拨过来视频:“你是猪脑子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监控没拍下来吧?”

方石陪着笑脸,心里都快哭了:“没有,监控提前给弄坏了的。”

虽然没有监控,但是人家手机拍了视频啊。

还有就是,手机录音了不说,摄像头之外,林律在拍着视频,傅寒洲抱胸,散漫的靠在车子上,指尖一截烟管在清风里散着白色烟雾。

方石只希望,自己表现好一点,傅寒洲以后别让自己吃牢饭。

李硕挂了电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立刻来公安局这边探虚实,顺便看能不能捞人。

傅寒洲恰好做了笔录从公安局出来,两个人在院子里碰上。

“傅总,听说您在厂里遇险了,我被吓了一跳,”李硕目光上下把傅寒洲扫边,发现他连衣服都是整齐洁净的,依旧是一副贵不可言的翩翩样子:“幸好您没事。”

“我这个人,从小就命大。”

傅寒洲镜片后的双眸清冷无波。

“傅总,我让人在松鹤楼订了包厢,我给您压压惊?”

“不必,”傅寒洲看一眼腕上手表,“我太太该玩累了,我要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