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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清冷夫郎 将行蟒 20291 字 2个月前

“商大哥?”

屋内声音顿时有些惊喜。

陈涓仪打开了门,见到屋外果真是商良时,眼角眉梢皆是遮不住的喜意,笑道:“真的是你!”

说着,他又看了看商良身周,有些疑惑道:“欸,青颜哥哥呢?他怎么没回来?”

“是,青颜他有些事,暂时回不来。”商良解释道。

他被陈涓仪引进屋内坐下,又安慰有些失望的陈涓仪道:“等到下一次,青颜他就会和我一起回来了。”

“嗯!”

陈涓仪朝着商良笑了笑,他将桌上的茶壶提下来,一边塞了些干茶叶进去,一边道:“听杜大人说你和青颜哥哥没事了,我和二哥就商量着先回来,想着你们应该不久后也会回村里来…”

商良没回话,沉吟半晌,等到陈涓仪将烧好的茶壶再次摆上桌后,才道:“仪哥儿,这半年来是我连累你们了。”

顿了顿,他又道:“还有村里的大家。”

仪哥儿嘴角的笑容凝滞了一瞬,很快他笑得灿烂,摇了摇头道:“也没出什么大事,杜大人他都和我们解释过了,有了他的庇护,那狗官也不敢对我们做什么。”

说着,他又问道:“商大哥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事?还债吗?”

商良点点头。

陈涓仪笑着道:“我果然没猜错。村里人白日都出去做工了,等到夜里才会回来,商大哥不若等到晚上我二哥回来了,再去还债?”

“也行。”商良应了声。

陈老太听到商良回来后,连忙起了身让陈涓仪搀扶着她慢慢走出寝房。她年岁已高,身体也不如以往,但见到商良没有出事,遂有些又哭又笑起来,还拉着后者的手说了许久的话。

商良认真听着陈老太说的话,时不时便点头回应一声。

午饭商良也没让陈涓仪动手做,而是自己捋起袖子做了一顿好吃的。

等到吃完后,商良帮忙收拾好碗筷,随口问了声:“仪哥儿,你知道青颜父母的坟位在哪儿吗?”

“啊?”

陈涓仪睁大了双眼,很快回道:“我知道在哪儿,你是想要过去看看吗?”

“嗯。”商良笑了笑。

陈涓仪很有分寸地没有问商良想要去坟位那里做什么,他将桌面擦干净,和陈老太说了一声后,便关上了屋门,带领手拿包裹的商良朝后山而去。

后山层林叠翠,鸟兽飞鸣。

爬了好几段崎岖山路后,陈涓仪微喘着气指了个方向,道:“就在前方了。”

时父时母的坟位是挨在一起的。经历了一整个春天,两个不大的坟包上面也长了些杂草,相比于其他杂草疯长的坟包来说,这已经算是很干净了的。

陈涓仪一边帮商良清理着杂草,一边感慨道:“青颜哥哥之前还在村里时,每隔段日子便会上山来清理时叔和时婶的坟位。即便后来腿脚不便,他也会坚持上山来,每回在坟位这里一坐便是一日升,前几次我还会喊他回家去,免得着了凉,但青颜哥哥总是笑着说等会儿就回去,后来我便也没催他了…”

说到这,陈涓仪停了动作,他抬起眸看向也刚好抬起了头的商良道:“商大哥,我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会换了个性子,但我认为现在的你很好,也希望你能够一直保持下去,好好地待青颜哥哥。”

“青颜哥哥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看着陈涓仪严肃的神情,商良也庄重地点了点头,沉声应道:“青颜是我这辈子的挚爱,我定会永远爱护他的。”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陈涓仪神色严峻,接着又很快转移话题,笑着道:“这边清理干净了。”

“多谢。”

商良朝陈涓仪道谢一声,他这方的杂草也正好清理完毕。

在陈涓仪的注视下,商良从包裹中取出几柱香以及两碟米糕,而后将香一一点燃插入时父时母的坟位前,最后扬手一撩衣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岳父岳母在上,儿婿商良在此给您们叩拜了!”

说着,他头点地,面向坟位磕了又磕。

整整磕拜三次后,商良抬头直直看向坟位,笑着开口缓缓道:“父亲,母亲,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们,您二位是青颜的亲生父母,便也是我商良的父母亲。”

“您们在天之灵请放心,青颜现在过得很好,没有挨饿,也没有受冻,欢弟他也是,我们都会过得越来越好!”

“父亲,母亲,晚辈很感谢您们能把青颜培养得如此优秀善良。青颜他对晚辈很好,不论晚辈有什么缺点,他都会一一包容。不仅如此,他还有一颗纯洁的心灵,而晚辈在此向您们承诺,我会好好保护好他,让他始终怀有稚子之心、拥抱生活的赤诚、以及向往未来的好奇,让他往后余生都不再留有余憾。”

商良虽是跪立在地上,但他的眼神却是坚定无比。明明只是一次普通的祭拜,却被他弄得好似神圣庄严的宣誓大典。

便连一旁看着的陈涓仪都有些被这样的气氛给感染了,他悄悄抹去眼泪水,等着商良继续往下说。

“父亲,母亲,再过段日子我和青颜便会成婚,还希望能够得到您们的祝福。晚辈向您们保证,永生永世我都会对待青颜一往如初,无论生老病死,我都会好好地爱他、疼他、宠他,让他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天地显灵,神明作证。

晚辈将用剩下的生命永远守护青颜,永不停歇地热爱他,绝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说完后,商良再次面向坟位磕了磕头,等到焚香燃尽,他才缓缓站起身来。

腿脚有些发麻,但他也没有伸手去揉,而是将坟位收拾干净后,喊了一声还在呆愣着的陈涓仪,道:“仪哥儿,我们可以走了。”

陈涓仪呆呆地点了点头,跟在商良身后一同下了山。

等回了陈家,陈涓仪才惊讶出声,问道:“商大哥,你和青颜哥哥又要成婚了?”

“嗯?”

商良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顿了顿,他很快释然笑道:“准确来说,是我商良和青颜正式成婚。婚礼在京城举行,你想不想参加?若是想的话,这次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去京城。”

陈涓仪闻言神色更是惊愕,他扯了扯衣角,有些不好意思道:“青颜哥哥的婚礼我自然是想要参加的,商大哥,你容我再考虑考虑。”

“嗯。”商良也没再多说其他的话。

… …

等到陈齐忙完工回家,天色已经只剩一丝微光了。

商良的回村让陈齐感到意料之中的惊喜。

两人聊了好一阵,等到吃完晚饭后,陈齐陪着商良一同挨家挨户的去还债。

村民们一见到商良就有些神情微妙,他们的眼神既带着点仇恨又有些无奈。

因为公示一出,所有人都知道商良残害太守一案的详情,故对于眼前站着的商良,虽然心中还是隐隐痛恨,但终归是怜惜大过排斥,一个个的都浅笑着收了商良还债的钱囊。不过除此之外,他们也再无其他表示了。

前太守虽然无恶不作,但也没有对村民们造成实质性伤害。反而是因为商良惹怒了前太守,导致村里的发展项目被其他村镇给夺走了,故这使得大多数村里人对于商良依旧颇有微词。

对于此番状况,商良感到很是愧疚与理解,也逐一道了歉。

临走前新任里正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商小子,大家也是一时气愤,你别放在心上,等到你下次回村了,估摸着他们心里的气也消下去了。”

“明白了。”

商良扯起唇角,回以感激一笑。

陈涓仪最后还是没有和他一起去京城,具体原因商良不清楚,但他并不强求,与陈老太和陈二哥他们道了别后,便又驱赶马车去了永安镇。

第107章 宠他的第107天

永安镇, 某间早点铺。

听到案件公告的消息时,曲家老三眼前一黑, 险些昏倒在地。他抓住还在喋喋不休讲着八卦的人,大声质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嘶…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是说王太守已经被处以斩刑了,现在我们渡风县的太守可是杜光,杜大人了。还有啊,曲家那曲大明因为劫持人口进行贩卖,被京兆府的府尹大人判了一年的牢刑呢…”

“听说曲大明的那些儿子都是从犯, 也要被罚缴纳一千银两充入国库呢。”

老三难以置信,他不停地喃喃道:“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小心我告你造谣!”

那人揉了揉被抓得隐隐作痛的肩头,对于老三的反应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遂大声嘟嚷起来:“这哪里是造谣了, 明明公告牌面上都贴着官府文书的…”

这话让老三险些又晕了过去。他媳妇在一旁有些担忧地扶住了他,道:“相公, 不若我们先去看看告示?”

老三惨白着脸点了点头。

二人一同前往镇上衙门外的公告牌板面处。

待挤到最前方将几张大大的公告文书浏览完后, 老三瞳孔骤缩,他惊慌失措到了极点, 指着其中那张对于曲家的处罚公告,白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跟着他一起的新媳妇儿同样也被这确切证实的消息给吓了个半死, 拖着拽着找人帮忙, 把老三先送回了家去…

在客栈休息一晚后, 商良准备今日再去探望一下木雕店掌柜以及莫锋,待到明日清晨便出发回京城。

半年未见过面的木雕店掌柜在看到商良后, 那态度简直称得上是热情至极。

商良被掌柜拉着坐到桌边,然后两人便聊了起来。

时青颜被曲家人带走后,为了掌柜的安全,故当时商良也没告诉掌柜他们的行程。如今尘埃落定, 他便将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和掌柜说了说。

掌柜听完后颇为感慨,唏嘘不已道:“前太守也太不是个东西了,竟然做出这么多的缺德事。还好当今圣上明察秋毫,终于将他给革职处死了,如今换杜大人继任,想必我们渡风县百姓的日子定会过得越来越好…”

“这是自然。”商良赞同地点点头。

掌柜又问了问商良在京城的营生。

在了解到商良已经开了一家木雕店、以及还办了十间雕刻作坊时,掌柜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商良,感叹道:“我能猜到你现在过得很不错,但却没想到你发展得这么好。那可是京城啊,寸土寸金之地,你可真是了不得!”

“不敢当。”

商良摆摆手,神情很是轻快:“我还能继续向上发展。除此之外,青良雕刻还有四家木雕店入了股,也算得上是合作共赢了。”

“等等!”

掌柜皱起了眉,问道:“什么四家木雕店?什么入了股?”

遂商良又笑着和掌柜解释了一番,掌柜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这就是入股加盟啊,嘶…照你这么说来…”

剩下的话掌柜没有再说,但商良能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毕竟店里的东家何广盛就是专营售卖木雕品的,且在周边县城还经营了好几家木雕店,可谓是小区域开花了。

商良又道:“掌柜,你可以把我这品牌发展的事情与东家说一说,若是东家有意,那往后你们店里的木雕师都可以免费去京城精进木雕技艺。”

“唔…”

掌柜只略微思索了一番,便笑着点头回应道:“行!改日等东家来了,我便将此事与他说一说。”

“那就谢过掌柜了。”商良拱手笑道。

自公告文书粘贴出来后,永安镇内商良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将他认出来后还热情地和他打起了招呼。

毕竟王太守在位期间怨声载道,没有一个人对于王太守的治理感到满意。以前屈于官威没人敢发声抗议,现如今王太守被陛下亲自制裁了,这让他们所有人都恨不得设席摆宴,不庆祝个三天三夜不肯停歇。

而对于“立了大功”的商良等人,他们自然是心中怀有感激与钦佩的。

毕竟是敢和太守对抗、而且还打了场胜仗的人,再如何也值得歌颂。

面对众人的热情夸赞,商良只一路以笑应对。

他朝着镇西南街莫锋的刀匠铺而去,待走到门口时,商良先是从衣襟处取出曲有书口述的书信来,而后才敲响店门。

很快店里传出一声:“进来吧!”

商良抬步走进店内,作坊里的打铁声“噌噌”作响。等到莫锋抬头朝自己看过来时,商良才笑着开口喊了声:“莫兄。”

“商良!”

因为工作繁忙耗力易出汗,故莫锋打铁时是光着膀子干活的。他擦了把额上的汗水,而后放下铁锤与刀具,朝着商良小跑过去。

“商良你回来了,小书他们呢?”

莫锋很是惊喜,朝着商良身后张望一番。待看到空荡荡一片时,他面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失落。

商良安慰他道:“小书他们还在京城,以后得空了就会回来的。”

“这样啊…”

莫锋眼眸微垂,但他只失落了一会儿,很快便又扬起笑脸来,领着商良去了桌边坐下。

倾了一杯茶水递给商良,莫锋笑问道:“商良,你这次回来会待几天?你我二人这么长时间都未见面,我后面关几天店门,带你去外面转一转。”

“莫兄客气了。”

商良喝过茶,而后将书信递给莫锋,并道:“我打算明日清晨便回京城,就不耽搁莫兄来招待我了。这是我离开京城之前小书托我带给你的书信,小书和曲奶奶他们也都很想念你。”

闻言,莫锋双眼微光浮动。

他将书信珍重地双手接过,道了句:“劳烦你带书信回来了。”

商良缓缓摇了摇头。

莫锋接过书信后也没拆开,他只看着商良笑道:“商良,等再过段日子我把这边的店铺租出去,之后我就去京城找你们。”

“嗯?”商良有些疑惑。

莫锋在永安镇做了五六年的刀匠了,怎么会突然想着去京城?难不成是为了小书?

才想着,莫锋便开口解释道:“我的技艺如今停滞不前,听闻京城有着技艺高超的老刀匠师傅,故我想要去京城拜师学艺。”

“原是如此。”

商良恍然,接着颔首道:“那莫兄届时去了京城,可以去城西的齐乐街找我们,我们就在青良雕刻店里。”

“好,一言为定!”

莫锋起身与商良短暂拥抱一瞬,朗声笑道:“你们便等着我来京城吧。”

翌日天刚见亮,商良便驱使马车出发了。

与此同时,曲家传出一声比一声高亮的哭啼声。

“我的命真的好苦呐!怎么摊上了你们这么个罪犯之家!”

“曲老三,我要和离!你听到了没有,这日子没法过了…”

曲老三捂着双耳,整个人坐在地上抱成一团。面对曲家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一点儿都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了。

大宅院没了,美人也没了,如今便连爹和兄弟们也全部在大牢里待着。

昨日衙门派了人过来,告诉他若是不交出一千银两,他的兄弟们便也要跟着曲大明一起蹲大牢。

要知道只要蹲了大牢,那户籍文书上便会登记留有案底,而留了案底,那今后他们的嫡亲子孙便再无考取功名的机会,一辈子都将与官途无缘。

房内传出砸东西的巨大声响,还间歇伴随着媳妇儿的咒骂声,曲老三头脑一片空白,他哆嗦着嘴唇,全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今后的日子里,他们曲家怕是没有一天安生了…

经过昼夜不停的赶路,商良回到京城那日竟比预计的日子提前了两天。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先找了家客栈沐浴一番,然后又去花铺买了一大束鲜花,准备给时青颜一个惊喜。

次日还未至辰时,趁着店铺还未开张,商良提前赶着马车偷偷回了家。他怀抱着鲜花溜进灶房,而后将屋门关上,耐心地等着时青颜进来。

很快,门外传来一阵轻盈且富有规律的脚步声。

青颜来了!

对于时青颜的脚步声商良早已耳熟于心,他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脚步声渐近。

四周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门口也传出清脆的解锁声,商良抱着花束的手臂收紧了些,感觉心脏快要激动得跳出了嗓子眼…

时青颜依常解开门锁,准备烧些热水好好洗漱一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早上心脏跳得格外激烈,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要发生一样。

指尖摩挲着门锁,冷静了一瞬后,时青颜特意留了个心眼,注意着周遭的一切。门锁被解开,他缓缓推开屋门,看了看里面与往常并无不同,他深吸了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弯下身正准备取几瓢清水放入桶中,这时身后隐约起了些窸窸窣窣的动静,时青颜耳尖微微动了动,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水瓢,而后在商良猝不及防的注视下,干净利落地朝着身后一记腿鞭甩了出去…!

好在商良反应快及时躲开了。

可时青颜却是没有因此停下动作,因为花束将商良的面容给遮了个严实,故时青颜没有第一眼认出是他。

躲过了正面挥拳与侧方位袭击下盘,直到又一记凶狠的腿鞭甩至身前来,商良才又惊又喜地大喊出声:“青颜,是我!是我回来了啊!”

“夫君?”

时青颜收回腿。随着商良将花束慢慢放下,他极度不解的眼神才逐渐转化为惊讶,欣喜道:“夫君,你回来了!”

看着眼前的时青颜,商良有些不明白怎么才过了一个月,自己的小夫郎便产生了这么大的变化,竟然还能使出一套拳打功夫。

不用多猜,他也能知道是时欢、或者是太子身边的人教导的。

不过这样也好,有些自保手段在身上,以后遇到危险时不会处处受制于人。

“是,是为夫回来了。”商良点点头。

在时青颜很快恢复平静的目光中,他将花束抱起来送到时青颜怀中。

时青颜抱了个满怀,鲜花娇艳欲滴,还沾着些清晨的水雾,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香甜,使得他顿时心脏软和几分,感受到了满满当当的幸福。

见时青颜因花香而沉醉的神情逐渐消褪,商良拿过花束放在一旁,而后抱住他并亲了亲其微亮的眼眸,笑问道:“青颜,我真的好想你。我不在家时,你有没有想我?”

时青颜抬眸凝视着商良深邃且温柔的眼睛,不禁调皮笑问道:“你猜?”

在商良眼巴巴的注视下,很快他又软了心肠,圈住商良的脖颈靠近其耳畔,羞涩地小声道:“夫君,我也好想你,无时无刻。”

第108章 宠他的第108天

商良的回归让众人感到很是惊喜。

商良将早点一一摆放在桌面上, 而时青颜则抱着花束,找了个高身木箱装了进去, 而后又倾了些清水浸没过花根。

侧堂内渐渐馨香满室。

吃早点的间隙,商良被大家伙缠着问东问西。

“师父,你回去后没有被人欺负吧?”

余迟迟喝了口豆浆,将众人最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而这也是时青颜这一月以来最为担忧的一点。

商良笑着摇摇头:“没有。在公告没有展出之前,确实有人对着我暗中指指点点,但公告文书展出后, 他们反倒还夸起我来了。”

众人闻言纷纷松了口气。

时青颜亦是放下了悬着的心,问道:“夫君,涓仪和陈奶奶他们过得如何?陈奶奶可还身体安康?”

闻言商良顿了顿,他没将陈老太身体的真实情况说出来, 只笑道:“陈老身体还不错,陈二哥他们过得也很好。等下次我们回去再一起去看望陈老, 青颜你觉得怎么样?”

时青颜点点头:“嗯。”

自从被商晚成强取豪夺后, 陈家人一直在暗中帮助他,尤其是陈老太照顾他良多。对于他来说, 陈家人不是家人却胜家人。

商良明白时青颜与陈家感情深厚,而他自己也对于陈家人的感观很好, 故临走前还悄悄塞了个钱囊放在陈家灶房的壁橱中, 只希望能够在陈家有需要时助其一臂之力。

“小书, 你莫锋哥哥说,等再过段日子他便会来京城。”

看着面面相觑的蒋有书和蒋奶奶, 商良笑着解释道:“莫锋说他想来京城拜师学艺,届时你和蒋奶奶也能够与他聚一聚了。”

自公审大堂中蒋冷馨与曲大明断绝关系后,蒋冷馨便决定舍弃夫家姓氏,而小书也决定更改姓氏, 改名为蒋有书。

所有人都对此乐见其成。

蒋奶奶在决定使用自己原本的姓氏后,就代表着她正在放下曲家的过去,抛弃以往的苦痛与埋怨,不再是角落里人见人嫌的老妪,也不再是被不孝子孙们以血缘关系强行捆绑住的麻木母亲。她重新做回了自己,做回了蒋冷馨。

商良带回来的这个消息对于蒋有书二人来说,自然是让他们开心不已的。

蒋奶奶有些感慨道:“等莫锋来了京城看到小书进步这么大,他会感到很欣慰的。”

“奶奶,我还会更加努力学习的!”蒋有书握了握拳头,信誓旦旦道。

“奶奶知道了。”蒋奶奶摸了摸蒋有书的脑袋,笑得合不拢嘴。

众人有说有笑。

这期间商良了解到,在自己离开的这一个月里,绣坊又招聘到了许多新员工,且绝大多数都是关注过太守一案的女郎哥儿,都是曾经支持过他们的人。不仅如此,连带着雕刻作坊也招聘到了许多新员工。

这些都算是案件结束后带来的正面连锁效应。

员工数量的迅速膨胀使得商良感到精神焕发。虽然员工数量增多带来的好处不少,但这既是机遇也是挑战。不仅需要扩大经营做工面积,而且管理结构也应该随之调整。

想到余迟迟和余岁岁之前说过,她二人下次也要争做管理人员,故用过早点后,商良领着她俩进了内室中,又仔细询问了一番她二人的志向。若是真的有意,即便年纪还比较小,但他也可以着手开始将她俩培养起来。

“迟迟,岁岁。虽然现在作坊不大,管理也不会很困难,但往后做工区域或许还会扩大,开店办厂、建立协作,与同行保持友好合作交流等等,这些都需要学习经营与管理,学习的过程会比较艰辛枯燥,你们决定好了想要学习吗?”

余迟迟和余岁岁二人对视一眼,而后纷纷朝着商良用力点了点头,掷地有声道:“师父,我们不怕学习艰辛,只怕不能给您和师夫以及大家分担压力。只要师父愿意教导我们,我们必然会努力学习,争取让师父您们不再这么辛苦!”

这话听得商良热血沸腾,心中隐隐感动。

他满意地朗声大笑,夸奖道:“好!你们和小书不愧是我的徒弟,往后跟着师父好好学习,今后定能成为一方顶梁柱!”

“嗯!”

余迟迟和余岁岁笑了笑,也道:“我们定不会让师父您失望的!”

回京后的日子,除了偶尔处理作坊内的问题,几乎每日商良都在玉雕工房里泡着。

通觉寺的僧人已经将适宜婚期的书贴送了过来,其上一共有三个婚期可以选择。因为三个婚期中只有一个婚期是在年前,而另外两个婚期全都在年后,故商良与时青颜二人商量后,决定选择在年前完婚的婚期。

虽说年前的婚期就在一个月后,时间会比较紧迫,但二人想着麟王叛乱就在除夕前后,故决定早日完婚,并借此机会与太子见上一面,好商议安防部署,将反制计划严密周全地实施起来。

最好届时能够不费一兵一卒,便可以将有异心的麟王给生擒下来。

残害太守一案过于轰动,保不准麟王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太子回京后亦是日程繁忙,但时欢是太子的心上人,故心上人亲哥哥的婚礼太子应该也会来暗中拜访一下。若是那时太子来了,商良便准备向其坦白一切。

蒋奶奶八十岁的寿辰之日即将到来,好在邱观清圆满完成了玉佛的细磨工作,琢磨工作临近收尾,只剩下最后的碾磨工序。

碾磨作为玉雕的工序之一,也可以看作是“抛光”。

利用紫胶、木块、葫芦、皮条等工具制成坨,再手工将玉件细胚的粗糙部分碾磨平整,最后加以氧化铬等化学粉剂作为介质,使玉件呈现出莹润晶亮、醇厚光洁的效果。

好在商良定制用来琢磨细胚的坨磨还算结构精细,故玉佛细胚上面的划痕不明显,碾磨起来也不需要花费大量时间。

商良与邱观清采取轮换制,两人一同完成了玉佛的碾磨工序。而琢磨玉佛之外的其他时间,他都用来琢磨白玉戒指了。

戒指本是精细物件,故琢磨起来也需要一直保持严谨的态度。

最为重要的是,这是自己与青颜的婚戒,故他琢磨起来时更是提起了百分之一百的专注力。

时青颜选择的戒指图稿款式简约,花纹也不繁复。二人确定款式后,商良决定在戒指内圈刻上自己与青颜的名字,也是现代较为常见的刻字形式,即“青&良”。

白玉戒指的琢磨工作加班加点进行着,而二人的婚服时青颜亦是抽空与绣工们一同赶制…

虽说时青颜告诉商良婚礼一切从简,但商良还是想要将两人的婚礼给操办得风风光光的。

青颜是他的挚爱,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能够跨越时光和空间相逢在一起,便已经是上苍对于他们的眷顾。且成婚乃人生大事,半点马虎不得,故商良还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依照当朝风光大办的婚礼形制筹备着聘礼。

与此同时,商良还准备向江紫溪借些银钱在京城内购置一座宅院,届时作为他与青颜的大婚场所、以及店中众人以后的家。

“你想要购置一处宅院?”

江紫溪抿了口茶水,扬唇笑道。

商良点点头:“是,可惜我现如今银两不够,所以我想向你先借一些。等到我赚够了银两,就立刻还给你。”

“不急不急。”

江紫溪笑着摇了摇头,道:“之前你不是说过,想要开办一家可以定制的玉石器雕刻店吗?”

“没错。”

商良也扬眉一笑,问了句:“江小姐可有什么想法?”

江紫溪用“你懂我”的眼神看了一眼商良,侃侃而谈道:“宅院我家有租售,你可以先看一看有没有喜欢的。若是有心仪的我可以直接售卖给你,但是不需要你给我银两。”

“江小姐有什么其他的条件?”

商良闻言神色不变,笑着替江紫溪倒了杯茶水。

明人不说暗话,江紫溪这样说显然是有其他需求。

果不其然,江紫溪接着掷地有声道:“我想要入股你的玉器店铺,届时我可以提供玉石原料,而你只需要对玉器进行琢磨加工并出售,收入可以你七我三。”

商良抿茶的动作一顿,他放下茶杯,有些不解道:“那这样你岂不是很亏?”

据他所知,虽然一件玉雕品贵就贵在手工费,但是玉石原料的售价也不便宜。且京城内的宅院售价高昂,便连购买小型宅院也至少需要五千两黄金。江紫溪并不是慈善家,怎么还愿意做这样的亏本买卖?

他们俩个都是重活一世之人,钱财乃身外之物,他们都看得比较淡。但商良还是有些疑惑江紫溪此做法的目的。

江紫溪似乎能看破商良心中的疑惑,她挑眉笑了笑:“我相信你的玉雕技法,我不会亏本的。”

顿了顿,她又带着试探道:“商良,我正在筹备开办一家学堂。你来不来?”

广开学堂早已被商良列在人生计划之中。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应了声:“自然要来!”

私人开办学堂需要大量投资,开办的学堂自然是为了女郎哥儿也能够上得起学,前期会入不敷出,但总得有幕后之人顶着压力。而商良与江紫溪两人都有这个潜力来支撑一所学堂的运营,等到李清越的政策下发全国后,这样的学堂只会越来越多。

当然,若是学堂建立起来了,男性学生他们也会照样接收。毕竟是推进性别平等,而不是打压强势一方,自然是所有性别的人都可以到享受到同样的权利与法律地位。

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都明白他们正在一步步向前推进着美好的盛世。

商议好合作细则后,商良立下合作契约两份,与江紫溪一人一份签字画押。虽然对于他二人来说只是一个形式,但也不可省略。

后面两日,商良带领大家随马老四处参观宅院。

因为江府在城东,故江家名下的宅院大多位于城东,也有位于城西的宅院,但规模相较于城东的会更小一些。

商良问了问大家的意见,最终还是决定买下城西的宅院。

一来店铺与作坊都在城西区域,二来城西的宅院虽然规模不大,但比起现在居住的店铺来说不知道大了多少倍,其中光是住房都多了二十来间,且每间房的面积都很宽敞,更别提还多了亭台楼阁以及仓库等等,称得上是金碧辉煌了。

总之商良觉得这宅院比起自己在现代的别墅来,也差不了多少。

众人点头一一道了声不错后,商良才最终和马老敲定宅院的购买。

宅院虽然干净整洁,但有些地方还是需要进行修缮的,遂商良便又请了些人手将宅院整理了一番,顺便去官府牙行那儿买了几个家仆。

他们平日要么在作坊,要么在店铺,偌大的宅院总得有人守着。

牙行在古代常见,有官府开办的,也有私人开办的。

通常是吃不起饭的人家将自己或者儿女的自由身卖给牙行老板,签了生死契,而后又由牙行老板将他们卖给富贵人家做家仆。

商良买了两个男丁,一个女丁,以及一个哥儿。

两个男丁都是刚成年的青年,没有前主人,商良便给他们一人起了一个名字,一个名为商文,另一个名为商武。

剩下的女子和哥儿都有过前主人,商良便让他们沿用原来的名字,女子名叫芍药,哥儿名为小游。

未免招惹麻烦,商良已经向牙行老板打听过了芍药和小游的前主人。

芍药的前主人是朝廷官员,不过由于贪污被流放了。

小游的前主人则是京城里的小侯爷刘钦,被候府买回去后,他因为被管事欺负还了手,就又被候府打发回了牙行。

因为小游只是在刘钦众多家仆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刘钦压根都不认识他,商良判断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最终才买下小游。

小书和青颜都是哥儿,身边有个哥儿照顾也会方便些。

而芍药自然是为迟迟和岁岁准备的。

除此之外,商良还准备托马老打听打听,为宅院招一个可靠的管事以及灶娘。

如此一来,待到宅院修缮整理完毕,等到大婚前夕他们便可以直接搬进去住了。

第109章 宠他的第109天

商良回京后不久, 很快又到了一月一度的股东总结会议。

四位股东将账本全数呈交出来核对账目,有了上一次的教训, 这回他们将明细账本也一同带了过来。

商良等人将账目一一核算过一遍,这次四家青良雕刻分店账目能够与总店这边的账目对上了。见没有出什么问题,傅文州长长吁出一口气来。

商良挑眉看向傅文州笑道:“傅兄,听说你把店里做了十来年的老掌柜给辞退了?”

傅文州苦哈哈地笑了笑,回了句:“是啊,我花了半个月时间才查出来上个月正是店里的老掌柜偷工减料, 他断断续续私取了好几次银两,而后又在账本中做了假账单补上。我排查到最后,发现实际材料数目与假账单上面的数目对不上,后面又私底下逐一喊了木雕师问了一问, 这才确定是掌柜搞的鬼。”

“他在我店里做工也做了这么多年了,若不是上个月查出账目有问题, 我还一直被他蒙在鼓里呢…”说这话时, 傅文州既生气又无奈。

毕竟是相处了十来年的老掌柜,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故他最后也只是把证据摆在老掌柜面前,并向店内众人公示辞退老掌柜, 让其交出私吞的银两。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 老掌柜最后支支吾吾的, 说暂时交不出银两来。

傅文州当场气傻了眼。

后来才了解到老掌柜将积蓄全数给了自己的弟兄做生意,而他自己以及家中的夫郎儿女则每日食不果腹, 吃不饱穿不暖的。在商良进了牢狱的那段日子,老掌柜又听信了其弟兄说的要趁早跑路的鬼话,便才对着账本生出鬼主意来。

如今老掌柜身无分文的,别说银两了, 便连一个子他都交不出来。

在座众人闻言皆是唏嘘不已。

商良亦是对于老掌柜的夫郎儿女表示同情。

傅文州苦笑着继续道:“所以我只能让他先写个欠条,最后再辞退了他。”

“我明白了。傅兄你处理得很不错,不必因此感到愧疚。”

商良坐直身躯,朝着傅文州正色道:“既然已经解决了问题,那便尽快招聘新掌柜吧。”

“明白。”傅文州面目严肃地点了点头。

进行了一整个上午的青良雕刻会议很快结束。

而同一时间,青良绣坊的内部会议也圆满完成。

街道上,卢非帮陆神曲拿着一部分账本,颇为眉飞色舞道:“没想到我们绣坊这个月的收入会这么高,也不知道和雕刻店的收入比起来,哪一方会更多呢。”

对于绣坊的盈利收入,陆神曲也感到很是惊喜。

刺绣品的商品价格比之木雕品来会更低些,若是想要绣坊的总收入比雕刻店的高,只能以量取胜。不过或许因为雕刻作坊内的员工大多都是学徒,且还有零基础起步的,再加上完成一件木雕品的工时会更长,而刺绣手艺几乎每个女郎哥儿都会一些,有基础的学习起来也会更快,故绣坊这个月的收入看上去很可观。

陆神曲很快回答卢非:“依上个月雕刻股东会议核算过的收入来看,我想绣坊的收入不会比雕刻店的低。”

而后她转眸看向另一旁闲庭信步的时青颜,笑问道:“青颜,你觉得呢?哪一方的盈利会更高?”

雪白帏布微漾,时青颜笑得眉眼微弯,他缓缓摇头道:“我估摸不了,不过待会儿比对一番就知道哪方盈利会更多了。”

卢非笑着扬声道:“那我先投神曲一票,我也觉得绣坊的收入会更高!”

三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达了青良雕刻店。而商良与马老等人也正在等着他们回来,一见到他们回来了,便忙笑着一同走进了内室。

在众人紧张期待的神情中,陆神曲和时青颜又分别将两家店铺的纯收入再次核算了一遍。

除去这个月员工的工钱和材料的成本费,外加店铺作坊的租金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开销,青良雕刻店盈利两万银两出头,而青良绣坊则盈利了将近两万五千多银两。

得到的最终结果是绣坊的收入高于雕刻店不下五千银两。

这样的结果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蒋有书有些咋舌,他吃惊地看了看嘴角带笑的时青颜,又看了看神情自豪的卢非和陆神曲,张大了嘴,道:“师夫,你们这业绩,真牛…”

说着,他还慢慢比了个赞。

众人因为蒋有书夸张的表情纷纷笑出声来。

商良同样感到有些惊讶。但随即想了想绣工数量可是木雕师的好几倍时,他便释然地也跟着笑了起来。

没想到自己曾经开玩笑说要吃夫郎的软饭,如今不过才过了半年时间,竟一语成瀣,这么快便实现了。

时青颜趁机勾了勾商良的手指,附在其耳边轻声道:“夫君,今后换我养你啊。”

温热气息拂过耳廓,令商良心尖倏然起了些痒意。他忍不住牵着时青颜的手指细细摩挲起来,同样笑着贴近后者的耳边,道:“都听你的,为夫求之不得。”

嗓音低哑磁性,无端地使时青颜瞬间红了耳尖。

原主商晚成虽然身材高大,但终归是赌徒酒鬼一个,平日缺乏运动,故身材称不得多好,只能算得上是精壮。而自打商良魂穿过来后,平日工作之余他还会跑一跑步,再加上饮食生活更为规律健康,故现在的模样与半年前比起来还是稍有不同。

至少精神面貌看起来更好,另外身材也变好了许多。假以时日,估计第一眼看过去都不像是原主了。

想到那紧实的肌肤,时青颜禁不住脸颊起了些热意。他微垂着眸,紧盯着地面不再说话了。

见着自家小夫郎害羞的模样,商良忍不住扬起唇角。

视线一转,小夫郎脖颈处微微露出的雪白惹眼得很,他喉结滚了滚,不动声色地将其他人望过来的视线给遮挡住,笑道:“这段日子大家都辛苦了,过几日我们便去吃大餐!”

“好耶!”

“太久没吃醉香楼的卤香鸭掌了,我可太馋那一口了!东家万岁!”

“… …”

所有人皆欢声笑语,顿时觉得往后的日子更有盼头了。

商良与时青颜见到此盛况,也随着众人相视一笑。

青良雕刻店的木雕师工钱很高,这在京城中已经不算是个秘密了。

而绣坊中的绣工全部都是女郎哥儿,且绝大多数都是家里人不允许出门做工的,如今工钱下发到他们手中,他们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也能够真的赚到银两,而且还不止十银两,至少得有二十银两了。

沉甸甸的银两,还带着点残存的温热,但好似能将他们全身上下都给迅速灼烧起来,直叫他们的心脏沸腾到直冒热气。

大部分的人将工钱领走后,回到家直接全部交给了丈夫亦或者父亲,而也有小部分的人自己留了些,只交出一部分工钱给家里人。大部分不理解小部分的做法,小部分则对于大部分的做法不敢苟同。

西陵国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将工钱尽数交予丈夫、用作家用,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都认为是天经地义之事,而小部分的人,例如:胡采,她则将工钱全部藏了起来。

胡采知道自己的丈夫拿了银两后只会用得一干二净,而她还想供自己的孩子琑儿上学堂,故将工钱全数自己私存起来,没敢让丈夫发现。

其他没有将工钱交给家庭,亦或者是只交了一部分的人,他们和胡采一样,都有着自己不可撼动的理由。他们认为自己赚到的工钱,自己也有使用的权利和自由,即便是至亲,也不可随意掠夺。

大部分的人将工钱上交后,半数以上的人都得到了一声夸赞,而也有不少人的家人则是理所应当地拿了工钱,一句表示都没有,似乎那工钱本就是属于他们的,而不是女郎/哥儿辛辛苦苦挣回来的。

异样的情绪,激烈的争吵,不可调和的矛盾等,全部都在慢慢滋生成长,只待某一时机成熟便会彻底爆发出来…

京城内,女郎哥儿迈出大门,去青良产业做工的人数正在稳步增长。而这一变化令商良与时青颜不得不咬紧牙关、省吃俭用,将赚来的收入再广泛应用于扩大经营区域和做工面积。

店铺数量与作坊面积在随之上涨。

其中绣坊和雕刻作坊又各自多租赁了十间,而店铺门面也分别多租了两间。

不过虽然应聘的人数多了起来,但商良二人商议过后,还是决定先招收有相关工艺经验的人来作坊里做工。否则周转资金不够,管理层面和平均技艺水平跟不上员工数量的上涨,将最终导致基本盘不稳。

故应聘的盛况没有冲昏他们的头脑,冷静理智地分析过后,他们决定先严格把控员工数量,待一两年过后老员工们的技艺水平得到了极大的提高,而那时他们也储备好了扩大规模的资金,且不会影响到产业链整体运营时,再行招聘大量新员工、以及扩大产业规模。

转眼间很快到了蒋奶奶八十大寿这日。

商良将玉佛提前装在内里光滑的长盒中,而时青颜亦是将新衣包装好,和商良一同走进提前预订好的包间中。

来为蒋奶奶庆寿的人大多是自家人,当然其中还包括蒋奶奶的晚年好友,马老。

酒足饭饱后,众人纷纷呈上自己的寿礼。

等到大家都送完了,商良与时青颜二人才一前一后呈上寿礼。待众人看到长盒中盛装着的玉佛时纷纷睁大了双眼,便连见多识广的马老也不由得眼前一亮,目不转睛地观摩起玉佛来…

玉佛通体莹润,浑身泛着淡淡的绿色光泽。其上的佛祖眉目慈祥、神色庄严肃穆,让人见之不由心生敬畏,而后内心逐渐沉稳下来,顿感宁静舒缓。

蒋奶奶微微惊讶地张开了唇,眼角有些湿润。

原本商良说想要给她办寿宴时,她便一直推拒着说不用。但实在拗不过大家的撒娇恳求,遂最后才无奈答应下来。

待到今日所有人纷纷送上寿礼时,她都还觉得不太真实,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而如今最后送礼的商良更是像投掷了一枚深水炸弹,竟然送了一尊玉佛给自己。

年纪大的人多少都有些信佛,而她也不例外。

商良送的寿礼她十分喜欢,但同时也觉得过于贵重。

商良笑着开口道:“蒋奶奶,今日是您八十岁的寿辰,晚辈也没有什么别的才艺,故只好依靠自己的手艺,和邱大师一同琢磨一个玉佛送给您。还望您能喜欢。”

“喜欢,喜欢,老身喜欢得不得了…”

看了看四周微笑着的众人,蒋奶奶感动得热泪盈眶。

且不说贵不贵重,就这样需要耗时耗心力才能够完成的玉雕品,满满的都是心意啊。

她紧紧握住商良的手,动作间还有些微微颤抖,道:“谢谢你,好孩子。”

待看到时青颜最后送上的亲自裁剪制作完成好的新衣时,蒋奶奶再次红了眼眶。她握住时青颜与商良的手,环顾一圈众人,感激道:“谢谢你们,你们的寿礼老身都很喜欢!”

卢非和蒋有书等人闻言笑了笑,道:“奶奶喜欢便好。”

酒足饭饱后,马老告诉商良已经找到可靠的管事和灶娘了。

管事姓何,灶娘姓常,两人为夫妻。

何管事的前东家因为生意重心转移到京城外地,故需要举家搬迁,而何管事夫妻俩是京城人,房产以及亲人都在京城,便与前东家辞了职,这会儿还在家里休息呢。

因为和马老是好友,故夫妻二人在马老询问过后,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了。

“老何夫妻人都很好,做事也可靠,他们的前东家还出过大价钱挽留过他们呢。”马老捋着胡子,笑眯眯的。

商良信任马老,对于马老说的话没有任何疑虑,也笑着道:“劳烦您为我这事操心了,那改日我和何管事他们一起吃个饭,聊一聊如何?”

“没问题,那我明日就去和老何他们说一声。”马老摆了摆手。

等到第二日见过何管事夫妻,商良最后决定招他们入府,并有些钦佩马老。

这件事能这么快办妥,少不了马老的功劳,改日他一定要好好请马老一顿饭,并雕琢出一具玉佛送给他。

第110章 宠他的第110天

除却每日繁忙的工作日程, 婚礼的筹备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纳采、问名、纳吉”前三礼已完成,还有“纳征”、“请期”、“亲迎”三阶段婚事。其中“请期”则是选定婚礼的良辰吉日, 这一阶段也由商良与时青颜二人自己择定了婚期,故也已完成。

今日进行的阶段是第四礼——“纳征”。

因为时青颜的父母早已故去,故商良将聘书和礼书双手呈交给时欢,而后便在蒋奶奶与马老的见证下,抬手一挥,让店外的打手们将聘礼送了进来。

聘礼都用大木箱装着, 看上去沉甸甸的,上面还绑着正红色的布条,看上去喜庆极了。打手们的力气都不小,可如今两个两个的抬着这些聘礼进门, 他们都觉得有些沉重。

看着一箱箱的聘礼被送进了厅堂内,时青颜走到商良身边, 牵住他的手低声道:“夫君, 我记得没有这么多箱…”

“我又加了些进来。”

商良垂眸笑着解释道:“听说聘礼和嫁妆越厚重,代表了嫁娶双方越重视婚礼。青颜, 我不想别人借这些事情来说我们的闲话。”

时青颜闻言蹙了蹙眉,他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二十箱聘礼, 觉得这样多的聘礼即便是富贵人家也挑不出错来, 怎么还会有人说闲话呢。

才在心里想着, 他便看到商良又朝着店外而去…

商良走到店外,面向等候着的第二支队伍扬了扬手, 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隔壁成衣店的张掌柜早就被外面这大阵仗给吸引着走了出来,此刻看到商良突然走出店内,他扯了扯唇角,态度略显敷衍道:“看来马上就要有大喜事了, 恭喜恭喜啊,商老板。”

商良心情好,也没计较张掌柜的态度,他回以一笑,道:“多谢,十天后我与青颜成婚,您有空也可以来喝一杯喜酒。”

原本还神情怏怏的张掌柜听到商良这话,顿时双眼一亮,他忙不迭地谄媚笑着点了点头,应了声:“一定一定,届时一定来!”

“期待您的到来。”商良笑了笑。

等到打手们将马车上的木箱全部抬了进去,他走在最后,也跟着进了店里。

看着面色惊讶疑惑的众人,商良笑着解释道:“这些都是嫁妆,全部给添进青颜的嫁妆里。等到迎亲前两日,再一同让打手们送到宅院去。”

时青颜听着,眼角很快泛了红。

商良见状心生爱怜,忙小声道:“青颜,欢弟正在看着我们呢。”

话落,时青颜立刻侧了侧脸,忍住没有落下泪来。

时欢这时也走了过来,朝着商良称赞一声:“哥夫,你就是我唯一的哥夫!”

而后他看向时青颜笑道:“哥,能亲眼见证你和哥夫成婚,我感到很开心,也希望你们能永远幸福。”

说着,他从袖口中取出两枚令牌来,交到时青颜与商良的手上。

见两人神情疑惑,时欢低声解释道:“这是东宫的令牌,持此令牌者可随意进出东宫,李清越让我交给你俩的,你们就收着吧。”

商良与时青颜神情微鄂地面面相觑,两人都因为太子对时欢的信任与纵容而感到惊讶。

看来虽然改变了原著剧情,但是也丝毫没有影响到时欢与李清越之间的感情进展。李清越是真心喜欢时欢的,而不是被剧情设定牵着鼻子走。

时青颜心底更是对于时欢的终生大事落下了心。

时欢又面向商良道:“哥夫,你让我和李清越说明你的来历,我已经告诉他了。他说等你和哥哥成婚那日,就过来和你们见一面。”

商良点点头,应了声:“行,荣幸之至。”

接下来他又向蒋奶奶和马老打听清楚最后一礼“亲迎”的具体事宜,只待十天后,即西陵太熙四十九年柘月十二,自己与青颜的大婚之日,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地将青颜迎娶回家,与青颜成为西陵国的合法夫夫。

由于时青颜早已向商良打听过原著接下来的进展,在得知时欢会被不知名黑衣人捂住口鼻,并被劫绑至麟王李迁的身前时,他便决定请求影五训练时欢,让后者学会解捆绑。

想着待走到原著中的危险剧情时,时欢也能够自己逃脱出来。

天道警示仿若一声又一声的巨大钟铃,在他心上如同冰冷的苍鹰般不断来回徘徊,使得他日夜不安。

天下苍生皆为生灵,此方世界尚存情义与希望。

若真因他一己私念而致此间天地毁灭于一旦,世人的谩骂还未至,无尽的自责与痛悔便会早已将他湮没殆尽。

当时他敢于质问天道,却也在如今抉择时最终选择了放手一搏。

原著剧情他会让欢弟和太子接着往下走,但在那之前,他也可以做些准备,以最安全、最稳妥的计策应对剧情的安排。

… …

后院中,叫苦不迭的声音陆陆续续传遍上空。

“该死的,怎么解也解不开啊!”

时欢努力动作着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一枚小小的锋利刀片被他夹在指间,刀片已经染上了汗水,尝试了好几遍后,刀片仍旧不听话地掉落在地面。

倚靠着树干的影五瞥了一眼,而后熟稔地拾起刀片递到时欢有些颤抖的手指间…

商良恰巧有事回到店里来拿些东西,隔着好远他都能听到时欢的哭喊声,他抿了抿唇,准备绕路而行。

可才走了一半,他便听到时欢冲着自己大喊了一声,这喊声欣喜若狂,就像是悬崖边上的人见到了救世主一般,亢奋极了。

“哥夫!!!”

未来的小舅子在喊自己,他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就这么走了吧?

遂商良慢慢转过头,朝着地上扭得像条毛毛虫一样的时欢笑着招呼一声:“欸,欢弟,是你啊?”

时欢闻言嘴角抽了抽,连带着本就酸痛的手指也跟着抽起了筋来,他小心地看了看商良,而后小声道:“哥夫,我的手好痛,我想休息了…”

“不行!”

还没待商良想好怎么开口,影五便率先冷着脸色呵令一声。

殿下与青颜公子特意叮嘱过自己,让他务必严格按照要求执行任务。即便时欢先生是殿下的心上人,殿下也因此心疼至极,他也万死不敢隐瞒其咎。

商良顺势耸了耸肩,看向时欢无奈地笑了笑,握拳鼓励道:“你加油!”

说完他便脚底抹油,先一步溜之大吉。

见状,时欢朝向商良蠕动的身形倏地一顿,他瞪向有板有眼的影五,有些痛恨地咬起了牙:“影五,你给我等着…”

影五也不敢得罪时欢,连忙纵身一跃上了树。

… …

夜间,影五将此事说给时青颜与太子听后,两人皆是有些失笑。但只笑了一会儿,心间便慢慢心疼起来了。

因为不清楚劫匪将会如何捆绑时欢,故时青颜让影五将各式各样的捆绑手段在时欢身上用了个遍,一整天折腾下来,时欢的手腕脚踝上面早已是伤痕累累。

这才只是训练的第一天,往后还会反复加强训练,并且时欢还要学会其他针对劫绑的逃脱技能。

针对剧情的准备才刚进行,时青颜就已经开始心疼了。但这是他自己做出来的决定,故再如何心疼也只能让时欢坚持住,生生吃下这些苦。

他还提前备好了药膏,本想忙完工后回家便给时欢上药,但影五告诉他,时欢每日训练完后要去东宫,这是太子的嘱咐,并转告他不必担心,时欢的伤口是不会留下疤痕的。

太子的做法固然霸道,但好在出发点与自己是一致的。

夜里,时青颜躺在商良的臂弯中,还有些感慨道:“也只有太子殿下能够制服得了欢弟的脾性了。”

“胡说。”

商良闷笑一声,搂紧了时青颜,道:“不是还有你吗?”

暗夜寂寂,时青颜注视着商良模糊的轮廓,听到后者顿了一顿,再次道了声:“欢弟他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定不会辜负重任的。”

“他已经长大了,青颜。”

良久,时青颜笑着回了句:“是啊,欢弟已经长大了。”

轻叹的话语中带着点欣慰。

欢弟再也不是以往那个只会哭哭啼啼找兄长的少年郎了。

宅院已修缮完毕,在队伍送嫁妆的前两日,商良特地请假休息一日,聘请了几位打手,和他们一起将店铺中众人的物什家当全部装在马车上,再一起运送至宅院中。

时青颜今日恰逢休沐,便也跟着商良一起整理家当。

二人的寝房是最后才整理的,商良与时青颜一人负责整理一方,两人背对着背,有条不紊地静静收拾着…

将竖格木柜一一打开,这木柜平日用的不多,放的东西也少。时青颜将其中的雕刻刀具包取了出来放在脚下的木箱中,很快清到了最高层的柜格。时青颜抬臂摸了摸,待取下来后才知道是一个长形的小木匣。

“这是?”

时青颜很快就将木匣打开了。

待见到里面千形百态的用具,以及还有不少瓶瓶罐罐上面的文字时,他骤然红了脸,淡淡的粉红色从后颈迅速弥漫至耳尖…

芙蓉…春宵膏,这…这是夫君买的?

见时青颜呆愣着没有动作,商良有些疑惑地朝着后者走去,待走到时青颜身旁后,他问了声:“青颜,怎么了?”

此刻时青颜手上还拿着打开的木匣,满脸通红着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遂商良顺着时青颜落下的视线看了一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顿时要了他的半条命去。

这…这玩意!

天杀的,他早把这事给忘了!

如今还被青颜看见了!这让青颜怎么看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