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满满一盆, 四根牛棒骨里的骨髓都炫完,不论是陆玄还是观众们都有些意犹未尽,时不时回味地舔嘴角。
这就是人生啊!太美好了!
不少观众催促着陆玄再炖一锅。
吃饱喝足的陆玄满脸慵懒地靠在躺椅上, 昏昏欲睡道:“好东西不能一顿吃完, 肉已经弄到了手, 以后多的是机会慢慢享受。困了,我先睡个午觉,傍晚再起来继续寻找物资。”
说完就下了播。
……
等他再次开播,已经是两个时辰后。
刚打开直播间,不出意外迎来了无数批判抱怨的弹幕。
陆玄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脚,取出一桶牛奶道:“你们吵到我的眼睛了,乖一点,我给你们煮好喝的牛奶喝。”
吃完牛排牛骨髓后几乎忘了生牛奶的恐怖的观众们瞬间沉默。
并不是很想喝。
他们在其他位面直播间其实也喝过正常的牛奶。
纯牛奶,甜牛奶, 酸奶, 喜欢的人很多, 但生牛奶的味道真的太恐怖,以至于他们一时都想不起曾经的醇香美味。
直到陆玄煮了一大桶加了茶叶和糖的奶茶,空气中满满都是茶香和甜滋滋的奶香味。
内心抵触的观众们:……有,有点好闻。
咕咚。
观众们无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陆玄将煮好奶茶倒进杯子里, 一份大杯热奶茶, 一份用冰系异能迅速降温的冰镇奶茶。
当观众们回过神来时,嘴里已经是满满的奶茶香味。
观众们:好香!!!
这也太好喝了吧!!!
纯天然没有加任何水的牛奶味道极为浓郁,加了茶叶后很好地中和了牛奶特有的奶腥味, 还增加了独特的风味,喝一口唇齿留香。
加起来足足两升的两杯奶茶‘吨吨吨’地喝完,打个嗝都是奶味的。
之后陆玄还尝试着做了果奶。
往煮好的热牛奶里加入果酱, 苹果酱,橘子酱,桃酱,观众们再次喝得上头。
陆玄道:“酸奶味道也不错,我记得商城好像有酸奶机卖,回头我用酸奶机发酵一些再给你们尝尝。”
酸奶里直接放不同果肉做成果粒的酸奶又是另一种口味。
以前陆玄其实并不喜欢喝这些奶呼呼,甜不拉几的饮料。
直到末世降临想喝都没得喝时才恍然意识到,‘拥有’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
喝完牛奶,陆玄再次拿出无人机放飞。
最重要的牛肉已经搞到手,这会儿陆玄便准备继续弄更多的蜂蜜。
因为这次并没有特定的地点,无人机飞的很自由。
在陆玄查看每日折扣看得专注时,一不留神就飞往了和深山相反的方向,眼看着要往外围跑了。
有观众察觉后连忙砸礼物提醒陆玄。
后者听见礼物特效提醒声抬头看了眼弹幕,扭头一看遥控器屏幕,正准备重新把方向调整回来,就见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小片黑色的移动中的生物。
观众们也注意到了,不少人发出了惊疑声。
【那是什么?动物群吗?】
【看不太清楚,树叶太挡视线了,不过看着数量好像不多,那边不是草原,肯定不是野牛群。】
【我怎么觉得不太像是动物,好像是……】
不等观众们进一步看清,无人机忽然掉头回返,屏幕上的画面换成了另一侧的山林,刚刚不明身份的群体也看不到了。
【啊,主播怎么让无人机掉头了,你放大屏幕仔细看看啊!】
【我刚才看到了,那些好像是人,活人!主播快重新让无人机飞回去!】
陆玄不以为意:“什么人,山里除了我们还有什么人,你们看错了。”
“你们不是都很喜欢牛奶吗,我这次挤的牛奶就那么几桶,多喝几次就没了,就算这几天每天都去挤也没多少。”
“反正蜜蜂都准备养了,要不要干脆把那几头哺乳期的母牛带回去养起来,这样就能天天有奶喝了。不过……活物放到空间里就死了,你们说,应该怎么把把它们活着运回去?”
这个问题一跑出来,大部分观众们的注意果然被转移,开始七嘴八舌地给他出主意。
陆玄一边听,一边回想着刚才屏幕上显示的画面,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
距离云麓村活动区域数十里的山林中。
一群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灾民们用破布盖着身体,艰难地行走在杂草丛生,行走艰难的山路上,头顶的炽热和腹中的饥饿让他们几乎没有说话的力气。
唯独走在中间的一个蓬头垢面看不清原貌的妇人因为内心的不平,明明累得直喘粗气,还是忍不住哑着嗓子对背着儿子的丈夫抱怨。
“你说你弟弟当初怎么就不知道多劝我们两句,要是他当时强行把我们带走,说不定我们就不用遭这份罪了。”
“他们村的人各个提前准备了大把的粮食,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吃香喝辣,哪像我们,多少天都没吃顿饱饭了。”说着拉了拉背后鼓鼓囊囊的包袱,那里面放着他们家所有的家底。
别看包袱看上去很满,实际上里面装的大半都是衣物和碗碟等杂物,食物只占极少的一部分,还是地震后他们花了大力气从被埋起来的人家挖出来的。
他们自己家的粮食在地震后全掉进了地坑里,找都找不回来。
如今距离大地震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粮食仅剩下不到两成。
这还是他们节省又节省,将沿途能找得到的食物都摘了果腹后的结果。
要是再不想办法多弄些食物,他们早晚要饿死。
越是这种时候,她对和家里关系恶劣的小叔子两口子的怨念就越深,同时被压在心底的还有浓浓的懊悔。
要是当时听了小叔子的劝,不但可以提前囤水,家里的粮食也能保住。
即便保不住,小叔子家囤的粮食分他们一半,他们再找个阴凉一点的山洞藏着,日子怎么都不会过得太差。
哪里还用费尽心力天天赶路找食物找水。
“就算他们提前屯了粮又怎么样。”
背着儿子的男人干哑的声音里透着恶意,“那么大的地震人怎么可能轻易躲得过去。我们活下来了是我们命好,他们可未必,说不定早就死在大地震里。”
男人恨声道:“只可惜了粮食不知道便宜了谁。当初他若是真心想为我们好,就算劝不动也该把粮食留下!我看他分明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巴不得我们死在地震里!”
妇人刚要继续说点什么,丈夫背上的儿子便含含糊糊地叫了声:“娘……水……”
她当即顾不上继续抱怨,小心将水壶递到儿子嘴边让他喝一口,儿子还想继续喝的时候又赶紧把水壶拿开。
本就不大的水壶里只剩下一层底,里面的水是他们路上发现的一条几乎快干涸的溪边弄来的。
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发现其他水源,剩下的水必须节省再节省。
若是明天还找不到水,她和她家那口子或许还能坚持得住,但她儿子怕是就要遭了。
即使不渴死,也会像路上倒下的其他人一样被热出毛病来没了呼吸。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儿子就是她的命根子,她根本无法想象他出了事以后自己要怎么活。
妇人再没心思想小叔子家人的死活,只发自内心地盼着老天爷能可怜可怜他们,让他们找到一条活路。
……
巨木广场。
几个小崽子站在鸡圈的围栏外,嘴里念着‘咕咕咕’将豆渣扔给里面的野鸡。
张小福一边喂一边问陆辰:“辰辰,我听我爹说,你哥哥是去弄牛肉了?牛肉好吃吗?”
陆辰摇了摇头,“我也没吃过,不知道,不过哥哥都特意出门去弄了,肯定是好吃的。”
“我吃过!”自从走丢回来就很粘着陆辰的熊大宝一脸得意地大声道:“我爹之前给我买过牛肉吃,特别好吃!比猪肉还要好吃这么——多!”
“真的吗?”李康宝吸溜了一下口水,“我也想吃。”
张大福在他们当中最年长,性格也比较稳重,但此时也没忍住露出了些许向往。
一群小鬼头自己脑补了一会儿牛肉到底有多好吃,然后想到陆玄会带回来牛肉,不由自主地向陆辰看了过去。
陆辰眨了眨眼睛,从空间戒指里掏了一把猪肉脯分给他们,“现在没有牛肉,先吃这个凑合一下吧。”
他并没有说等哥哥回来就把牛肉分给他们吃,哥哥辛苦弄来的物资是属于他自己的,他不能看哥哥之慨……这句话好像是这样说的吧?
总之他不能代替哥哥随便把肉分给别人。
除非哥哥用牛肉做成像猪肉脯一样的零食分给他,属于他的那一份他倒是可以给小弟们分。
唔,要是牛肉真的那么好吃,就少分一点,只分一点点出去。
·
另一头,陆晴正和几个请来帮忙的女眷们做腌菜。
陆玄离开以前催生了大量蔬菜,其中没变异的加起来近千斤。
绿叶菜被陆晴收起来平时炒着吃,但萝卜,蒜则被她单独拎出来准备做腌萝卜和糖蒜。
两种菜都有变异种,不过萝卜丝水果萝卜不适合腌制,腌萝卜用的是普通萝卜。
蒜倒是普通蒜和变异蒜都做了,只不过两种用了不同的坛子分装。
一群女眷干活麻利,却也没耽误聊天。
第92章
陈大娘满脸唏嘘道:“陆玄要走的时候我心里是真慌, 他走前一天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就怕他不在的时候有什么意外发生。”
苗金凤深以为然,“谁不是呢。别说是你, 我们家除了我孙子, 也没有谁能安心的。”
事实也证明他们的担心并不是庸人自扰。
陆玄前脚刚走, 当天傍晚,也就是昨天地里就出现了意外。
一头狼追着一头野猪闯进了田里。
当初开垦田地时他们的确是想法子弄了围栏保护田地,但八十亩地的范围本来就大,还要把树木以及崎岖地形都绕开,围栏最终囊括的范围只多不少。
那么大的范围短时间内哪里围得过来,最后只能重点围住动物活动痕迹较多的区域。
之前还好,只偶尔有野鸡野兔闯进来,田地主人或巡逻的护卫队人随手解决还能补贴家用。
可偏偏昨天先是一头野猪闯进来,紧接着后面又追过来一头狼, 把附近地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还好护卫队的人听见动静及时赶到, 又赶巧那地方离陆家的地不远, 雷岩听见动静后迅速出手。
说起这个,几个女眷们都来了精神。
“只可惜当时我没在场,没能看到雷岩用仙术大发神威的一面!”
“晴丫头,你再给我们说说你家雷岩昨天是怎么把狼劈死的。”
正在切萝卜的陆晴无奈道:“就那么劈死的呗, 他现在的仙术等级还太低, 昨天只是运气好才一击就劈死了那头狼。”
苗金凤却不认同这话,“怎么就是运气好了,分明是实力!雷岩的仙术可是雷击术, 本来就很厉害。”
说完想到陆晴的能力,又找补道:“当然,你的能力也好用。”
武茵茵赞同地点头, “极热季少什么都不能少了水,水系仙术虽然不像雷击术那么有攻击力,却是保命的好仙术。”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
雷岩的雷系仙术固然很了不得,但她们都是普通人,又哪里会嫌弃陆晴的异能不好用,只恨不得自己也能拥有才是真的。
陆晴爽朗地笑了笑,“我也很喜欢我的能力,要不是阿玄,我哪里有这个福气得到仙术。我家雷岩的能力是挺好用,但被雷劈的皮毛都焦了,还是挺浪费的。”
苗金凤摆手道:“那只是小事。这个季节的动物皮毛本来就不够厚实,质量不好,焦了就焦了。等天冷了长出来的毛才又厚又软,不管是做袄子斗篷被褥都特别暖和。”
昨天的意外可以说是有惊无险,除了被野猪冲撞坏了一小部分半大的秧苗外损失并不大。
给大家感触最大的还是,原来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早就有了足够自保的能力。
除了那头狼,野猪是即使赶到的张文德,周云山几个护卫队里的中年村民们射杀的。
不但如此,如今除了狩猎队和护卫队外连女眷们好些都换了弓弩甚至砍刀防身。
真遇到了问题,她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能发挥的力量也不小。
也因此,明明发生了意外,村里人不但没有被吓得夜不能寐,反而内心真正踏实了起来。
少了焦虑,苗金凤,陈大娘等女眷们反而更期待陆玄这一趟会有多大的收获。
“陆玄不是说准备弄牛肉吗,要是真被他带到了野牛,我可得跟他多换几斤给家里尝尝。”
“以陆玄的本事肯定能弄到牛肉,除了牛肉,说不定还能找到不少其他资源。”
“你们这一说,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在她们说得热火朝天时,有村民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院子里的女眷们听见跑步声瞬间警惕起来。
苗金凤第一个站起身冲那人喊:“是不是地里又出什么事了?”
村民正准备去大山洞通知村长,路过她们这边时语出惊人道:“不是地里,是有人进山了!除了我们之外的活人!”
“什么——!?”
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把所有人都给炸懵了。
女眷们一个个停下手里的动作从位置上弹起来,脸上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们想追问细节,但来通知的村民已经跑远了。
“他说是真的?这都进入灾变多久了,竟然有人跑进了深山里?”女眷们满脸惊疑不定。
“我们当初要不是有陆玄带路,根本不可能进这么深的山里,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在这个天气一路找过来的。”
“能碰见我们的人,应该是之前就住在山脚下的吧,会不会是我们认识的附近哪个村里的人?”
“如果是,说不得会有我们认识的人!”
这样一想,一行人语气急切地对陆晴道:“晴丫头,要不腌菜的事先放一放,我们也去看看吧。”
陆晴放下手里的萝卜,点头道:“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她对这时候进山的人是谁也有点好奇。
另外,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刚才那村民说有人进山的时候,她的眼皮莫名跳了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正好这时今天没下地的村长和其他留守的村民们出来了,陆晴等人便跟着村长一行人往发现其他灾民的方向找了过去。
·
“快快,把人抬到这边来,这边的干冰是刚换上没多久的,够凉快。”
“谁那儿还有没喝完的冰镇绿豆汤给他们拿点喝。”
“绿豆汤不行,谁带了消暑药赶紧给他们最严重的喂下去,再拖下去怕是要出大问题。”
云麓村的村民们将刚碰面的这群灾民或抬或扶着搬到他们遮阳的树荫底下,喂水的喂水,喂药的喂药。
还有人贡献出自己的冰贴给他们往额头,颈部等暴露在外面的部位贴上去迅速降温。
消暑药和冰贴的效果都很立竿见影。
几乎是村民们的急救刚实施下去,那些面色潮红,体温高到发烫的灾民的状态便肉眼可见地缓和,急促的呼吸快速变得平缓,拧紧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云麓村的人见状松了口气。
等到所有人的状态都恢复了一些,才忍不住找了几个状态最好的人追问:“你们到底是怎么进山的?”
“是大地震后就出发了吗?这段时间是怎么扛过来的?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
灾民们意识到自己终于得救后表情恍惚了一下,直到追问声越发频繁才回过神来。
隐忍多日的委屈痛苦终于有了倾泻的机会,一群人一边痛哭一边诉起了苦。
他们是大地震后幸存下来的云麓村周边好几个村子里的村民组成的队伍。
地震后原来生活的村子毁于一旦,村里的地面还出现了许多裂隙,活下来的人根本不敢继续在村里逗留。
加上地震后温度迅速增高,当他们好不容易从毁坏的村子里抢救出一部分口粮时,山下已经热到无法生活,只能被迫进山。
一开始他们都是各自村子的人自己进山,是中途在山里偶遇,想着人多力量大才走在一起的。
最初聚集起来的人数和云麓村的总人数差不多,有一百三十多人,只是其中有不少人在大地震中受了伤,进山没几天就因为伤口感染,发热等症状丢了性命。
后来温度越来越高又不少人热得中暑,严重的不到两天功夫就一命呜呼;途中又遇到了不止一次的野猪群甚至是老虎,慌不择路逃跑时又走丢了一批。
最终活下来走到这里的便是遇到云麓村村民的最后三十二人。
能活到现在的都算是运气好的,但状态却同样很是狼狈。
浑身程度不一的晒伤,被晒得黝黑的皮肤到处脱皮,干裂,活下来的老人孩子都瘦脱了相,即使是原本很强壮的汉子起码也瘦了二三十斤,只靠着骨相支撑着。
好些人原来的布鞋都穿坏了,脚上穿的是已经被磨薄的草鞋。
因为地表温度比气温更高,草鞋都有些被烤焦了,把鞋脱下来可以看到脚底有不同程度的烫伤,有的已经溃烂。
狼狈又凄惨的状态看得云麓村的人很是心酸。
不过……
既然是原本他们村子周边的村子村民,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望山村的人。
作为曾经陆家邻居的张成明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了雷山一家三口,意外于他们家留存完好的同时难免有些纠结。
也不知道等会儿雷岩和陆晴过来后会有什么反应。
陆玄现在又不在,万一这家人赖上陆家可怎么办。
一个青壮灾民满脸苦涩道:“白天太热了根本没办法赶路,我们只能趁着清早或是傍晚稍微没那么热的时候赶路,也只敢在有树荫的地方走。”
“我当中好些人已经断了粮,要不是今天遇到了你们,没水没粮的,怕死再拖个半天又要死好几个人。”
云麓村这边的人听得唏嘘又庆幸。
再没有任何一刻比此时此刻让他们清晰地意识到,如果没有陆玄的帮助,他们在灾变下会遭遇怎样的凄惨局面。
灾民们七嘴八舌地说完也反过来问:“你们是云麓村的人吧?你们是什么时候进山的?地震的时候死的人多吗?”
云麓村的人面面相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死的人多吗?
他们能说一个都没死吗?
不但没死,还每天吃香喝辣,菜肉不缺,冷饮管够,最近连地都重新种起来了。
感觉这个经历说出来容易把这些好不容易活下来的灾民们活活气死。
但既然已经碰了面,这些早晚要被知道。
村民们想了想还是把大致情况和他们说了说。
这些活下来的灾民当中不泛当初笑话他们听一个傻子的话不知所谓的。
虽然他们状态确实很惨,村民们还是忍不住想炫一下,让他们看看到底蠢的是谁。
于是灾民们很快便听着云麓村的人说了他们这段时间的经历,并且越听表情越扭曲——
作者有话说:祝所有宝子们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希望所有人都学业有成,事业成功,暴富暴富!~[比心][比心][比心][撒花][撒花][撒花]
第93章
地震之前提前上山避难, 无一人死亡,除了极少数人,大部分人的家底几乎完整保存下来。
地震之后迅速带着全部家当进山住进山洞, 每天采集打猎吃穿不愁, 还有个大瀑布源源不断地提供水源和鱼获。
最近还种起了地!?
尽管云麓村的人留了个心眼没有多提陆玄和仙术的事, 但田地周围因干冰缘故烟雾缭绕清凉至极,即使不提依旧彰显着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在外面的灾民们水深火热之时,云麓村的人竟然在山里吃香喝辣,完全没有受到高温炽烤。
这个事实让灾民们内心升腾起强烈震惊羡慕的同时也控制不住地嫉妒不平了起来。
同样是受了灾的人,凭什么他们的境遇差别这么大!?
他们当中多少人失去了爹娘婆娘甚至是孩子,凭什么云麓村连老人孩子都没死一个?
就离谱!
但转念一想,他们既然遇到了云麓村的人,岂不是代表以后他们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这样想着,当即有人开口道:“太好了!既然你们住得这么好, 快带我们找个更凉快安全的地方让我们好好歇歇吧。 ”
其他同伴们下意识地附和。
“没错, 这荒郊野外的万一又碰见野兽就危险了, 快带我们去你们住的山洞吧。”
“有了你们,我们以后就不愁了。”
云麓村村民们:“……?”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对。
李铁带着其他村民赶过来时正好听见了这番话,本能地拧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话?
赖上他们了吗?
等他不经意间刚好看到雷山一家三口时更是眼皮一跳。
陆晴就跟在李铁身后不远,本来在地里干活的雷岩也和李铁前后脚赶到, 夫妻二人同样看到了雷家人, 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按理说,即使灾变前关系僵硬,灾后能看到对方活下来也不失为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可想想这家人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他们就很难单纯为亲戚的存活感到高兴, 反倒是预感到接下来他们可能要被麻烦缠身后忍不住拧紧了眉头。
雷山的媳妇赵氏眼尖地发现了雷岩的身影,激动地拍拍雷山的肩膀提醒,“当家的, 是小叔!他果然还活着!”
说话间又四下张望,看到陆晴果然也在,而且面色红润,明显状态很好没受半点苦。
赵氏内心嫉妒难忍,忍不住高声道:“陆晴!你看到了婆家的人怎么都不出来打声招呼,难不成是自己发达了就不想认亲人了不成?”
雷山就更不客气了,指着雷岩的鼻子语气不善道:“你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看不出我们一路吃了多少苦头吗,家里有什么吃的喝的还不赶紧给我们拿过来!”
“灾变开始前你们不是屯了很多粮食吗,等会儿也给我们分一半过来。”
理所当然的态度看得云麓村其他村民们直皱眉。
作为当事人的雷岩和陆晴脸色更是直接黑了。
倒是其他活下来的灾民们仿佛得了提醒,有好几个眼睛噌的一下亮起来也跟着开始拉关系。
一个面相有些刻薄的中年妇人大声嚷嚷:“许文泽呢?地龙翻身之前他不是被岳家人留下了吗,告诉他他大伯和伯娘堂哥在这里,我们替他父母养他到这么大,他可别想扒上岳家就甩开我们!他得负责养我们!”
不远处另一个妇人也道:“刘玉,我那儿媳妇刘玉呢!既然你们村没死人她肯定也还活着对不对?你们谁快把她叫过来告诉她公公婆婆都在这里,让她快过来伺候!”
“伺候个蛋的伺候!”
原本在人群后头的刘家婶子听见方家人的叫嚣,当即气势汹汹地冲出来,指着方家夫妻二人道:“你们家当初那么欺负我闺女,方虎那混蛋还跟自己表妹苟且生了个野种,竟然还好意思让我闺女伺候你们,我呸!臭不要脸的!你们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吧!”
云麓村的人听得精神一振。
他们单知道刘玉嫁到方家后日子似乎过得不太顺心,但除了和刘家关系比较近的人家,其他人还真不太清楚个中内情。
原本他们只是猜是不是因为刘玉是外村嫁过去的不好融入,又或是她婆婆喜欢磋磨媳妇立规矩,没想到竟是方虎在外面偷吃?
那就难怪刘婶子骂这么凶了,方家就是欠骂!
村里的女眷们看了眼方家人,目光鄙夷。
“自己家先干了见不得的人对不起刘家,这会儿倒是有脸还让刘玉伺候他们,脸皮真厚。”
“我可记得当初方家求娶时说得那叫一个诚心,方虎也表现得多情深义重一样,呕……”
“方虎好像不在,是不是地震的时候没了?啧啧,真是报应。”
刘婶子也发现了方虎不在,当即说道:“方虎是不是死了?既然他死了,那我闺女以后和你方家自然也没有关系!你们是死是活都别想攀扯我们!”
刘玉的婆婆周氏尖声道:“怎么没关系!刘玉既然嫁到了我们家就该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方家的鬼!我儿没了,她也必须养我们夫妻的老!”
一直没吭声的方虎他爹方大河一只手护着自己断掉的腿,哑着嗓子道:“我家方虎是死了,但他和儿媳妇可还有个儿子呢。方圆当初刘玉带回了刘家,现在应该还活着吧?
我们可是他的亲爷奶,你难道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娘和外婆害死爷奶?”
“呸!”刘婶怒骂道:“你们死不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少给我们扣屎盆子。”
“之前不是你们一直嫌弃圆圆身体不好非要让方虎和表妹生个健康的孩子吗?你们去找那孩子去啊,该不会是一个地震,儿子孙子都没了吧?哈,报应!你们活该!”
“你闭嘴!你才是个要遭报应的货!”周氏口不择言地骂:“我看是刘玉那个贱人在外面有了野男人想甩开我们吧!我就知道那贱人不是个安生——啊——!!!你敢打我!?”
刘婶子扑上去左右开弓地‘啪啪啪’狂甩巴掌。
“打的就是你个老虔婆!你骂谁贱人呢!你才是老贱人!我打死你个嘴贱的!”
灾变后她一直懊恼没能找到机会狠狠收拾方家人,现在对方出现了,她当然要逮着机会有仇报仇。
刘婶不但用巴掌抽,还用指甲往周氏的脸上,头顶上抓,将过去对刘玉的心疼都宣泄了出来。
“啊——!放开我!!!”周氏一边疯狂大叫一边不断挣扎:“当家的快救我!来人快把这个疯婆子拉开——!”
周围灾民和云麓村村民们都被这变故给惊到了,下意识想帮忙拉人。
刘婶子看到那些想帮周氏的灾民们当即不管不顾的开始无差别抓挠。
那些灾民们和方家又没什么亲戚关系,被连累得挨了两下后立刻退缩了。
云麓村的人倒是没退,但他们自家人帮自家人。
看似想拉开二人,实际上只防着周氏反抓刘婶子,后者想收拾周氏时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晃晃地拉偏架。
于是等二人被分开时,刘婶子除了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导致衣服有些歪扭,身上几乎毫发无损。
周氏却满脸血痕,眼睛青了一块,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别提多狼狈。
方大河又不瞎,哪里看不出云麓村的人拉偏架。
他又气又急,黑着脸质问李铁:“李村长不管管你们村的人吗!不觉得欺人太甚了吗!”
欺人太甚?
李铁扯了扯唇角,“不是你们先欺负我们村嫁出去的女儿吗。刘家嫂子为女儿抱不平是出于慈母之心理所应当,我怎么管?我可管不了。”
村民们点头附和道:“你们灾变前可以欺负我们村嫁出去的闺女,怎么灾变后你们受罪了,就以为以前的事都可以当一笔勾销了?没这么便宜的道理。”
“就是!”
“也就是刘叔和刘春都留在山洞里忙着做豆腐没过来,不然现在揍人的可就不止刘婶一个了。”
当然,挨揍的也不会只有周氏。
也真是邪了门了。
云麓村周围那么多村子,加起来大几千人口,和他们有姻亲关系的总共没几户,怎么极热季死了那么多人,偏偏和他们村有关系的几户都活下来了?
晦气!
方大河看着周围冷眼旁观,甚至眼神嘲讽的云麓村村民,胸口剧烈地起伏,显得气得不轻。
他也明白形势比人强,最终还是咬牙忍了下来。
周氏也是个欺软怕硬的,看当家的都不给自己出头了,恶狠狠地瞪了眼刘婶子,不敢再叫嚣着要刘玉来伺候。
但要她就这么放弃和刘家攀关系是不可能的。
她家的粮食已经见底,她一个女人又没办法打猎,当家的腿还摔坏了,要是不能想办法弄点粮食来他们夫妻俩只能等死。
想到不知道被刘家藏到哪儿去的孙子,周氏低垂着的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
另一头,许家夫妻虽然被刘婶的凶悍和村民们的态度吓了一跳,却下意识觉得自己和方家情况不一样。
姻亲关系随时可能破裂,但血缘关系却是怎么都割舍不了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他们是许文泽仅剩的至亲,对方难道真的能见死不救?
说到底,许文泽对云麓村的人来说也是个外人,能多几个站在他那边的帮手对他来说不也是好事吗?
说服了自己的许大伯放下心来,继续问着许文泽的踪迹,只是语气比之前好了一点。
也只是一点。
多年来早就习惯的颐指气使的那股劲儿实际上根本没有多少消减。
看了半天热闹的魏大勇站出来皱眉道:“当初你们让文泽净身出户,抢光了他爹娘留下的遗产,现在又有什么脸来找他认亲?莫不是以为重新认了亲就可以指望他来养活你们?”
魏大勇语气硬邦邦道:“他当初来我们家的时候也不过只带了两件换洗衣物,其他什么都没带,灾变后一直吃我们家的和我们家的,可没有存粮养活你们。”
许大伯不要脸地说道:“他是我们许家的人,我是他亲大伯,他必须养活我们,他不养就是不孝!亏他还是个读书人,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这话别说魏大勇听得生气,村里其他人听得都觉得火大。
“你这人怎么——”
“好了!”
第94章
李铁低喝了一声, 不耐烦地看向许家人,“许文泽要不要认你们,要看他自己的意思, 你们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 先不要想太多, 好好休息。”
又不光你们长了张嘴,可快点闭嘴吧。
李铁冲周围的村民们道:“地里的活儿都忙完了吗?别为了看热闹耽误了正事,都散了吧。”
说完,他点了几个人留下照顾灾民队伍。
李铁看了眼灾民队伍里少数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心中有些不忍心,让李景在空地上搭了个火堆,在灾民们看不见的角度从空间里取了十斤带肉的狼骨头,炖一锅肉骨头汤给他们补充补充体力。
从头到尾,李铁都没说要带他们回山洞去。
雷山之前被方家和许家闹腾得没机会发挥, 这会儿一看雷岩和陆晴也要跟着其他人离开, 完全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 不禁急了。
“雷岩!你给我站住!你当我这个大哥是死的吗!我们人还在这儿呢你要去哪儿!还不快给我们送粮食来!”
赵氏从地震之后就被吓怕了,哪里肯让他就这么走了,看向陆晴,厉声道:“陆晴!是不是你给雷岩吹枕边风让他这样对我们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这个毒妇!”
雷山继续怒骂, “我早就说了这女人不是个好的你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为了个外人这样对自己的亲大哥,要我说就该趁早把她休——”
了字还没说出口, 一道落雷忽然‘轰’的一下落在了他跟前不到一米处。
一股无形的电流从地面窜到他身上,电得雷山浑身激烈地颤动起来,愤怒的脸上充满了惊恐和痛苦。
啊啊啊啊!
赵氏吓得尖叫:“啊——!”
“天打雷劈了!”
周围的灾民们吓得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躲, 看雷山的眼神又惊又惧。
一直蔫蔫的没什么精神的雷大宝也被大人们接连的吵闹吓得哇哇大哭。
云麓村村民们一开始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回过神来,不着痕迹地看向雷岩。
雷岩看着被电得浑身发麻说不出话来的雷山,压抑着怒火道:“陆晴是我要过一辈子的人,是我最亲的人,轮不到你们来说三道四!”
“灾变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是你们自己不听劝,沦落到今天这一步也是你们自找的。你们想活命就自己想办法寻找物资,别想打我的主意!”
“再敢说我媳妇一句坏话,下次落雷或许就要直接落到你们的头上!”
放完话,雷岩拉着没吭声的陆晴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下还动弹不得的雷山和被吓破胆的赵氏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的背影,满脸惊疑不定。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刚刚的落雷和他有关系不成?
云麓村的人心照不宣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也陆续离开了。
李铁看看走远的雷岩夫妻二人,又看看雷山,低头扫了眼手腕上的通讯仪,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深山中的某片森林内。
‘滴滴滴’
正在专心切割新发现的蜂窝的陆玄听见通讯提醒,垂眸看了眼通讯仪上显示的名字,唇角勾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很快重新抬起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正在偷偷对着蜂窝舔舔舔的观众们不解:【主播怎么不接通讯?说不定是村里遇到了什么麻烦。】
陆玄面不改色道:“家里没给我来消息,应该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村民们也不是三岁小鬼,该试着自己解决问题了。”
【??不是你自己说让村长有事联系你的吗?】
陆玄若无其事道:“那就当是我不小心静音了,没听见。”
观众们:……
陆玄把最后一块蜂窝割下来,意味深长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人只有在无人可靠的时候才会学会自力更生。”
观众们:……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只是不接电话而已,但还是掩盖不了你这种行为很狗的事实!
陆玄才不在乎观众们的想法,只当通讯根本没进来过,把蜂窝割下来后便继续寻找下一个资源。
……
大山洞内。
李铁按了两下通讯仪,对围坐起来的村民们摇了摇头。
“许是在忙没听见声音,一直不接。算了,我们总不能什么都靠陆玄,先自己想办法吧。”
他看了看在座的人。
除了豆腐刘,魏家,雷岩陆晴夫妻外,之前下山试图找女儿的几户人家,以及张老爷子,武城,葛元等村里比较说得上话的人都在。
因为进山的正好是附近村子的幸存者,李铁特意找人打听了村里嫁出去的闺女的情况。
除了老赵的女儿其他人说没留意,其他几家的孩子不是死在地震中,就是被热出毛病死在了进山路上。
彻底没了希望的周云山等人脸色灰败,人看着老了好几岁。
李铁看出他们没什么心情开口,便转向其他人道:“都说说你们的想法吧,望山村他们那几个村子的人,怎么办?”
“这有什么怎么办的。”
刘婶子迫不及待地开口:“各自顾好自己就行了,他们和我们村有什么关系,难道还指望让我们白养着他们吗?谁家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么能拿来养外人?”
其他人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没这个道理。
李铁看向魏家的女婿许文泽,“你是怎么想的?你大伯他们……”
这孩子是望山村少有的读过书的,却没有丝毫读书人的清高,反而性格和善又温吞。
当初灾变前被魏家叫来后丈母娘让他留下他就留下,灾后和他们上了山虽然因为体力不及其他青壮没加入狩猎队,但该帮魏家干活的时候也一点没含糊,是个好孩子。
不过也正因为性格太过温吞,当初才会被许家大伯坑得净身出户。
要是这回再被赖上,怕不是要被欺负死。
长得眉清目秀得许文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轻声道:“当初我被大伯抢走双亲留下家产后要不是岳母和魏家收留我,或许早就饿死了。我如今只想和巧巧好好过日子,孝敬岳母,并不想再和许家有任何关系。”
魏家大哥魏大勇拍了拍这个文弱妹夫的肩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样的!”
要是这小子这时候跟他提什么孝道,非要收留许家大伯,他就只能劝小妹以后重新再找个好的,让娘把人赶走和许家人互相折磨去了。
李铁点点头,“既然你下定了决心,我们云麓村断不会让外人欺负自己人。”
许文泽松了口气,感激地对李铁行了个礼,“谢谢村长。”
除了许文泽,刘家和陆家的态度则根本不必多问,大家都知道答案。
葛元中肯地说道:“我们和那些人确实谈不上有什么关系,但既然已经碰上了面,完全不管怕是不太可能。”
“若我们每日吃香喝辣却眼看着他们饿死,人在快失去所有的时候很难保证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这对他们来说等于多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的隐患。
某种意义上甚至比山里的猛兽更令人忌惮。
张老爷子皱眉道:“但要把人赶走也不妥,这山里到底不是我们的地盘。”
不能赶走,又不能完全不管。
可为此大包大揽也不是那么回事。
想想那些人今天的态度,这还没怎么帮衬就已经想着要贴上来了,真表现得太积极,以后真是甩都甩不掉。
想到这里,过了最初‘他乡遇故知’的欣喜之后,众人内心都不禁生出了抵触心理。
武城略一思索,建议道:“山里现在已经采集不到什么野外蘑菇,但小型野物依旧不少,大瀑布那边也能弄到鱼,只要他们自己别偷懒,饿是饿不死的。”
“我们没必要做太多,只要从公共物资里少量资助他们一点食物,帮他们挺过最开始的几天就差不多了。”
“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考虑雇佣其中为人老实的人家帮忙干地里的活,给一些食物当酬劳。”
其他人一听,觉得这法子可以。
用公共物资提供帮助不需要掏他们自己的兜,自然谈不上损失。
现在这个天,即使有干冰,有冷饮,干活依旧不是件轻松的事。
要是能靠着少少一点口粮换来帮忙除草干活的人,他们当然乐意更轻松一点。
刘家人是膈应方家人,却也不至于迁怒到其他活下来的灾民们头上,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
“那住处安排呢?”
有人问,“不会真让他们和我们一起住吧?大山洞里可没地方。”
即便最初有一些空余之地也堆满了装不进空闲的物资,连当初陆玄提过的离这里稍微有一点距离的两个小山洞都被不常用物资装得满满当当。
李铁沉吟一声:“大瀑布往西不是还有个山洞吗,可以让他们住那里,挤一挤住下三十多人刚刚好。”
那山洞平时狩猎队打猎路过的时候会进去歇脚躲躲太阳,距离水源近,离他们足够远,刚好可以和他们保持一段距离各自安好。
其他人低声讨论了片刻,觉得只能这样了。
虽说山洞被那些人住了狩猎队就不好再用,但总好过把人领回大山洞来。
经过商议,最终他们决定给那些灾民们按人头每人分三斤糙粮,两斤苹果梨等相对能果腹的水果,以及一人一根小一点的竹笋,以及两斤狼肉狼骨。
一人差不多十斤的口粮,总共三百二十斤。
村里如今的公共物资很是富裕,这么点东西他们还是出得起的。
主要是提供了帮助后,他们的良心上就不会自我谴责了。
清点好物资的李铁很快就带着几个人把雷山那群灾民送到了西边的山洞安顿。
把物资分下去的时候大部分灾民感动地不断道谢甚至失声痛哭。
唯有方家,许家和雷山等人一个劲问刘家/魏家/雷岩的事,问他们怎么没来。
李铁三两句把人打发了,又大概和他们说了附近山里的情况便带着人离开。
云麓村的人走后,灾民们各自在山洞里三三两两找了位置作为以后的床铺,纷纷长舒了一口气,露出劫后余生的欣喜之色。
他们真的活下来了啊!
这里有遮阴的山洞,不远处据说还有水源充足的瀑布,山里资源丰富,他们以后就不用担心会饿死了。
灾民们珍惜地把刚分到手的食物藏好,地震之后接连失去亲人逐渐麻木绝望的心总算重新活络起来。
按照最近的习惯,一群人捡了些柴回来后在山洞口点了个火堆防备野兽。
他们一边靠在凉快的山洞墙壁上缓解身体的炎热,一边回想着从云麓村村民嘴里得知的信息。
“你们说,云麓村的人说的是真的吗?那么大的地震他们真的一个人都没死?”
第95章
灾民们沉默了片刻, 才陆续开口。
“我觉得肯定死人了,只是不像我们那么多。”
“他们竟然还种起了地,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这个天气哪里还有作物能长啊, 何况也太废水了。”
旱季的时候水源何其珍贵, 人喝都不够,何况还要种庄稼。
有灾民一边回味一边酸溜溜道:“听说刚刚他们给我们煮的骨头汤是狼骨头,嘶……我们遇到了猛兽只能跑,他们竟然连狼都能杀,人跟人真是没法比。”
“我现在只后悔当初传出云麓村的人在屯粮的时候为什么没听他们的,我家好歹也存了十几两银子,要是拿来换粮食,怎么都够挺过干旱了。”
“哎,当初谁能想到竟然是真的呢。”
“不管怎么说, 他们愿意接济我们, 已经很大方了, 有了李村长给的这些口粮,省一省够吃个十天半个月了。”
“大方?我看是抠门才对!”在大部分灾民们心存感恩时,雷山忍不住带着怨气地大声说道。
“你们也不想想,要不是他们自己的存粮多到吃不完, 哪里会舍得熬那么一大锅骨头汤?骨头给我们了, 肉还不是他们自己留着吃了。”
雷山愤愤道:“真要是大方就给我们炖一锅肉才对!才给一锅骨头,以为是喂狗吗?”
其他灾民们不禁拧紧了眉头,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自己觉得自己被当狗了是你的事, 扯什么其他人。
有看不过眼的提醒道:“人家自己的肉当然要紧着自己人吃,这种灾年能愿意给我们熬骨头汤已经够大方了。你要是想吃肉,可以自己去打。”
但云麓村的人连狼都打得过, 你行吗?
雷山表情噎了一下,恶狠狠地瞪了眼说话的人。
“他们不过是仗着比我们提前进山的优势才吃香喝辣,既然我也进来了,以后我也会顿顿吃肉,不愁吃喝!”
其他灾民们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大话谁不会说。
雷山嘴上说得信心满满,实际上比起自己辛苦想办法打猎,他最想的还是从雷岩,从陆家手里多弄点粮食。
许大伯和方大河两家人的想法和雷山差不多。
三家人各自凑成对,都在想着要怎么空手套白狼。
其他灾民们倒是暂时没多余的想法,只想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好好熟悉周围的环境想办法自力更生。
也有少数只剩下孤身一人的寡妇或是半大的姑娘自知能力有限,琢磨着给云麓村那边有没有他们能做的伙计让他们挣一份口粮。
……
“一两银子只给换五斤糙米,真是一群黑心肝的东西!”许大伯怀里抱着一包粮食骂骂咧咧地回到暂住的山洞,脸色铁青。
山洞里热得懒得动弹的灾民们听到‘糙米’两个字,稍微来了些精神。
有人好奇地伸脖子看向许大伯,问他:“你去找云麓村的人买粮食了?他们竟然肯卖?”
许大伯冷哼一声,“我可是拿着真金白银买的,为什么不卖?”
他咬牙道:“他们不但卖,还趁火打劫坑了我一大笔呢!”
许家在望山村属于数一数二家底相对殷实的人家,老二夫妻死后自己拿了他们留下的遗产兜里更是富裕。
即使地震时损失了一部分银子,身上依旧剩了三十多两,进山路上再苦再累都没舍得把银子扔了。
他还以为这么多银子足够买下吃整个旱季的粮食了,却不想云麓村的人各个狮子大开口,价格直接翻了几十倍!
三十两银子最后只换了百来斤粮食,还是找了好几个村民才凑够的,至于少的几十斤粮食被他拿来换了一点肉,蘑菇干,竹笋,甜果子等物资。
天太热肉不敢多换,只换了吃一顿的分量。
许大伯娘也恨:“灾前一斤糙米才五文钱一斤,他们一斤要好几百文,怎么不去抢呢!”
其他灾民们听得咋舌的同时心里忍不住嘀咕。
人家愿意卖就不错了。
今天这样的大旱前所未有,除了他们附近的村子,恐怕县城乃至府城都乱成了一团,有钱都未必能买得到粮食。
山洞里的人看着许家夫妻和跟在他们后面的许家儿子怀里抱着的包裹,眼底闪烁着羡慕的光芒。
哎。
可惜他们不管灾前还是灾后兜里都没什么钱,想获取食物除了自己找,只能想法子去云麓村的人那里试着卖卖力气了。
睡了一觉精神状态好了不少的灾民们凑合着煮了一碗稀得不行的糙米粥后便抹抹嘴,趁着外面日头不如中午毒辣,向云麓村的人住的方向找了过去。
雷山让赵氏留下看着孩子后也离开了山洞。
瘸着腿的方大河见状也忙让周氏搀扶着他跟上。
许家夫妻对视一眼,让儿子看着物资后也快步跟了过去。
昨天他们光顾着喝骨头汤,加上天色太暗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对云麓村的人现在的住处毫无了解,今天正该好好探一探-
灾民队伍没多久就找到了云麓村的地里,然后全都傻眼了。
现在根本不是种植庄稼的季节,何况还是在这样的炎热温度下。
可他们看到了什么?
眼前那些似模似样的田中竟然当真郁郁葱葱地长着半高的稻谷小麦,细一看,比他们在村里的田中种得更好!
更惊奇的是,看这些作物的个头分明应该至少种了两个月以上。
可这怎么可能呢?
总不可能云麓村的人两个多月前就进山来开垦田地种植粮食吧?
等有人注意到地里还零星生长着高达两米多的或通体黝黑,或全株发紫的古怪植物后更是吓了一跳。
“天啊,那是什么怪东西!”
“看那颜色就知道肯定有毒!你们还不快点拔掉,把粮食都祸害了怎么办!”
灾民们冲着云麓村的人大喊大叫,脸上满是紧张。
云麓村村民不无得意地解释:“那些只是发生了一些变异,放心,没毒,不但没毒,里面的谷粒还比寻常的谷粒更大。”
灾民们却听得更加怀疑。
变异是什么?那些作物颜色明显不对劲,怎么可能没毒。
村民们知道仙术的事瞒不住,何况灾变之前周边村子里的人就收到了风声,此时也没刻意隐瞒,顺势把陆玄懂得仙术,帮他们催生粮食的事说了一遍。
灾民们听得目瞪口呆。
真的有仙术吗?
那不是他们吹牛吗?
云麓村人不乐意道:“谁吹牛了?地里这么多庄稼摆在眼前你们没看见吗?再过五六天第一批粮食就熟了,到时候你们大可以睁大眼睛看清楚。”
不只是地里的庄稼,灾民当中很快又有人发现了陆家的别墅。
听云麓村的人说是仙人赐给陆家的仙宫后更是哗然一片。
“不可能!”
雷山嫉妒得表情扭曲,“陆家何德何能能得仙人赐仙宫!我看你们分明是被山里的精怪给迷惑了,什么仙宫都只是幻化出来的假的!”
听见外面动静出来的雷岩陆晴和陆辰同时皱起眉头,不快地看向雷山。
陆辰最听不得有人说哥哥的坏话,大声道:“就是哥哥得的仙宫!你才是精怪!坏蛋!”
赵氏同样被眼前不知道是仙宫还是幻觉的壮观建筑惊得不轻,可等她注意到院子里那些长得几号的大片蔬菜后就再顾不上其他了。
她目光贪婪道:“弟妹,你们家种了这么多菜只你们几个人哪里吃得完,不如让我进去摘点,你们不会吝啬的连这点菜都不跟给吧。”说着根本不等他们同意就想越过栅栏翻进去。
雷山听罢也来了精神。
嘴里说着‘到底是真仙宫还是假仙宫,让我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快步朝大门口走了过去,俨然准备硬闯。
要是里面住得舒服,他大可以带着媳妇孩子一起住进来。
只要他不想走,雷岩又能拿他怎么样?
雷岩不愿意给他们物资,他照样可以凭自己的实力拿!
村民们都被雷山的不要脸惊住了。
闻讯赶来的张成明,熊茂等和陆玄关系不错的更是黑了脸色。
熊茂本来就是个脾气大的,现在看一个外村人这么嚣张根本不能忍,撸起袖子就准备去收拾对方一顿。
“我看你就是欠——”
话还没说完,同样忍无可忍的雷岩和陆晴已经一人一个把雷山夫妻拦住了。
熊茂脚步顿住。
陆晴快步走到已经翻了一半栅栏的赵氏面前,在对方的惊呼中单手把人拎起来,用力扔到了外面。
“啊——!”赵氏狠狠地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疼得嚎叫一声,怒骂道:“陆晴!你干什么!你竟然敢扔我——!”
陆晴冷笑,“扔的就是你!我家的菜凭什么给你摘!”
真当她和雷岩是泥捏的会让他们不断占便宜吗?
陆晴挥着拳头狠声道:“你再敢不经允许闯进来,我不但能扔你,我还能揍你你信不信。”
赵氏气得脸色涨红,“你——”
同样的,雷山也被雷岩拦住了。
雷山透过半开的大门已经隐约看见了别墅一楼客厅的豪华,又急又怒:“让开!你们住这么大的房子,却让我们住山洞你还有没有良心,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雷岩冷着脸道:“这是阿玄的房子,没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住进来!”
雷山双眼喷火:“我非要住你能拿我怎么样,难道你还想打我?打你的亲大哥!?你倒是试试啊。”
雷山指着自己的脸嚣张道:“来啊,有本事你动个手试试,就朝这儿打!”
雷岩沉着脸看着他不说话。
雷山嗤笑一声。
就知道他不敢动手,他这个弟弟是什么性子他还能不知道吗?
雷山伸手想把他推到一边去继续往前走,却不想手还没碰到雷岩,后者先抬起胳膊在雷山惊愕的目光下用力挥出一拳,直接把他打飞了出去。
周围村民们:豁!
第96章
“啊——!”
雷山发出比他媳妇被甩出去更大的一声惨叫, 不敢置信地捂着几乎被打歪的脸,怒目而视:“你敢打我——!?”
周围的村民/灾民们在心里嘀咕,不是你自己让打的吗。
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会提这么离谱的要求。
人家雷岩不过是满足你变态的要求罢了。
“雷、岩!!!”
雷山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 表情狰狞地从地上爬起来, 怒火中烧地向雷岩冲了过去。
雷岩觉醒异能后力气就大了很多, 根本不怕打不过雷山。
不成想,雷岩还没再次出拳,气势汹汹的雷山就猛地一个踉跄,在所有人莫名其妙的表情下‘砰’的一声来了个平地摔。
村民们:???搁这儿碰瓷呢?
雷岩也惊了一下,他狐疑的目光看向雷山脚下,这才注意到那里不止何时多了一小节凸起的藤蔓。
刚刚雷山大概就是被那藤蔓给绊倒……
不对。
雷岩走近过去扒拉了一下雷山,发现人已经被摔晕了。
雷岩:“……”
这么脆吗。
还在捂着臀部哎呦呦叫的赵氏意识到不对劲,紧张地朝雷山大喊:“当家的,你怎么了, 你快起来啊!”
雷岩确定雷山不是在装晕后直接把人拖出去扔到了赵氏跟前, 冷声警告道:“趁我还没动手, 带着他滚!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你怎么说话——”赵氏抬头怒骂,却在对上雷岩冰冷的目光后瑟缩了一下。
猛然想到雷山晕过去后就没人给自己撑腰了,赵氏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
“你大哥这么重,我哪里搬得动, 他是在你们家晕的, 不如你把他扶进去歇歇,等醒了我们再走……”
雷岩看着赵氏越说目光越闪烁,心里不禁厌烦。
抬头看见灾民群体里有个体型和雷山差不多壮的, 从菜园子里拔了颗长得差不多的萝卜递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