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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春 春甜花花 19021 字 2个月前

纠缠中已经降下一半的被子,他赤裸在她身体上的上半身,她伸手去抓,指甲陷入他的肌肉,划过后留下红痕。

她突然觉得这一刻,这一场,就这么来,也很好很好了。

“老板,打扰一下,我拿一下我的内裤。”她的吻和她的声音,沙哑地落在方知有耳边,她在他僵硬绷紧的身体中,含住他的耳垂。

她用舌尖将他的耳垂抵在上颚,报复性地,粗粝地碾轧,她真恨他曾经带给她的错觉,也很自己盲目自恋的遐想。

她将手伸进去,她发现自己的指尖好像在颤抖。

这样懦弱的自己,这样没出息的自己,令她懊恼。

她发现竟然还在害怕,怕方知有逃走,怕他看她的眼神,充斥着嫌弃与肮脏。

她太坏了,她不值得被爱,也许也不配去沾染他。

“呜呜……”徐斯人在哭。

“徐斯人,你会很恨我的。很快就会。”

方知有埋在她的肩颈里颤了颤,他不再僵持,而是将身体柔软地朝她贴了贴,他的两只手更贴近了些,圈着她,以近乎禁锢的爱意。

恨方知有?为什么?

徐斯人没听懂方知有话里的意思,她的心底甚至有些厌恶他的故弄玄虚,相处下来的这些日子欺骗了她,她如今更是分不清。

她执着摸寻,终于摸到自己的内裤,内裤微潮,带着黏湿。

她往他身上搓了搓,柔一下,沉一下,似软刀子捅进他的身体,爱不到就毁了。

她特意压低的声线,轻柔的,蛊惑的,引诱的盘桓在他耳边。

她说: “老板,我找了一晚上,原来真的在这儿。”

她说: “老板,我昨晚睡的太沉了,你可以告诉我吗?我的内裤为什么会在这儿?”

她说:“老板,你知道吗?是谁帮我把内裤脱了呢?为什么要脱掉?”

每一句无辜的反问,背后都藏着他昨夜的恶行,方知有埋在她颈间的冷白脸皮,慢慢涨红。

他情难自已地咬住自己的唇,那是他想发泄在她身体上的冲动,他却不敢。

他知道,对他的审判就要来了。

他犹豫很久,还是决定让自己暴露。

以解开他突然逃避的理由。

他完了。

可是徐斯人不用再哭,不用再难过,也不用再怀疑了。

徐斯人,从来没有做错。因为他是真的很喜欢她。

第36章

方知有知道徐斯人在做什么。

柔软的棉布料盖住他, 毛发似海草,被打来的海浪来回揉扯的感觉,一切真实地进行着。

他对这一幕如此熟悉。他曾经的幻想, 期待, 他对自己无数次排练,都不过如此。

不过, 这还是第一次,他意外得到了徐斯人的给予。

他一直都很喜欢她的手,他牵过,握过, 吻过,那是照顾他的一双手,也是爱他的一双手。

方知有任自己沉溺, 投入其中。

在徐斯人做出决定之前,他不想让他的情感,成为她做选择时的顾虑和负担, 于是他埋在她颈间,呼吸着她的气息, 吮舔自己的唇。

舌尖顶过唇珠, 忍不住地往上勾。他的腿动了动, 想要跪进徐斯人的两腿间。

浅淡的光线, 越进越深,阳光渐渐开始刺眼。

始终平静的回应, 终于令徐斯人察觉过来, 她停下动作,眉头淡淡皱起来。

一个离谱的猜测,浮现在她的鼻尖, 化成一声难辨的哼笑。

所以……所以……

但是为什么?

徐斯人想不通,明明那一天,也是在这个房间,她还曾……

上次不是还行吗?为什么正经在床上了,方知有又突然坐怀不乱了?

是她年轻的身体,不具备诱惑了吗?是她这一身中年装、过于性缩吗?是她……

方知有的声音低沉地掉进她耳朵里,打断她胡思乱想的心绪。

似叹息又似投降的语气,隐隐作痛。

他清醒,他冷静,他没有说谎,他说:“徐斯人,你明白了吗?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行了……”

呵……呵……徐斯人终于明白了方知有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

现实还是太戏剧了,特别是当她刚刚说完那番话后。——现在,她将自己逼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一个死胡同。

所以,如果没有性,她还能爱方知有吗?她可以清心寡欲地坚持下去吗?她可以对抗自己的生理需求吗?

徐斯人从未想过,她会拥有一段柏拉图式的爱情,或者说,小镇的成长环境宛如一比一还原金瓶梅的世界,她是在金钱、性、暴力的浸淫下长大。

在她能够自主自动地屏蔽掉那些光棍对她身体的打量,在她能够忍下那些早熟的混混将她堵在巷子里摸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了性。

她小时候,厌恶骚扰,也厌恶冲动,她也是花了很多年才分清,原来错的不是穿裙子的女孩,错的不是晚上出门的女孩,错的不是天生性感,天生讨人喜欢的女孩。

后来,她重新看了生理方面的书籍,才理解性是生理本能,性不是错。

只是畜生管不住裤.裆。她也有性自由。她原谅了自己为会湿,也接纳了自己身体散发出的气味。

她是在19岁的时候,开始做梦的。她喜欢美丽健康的男孩,喜欢肌肉健硕的男孩,她在梦里,与他们翻云覆雨,做了很多。

她发现,性也是缓解她压力的方式。她期待,和她喜欢的男人互诉喜欢。

她没想过,性会成为她的压力。

而现在,面对方知有已经出现问题的身体,她知道——是了。

如果他不行的话,她还要他吗?如果他们永远无法进行下去的话,她还要他吗?

徐斯人觉得头很沉,身体很冷。

方知有抬起头,眼睛湿红地看向她,狭长的眼睑,湿浓的眸子,依然俊朗白皙的脸。

她将手收回来,摸了摸他高挺的鼻梁,他微肿湿润的唇。

她默了默,心底对他的疼惜,令她柔软,在作出选择前,她忍不住先宽慰他:“也许……可以试试吃点药,再看看有没有反应了……”

没有直接被拒绝,只是一个待定席,就已经令方知有紧绷到僵冷的心,缓了过来。

方知有的脸颊瞬时涨红,染到耳根。

他微微向下靠了靠,睫毛戳在她的脸颊上,湿冷地扫着她。

“我会去看医生的。”方知有的声音嗡嗡的,音量偏低地刮着她:“徐斯人……我……我还有别的方式……你想要吗?我可以给你……”

徐斯人的脸颊微红,她揉了揉他耳垂,脚趾忍不住来回勾了勾。

她知道自己给不出任何承诺。

她不能骗自己,也不能骗方知有。

她是一颗熟透的果子,一个成年人。

她已经知道,除了爱会产生冲动。身体也是独立的,诚实的,身体有自己的寂寞与需求。

而她不确定,她对方知有的喜欢,又能否胜过她的本能。守着?一直守着?

她能成为新时代立着贞节牌碑的纯爱战神吗?

不知道。人都是在成长的,徐斯人无法替未来的自己,阉割一部分的生活。

她诚实道:“方知有,谢谢你,是的,我想要。”

“可是,我已经不能再逢场作戏地糊弄你了,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你,一如我的确从未想过会没有……可能……得先看完医生再说吧。”

方知有的心,狠狠一动。

他将身体往下挪了挪,他说:“爱我的事,就等看完医生再说吧,徐斯人,闭上眼。”

“什么?”徐斯人没想到。

被子被一点点扯下去,她被暴露在空气中。

她没穿内裤。

他没再矜持。

这一个早上,从泪水开始,从她呻吟的捶打中,慢慢落幕。

他的确有其他的方式。让她舒服。

**

临近中午,徐斯人才抱着她的被子,重新回到房间。

她刚要把被子放到床上,又顿顿想起在被子上发生的事。

脚趾羞涩地翘了翘,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暂先放到了地上。

她埋着头,红着脸,将被套一点点拆下来,她将被子抱到阳台上完全展开。

她往被子上检查了一眼,她调整着,牵了牵,将那块偏暗色的湿迹,挪到阳光底下暴晒。

脑海里的情绪,还在停留。

她想到刚才,她躺在被子上,疲满地发呆时,方知有爬上来,搂着她,湿漉漉的唇贴在她耳边。

他说:“谢谢你,徐斯人,我很喜欢。”

他说:“喜欢你的大胆直接,喜欢你的真实回应,喜欢你愿意给我。徐斯人,我想永远做你的人。”

他说:“徐斯人,你好甜,好软啊。”

阳光底下只站一会儿,徐斯人的面皮被晒到发热,燥意涌上来,她拿手背搓了搓脸颊,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口干舌燥。

怎么……哦,是因为刚才……

因为她不想掩饰自己的情绪,因为她觉得已经在床上了,没有必要再闷着,羞于表达自己喜欢的形式。

所以她叫了,也喊了,她指挥了,也肯定了,适才一场欢愉,她频频地回应,直到嗓子沙哑。

她转身走回房间,缩在阳光照不住的阴凉地,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一口慢慢地喝。

“咕咚……咕咚……”

吞咽,吞咽。

嗯?方知有会口渴吗?他还需要喝……

徐斯人咬了咬杯沿。

她……她……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方知有的舌头那么厉害,她还以为他……

只剩半杯的水,早就见底了,徐斯人失魂落魄地端着空杯子,干喝了几口。

等她发现没水了,她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放下水杯。舔了舔嘴唇,清了清嗓子,被水润过的嗓子终于缓过来。

身上湿黏的汗水,紧身。

徐斯人转身打开衣柜,长度一米的挂衣杆上,春夏秋冬,四季的衣裳,都没有填满。

夏天的衣服,除了另一套用来换洗的中年装,也只有五六套。

徐斯人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会儿,没再如往常一样,直接取出她的中年装,她还是拿了那件颜色鲜嫩的果冻色连衣裙。

那是她最漂亮的衣服。她抱在怀里,重新钻进了淋浴间。

站进去,打开水,热水从头顶上浇下来,淹没她,冲洗她。

她抓了抓头发,让水彻底浸蚀发根,模糊的水幕中,她想起自己的指尖,抓牢方知有发根的感觉。

偏硬的发茬,戳着她手心,她抓着他柔软的头发,跟着他的动作,将自己剖析。

他的舌头很灵活,她体会到了,哦,她还记得他的舌尖,她见过。她是给他舌诊时,他怕她看不清,主动靠近,

她那时就感觉到了被吸引,被勾住。也许那一刻的她,唇腔微张,她看着他,也看着镜头里的他。

她举着手机录制过他的舌头,舌尖上顶,舌尖落下,他全方位通通展示过,她那时还猜测方知有是想给傅观看……

傅观……傅观?

方知有以前就曾对他过于关注,他突然不行,会不会是性取向改变了呢?他是不是开始喜欢男人了?

徐斯人迷惑,她忍不住怀疑方知有,又觉得方知有今早给予的缠绵,不像是对女人没有兴趣。

他搂着她呀,他的大掌有力,攀着她,给她按揉,让她放松。

吻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心里,她还是今天才知道,自己身体的喜好。

挤两泵沐浴液,手心揉成泡沫,她抹了抹自己的脖子,锁骨,胸前,被他的气息吻过的地方,重新被覆盖。

她洗了洗她生为女性的特征,她成熟的□□。

她已经23岁了。

冲刷,冲刷,她看着泡沫和水从头流下去,流到肚脐,流到腿根,流到脚指甲,流走。

再一想,她又有些遗憾,方知有给不了她。

她以前只知道长大是在一瞬间,原来凋零也是?

有些事真是说变就变,一夜之间啊。

哎。她洗完澡,重新清新。

用浴巾将自己包裹着,她擦了擦头发,走出去。

“噔噔噔……”她的房间门被敲响。

方知有的声音,在门外低沉地响起:“徐斯人,你的内裤……我帮你洗干净了。”

第37章

徐斯人愣了一下, 她低下眼,看向自己裹在身上的浴巾,她急匆匆又解开, 把身体上的水擦干。

“你等一下啊, 我穿个衣服。”徐斯人朝门口喊了一声,她拿起裙子, 兜头往身上套。

皮肤还没收干水,不断粘住裙子的里衬,徐斯人穿上后,感觉并不舒服, 她往太阳地里挪了几步,边晒边检查着到处牵了牵。

等到布料和皮肤没有黏在一起了,她才重新走回门边。

“吱——”她打开门。

高大挺拔的方知有, 几乎填满整个门框。

他换了身紫黑条纹的t恤,搭配一条烟灰色的牛仔裤,青春男大的视觉风格, 让人耳目一新。

装嫩呢?又想一块儿去了?

徐斯人咧咧嘴,一如往常, 娇憨地笑了笑, 她的眼睛弯弯, 乍一看很朴实。

方知有嘴角含蓄地翘了翘, 他看了看徐斯人的裙子,很真诚地陈述道:“绿色很适合你。”

害!徐斯人被夸的脸热, 又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 怎么面皮都变薄了?

她目光闪躲了一下,低了低眼,伸手接过方知有手里的衣架。

方知有的衣架是收纳师给他选购的无痕衣架, 边宽加厚款,还有防滑胶,他的一个衣架,能买一沓徐斯人用的那款。

她将自己的内裤从上面取下来,把方知有的衣架往他垂在身侧的手心一塞。

徐斯人乜了一眼,还笑呵呵地调侃他:“你倒是穿什么都好看,不过……你还敢穿牛仔裤啊?要不穿的更宽松点?”

很适用很体贴的建议了。徐斯人说完,两人面面相觑,忍不住都乐了。

“饿了。”方知有问她:“要出去吃吗?”

“能不饿吗?我怕你呛到,昨天压根没喂你吃东西,算起来,你都快近40个小时没吃饭了,还是发过烧病着的状态,没低血糖晕倒,都算你有身体素质好了。”

徐斯人边说边折回屋,重新拿了个因负重过甚,有些变型的衣架,她把内裤展开晾好,重新挂去外头阳台上暴晒。

再折回屋里,徐斯人边走边朝方知有道:“在家吃吧,我现在就做。”

徐斯人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和本份,她是拿了工资的,没道理就因为刚发生过的事,就开始变化起来。

她是厨娘,厨娘,是她的工作,她的事业。

徐斯人将地上刚换下来的被单团团抱起来,掖在腋下,她空出一只手将房门完全打开,防撞撑瞬间吸到墙上。

完全明亮的光线照进来,温暖了方知有冷白的面皮。

徐斯人:“我先给你煲点除热的汤喝,你饿了很久,不适合突然吃下许多,对胃不好。中午先过渡一下,晚上再正常吃。”

“行。”方知有一口应下。他跟在徐斯人后面,走进了洗衣房,看她将被单塞进洗衣机里,选好程度按下操作。

徐斯人拍拍手,她一回头,见方知有还杵在门口看她,她无辜茫然地笑了一下,问他:“怎么啦老板?监工啊?”

方知有摆摆手脱口而出:“不是。就是想看看你,很想你。”

“什么呀。”徐斯人灿烂地笑了笑,她走过去,轻推了推方知有,将他往客厅赶,心里的花一朵一朵的开,可她面上却皱着脸嫌弃道:“黏糊糊的。”

“有点。”方知有也自嘲地笑了笑,摸摸鼻子。

走出来,徐斯人快手快脚地折身去厨房忙了,方知有则是慢慢悠悠坐到饭厅他常坐的位置上。

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扒在桌子上,方知有在尽可能地和自己的晕晃对抗。

他自己什么情况,只有他自己清楚。40个小时没吃饭,这已经破了他有生之年的最高记录。

适才下楼的时候,他抓着楼梯扶手,每一步走的格外的小心。他感觉脚步都是飘忽忽地,像踩在云里,他的身子早就被掏光。

可是他必须得粉饰他此刻的虚弱,粉饰饥饿,粉饰病患。

他不想让徐斯人觉得,她没有照顾好他,因为她已经照顾的够细心了。

他不远不近地看着徐斯人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目光始终凝聚在徐斯人身上。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她的滋味里,他不再掩饰自己心底的喜欢与期待。

很想她,想得到她,想吃掉她,想听她一遍又一遍地夸赞他。

她说:“方知有你怎么那么厉害啊,好舒服,我好想要,我想要你。”

她说:“我好喜欢你的吮吸……方知有,咬我一口吧,用力一些。”

她说:“我没有承受的力气了,我的身体酥麻麻的,你搞……搞快……快点,方知有,我给你好不好?你想要吗?”

她的情绪,她的体验,她的感受,她毫不遮掩,不沉闷,不清纯,她信任他的表现,完全地倾靠他。

而她给予他的回应,她狂浪性感的表现,都只是让他更饥饿。

他太喜欢她在床上的风格了,想睡她,想让她品尝他,想让她感受到他真正的手段,想做到她即想要又害怕。

大概,大概也正是因为他并没有真正地拥有徐斯人吧,他身体与心灵上所渴求的一直空缺,所以“想徐斯人”的感受,才会那样的强烈。

方知有下意识检查自己,直到身体回应他的仍是平静,他才颓丧地死心。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果断给自己预约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他准备明早一大早起来就去。

他很肯定:他要睡徐斯人,要把她吃干抹净。不仅是今天,也不仅是今年。

他很肯定:他要娶徐斯人,要跟她一辈子在一起,不仅是床上关系,也不仅是爱人关系。

最好……最稳妥的办法是:他还得和徐斯人生一个可爱的孩子,他是爸爸,徐斯人是妈妈,一家人血脉相连。

一想到未来可以成为徐斯人的亲人,方知有的掌心渗出汗,他听到他的鼓膜里,心脏兴奋地跳动声。

他有了全新的希望,全新的目标,现在只差——成为徐斯人想要嫁给的人。

方知有心里不断筹划,盘算。

他下意识地打开购物软件,给徐斯人精心挑选了几十套衣服,付款时跳出六位数,偏大的金额,无法直接刷脸支付,他输入密码,完成订单。

“呼——呼——”

蒸气升腾的厨房里,徐斯人手勤脚快地备菜煮餐。

她先给方知有蒸了份大碗的红枣肉饼鸡蛋羹,把失去的气血虚寒往回着补。

趁着蒸蛋的功夫,她又开始备菜,取砂仁5克,猪瘦肉50克,材料下锅后加3碗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煮,还得煎20分钟,她趁着这功夫,她先将蒸好的蛋羹端出去给方知有。

“老板,你先吃,不要等我,我厨房里还煮了个砂仁蒸瘦肉汤,我得在厨房看着火。”

“你把你这碗吃完哦,还在煮的那个得去渣饮汤,不解肚饿的,但是可以化寒湿,暖中焦。”

“老板,你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在跟我讲好不好,实在不行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你现在有没有胃口?吃得下去东西吗?要不要我再给你做点山楂姜糖双皮奶暖胃开胃好不好?”

徐斯人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她询问着,身子也已经越飘越远,又往厨房里钻了。

只露个脑袋,还盯着方知有的脸,徐斯人生怕方知有还有什么需要,不好遗漏。

“不用忙活了,我吃得下,徐斯人你不要太辛苦,我没那么难养,你有没有吃的?你也没吃什么东西……”

方知有怕徐斯人又为他费心神,他拿起汤勺往嘴里舀了一口羹,还想叮嘱询问徐斯人。

“没事儿,我有呢,我就在厨房吃了,得看着火,老板,你慢慢。”徐斯人扬起一抹喜气开朗的笑,朝方知有摆了摆手,便重新钻回去了。

她一直都是这样,踏实肯干,真诚体贴,虽然言语上总是滑头,可她从来不在行动上打折扣。

忙活,忙活,勤快的徐斯人完全没有时间陪伴方知有。

待方知有吃完蛋羹后,她把煮好的汤剂端给他,又去把自己拿去洗的被单晒了。

再一想方知有的被子上也有自己留下的痕迹,她跟方知有报备了一声,便冲了上去,把方知有房间的窗户打开通风,把被套被单给拆了。

晒被子,洗被套,晒被套,等她把这些琐事忙完,已经到下午3点半了,她又得开始准备晚饭。

煮个山药煲五指毛桃汤,一斤鲜去皮去皮切块,加入五指毛桃,麦冬,芡实,在配上两三颗蜜枣、红枣、无花果,与新宰的猪骨一起煲一个半小时。

新鲜熬制的高汤,清淡的口感中,细品淡淡丝丝的甜,生病时吃,能健脾健肺,益气利湿,平补调理。

配客家酿豆腐,将鲜肉切成沫,加入盐、胡椒粉、老抽、生抽、淀粉,均匀搅拌,再撒上葱花,玉米油,继续二次搅拌,备好肉馅底料。

取今天刚打的嫩豆腐,切成四方块,用勺子在中心轻轻掏出一个洞,将备好的肉馅塞进去填满。

热锅,热油,中小火,先煎肉馅这面定型,煎至金黄后翻面,淋入调好的酱汁,转小火闷煮5分钟。

出裹的煎豆腐,滑嫩咸香,刚好给淡而无味的嘴巴里添点滋味。

生病时,更得补充高蛋白与时蔬,配道鲜口的西兰花炒虾仁,与脆爽的猪油渣炒甜白菜。

一汤三菜,就算是今天的晚饭了。

晚饭是5点半做好的,她把菜端出来时,发现方知有已经离开餐厅。

去哪儿了?徐斯人疑惑地朝屋里喊了几声,“老板!老板!吃饭了!”

接着,她看到方知有从她房间里走出来。

她几乎没过脑子,惊诧道:“你不会是把你枕头抱进我房间了吧?怎么?你今晚还想跟我睡啊?”

第38章

一句猜测, 一声反问。听不出是惊讶还是期待,在方知有的心里,留下脚印。

方知有的目光擒着徐斯人, 往饭厅走近的步伐缓慢稳健, 慢动作放大他的细节,使得他看着格外慵散。

他用大拇指背刮了刮眉毛, 眼角的笑意似有若无,嘴唇还是有些苍白,浅淡失色的病态,模糊墨彩分明的长相, 给他添了分脆弱。

他问:“可以一起睡吗?如果你想要的话,今晚我也可以……如果你不想要,我们就什么也不做。”

“……”徐斯人立刻知道自己肯定是猜错了。

而今天早上的事……舒服是舒服, 但方知有不是她解决身体需求的工具。

至少,在方知有看完医生前,或是在她想好了, 做决定前,不必再发生。

徐斯人眨眨眼, 挤出一抹憨厚朴实的笑意, 重新拉开对话:“嘿嘿, 你去我房间干什么呀?”

方知有已经走到客厅, 他扶着椅背,平了平嘴角, 菜肴热气腾腾, 笼着他的脸,清甜鲜香不断往鼻子里钻,他饥肠辘辘。

方知有在桌边坐下, 配合着揭过,他解释道:“我把你的被子抱进来了,下午洗的被单干了,我也给你重新套好了。”

“……”徐斯人完全没想到方知有是去给她干活儿了。她诧异地挑起一边眉头,打量方知有。

方知有仰着脸,好整以暇,任她打量,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幽深,又把苗头绕回来:“我是想着我那床,等明天家政来给我套。”

物业配备的家政公司,每周三、周日会定期□□,本来明天就到周三了。

今儿给方知有拆洗被套,确实也不是徐斯人的工作。就是……徐斯人一想到方知有床上的味道,她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徐斯人挠了挠脸,她打开电饭煲,给方知有盛饭,准备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揭过。

“咕咕咕——”方知有的肚子又叫了。

徐斯人睨了他一眼,便见方知有掩饰着,将身体贴靠在餐桌上。

他的喉结饥饿地滚动,徐斯人知道她肯定没听错,方知有是真饿了。

徐斯人把盛好的饭放到方知有面前,扯出一抹柔和朴实的笑,“老板……谢谢你啊!先吃饭嘛。”

“也谢谢你,徐斯人,辛苦了。”方知有一只手握住饭碗,低下的睫毛,密密掩着他乌黑的眸子,他看着温顺又乖巧。

方知有很饿,等到徐斯人在他对面坐下,他才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大快朵颐。风卷残云。

身体里被胃酸反灼的酸苦味,慢慢被鲜香咸嫩的食物填盖。

滑嫩的豆腐,有嚼韧性的煎皮,鲜甜的虾仁,脆爽的西兰花,一一咀嚼下肚。

直到方知有开始吃第三碗,他的速度才慢下来,他摸了摸终于舒暖的胃。

如今填上美食,他对活着才找回实感。

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徐斯人,她的嘴里包着食物,仓鼠一样咀嚼着。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喜欢笑,时不时地嘴角弯弯,眼角弯弯,发自内心地觉得幸福。

方知有随着她的笑容,荡起唇角,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看着她,跟她一起吃完所有菜。

等徐斯人忍不住开始晾肚皮了,他才问她:“徐斯人,我约好医生了,明早就去,等我治好了……你想不想再跟我试一试?”

“……”这问题来得太突然了,突然,且敏感。

其实,心底深处,她很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因为她不想面对自己的回答。

难道要她承认,性比爱重要吗?

可还是会有很多人以为,这么选择就是“淫”,就连她自己,也还没完全战胜封建贞训对她潜移默化的观念控制,她甚至没有胆量去支持这么选择的人,她自己更是不敢。

可是她也知道,欲求不满是脸上不断冒出来的痘痘,是内分泌失调衍生的病症,是身体逃离意志的控制,挖出无数缺口。

是性和爱一样重要。没有性,爱也会消失。

她其实想过,如果避而不谈地拖下去,她就可以永远不回答那个问题。

先这么稀里糊涂地工作着,工作着,直到生理战胜爱情,或是爱情战胜生理,时间也是答案。

至少现在,她不能回答。因为她能想象到,如果一定要她在此刻做选择,她会选择什么。

“还是不试了吧。”徐斯人拒绝了,她站起身,将碗摞到一起。

回避的,逃离的姿态,令方知有紧绷起来。

他也跟着站起来,把碟子摞到一起,端在手里,一副随时跟着她去厨房的态度,强势而清楚。

方知有的面色认真,原本瓷白的皮肤,视野里偏冷。幽深的眸底藏着无数心思,他根本不准备回避自己的弱点,这正是他心底真正强大的地方。

他直白道:“你是在担心如果真试了,再发现我不行,你就不好离开了吗?”

他毫不避讳地拆穿了这段关系的忌讳与风险,他紧紧地盯着,直到低着头沉默的徐斯人抬眸看向他,脸上一抹古怪的笑意。

方知有松开端盘子的手,绕过餐桌,朝徐斯人靠近几步。

他靠在徐斯人身边,伸出手,轻扯了扯徐斯人的裙摆,动作缠绵,轻声细语,过于做小伏低的姿态,被雨打湿的小狗模样,勾的人心软。

方知有:“徐斯人,如果留不住你,那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我不会勉强你,更不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逼迫你。”

“你拥有绝对的自由。当然,我也不会放弃任何吸引你的机会。”

吸引?还是准备靠嘴吗?

还没被人睡过,就已经被人舔干了的徐斯人,已经有些不敢再听某些会发人深想的字眼了。

她一眼望去,偏偏又是径直看到了他的唇,薄薄的两片,吃饱饭后,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他微微张唇,舌头露出些尖尖,轻轻舔了一下。

颇勾引的动作,大概就是故意的。

徐斯人紧急掐断脑海里被方知有按下重播的片段,可被舔舐的滋味,还是令她的身体如被人掐了一下,流出水。

她想骂方知有,可她又骂不出来。

他们都有释放魅力的自由。

况且,心底深处,她还没完全理解的,原本就喜欢他的情感,在被方知有费尽心思讨好的表现中,也有被爱被抱住的感觉。

她觉得很温暖,不知道这就是初恋。

端碗的手慢慢松开,徐斯人的手,按在身前的围裙上,一动不动。

她微微侧过身,半靠着餐桌,她仰起头,去看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她浅浅地笑了笑,情绪复杂。

她在他眼中,他也在她眼中。

“你很有魅力,真的。”

“到现在为止,你在我心里的印象,几乎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你还记得吗?我第一次来面试的时候,你给我准备了一个辛苦红包,后来我说我去报培训学习中医了,你还要给我报销学费……”

“方知有,可能这些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你毫不犹豫给予我、支持我的模样,也成了照亮我茫茫人生的一盏盏灯……”

也许这是在表白?可方知有知道,这也是婉拒。

方知有并不是对徐斯人的爱与心声不感兴趣,可一想到接受这一切的代价是要他放手……

呵,徐斯人说的天花乱坠,方知有也听不进去。

方知有想:徐斯人好像还是没有听懂他的话。

他不是那种本份老实的男人,为了得到,他会勾引,会诱惑,会不择手段。

他的目光擒着徐斯人,狩猎的眼神,凝胶在她身上,他伸出手,偏掌控地重握,牵住徐斯人的两只手。

她的掌心都是紧张的汗,他慢抚她的掌心,带着她,穿过他衣服底下,贴在他的腹肌上。

微湿的手,带着一丝冷意,贴在他温热的肌肤上,像低温的熨斗,烫平心尖的卷皱。

低沉的嗓音,盘在徐斯人耳边,他说:“你继续说……我听着……”

“……”只剩被扰乱的思绪,搅乱的心湖。

徐斯人抬头,见方知有目光干净单纯地看着她,她不确定地手底下动了动,又被方知有死死地抓着,带着她,一路往上探。

“所以……你说完了?”方知有目光询问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那……轮到我……”

“不不不!我还没说完呢!你别……”徐斯人没由来地紧张,她打断方知有,纵然已是牵强,她还在试图坚持最初的想法。

“你愿意为我付出,你的品德、包容,教养,在我心里,近乎洁白,你带给了我许多关于幸福的想象、美好的想象……”

“恰恰也正是因为太好了……我宁愿将它们永远地封存,也不想去消耗美好,不愿去冒险触碰……”

“……”徐斯人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又摸到了她最熟悉的米粒,她心猿意马地克制,却还是忍不住揉了揉。

哎!她有些懊恼,红着脸抬头,撇到方知有唇畔一抹会心得逞的笑。

“……”

“方知有!我恨你!你这个闷骚男!浪货!”徐斯人狠狠抽回手,脚底后退了一步。

需要稍拉开的距离,是她被打乱的心思。

她的目光沉甸甸的,她端起碟子,愤懑道:“我先去把碗碟收拾了,你别缠人!等我回来再说!”

“说什么?”方知有不饶人地向她靠近一步,墙一样堵着她。

徐斯人几乎是咬牙切齿,她瞪了他一眼,近乎投降道: “想想你今晚睡哪!方知有,你等着给我洗内裤吧!”

又湿了吗?湿透了吗?方知有唇角荡出一抹得意而甜腻的笑容。

他点点头,乖顺道:“好,我等你。——你要不要现在先脱了?穿湿内裤不好。”

“我的意思是,你端着盘子不方便,我帮你脱。”

第39章

方知有的手掌搭过来, 落在她的裙摆。

轻柔的动作,仿佛只是被羽毛扫了一下,温热的掌心, 贴着她的皮肤, 那只手越来越近。

徐斯人低下眼,她想起那天, 他躺在地上,一副予己予求的软弱样。

他看她的眼神,他看她的样子,他试图反抗, 掌心落在她身上,擦去她留下的湿痕。

他试图反抗,他恶意强调:“不是在我身上擦干了吗?”

是, 她擦过。她坐着,贴在他身上。

她那时可真有几分跋扈意思,她风光居于上位, 折磨他,考验他。

那时她还觉得他是正人君子, 无论身体的答案是什么, 他都可以控制好自己。

他没有扑倒她, 没有睡她, 哪怕他们都很想。

想……想……

等等,为什么老是绕不开这事呢?难道他们正在发展的关系, 就只能讨论这些吗?只有这些吗?徐斯人不禁烦躁起来。

大掌还在她身上。

裙摆底下, 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她知道,他也知道。

他勾住了边沿, 试探着,想要往下拽。

徐斯人被吓得心头一跳。

“啪啪!”她伸手朝着方知有的胳膊给了两掌,将他停在她身上的手打开。

徐斯人端起碗碟,横眉怼了他一眼,满是的意味颇烈。

“不用!也别跟过来!你让我静静……我再好好想想。”徐斯人别过脸,逃难似的,绕过方知有,钻进了厨房。

心脏还在“噗咚噗咚”地狂跳,她真怕自己再不逃走,就要被诱惑着同意了。

可是……总觉得这样不好。

虽然她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不好。

把碗碟放进洗碗机,再简单擦拭做菜时被油污溅到的台面,一些顺便顺手的劳动,总能让她最快速的静下心神。

而望着被一点点收拾干净的厨房,她的心底油然而生出的成就感,也替换她正苦恼糟乱的心事,让她成功解压,心里慢慢轻松起来。

她还在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是以完全没关注到如阴湿男鬼一样,缠在她身后的方知有。

方知有一瞬不眨地看着她。

他想:徐斯人肯定不知道。

她的泡泡裙原本就不长,他分不清是因为她身体的新发育,还是因为布料缩水了,总之,随着她抬手弯腰的劳作,她的身体总在走光。

她的内裤是白色的,又因为洗了太多次导致布料被拉扯过薄,强光下微透,露出一大片深痕,一些轮廓。

他看到很清楚,也看的很饥饿。

对她身体的记忆被调出来,在大脑里回播。

他想起被她的味道打湿鼻尖的滋味,想起他舌尖颤动的回应。

想起被她控制住,陷入她的身体气息,轻微的窒息感涌上来,他会在憋不住的时候,又抵着胳膊,将她分开。

她……

方知有突然低下眼,看向他的裤子,牛仔裤渐渐隆起一点形状,他神情中浮现新的变化。

他的唇角微勾,眼中荡出一抹笑意,有释然,有放松,也有长舒一口气。

原来是饿的。

今晚吃饱后,他终于开始恢复正常。

隔着牛仔裤,他珍惜地捂住那里,再抬起眼,他看向徐斯人,对今晚有了新的期待。

试试,一定要试试!

如果不行,她不至于意外,可如果是真的恢复了,那么……

多好啊,他终于可以给她了。

他要听她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说那些他爱听的话。

**

徐斯人放下抹布,她解下围裙,顺手折叠了几下,搭在台面上。

为了省电,整个厨房,徐斯人就只开了盏油烟机配置上的小灯,她伸手把灯关了,四周瞬间暗下来,只剩下餐厅里投来的光线。

她重新把手洗干净,关掉水龙头,她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

几乎是一眼撞进方知有的眸子里,他就站在她身后不远,一副等待的模样。

□□一沉,徐斯人忍不住收紧根锁,她低了低眼,两只手垂在身前,遮挡住腿根。

她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便见地上的影子,落在她小腹上的“脑袋”,也跟着动了动。他追随着她,咬的很紧地纠缠。

徐斯人暗中观察了一眼,方知有笼着她,高大健硕的身影,墙一样堵在厨房门口,她能感觉到自己不太容易能逃得过去。

她的脚尖犹豫地点了点,最后彻底停下,她知道,她只能应对。

“决定了,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在你明天看完医生之前,咱两谁也别挨着谁。”

方知有目光诧异地乜了她一眼,他摊开掌心朝上,端了端,一副很意外就等到这个决定的模样。

可见徐斯人视线倾下,望着虚无的一处,装傻充愣地微歪了歪脑袋,颇蠢钝地挠了挠一边脖子。

一副不肯买单的赖皮样,气得方知有牙痒痒,心里更是憋着劲儿。

好啊,如今是多一句解释也没有,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方知有不是那种会认命地等待被审判的人,他脚下前迈,淡淡冷笑一声。

声音似从某处寒山悬崖中,夹风带雪地吹来,他道: “就这样吧,徐斯人,你就把眼睛闭上,半推半就,其他的都交给我就行了。”

“……”徐斯人两股战战。

她没忍住,抬眼看他,她看到方知有等待已久似的,仿佛她的目光就是开关,他朝她粲然一笑,如干净而圣洁的雪莲花。

方知有背着光,双手交叉着,牵起衣角,他抬起双手,直接把上衣脱了。

阴影中格外明显,薄肌下的筋络,血脉喷张,倒三角的身材,肌肉虬结,光与阴影,包裹着他的身体,任谁看一眼,都是赏心悦目。

方知有逆着光,慢慢走近她。

徐斯人的眼里闪过惊乱与慌张,她左右盲目地晃了晃,直到看见裙摆擦过方知有的手,她认清自己的避无可避,只能又埋下头,按住裙摆。

怎么办?她不知道。又觉得空气都好像升温了几度,呼吸不畅,她将双手拧成拳,垂在身侧,木头一样干巴巴愣着。

徐斯人……

方知有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徐斯人。

她低着头,如垂在人额前的花,微熏嫣红,娇羞相迎,她低着眸,睫毛似风中的蝶翼,密长乌浓,颤巍巍粉饰,她的嘴唇微张,轻轻地呼吸着,温热的气息扫在他的心口。

她身体里散发出的风,他的呼吸,吹过他的心跳,吹皱她的涟漪。

方知有是在这一刻确认的:他喜欢的人就在眼前,他喜欢的人也喜欢着他。

原来徐斯人也会害羞呀,他记得她以前……他还以为她真如她所说的那样色胆包天呢。

他差点忘了,其实,徐斯人也只是个23岁的女孩儿。没有爱情经历,白纸一样的人生,比他更不知如何落笔是对。

方知有平抿唇角,他试探着,缓缓伸出手,牵着徐斯人的两只手,带着她,绕到自己的腰后。

他教徐斯人抱住自己,他也抱住徐斯人。

心跳贴在一起,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拥抱。

他亲了亲徐斯人的头发,闻到她身上染着的汤剂里的药材味。

他后知后觉,终于发现自己这两天过的有多荒唐。

是他,沉浸在身体的冲动中,总忍不住拉着徐斯人,在□□的门口摩拳擦掌。

是他,沉浸在徐斯人情迷的状态里,总忍不住寻机侵近,讨好她敏感的身体。

他利用了她的年轻懵懂,也利用了她的单纯不设防,他……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徐斯人下意识的退缩,他知道,他也该停一停。

不再床上,不在档下。

而是珍藏无数个美好的瞬间,与徐斯人牵手、拥抱。像爱一个人一样,单纯地贴近。

他说:“徐斯人,我只是想要你陪着我而已,我现在这样……我病了,我也……有些急了,请你原谅我的失态吧,对不起……”

真诚敏感的语气,带着歉意与忧愁,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轻轻柔柔。

徐斯人只觉得自己心里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她有些受不了看方知有伤感,她收了收臂,将他更紧地抱住。

她仰头看他,眼底微红,似有秋水将溢。

她说:“方知有,你别害怕,你忘了吗?我坐过的呀,我曾经成功让你……我能让你有第一次,就能让你有第二次,我可是很有魅力的哦,所以,你不要担心啦。”

“一切都只是暂时的迷障,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一定会好的,会健康,会完整,会拥有更美好崭新的未来……”

心里的话,自己长出脚慢慢走出来,填满这一夜的困惑,给予徐斯人答案。

她的目光慢慢坚定下来,她朝着方知有粲然一笑,阳光般刺眼。

她说:“方知有,你今晚跟我睡吧。我陪你,我给你。”

她说:“如果别人不要你,那我要你。”

什么都够了,一切都够了。

方知有觉得今夜死而无憾。

他低下头,吻去徐斯人眼角滑落的泪。

他的目光悠长深情,也满是感受:他曾以为自己会表现的更好一些,可事实上,依然是心地柔软、灵魂圣洁的徐斯人教会了他什么是爱。

方知有: “不一起睡了,徐斯人,我还在感冒呢,我不该靠你太近的,免得传染你。”

方知有:“徐斯人,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面对,为我付出……等我感冒好了,我们再试一次好吗?”

方知有:“如果不成,我给你三千万,你拿着钱,离开我,去过你想要的人生,去睡你想睡的人,然后,忘掉糟糕的我。”

方知有紧紧地拥抱着徐斯人。

直到他听见怀里的女孩,含笑的声音,震颤着传遍他全身。

徐斯人告诉他:“方知有,身体和爱,在爱的时候,是无法用钱衡量的。只有愿不愿意。

“——我不会忘记你。”

第40章

月儿高高, 心事高高。

徐斯人窝在被子里,将双手压在脑袋后,一夜的心事, 在她心头上滚来滚去, 她还在反复思考方知有身体的缺陷。

也许可以按照阳.痿治,也许也可以瞧一瞧, 是不是人不对。

毕竟她那次也是攻式。说不准,方知有骨子里就是软受呢?

再试试吧!换一个性别,换一种形式,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徐斯人原本摊在床上, 抱着后脑勺的双手居中靠拢,夹着脑袋挤了挤。

胳膊肘碰到一起,挡住眼前的光线, 她在自己设置的密闭空间里,闭着眼,潜海式地下沉。

莫名其妙地, 又想起傅观。

她记得方知有曾对傅观特别关注,他总能捕捉到傅观, 会在意他的举动与靠近。

傅观还是医生呢, 如果一直不行的话, 徐斯人想:她可以带方知有再去找傅观帮忙看诊。

看身体, 顺便也确认性取向是否转变。

太阳穴被挤压的感受,越发强烈, 徐斯人干脆卷腹而起, 弓着背,颓丧地坐起来,她仍闭着眼, 指尖随意地挠了挠鼻头。

思绪如被抓住尾巴的壁虎,将她在当断则断的立场上,紧紧地按住。

她犹豫,也不犹豫。她尴尬,也不尴尬。

在医患关系面前,他们真的需要介意曾经的过往吗?

徐斯人只知道自己很能分清:傅医生只是傅医生,面对医生,诚实比说谎重要,信任比怀疑重要。她只要做到坦诚相待即可。

可她不是傅观,如果傅观不能分清,如果傅观还介意,如果傅观心底怪她……

“呼——”徐斯人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慢慢适应着,重新睁开眼。屋里只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光线昏黄馨暖,照在她浅黄色的被单上。

晒足阳光的薄绒被,羽毛一样轻飘飘地盖在她身上,即轻盈又暖和。

这是方知有买给她的被子,也是方知有给她套的。

她伸出手,摸了摸被面,想到今天中午,他们才在这上面发生过的事。

这是她第一次得到性体验,被翻耕的感觉,吻合她对性的想象。

她很清晰地记得,她曾叫他快一点,叫他用力一点,叫他捏一捏,这些都是她真实的需求。

事实又一次向她验证了性的重要性与影响力,身体是无法忍受饥饿的,无论是胃,还是那里的饥渴。

可是……

徐斯人还是今晚才真正见识到,意识到:性不能抵万难,但是爱可以。

当她陷入方知有有缺陷的诱惑中,她承认自己无力抵抗,却也总想退缩。

可当方知有紧紧地抱住她,当方知有脆弱地靠向她,她发现自己变得强大、坚定、勇往直前。

她不仅能很肯定地答应方知有,她心底甚至仍在祈祷,希望他过的幸福快乐。

无论他的幸福,是否与自己有关。

徐斯人忍不住感慨:爱真恐怖,爱竟然是不求自己才是唯一的答案。爱真恐怖,爱竟然能让她不在乎生理上的饥渴。爱真恐怖,爱竟然把她变得单纯感性。

徐斯人有些不甘心,她握紧拳,愤愤不满地锤在床上,得到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

哎。

“嗡嗡——”是手机震动声,有新消息进来。

徐斯人从沉思里回过神,她捡起床头柜上还在充电的手机,拔掉电源后,输入密码,点开消息。

是她的秘密朋友小芳给她发来的问候。

小芳:好久没联系了,人,最近怎么样?计划有成功吗?有没有加薪?

“……”

再提起那个荒诞的计划,徐斯人扶额苦笑。

被现实按住眉心,推下去,徐斯人无能为力地重新倒回床上。

她看着天花板,她重重呼了口气,脑袋在枕头上来回蹭了蹭,她盯着手机屏幕,又从左侧卧翻到右侧卧,辗转难安。

人性深处,无法与人坦白的心事,不断酿发。

徐斯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倾诉。

徐斯人:滚过床单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老板突然支棱不起来了,所以……没做成。

小芳:???

小芳:为什么啊?他……你们……我……

小芳:我还以为我们两密谋的事就已经够drama了,没想到你老板的反应更是够写一本书!

小芳:那现在咋办啊?这女朋友……咱还当吗?你能不能先稳住他,把女朋友的身份给占了,钱也先拿上,大不了你出去偷吃?

小芳:要我说,这事儿也有好的一面,他既然不行,他就不可能出去找别人,哪个男的在这方面出了问题不是秘而不宣,恨不得藏一辈子的?

小芳:你就拿着他的钱,占着他对象的名头,替他掩饰呗,先当女朋友,到时候再试试能不能跟他领证结婚,真成了,下半辈子不就直接躺赢了!

小芳:他不是很有钱吗?谁能拒绝很多很多钱呢?再说了,他要是真的不行了的话,我感觉……就算发现你偷吃,估计他也会假装没看到……

小芳:对了,他的硬件不行,软件咋样?做不成,先试试别的行不行?他又不是残疾人,长了张嘴长了双手,还不能做点什么吗?

消息来的太快太频繁,徐斯人根本看不过来,她的指尖落在屏幕上,上下推了推,她盯着屏幕上的主意,来回看了好半晌。

小芳出的主意……额……

徐斯人揉了揉太阳穴,任良心与贪婪吵架,任爱情与金钱私斗。

被小芳拆剥的现实,如今一条一条地陈列着。

所以……要当方知有的女朋友吗?要乘火打劫跟他结婚吗?要让他用其他的方式让她舒服吗?要出轨吗?要让别的男人干她吗?

太远了……这些问题,徐斯人都还没想过……

事实上,在小芳提出这些之前,徐斯人满脑子都是怎么治好方知有。

脑海里代入的一些设想,令徐斯人胆颤。

太阳穴突突直跳,某一处经历过滋味的神经,也在突突直跳。

徐斯人钝炖地想了想,只剩缓长地叹息。

她重新看回屏幕,指尖飞快地输入。

徐斯人:还是不当女朋友了吧,更不用谈什么结婚,这样也就不存在偷吃,也就没有道德上的约束,我做什么决定,都能听从自己的心。

徐斯人:钱的确很重要,可是,自己的感受更重要。我想永远给予我可以选择的机会,能够保持爱的热情,也保留不爱的自由。

徐斯人:我会陪着他的,作为朋友,也作为他的员工、厨娘。

徐斯人:我会陪他到我不喜欢他了为止。

纯粹洁白的心事,清水一样抚过来。

屏幕的另一头,手机反照的冷光,打在方知有冷峻的脸庞上。

大概是被徐斯人逢场作戏的性格吓怕了,再躺回床上,患得患失的感受,让他总觉得不踏实。

害怕被抛弃的心理作祟,使得他变得敏感自卑,他的心里滋生出许多阴湿沉冷的念想。

他害怕徐斯人的爱只是安慰,害怕徐斯人的承诺只是一时冲动,床单里反侧,他忍不住换上其他的身份,求证真相。

徐斯人不会对小芳说谎,因为没必要。

他打着弯儿试探,如今,他得到答案,觉得幸福,也觉得痛苦。

徐斯人是认真的,所以才会将他看的比500万重要,比3000万重要,她愿意陪着他,她也宁愿不要那些钱。

徐斯人是认真的,所以他再想用钱去收买她的人生,她的决定……这一手段已经不再奏效,他想要她的一辈子,唯有让她永远爱他。

爱,爱呵……

他又有什么魅力,什么手段,能吸引她一辈子呢?

“呼——”方知有长舒了一口气。他将脑袋闷进枕头里,呼吸沉热地荡开,湿闷在他脸上。

黑压压的视线里,他被记忆拉着,下坠。

他觉得自己像一台记录仪,将这段时间的经历,徐斯人的往来与清新尽收眼底。

她搬来时,一蛇皮袋就是她的全部家当,只比流浪汉多出一点儿的行头,并没令她害羞局促,她总是笑眯眯地。

她做家务,收拾出来的纸壳水瓶,总会分类捆好,趁夜散步时,悄悄拿给小区环卫阿姨,在物业命令不能捡垃圾的要求下,替阿姨打掩护。

就连刚才……她最漂亮的衣服,也有些小了,洗到和纸一样薄的内裤,她也还在继续穿;

一直以来,他看到女孩,也看到贫穷。

可是贫穷的女孩,会在来面试时,给他提一箱牛奶;

贫穷的女孩,拒绝了面试时他给她准备的辛苦红包,之后还自费找老师补习中医知识。

贫穷的女孩,总是将自己经手的采买帐目做的一清二楚,生怕出现任何纰漏。

贫穷的女孩,现在告诉他:不当女朋友了吧。

方知有觉得意外,又觉得不意外。

贪财是徐斯人一直以来承认的本能。而她的为人,是无数次战胜被本能控制。

她也许会偶尔迷糊,却又总能在诱惑面前及时清醒,那是她的本性。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规范自己不能做什么,她比许多人,活得明白。

正是这样的徐斯人,才会让方知有珍惜。

徐斯人是除了父母以外,他人生里出现的第一个,他相信自己可以将后背完全交给她的女孩。

他相信她的力量,她的品性,她的纯真,她是书上所写的那类“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小大人。

她还小,可她比很多人都要更有担当。

窒息感愈浓,方知有从枕头里抬起头,重新大口大口地呼吸。

视线慢慢清楚,他的心,一点点愈发坚定。

想办法,想办法,想办法。

他要娶徐斯人。他要徐斯人爱他一辈子。

方知有重新捡起手机,他看到徐斯人刚发了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