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千代再也不会给自己机会了。
“我知道了。”
“不送。”
千代低下头,把玩着自己的通讯器。修长的手指来来回回,总算是将那些错过的讯息回复了一大半。
再等她抬起头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了人影。
千代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山本武的到来究竟是出自谁的意愿,她也不会去过问。
兄长也好,山本武本身的意愿也罢,这些人总是一如既往地自说自话,根本不愿意尊重她的想法。
从以前就是这样。
没错,从以前……就是这样。
就在千代愣神的时候,门铃再次响起。代表着营业的笑容重新浮现在她的脸上,下一秒,她的表情全无。
“山本君,你是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
数不尽的烦躁让千代失去了应有的表情管理。她缓缓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面无表情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旧友。
“千代!你的房子里有窃听设备!你看,这是我的探查仪,它已经运转了好一会儿了!”
山本武生怕她不相信,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蹿到千代面前。右手里的设备在持续亮红灯,这是探查仪工作的证明。
“所以呢?”
千代将手伸向那个仪器,山本武也任由对方动作。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来自指尖的温热触感让他有些心慌。
他的心脏在两人指尖接触的那一秒便开始疯狂跳动,以至于山本武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山本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被慢慢推阖,直到将那个小小的仪器完全包拢。
“山本君,你来我这一趟,还得费心检查这里有没有窃听器。这几年,彭格列真的将你训练得很好。”
“千代……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是谁窃听了你吗?!这代表着你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山本武很想抓住那只手,可对方却很快抽离,不给他任何机会。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他甚至开始在脑中排查着自己的行程安排。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他都不愿意让自己成为千代的危险来源。
“山本君,你难道忘了吗?我的通讯器是彭格列出品。里面自然是安装了定位器与一些乱七八糟的小道具。”
没有任何意义的笑容浮现在千代的嘴角,被冒犯的反感让她再次开口,语气也不由得加重:
“你该不会以为,这个窃听器是出自我的丈夫之手吧?山本君,我知道你见惯了肮脏的事,但也请你别把那些思想用在别人身上!”
山本武的去而复返很好理解。对方无非就是想用“窃听器”这个危险品引起自己的注意,从而让她对自己的丈夫产生怀疑。
开什么玩笑?
森学长才不可能把这种手段用在自己身上!
她的森学长,是一个极其温柔的男子。即便他身处恶劣的环境,即便他的身边全是淤泥,可他仍然是一个心向光明的人。
他有属于他的理想,也有属于他的骄傲。
与其在这里怀疑森学长是否在她身上安装了窃听器,她倒不如怀疑山本武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总不可能是想让自己离婚,然后嫁给他吧?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被触犯到逆鳞的恶心感促使着千代再次开口,这一次,她毫不留情面:
“山本君,如果没有别的事,还请你以后别再擅自来到我这里了。这间诊所不欢迎你。”
山本武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巨大的心慌感让他的喉咙有些干涸。可他的嘴巴张张合合,还是发不出任何音节。
见他还是没有走,千代叹了口气,干脆将一些基本常识掰开揉碎地讲给对方听:
“彭格列的探查仪在面对不正常的电磁信号时的确会起作用。前提是探查仪的周围没有彭格列出品的通讯器。
“我的通讯器是斯帕纳先生特制的,里面装载了包括定位器在内的、所有能够预防我发生危险的道具。”
这么说,他应该能听懂了吧?
千代刚想再次开口赶人,恰到好处的门铃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来者脚步匆匆,像是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是需要急诊吗?
千代连忙绕开办公桌、绕开山本武,迎向了门口。
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千代停下了脚步。
清冷的、横滨独有的海风气息随着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开来,她的脸上终于不再是公式化的笑容。
“森学长,你怎么来了?”
千代任由自己跌入了对方的怀抱中。她甚至没有功夫思考诊所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十分自然地用双手环抱着对方的背。
“我担心你。”
森鸥外的目光自然向前平移,轻而易举地对上了山本武的棕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