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留意(2 / 2)

“师尊......”华溯走上前来,话间有些不舍,目光却紧紧追着她的袖口,“徒儿——”

“不必担忧,你跟着阿甄就好,云谙性子温柔,知道你是我的弟子,也会多多照拂的。”

“对!小师叔放心好啦,我会寸步不离地带着他的。”

她的袖子怎么一直挡着!

华溯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凝望她,不愿离开。

手串......戴了吗?戴了吗......大概戴着的吧。

“走了呀!”阿甄已经唤出了自己的佩剑,“快一点,不然就得坐在云谙师伯的眼皮子底下了!”

泠霜见自己的小徒弟好似有些不舍,只好无奈地安慰道:“这又不是出远门历练,不过上个课罢了,快去吧。”

华溯不敢再纠缠,生怕让她瞧出不对劲来,一步一回头地踏上剑,追上阿甄。

周围渐渐有了不少弟子,皆是姿态放松地御着剑,有的三三两两地闲聊着。

阿甄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开口却与在泠霜面前判若两人,俏皮甜美的脸上带了些嘲讽。

“灵微小师叔新收的弟子,就是你?”

华溯斟酌了一番,望着脚下掠过的仙台重重,低声道:“是,不知师姐是要——”

“哼,资质平平,也不知道哪里入了我师尊的眼。”

阿甄的师尊?那不是司潜吗?

他有一瞬的怔神,不由得问了出来:“你师尊......?”

“对呀,”阿甄忽地意识到什么,不由得笑意更盛,“咦,你不会不知道吧?”

“选你做徒弟,根本不是小师叔的意思,只不过我师尊催得急,替她挑好,她才点头罢了。”

“灵微道君天赋绝佳,修为深厚,她可......从来没留意过你。”

华溯浑身发凉,指尖微微颤抖。

相里泠霜......从未留意过他?

他以为她会选中他,是因着冥冥之中的前缘,将他们密不可分地牵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

被压抑多年的恨意丝丝缕缕地蔓延,华溯轻轻扯了扯嘴角,神色平静地看向阿甄。

“我师尊知道你是如此尖酸刻薄、心思狭隘之人吗?”

“你要学那些稚童一样去告状?”她满不在乎地踢着自己的裙角,在风中划出鲜妍的色彩,“那尽管去就好,小师叔一向宠我,你看她会不会信。”

她嫉妒他。

华溯长长吐了口气,按下起伏的情绪,微笑道:“自然不会,师弟知道自己三生有幸,才得入灵微道君门下,定会——”

“无趣。”阿甄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率先在一片巍峨的楼阁前停下,收了剑,回头等他。

没事的。

华溯安慰自己。

他岂会在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至少,她戴了那串木珠,他送的礼物。

那会夺她生机窃她灵气、扰她安宁的“养神木”,专门为她而制,于旁人无用,即使司潜他们来检查,也很难看出什么端倪来。

他不在乎,他不在乎相里泠霜有没有看到他,留意他。

他不择手段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其余的一点也不重要。

不重要,他不在乎。

“还不过来?你要害我坐在云谙师叔面前听课?”

两侧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弟子脚步飞快地抢位置去了,华溯闻言,只好跟上阿甄,选了个中间的位置坐好。

云谙甫一入内,便发现了他,微微朝他点点头,便取了几枚卷轴出来,摊开悬于半空。

华溯随意扫视,发现是一个比较普通的九宫阵,起阵和破解他都早已烂熟于心。

神魂之中又传来了隐隐约约的痛意,遣欲的杀伐剑息如附骨之疽般折磨他,自那夜之后,便会时常发作。

他无声地喘了口气,静静地等待这次疼痛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华溯”将他唤醒,身侧是阿甄幸灾乐祸的脸。

“初次上课便走神?枉你还是灵微——”

“师姐,我们回去吧。”

外面已经是霞光如绮,这次痛的,比前一日久得多。

他得赶在泠霜发现之前,彻底解决这个剑伤,不然一旦被她发现,师尊绝不会留他在身侧了。

匆匆赶回露华峰,华溯去寻了自己的师尊,却扑了个空,于是便坐在树下的石桌边,等她归来。

可直到月上中天之时,露华峰仍然空荡荡的,素日里吵吵闹闹的鹦鹉也不在。

她去了哪?又把他抛下了吗?

泠霜连传音用的玉符都没给他,华溯即便有心寻找,也无计可施。

群星闪烁,枯坐一夜。

她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