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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开车,陶树让陶峰坐前面副驾驶的位置,他和蔺逢青坐在后面。

和宋春韶和陶立松道别后,车辆很快驶离。

陶树上车时往里坐得有点多,距离蔺逢青比较近,蔺逢青身量大,两条结实的腿稍稍分开坐,就挨上了陶树的腿。

夏天薄薄的衣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两人的大腿贴在一起,蔺逢青肌肉比陶树的硬,体温也明显比陶树高,传递过来的热度很快让陶树觉得皮肤发烫。

但他一直没有移开,就这样和蔺逢青贴着。

每次陶峰从前面回头和他们讲话,陶树的心脏就会砰砰直跳,陶峰说完转过头去,他又暗自松一口气。

等车停在机场时,陶树偷偷攥紧的两只手都出了汗。

他们三个人从车上下来,司机去停车。

陶峰刚站稳,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今天本来就不是周末,他是推了工作来的,这时候公司还打电话过来,说明就是比较紧要的情况。

“真不好意思,蔺大哥,我得去接个电话。”陶峰眼带歉意对蔺逢青说。

蔺逢青说没事,陶峰又拍了拍陶树,示意陶树招待好蔺逢青,之后匆匆去一边接电话了。

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陶峰需要找一个相对安静些的地方,他去了大路的对面。

陶树看着他哥的背影走出去很远了,忽然牵上蔺逢青的大手,找了个最近的角落走过去。

他们站在很大的柱子后面,从陶峰那个方向看不到他们,经过的路人也不会太注意。

陶树仰着脸看蔺逢青,他眼睛很亮,但表情似乎不太开心。

蔺逢青还没说话,陶树忽然松开他的手,向前抱住了他的腰。

蔺逢青两条结实的手臂很快收拢,将陶树也抱得紧紧的。

陶树的脸埋在蔺逢青硬邦邦的肩膀上,很依赖地贴一贴。

他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舍不得蔺逢青。

陶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即使谈恋爱也会很理智的人,从他说要和蔺逢青试一试开始到几个小时前,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但他现在意识到不是。

蔺逢青把他送回家,现在要走了,他连自己的心情都控制不住。

蔺逢青又热又结实的怀抱让陶树好受一点,但想到陶峰随时会打完电话过来,陶树不敢再一直抱了。

他从蔺逢青怀里抬起脸,好可怜地望着蔺逢青撒娇:“你要想我,我肯定会想你的。”

蔺逢青的呼吸声忽然变重。

他已经认定了这辈子只要陶树,要一直守在陶树身边,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喜欢陶树了。

这时却发现还能更喜欢。

男人皱着眉,一双棕色眼睛紧紧盯着陶树,像要吃人一样。

该怎么向陶树证明他也会想他呢?如果能把心脏挖出来留给陶树就好了。

蔺逢青微微点头,声音很沉:“会的,我会想你。”

“我国庆放假就去找你。”陶树闷声说。

“好。”蔺逢青捏捏他的后颈。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陶树松开了蔺逢青的腰,轻轻推他,两人紧挨的身体就分开了。

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陶树还是不太高兴地仰着脸。

他看着蔺逢青的眼睛,又移到蔺逢青的唇,在心里纠结时间够不够他再亲一下蔺逢青。

很轻地碰一下就可以,不需要像蔺逢青每次亲他那样凶。

这时蔺逢青抬眼看向陶树身后,陶树也转头去看,是陶峰拿着手机找了过来。

陶峰脸上带着笑:“你们俩站的这个位置,我差点没找到。”

他看看陶树,又看向蔺逢青:“时间差不多了,是不是该进去了?”

“嗯,就送到这吧。”蔺逢青点头说,他伸手揉了揉陶树的头发,跟陶峰道,“陶总,有机会再见。”

“好,有机会见。”陶峰跟他摆手。

蔺逢青转身进了大楼,他走得很快,没多久背影就消失在人群里看不见了。

陶峰等蔺逢青走远了,扭头去看站在身边的陶树,就见他弟弟还在眼巴巴地往里头望着。

陶峰抬起胳膊揽上陶树的肩膀:“瞅你那可怜兮兮的小表情,怎么感觉区区两个月,你的蔺大哥都要把我这个亲哥的位置给顶了。”

“什么啊。”陶树回过神,给了他一拳。

亲哥和男朋友又不一样。

从小到大陶峰都喜欢逗陶树,陶树被逗了就揍他反击。

小时候是真揍,长大了变成故作凶狠的假揍,拳头砸在陶峰身上一点也不疼。

陶峰挨了弟弟一拳,哈哈笑着,继续揽着陶树道:“走吧,回家了!”

回程的路上陶树给蔺逢青发了条消息,让对方安全到家后说一声,蔺逢青可能没有看手机,没回复他,陶树也没在意。

一回到熟悉又温暖的家,陶树因为和蔺逢青分开而失落的心情顿时就又好起来了。

他回房间收拾行李箱,陶峰跟他一起坐在地毯上,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收拾。

房间门大开着,没一会儿宋春韶也来了,她领着陶树去衣帽间看。

这两个月她相中什么衣服珠宝手表,觉得适合陶树就买回来,有的给陶树寄盈城去了,有的留在了陶树的房间里,现在她要展示给陶树看。

又过去一会儿,陶立松端着一大盘水果也进来了。

还好陶树的房间够大,一家人走来走去也不显得拥挤。

陶立松帮不上什么忙,一边来回转悠一边吃水果,看谁手里没空就凑过去喂一个。

收拾完后的房间和陶树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处处都是他最熟悉的气息。

陶树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下楼吃饭。

天渐渐黑了,一家人吃过饭后又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直到陶树说困了想睡觉才宣布解散。

陶树今天实在是累了,从坐上飞机到现在做了太多事,中午还没有午休。

他眼皮耷拉着回到房间,这时候一点也不想蔺逢青了,只想睡觉。

开了灯关上房门,陶树打算简单洗漱一下就直接扑倒在床上睡觉,余光看到阳台的门忘记关了,窗帘被风吹得上下浮动。

陶树拖着脚步走过去关门,却忽然被一只稍显粗糙的大手握住手腕,吓得他差点惊叫出声。

蔺逢青及时用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男人站在昏暗的阳台上,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像无形的野兽般笼罩住陶树,他低头看陶树,明亮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陶树眼睛睁得大大的,拍掉他的手,惊得不知道从何问起。

他看看阳台,又看蔺逢青:“你,你没走?还是又回来了?”

“走了,”蔺逢青一只手臂箍住陶树的腰,微微躬身,低头深嗅陶树颈间的气息,“又回来了。”

“怎么回来的?不会是飞回来的吧?”陶树扶着他的肩膀问。

“嗯。”

他们的身高有差距,蔺逢青嫌这样抱不够紧,掌下一托,将陶树抱了起来。

陶树用腿缠上他的腰,两人就可以没有缝隙地贴在一起了。

陶树还有点缓不过来,扶住蔺逢青的脑袋,严肃地思考:“不对,你坐飞机走的,这个点飞机都还没落地吧!”

“没坐飞机,”蔺逢青用侧脸蹭他的脸,“飞机太慢。”

“……”

陶树明白了,蔺逢青跟他们说走了,假装进了航站楼,其实是去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用法术飞回盈城了。

“不会连机票都是假的吧?”陶树捏住蔺逢青的耳朵,轻轻用指腹揉一揉。

“嗯,骗你的,没买。”

蔺逢青似乎很享受被陶树这样触碰,他仰头看着陶树,忍不住歪头去蹭陶树的手心。

陶树气闷:“你自己飞过来要多久?”

蔺逢青没算过时间。

他一只手托稳陶树,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摸出手机看了看。

他是五分钟前从盈城郊区的别墅出发的,在陶树的阳台落地时恰好听到了陶树上楼的脚步声,之后陶树发现他,两人又腻腻歪歪这么久。

说明蔺逢青在路上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

陶树很羞愤,很想给蔺逢青两拳。

蔺逢青这样显得他下午难舍难分的样子很蠢!——

作者有话说:这章评论区掉落小红包,希望大家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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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十七

蔺逢青收起手机, 抱着陶树进了房间,顺手关上阳台的门。

陶树的房间很温馨漂亮,可是蔺逢青现在没有时间看, 他找了个最近的柜子把陶树放上去。

托在陶树身下的手掌还没抽走, 他就急切地去吻陶树。

一侧脸颊被发热的大掌覆住, 强硬的力道使陶树仰起脸张开了嘴巴。

唇肉被蔺逢青咬住用力吸吮时, 陶树怀疑蔺逢青真的把他当猎物了,想把他撕碎了吃掉。

对方的舌尖很快进来, 陶树闭着眼睛承受口腔被侵略的刺激, 整个人都被男人粗重的气息和滚烫的体温笼罩。

垫在身下的手掌转移到了大腿上,陶树穿的短裤, 粗粝的掌心摩擦着肌肤,让他的腿开始发抖。

蔺逢青一手按住他的腿,一手握紧他的后颈,亲得没完没了。

他们的体型相差明显,体力更是悬殊。

陶树坐的柜子比较矮, 需要他直起腰仰起脑袋配合蔺逢青,没一会儿就累得腰酸。

他两只手没有地方放, 一直抓着蔺逢青的衣领, 这时用了点力推对方,喉间发出呜咽声。

蔺逢青就停下了这个吻。

两人的唇分开,都喘着气。

陶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短裤本来就很宽松,往上皱起一部分,蔺逢青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去了,手指很用力地握在他腿侧。

“喂,”陶树脸颊红透, 轻轻动了动腿,“流氓。”

蔺逢青的眼睛一直在紧紧地盯着他看,这时反应过来,很快收回手。

他几下将陶树的短裤整理好,俯身用鼻梁在陶树颈间用力蹭蹭,重新抬起头:“嗯,我是。”

陶树没忍住笑,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

“我的嘴巴是不是很红?”陶树抬手轻轻摸一摸自己的唇,皱眉,“好麻,你亲的太用力了。”

蔺逢青垂眼去看他的嘴唇,喉结滚了一下,嗓音发哑:“是,很红。”

他没有觉得他很用力,他真的很小心了。

蔺逢青觉得不够,他还想亲陶树。

用手裹住陶树的膝盖,想要重新站进陶树两腿之间时,蔺逢青忽然眉间皱起。

他眸中闪过警觉,一把将陶树抱起来,放进靠墙放着的沙发里。

陶树在这时听到阳台外面传来异响。

外面很昏暗,但借着室内明晃晃的灯光,陶树还是透过玻璃看到了盘踞在他阳台上的黑色巨蛇。

巨蛇慢吞吞将全部身体都挪进阳台,一阵黑雾卷过,变成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性人类。

男人身形高挑,乌黑卷发长到肩膀,往下是一身皱巴巴的纯棉睡衣和人字拖鞋。

他面带微笑,礼貌敲响陶树卧室阳台的门。

陶树:“……”

因为生活在蔺逢青身边的原因,他现在看到什么妖怪都惊讶不起来了,就是觉得自己家的阳台今晚好热闹。

蔺逢青开了门,走出去后又关上。

他身形高大,从陶树的角度,就只能看到蔺逢青的背影,别的什么也看不到了。

“蔺先生您好,久闻大名,”男人看到蔺逢青,面带浅笑伸出一只手,“我是清宁市当地的管理者,我姓戚。”

“戚先生。”蔺逢青和他握了一下手。

因为是蛇,对方的手是凉的。

“蔺先生今天都来清宁市两趟了吧,究竟是什么意思?”男人眼底似乎有些困倦,但还是做出一副很友好的表情。

当一个灵力很强的大妖贸然闯入一个城市时,就会给这个城市的灵气带来巨大的波动。

影响足够大时,甚至每一个在这里生存的小妖怪都能感受到。

清宁市是一座灵气稳定而温和的城市。

或许灵气真的能影响妖怪的秉性,住在这里的大妖小妖们也大都性格柔软善良,喜好和平安逸,不爱争斗。

蔺逢青的突然到来,不仅当地的管理者感知到后会心生警惕,下面的大小妖怪们也会妖心惶惶,害怕他是过来挑起纷争,破坏大家的安稳生活的。

“抱歉,是我的疏忽,”蔺逢青很快想到这一点,皱眉道歉,“我来是私事,来找我的伴侣。”

“哦。”戚先生挑了一下眉,眼中的困意忽然散去一些。

“以后还会常来,你们不用放在心上。”蔺逢青又说。

“行,”戚先生点点头,“我明天就告诉大家。”

他说着,往蔺逢青身后歪了歪脑袋。

陶树也很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坐在沙发上努力往阳台的方向探头看,两人恰好隔着玻璃窗对视一眼。

蔺逢青身形一偏,又将陶树全然挡住,皱眉看向男人。

戚先生一脸惊讶:“找了个这么漂亮的人类伴侣?他不嫌弃你是妖?”

“不嫌弃,”蔺逢青面无表情盯着对方,“你还有事吗?”

“没事了。”戚先生不解,“都是妖怎么你的命这么好?”

蔺逢青不再理他,转身进了房间。

阳台门被用力关上,一条黑色巨蛇甩甩尾巴,无声消失在黑夜里。

陶树还乖乖坐在沙发上等蔺逢青,对方走过来了,他就仰着脸亮着眼睛问:“是谁啊,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蔺逢青将他抱起来,自己坐在沙发上,让陶树面对面坐在他腿上,“清宁市的管理者,来确认我没有恶意。”

陶树点点头,心里觉得有趣。

原来清宁市的管理者是一条大黑蛇,也好酷。

“那你们还聊了什么?”他很感兴趣地问。

“没什么了,”蔺逢青揽住陶树的腰,让陶树趴进他怀里,大掌用力在陶树脊背上揉来揉去,“他嫉妒我。”

陶树当他在开玩笑,刚要直起身认真问,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

陶树从蔺逢青身上下来,去看手机,是陶峰给他发来的消息:

[这么晚还不睡,一个人在屋里热闹什么呢?]

陶树惊住。

他就说他的阳台今晚有点太拥挤了!

他趴在床边,神情紧绷地给他哥回消息:[我再刷会儿短视频就睡了哥]

陶峰没怀疑:

[嗯,早点睡吧]

[明天哥带你出门玩]

[好,哥晚安]

陶树回复完消息,扔掉手机松一口气,去看跟到他身边的蔺逢青。

“我能不能留下来,”蔺逢青垂眸看着他,“我想抱着你,我看着你睡觉。”

“不行,”陶树连连摇头,“不行不行。”

他才刚回到家,万一被发现了是很要命的!

陶树可没那么大胆。

蔺逢青见状,俯身下来用两条手臂搂住他,在他颈间深吸一口气。

“好吧,”他稍一用力就把陶树抱了起来,想把陶树放到床上,“等你睡着我就走。”

“等等,”陶树忙抱住他的脖子指挥方向,“先去洗手间,我还没洗漱呢。”

蔺逢青就换了方向,把他抱到浴室的洗手台前放下。

陶树洗漱,蔺逢青就在陶树身旁站着,眼睛始终盯着陶树看。

等房间关了灯,陶树侧躺在床上,看着盘腿坐在他床边认真守着他的人,心里还是不放心:“我睡着了你就走?”

“嗯,”蔺逢青脸放在床上,蹭了蹭陶树搭在那里的手背,“我说话算话。”

……

夜里将近十二点,蔺逢青回到盈城郊区的别墅。

他洗过澡后从主卧出来,去了二楼属于陶树的房间。

房间里处处还是陶树离开前的模样。

床单被罩都还没来得及换,比较薄的软被团在床尾,看起来乱乱的,但很有生活气息。

蔺逢青躺上陶树的床。

他是真的很想抱陶树,这张床上还留有很浓郁的陶树的气息,勉强可以代替一下。

他将鼻梁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深嗅,嗅着嗅着就不太对劲了。

和人类还是有本质的不同,狼在这方面更加遵循本能,蔺逢青没多犹豫地侧过身体。

房间里逐渐响起偏重的呼吸声,像野兽被困住。

似乎是寻不到什么好的方法,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抓起陶树睡过的床单,裹上去继续。

结束时,蔺逢青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光裸的上半身布满细密的汗。

他低头看向手里粘了湿黏的床单,破了。

蔺逢青皱着眉,神情中带有懊悔。

这是陶树很喜欢的床单,他多买几套新的赔给陶树,陶树可以原谅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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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十八

由于蔺逢青是一只会使用灵力瞬间移动的大妖, 两个人的异地恋只持续了不到半天就名存实亡了。

而且因为实在是太过方便,陶树不得不和蔺逢青约法三章:蔺逢青可以随时来找他,但是不仅不可以随意在陶树的家人面前出现, 在认识陶树的人面前也不可以。

像陶树的家和学校附近这些敏感地带, 蔺逢青更是最好不要出现。当然, 趁晚上没人的时候去陶树的卧室除外。

毕竟真让认识的人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 身份什么的还能解释,次数多了蔺逢青到底是怎么过来的真的很难解释。

到时候不仅两人的恋爱关系要暴露, 蔺逢青奇奇怪怪的行踪也很难不惹人怀疑。

大四开学后课比往年少一些, 课业任务也不算多重,陶树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自己支配。

他不想在学校里待的时候, 就挎上背包去外面骑车吹风,路过感兴趣的地方就停下。

有时候是停在路边卖花束的小摊前,挑一束洋桔梗放进背包里,有时候拐进一家商场,进去吃个冰淇淋再走。

骑得比较累的话, 陶树会在一家装修很符合他心意的咖啡店停下来,进去选杯饮料休息画稿。

陶树的毕业设计已经选好设计主题了, 但具体概念和方向他暂时没有什么头绪。

打开平板乱画了一堆草图, 陶树只感觉大脑里乱糟糟,没有一个值得细化的。

他新建画布,给身边的洋桔梗画了张画像。

层叠的白色花苞和翠绿花枝从他的背包里探出来,陶树画完后忽然觉得很适合设计成一枚清新淡雅的胸针。

胸针的草图画完后,虽然毕设还是毫无灵感,但陶树的心情总算舒服一点。

他关掉平板,无聊地喝着咖啡发呆,拿出手机给蔺逢青发消息:[在干嘛]

蔺逢青回复他消息总是很快:[在公司, 刚开完会]

又问他:[你在干什么]

[无聊]

陶树回复:[在想你呢]

蔺逢青那边顿了一下:[来了]?

陶树看见这两个字,愣了一下,咖啡店的门在这时被人推开,身形高大的男人微微低头走进来。

店员上前接待他,他垂眼和对方说了什么,又示意了一下陶树的方向,店员点点头,之后就离开了。

蔺逢青很快走向陶树坐的位置。

他显然刚从公司过来,穿了墨绿色衬衣,布料很有垂感地贴合在宽阔肩膀上,往下隐隐勾勒出胸肌的轮廓,下身是简单的黑色西装裤与皮鞋。

明明就是很正式、版型又很讲究的衣服,蔺逢青却每次都要穿得不修边幅。

衣袖随意捋到肘间,衣领也因为纽扣被解开好几颗,乱乱地敞开着。

陶树坐在中间的某个位置,店里还有不少客人,蔺逢青一路走过去时,几乎每个人都会抬头看他。

等他在陶树对面坐定,周围的人才慢慢收回视线。

“刚才他问我要喝什么,我说和你喝的一样。”蔺逢青对陶树说。

店员恰好把他的咖啡端过来,说了句“请慢用”就离开了。

蔺逢青低头尝一口。

“好喝吗?”陶树问他。

蔺逢青皱起眉,表情似乎有点痛苦:“不好喝。”

他把咖啡推到一边,注意到陶树面前的咖啡只剩半杯,也把陶树的杯子推远一点:“这么难喝你还喝。”

“不喝了。”陶树其实也不爱喝咖啡。

一见到蔺逢青,他就觉得什么事情都变得很有趣,只是和蔺逢青讲一讲话也很有趣。

陶树眼里带上笑意,趴在桌子上,把平板上的图给蔺逢青看:“我画不出稿子,一上午只画出来这个。”

蔺逢青垂眼去看:“好看。”

他不懂珠宝设计,不明白什么样的设计图在陶树看来才是好的,但他当真觉得只要是陶树画出来的就没有不好看的。

他一直觉得陶树的手很神奇,可以画出那么多奇妙的图案和色彩。

和蔺逢青很专注认真的眼睛对视,陶树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他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不画了!”

他把平板耳机水杯都塞进背包里,将拉链拉到刚好能稳稳挤住那束洋桔梗,背上背包。

蔺逢青和他一起站了起来,微微皱眉:“去哪?”

如果陶树要回学校或者回家,那他刚来就又要离开了。

两人隔桌站着,陶树倾身过来,牵住他的衣领让他微微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小声回答:“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要亲你一下。”

蔺逢青倏地抬眸看向他。

这时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

这里距离陶树平时常待的地方比较远,很多店他都没去过,陶树去网上找了一家评价还不错的餐厅。

因为距离很近,两人一起走过去,蔺逢青推着陶树的自行车。

到了餐厅,他们上楼,被服务员带到陶树预定好的包间。

蔺逢青并不饿,陶树给他点了三道肉菜,又挑了几道自己爱吃的菜,饮料他还是要加冰的可乐。

点好菜后服务员出去了,房间里一时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因为菜随时会上来,所以陶树坐在位置上没有乱动。

等菜都上齐了,陶树闻着香喷喷的饭香味,又饿得眼里只有饭了。

他饱餐一顿,这期间蔺逢青也吃完了陶树给他点的几道肉菜。

这家餐厅的菜品份量都不大,那几道肉菜对蔺逢青来说跟没吃差不多。

陶树吃饱后擦擦嘴巴,又仰脸喝了一大口可乐,又擦一下嘴巴,把纸巾一扔:“我好了。”

他说着就绕到蔺逢青那边,一只膝盖跪在沙发上扑到蔺逢青身上。

腰被一只大掌揽住,蔺逢青稳稳接住陶树。

因为被陶树可爱到,蔺逢青垂眸看向他的眼睛里带有很淡的笑意。

陶树脸上也带着笑,但很快被蔺逢青握住后颈,低头吻住。

陶树的身体在蔺逢青身上软下去,逐渐有些跪不住。

他往下塌了一下,蔺逢青暂时放开他的唇,一只手臂捞起他的双腿。陶树只觉得视野一转,人已经稳稳坐在沙发上。

眼前很快覆下阴影,男人粗糙的指腹摸了摸他发烫的脸,重新俯身吻下来,陶树已经没有力气去抵挡什么,身体深深陷进沙发里。

亲吻结束后,蔺逢青一只手握在陶树背后的沙发靠背上,还维持着将陶树困在身下的姿势。

陶树呼吸平稳了些,忽然用一根手指伸进眼前大开的衣领里,按一按蔺逢青的胸肌。

明显感到那块肌肉在他的触碰后立刻变硬。

蔺逢青呼吸一重,没有阻止他,只是扶在他腰上的滚烫手掌忽然收紧。

男人低头靠得更近一点,皱眉问陶树:“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占你便宜。”

陶树脸颊红红的,神情一本正经:“我摸摸胸肌,更能放松心情找到灵感。”

“……”

蔺逢青听不出这是歪理,他抓起陶树的手往自己胸膛上按:“好,你摸。”

大不了他回去继续用陶树的床单解决。

上次那条床单,他把脏了破了的地方撕掉扔了,剩下的没舍得扔,还能再用。

陶树红着耳朵,没有再摸,慢慢把蔺逢青敞开的扣子都系上,只剩最上面一颗。

“不要总是衣衫不整地招摇过市,”陶树抬眸看蔺逢青一眼,小声地嘟囔,“只能给我摸的胸肌就不要给别人看了。”

衬衣衣领被收紧,虽然并没有紧到最上面,还留有一定的宽松空间,但蔺逢青很快觉得没那么自在了,下意识地皱眉。

不过他明白陶树说的话在表达什么意思。

这说明陶树对他有占有欲,就像他对陶树有占有欲一样。

蔺逢青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兴奋。

他亮着眼睛,埋头使劲在陶树颈间和脸颊上蹭蹭,沉声保证:“好,我记住了。”

陶树下午有课,距离上课时间还剩一个多小时的时候,他们从餐厅出来,互相道别。

分开前,陶树将那束洋桔梗交给了蔺逢青,他骑自行车返回学校。

今天本来是阴天,这时候又出了太阳,有点晒,陶树在树荫下慢慢地骑。

他心情很轻松地吹着风,忽然知道热恋是什么感觉了。

到学校后,陶树把自行车停进车棚,准备直接去教室。

因为新生报到,这段时间的校园一直很热闹,处处都是鲜活的生面孔。

陶树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碰到一个男生,对方看到他时神情变得很惊喜,小跑过来跟他打招呼。

“陶树学长好,是陶树学长吧?”男生报上自己的名字,语气激动地向陶树自我介绍,“我是今年刚来报到的大一新生,我高中的时候就在网上认识您了,您是我报考D大的原因之一!”

陶树成绩突出,外貌条件又非常好,他还经常参加各类珠宝比赛和学校举办的各种活动,就会经常被D大的官方账号剪去当素材用。

每条有陶树的视频都很火爆,还有人特意把有他的画面整合到一个视频里做成纯享版,所以有同学在网上刷到他并不奇怪。

陶树也很替男生开心,恭喜了对方,还说了几句学校的好话。

男生和陶树一起走在路上:“如果不是因为您,我是真的不敢报珠宝学院,幸好考进来了。

“看在我为了您才来D大的份上,陶树学长可以答应晚上和我一起吃顿饭吗?求您了。”

陶树晚上已经有安排了,和家人商量好晚上回家一起吃饭。

他刚要开口拒绝,拿在手里的手机忽然接连震动了好几下,催命一样。

陶树低头去看,发消息的人是蔺逢青:

[不可以]

[不能去]

[陶树]

[拒绝他!]

[不要和他一起吃饭!]

“……”

陶树收起手机,态度自然地拒绝了男生,男生只好遗憾地离开了。

等周围没什么人之后,陶树才在原地转个圈,往四周看一看。

没找到熟悉的身影。

陶树莫名有点想笑,小跑进了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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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二十九

充实又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九月底。

陶树一直拖到放假的前两天才郑重其事地去找他哥。

陶峰今天居家办公。

陶家别墅的一楼有一个公共的大书房,或者说是小型的家庭图书馆,平时谁有事就进去用。

陶树小时候, 爸爸妈妈或者哥哥经常在这里面辅导他功课, 上了大学他也经常进去做一些磨时间的作业。

当需要处理的工作没那么要紧, 不需要特别安静的环境时, 陶峰会懒得上楼,就在一楼办公。

陶树端着一杯茶敲响大书房的门, 推门进去时, 看到陶峰正靠在办公椅里打电话。

陶树抿住嘴,慢慢地回身关上门, 放轻脚步走到办公桌旁边,把茶放到他哥面前。

他掀开杯盖,里面茶水清澈,还冒着热气。

陶峰又应了几声,挂掉了电话, 看向亮着眼睛直勾勾看他的陶树:“干什么呢,你惹祸了?”

陶树拖来一个椅子在他身边规规矩矩坐下, 摇头:“没有。”

陶峰手指敲了敲桌面:“国庆有安排了吧, 要去陪女朋友?”

“啊?”陶树在脑子里酝酿了一堆说辞,被他哥一句话搞得大惊失色,“谁女朋友?”

“你啊。”

陶峰眼里带着笑:“你没谈恋爱?”

“我想想啊,”陶峰思考了一下,“从开学开始你就每天乐呵呵的,一回家就捧着手机傻笑,晚上还不好好睡觉总嘀嘀咕咕的,不是在跟女朋友打电话, 难道是发神经了自言自语?”

“……”

陶树表情僵硬,陶峰就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又不反对你谈恋爱,还支持呢,什么时候觉得合适让哥见见。”

“不是,”陶树摆手,“不是哥,不是女朋友。”

他顿了顿,两只手抠着膝盖,抬眸看向他哥,语气试探:“哥,如果我找的是男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男……”

陶峰差点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手一把抓住椅子的扶手,又坐稳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陶树,半晌没说话。

陶峰虽然因为学业和工作单身将近三十年,但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直男。

他的思维也比较固化,所以一时半会儿有点拐不过这个弯。

在陶峰多年的畅想中,他活泼可爱的弟弟理所当然和他一样是直男,有一天会带回来一个一样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两人般配极了,手牵手站在他面前,甜滋滋地喊他哥哥。

那个时候他就会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大红包,一人发一个让他俩开开心心玩去。

多么幸福美好的画面。

但现在他弟弟说喜欢男的。

“……也行。”

陶峰的大脑在几秒钟之间发生了怎样的风暴,陶树不得而知,他就觉得他哥说这两个字时的表情挺复杂的。

“男朋友也行,”陶峰靠在椅背上,很严肃地看向陶树说,“只要你喜欢,只要他能让你高兴,男的女的没什么差别。”

他也不是什么封建的人。

在他们家,连年纪比较大的爸妈思想都不封建,陶峰就更不可能封建。

陶峰这么想着,表情好看点了。

陶树见他哥接受良好,心里也轻松,就亮着眼睛继续:“哥,那我国庆假期想去盈城。”

陶峰刚不动声色舒出一口气,又警觉:“你女……男朋友是在盈城交的?”

陶峰思考了一下,也有道理,他弟弟的确是从盈城回来之后就出现症状了。

陶树有点不好意思了,乖乖地点头:“嗯。”

“是个什么样的人?”陶峰问。

陶树把那杯茶水往陶峰跟前推一推,抬眼说:“哥,你先喝口茶我再跟你说。”

“哥不喝,”陶峰微笑拒绝,“哥不渴,你说吧。”

“像蔺逢青那样的。”

陶树收回胳膊,低头小声。

“谁?”陶峰不可置信,声音微颤。

“蔺逢青。”陶树声音更清晰地重复。

“什么!”陶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掌拍在厚重的木质办公桌上。

茶杯被震得跳一跳,茶水跳出来,泼湿了旁边的一沓文件。

“别急,别急哥,文件都让你弄湿了!”陶树也赶紧站起来,抢救文件,他动作很快地端起那几张纸,把水珠洒地上。

外面传来宋春韶的声音:“陶峰,干什么呢?别吼弟弟。”

“没事妈,我哥没有吼我。”陶树忙应一声,又一边擦文件上的水一边小声对陶峰呲牙,“就说让你小声一点!”

“别管什么破文件了。”陶峰心烦意乱,拿过那几张纸随便甩桌上。

杯子里还剩一半茶水,陶树又急急忙忙端到他哥面前:“我就说让你先喝点,我特意给你煮的,镇静安神滋阴降火。”

陶峰接过了杯子,皱眉盯着他:“你……你没跟哥开玩笑?”

“没有。”

陶树撇撇嘴巴:“我真的在和蔺逢青谈恋爱,我们刚在一起我就回来了,我国庆想去盈城找他玩。”

陶树眼巴巴地望着陶峰:“哥,我可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爸妈要是问起来你要帮我掩饰一下,要是能顺带帮我做做他们两个的思想工作就更好了。”

他双手合十撒娇:“求求你。”

陶峰根本抵抗不了。

他气不起来了,仰头把剩的一半茶水一饮而尽,把杯子递给陶树,皱眉说:“去,再去给哥倒点,胸口堵得慌。”

“好的!”陶树忙殷勤地小跑出去了。

没一会儿,他又端着满满一杯进来,双手递给陶峰:“哥,请。”

陶峰这时已经镇定不少,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接过茶水,高深莫测地看着陶树说:“行,你去盈城找他可以。

“我跟你一起去一趟,正式见见他。”

……

这场谈话之后不久,陶树就在电话里跟蔺逢青说了这件事:“我把我们的恋爱关系告诉我哥了,他要和我一起去见你。”

蔺逢青的反应很冷静,很快说:“好,在哪里接待哥哥,家里行吗。”

“我哥说不去家里,”陶树瘫倒在自己床上说,“去你们公司就行,他假期还要上班,不能多留,当天到当天就要走了。”

“嗯。”蔺逢青应道。

和陶峰一起坐在飞往盈城的飞机上,陶树望着窗外,一时间还有些紧张。

陶峰听到他叹气,偏头看他,面无表情地问:“怎么,你怕我为难他?”

“不是哥,”陶树也收回视线,看向他哥,“蔺逢青他不太会说话,我是怕他惹你生气。”

他手掌按在陶峰胸前,一下一下给他哥顺气:“哥,我不想让你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呵。”

陶峰把他的手推开,让他老老实实放好。

静了几秒钟,实在是忍不住,调整一下坐姿凑得离陶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想的,我的傻弟弟?”

陶峰皱眉:“你才多少岁,他又多大年纪,他三十多岁就能经营一整个集团,比你成熟十万八千倍,你就不怕他欺骗你感情?”

“不会的,他很专一的,”陶树眼睛亮晶晶的,满脸认真,“哥,你知道狼吗?一只狼一辈子只找一个伴侣,很忠诚,永远不会出轨。”

陶峰眉头皱得更深,很不耐烦的样子:“别跟我扯什么狼啊狗的,我现在是在和你聊动物百科吗?”

“……”

“哦。”陶树乖乖闭嘴。

陶峰无力地靠回自己座位上,仰头叹气:“算了,都怪哥。

“我怎么早没想到呢?要是早知道托他照顾你是把你往狼窝里送,哥哪怕亲自来陪你实习也不会给他打电话。”

陶树凑过去给他哥按摩太阳穴,天真地说:“狼窝挺好的呀,狼窝没什么不好的。”

陶峰:“……”

兄弟俩落地机场时,蔺逢青已经提前在约定位置等他们。

只有陶树背了一只没装满的背包,陶峰一身西装,没带行李。

蔺逢青走过来,打了招呼,摘下陶树背上的背包拿在手里。

蔺逢青开车,出了机场直接去公司,陶树和陶峰坐在后面,一路上车里都很沉默。

车停在极地集团总公司大楼的门口,几个人刚下车,就看到了等在大厅的荣蓝和施白。

陶峰一码归一码,面对荣蓝和施白,脸上带着礼貌又有涵养的笑意。

荣蓝热情地上前与他握手:“陶总,一算都快三年没见过面了,近来都好吧?”

“都好。”陶峰笑着应,又跟施白握手。

施白也带着笑:“陶总,真的很高兴能再见到您。”

他们两个跟陶树和蔺逢青稍稍用眼神示意,带着陶峰先一步往里走。

荣蓝引着陶峰的手臂:“陶总这边请,蔺董临时说您要来我还不敢信,改日我一定也要去清宁市拜访您,不为工作,就当朋友叙旧。”

陶峰从容地应答着,蔺逢青和陶树跟在他们后面,一起进了专属电梯到达顶层。

暂时跟荣蓝和施白道别,进了董事长办公室,只面对蔺逢青的时候,陶峰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陶峰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蔺逢青拿了茶水和甜点过来,坐在他的斜对面的沙发上。

两个都是陶树在乎的人,也都是在乎陶树的人,陶树不好在现场,他说自己要喝冰可乐,躲进不远处的吧台里面去了。

陶树熟练地找到冰块,给自己倒了杯可乐,坐在高脚椅上一边喝一边紧盯局势。

陶峰语气犀利,开门见山,看向蔺逢青:“蔺先生,我让你代为照顾我弟弟,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蔺逢青神情认真,态度端正:“我把他照顾得很好。”

“……”

陶峰向紧张兮兮喝可乐的陶树看去一眼。

确实,他弟弟从小就瘦,怎么喂都喂不胖,来盈城两个月脸上还长了点肉。

陶峰收回视线,换下一个话题:“蔺先生,请问您贵庚?”

蔺逢青沉默几秒,按照人类的算法算了一下。

他在还是普通北极狼的时候就已经在极地生存了将近三年,之后拥有人形到现在,又过去差不多三十年。

“三十三岁。”蔺逢青回答。

陶峰眼前一黑,他到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有没有涵养了。

“您三十三,陶树今年才二十,”陶峰皱眉,“您和我弟弟恋爱,恕我冒昧地说一句,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

蔺逢青目露疑惑:“什么嫩草,我不吃草。”

“……”

默默听着的陶树差点把一口可乐喷出来。

“你别跟我搞幽默。”陶峰也疑惑了,他看不出蔺逢青还是一个很爱开玩笑的人。

蔺逢青则是有点茫然,还有些无辜。

他没有幽默。

陶峰捏了捏眉心,叹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冷静了些,也正式了些:“我只问你,我现在让你们两个分手,能分吗?”

蔺逢青目光沉下去:“不可能。”

他看陶树一眼,沉声:“我不可能和陶树分开。”

陶峰的神情也很严肃,抬眸看他:“你确定你是认真的,不是哄他一个小孩玩玩。”

“我很认真。”蔺逢青始终微微皱眉。

“陶树跟我们做生意的人不一样,他非常的天真单纯,只把人往好处想,谁来算计他他都玩不过的。”

陶峰声音低了些:“他的生活很顺,他自己也经常这么说。从小家里人都护着他,越护越紧。他过得越顺,我们就越舍不得让他受到一丁点伤害。”

陶峰抬眼看向蔺逢青,眸色温和却坚定:“我不希望他在你这里受到伤害。”

蔺逢青沉默,喉结滚动了一下:“不会。

“只要我活着,谁都别想伤害他。”

陶峰忽然有些无语。

陶树还说蔺逢青不会说话,这不是一套一套的。

他叹口气,又看向捧着可乐杯子,很乖地望向他的陶树。

陶峰能看出来他弟弟是真的喜欢蔺逢青。

陶树平时看着乖巧听话,又很随性的样子,但一旦遇到真正喜欢的东西就会犟。

因为喜欢珠宝设计,坚持要来这么远的盈城实习,刚考上D大的时候还自己下决定毕业以后要出国深造。

家里人一个比一个舍不得,怕他到外面吃苦受罪,但怎么劝陶树都没有改变主意。

他们三个人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后,荣蓝已经提前订好了地方,三个人加上荣蓝施白还有郎风,一起在极地集团名下的酒店吃了顿很正式的饭。

饭后休息聊天,时间差不多了,还是蔺逢青开车,和陶树一起把陶峰送到机场。

陶树主动凑过去抱住他哥,声音软软的:“哥,谢谢你,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知道。”陶峰拍拍陶树,陶树松开他。

陶峰去和蔺逢青握手,握完又认真打量了一下并肩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

蔺逢青真是好大一个人,比他还高出那么多,往那一站凶神恶煞的。

陶峰又去看陶树,感觉蔺逢青拎他弟弟肯定就跟拎小鸡崽一样。

越看越觉得他弟弟会是受欺负的那个。

而且最无力的是,陶峰发现万一他弟弟真挨欺负了,他这个做亲哥的也揍不过蔺逢青!

陶峰在心里无声叹气,对蔺逢青道:“之前我还跟着陶树喊你一声蔺大哥,现在你俩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了。”

蔺逢青迅速:“哥。”

“……”

陶峰眼前又一黑,忽然就觉得好闹心,摆手:“走了。”

他要回去上班平复一下心情。

目送陶峰进去,一直到看不到那道背影后,陶树才慢慢地收回视线。

他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蔺逢青揽着他的肩膀,慢慢往停车场走。

地下停车场暂时没什么人,周围很安静。

“其实我哥就是怕你欺负我,”陶树把一些力气靠在蔺逢青身上,轻声地说着,“你太凶了,也好壮,他怕我们俩吵架了我打不过你。”

蔺逢青牢牢地揽住他,垂眸:“我不跟你吵架,你不高兴就打我,我不打你。”

“真的?”陶树抬头看他。

“嗯。”

陶树就故意砸他一拳头。

但蔺逢青身上实在是太结实了,即使他放软了肌肉给陶树打,还是砸得陶树手疼。

陶树立刻很娇气地把手递给蔺逢青:“你太硬了吧,快点给我吹吹。”

蔺逢青握住他的手,没有吹,送到唇边很深地亲了一口。

他低头下去,又深深地去嗅陶树的味道,很迷恋的样子,让陶树忍不住脸热。

蔺逢青握住他的拳头翻了个面,掌心很快传来湿热柔软的触感,陶树心中一颤。

他刚要用力将手抽回来,腰腹忽然被人紧紧揽住,蔺逢青一把将他扛在了肩上。

“喂!”陶树吓了一跳。

蔺逢青单手就能稳住陶树,扛着他大步往车的方向走:“回家,我今晚要抱着你睡觉。”——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长,所以有点晚啦[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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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三十

回到别墅, 晚饭是蔺逢青做的,陶树吃过饭后上楼去自己的房间洗澡。

蔺逢青想让他去主卧洗,但陶树还要去自己房间里拿睡衣, 顺带洗了再下来更方便。

将近一个月没来, 整个别墅包括蔺逢青的主卧都没有什么变化。

陶树洗完澡, 身上还带着湿气, 刚吹干的头发又软又蓬松,显得很乖。

他推开主卧的门进去时, 里面灯光大亮, 浴室里传出水声,蔺逢青还在洗。

陶树其实洗澡比较慢, 不过他上楼的时候蔺逢青还在整理厨房,所以蔺逢青比他晚出来。

陶树今天也有点累了,他在屋里随便转悠几步,坐在大床的床尾,扭头看到床头柜上堆着什么东西。

起初还没认出来。

陶树走过去看, 才通过熟悉的花纹认出来那堆布料是自己的某一条床单。

他把布料提起来看,发现对方已经不能说是床单, 都被撕得一半都不剩了。

看那些毛糙的缺口, 感觉撕的还很暴力。

浴室门打开,热气涌出,蔺逢青上身还挂着水珠从里面出来。

陶树举着床单回头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这是干嘛,你不会其实很恨我吧?”

陶树已经根据可怜的床单脑补出一场狗血大戏,因为异地恋让蔺逢青由爱生恨,所以要撕他的床单泄愤。

或者是蔺逢青其实是头骗人的狼,一直想吃他, 吃不到所以改为折磨他的床单。

蔺逢青走过去把床单拿走,揉成一个团很珍惜地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他一把将陶树横抱了起来:“胡说什么,我用它zw。”

陶树环抱住蔺逢青的脖子。

蔺逢青抱起他的动作使他的两只拖鞋都掉了,他踢踢脚,没有管,因为太震惊了。

“你,怎么能……”

有人撕他的床单做那种事,陶树觉得凌乱。

他被蔺逢青放在了大床上,紧跟着男人高大结实的身躯就覆下来,硬挺的鼻梁带着热气蹭在他颈窝。

蔺逢青满足地深吸了口气,才抬起脸,棕色眼睛直直盯着陶树:“我太想你了,每晚都想。”

陶树被他蹭到的那边耳朵变得好热,红彤彤的。

蔺逢青揉一揉薄而脆弱的耳廓,寻到他的唇吻下来。

这次似乎循序渐进了点,先含住唇慢慢地用力地吮,等陶树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巴,再不紧不慢伸舌头进去。

耳边全是蔺逢青比往常稍显克制的气息声,尽管如此,陶树还是被他亲得头晕眼花,喘不过气。

唇被放开时,陶树仰躺在枕头上,紧闭着眼,大口汲取新鲜空气。

他变得很热,剧烈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喘息声暂时影响了他的感官,让他连蔺逢青的吻是什么时候一步步往下的都不知道。

男人的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低下头去。

一边被滚烫的口腔包裹,一边被粗糙的指腹揉按,陶树被惊得浑身一颤,抬脚踢在蔺逢青腿上。

他的力道对蔺逢青来说还不如挠痒。

陶树太青涩了,皮肤又很脆弱,蔺逢青没个轻重,弄得他有点疼,但更多的是异样的刺激。

陶树想要开口阻止蔺逢青,但他稍一松开牙关,就有奇怪的声音从自己喉咙里溢出来,陶树羞得满脸通红,只好又紧紧咬住唇。

蔺逢青要换一下时,陶树趁这个机会抱住了男人的脑袋,摸到满掌心的热汗。

蔺逢青抬头看他,气息很重,眸色沉得可怕。

“你是不是偷偷学习了?”陶树开口,声音软得似乎都带了哭腔。

“嗯。”蔺逢青拨开他的手,将他的两只手都按在床上牢牢控制住,又低头下去。

陶树喉间又溢出低低的声音,他控制不了,只好偏头努力把脸往枕头里躲,额间的汗水很快沾湿了枕面。

等睡裤也被扔到一边,蔺逢青继续时,陶树开始挣扎,腿用力地踢他。

但蔺逢青没被影响到半分,倒是陶树踢得脚趾痛。

陶树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出这么多汗,床单都被他浸湿了,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居然这样敏感。

蔺逢青粗糙的手掌碰到哪里,哪里就会窜起一股电流,让他浑身颤抖。

结束时,他看到蔺逢青直起上半身望向他,突出的喉结滚动,咽了什么进去。

陶树欲哭无泪地闭上眼睛,哑声抱怨:“你干嘛要咽下去,吐掉呀……”

蔺逢青过来抱他。

男人比他出的汗还多,两具汗津津热乎乎的身体挨在一起,不同的是陶树整个人软得像奶油,蔺逢青还是浑身坚硬得硌人。

“我要洗澡。”陶树受不了了,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蔺逢青鲁莽而强势的照顾对他来说太陌生太超过,可怕的是,过去之后,似乎又觉得过瘾。

陶树被蔺逢青抱去浴室冲澡,他赤脚站在蔺逢青脚上,整个人软软地贴在蔺逢青怀中。

蔺逢青手臂稳稳地揽住他,将他身上黏糊糊的汗水和口水都冲洗干净。

头顶落下的水很热,加剧了身体的热度,陶树觉得自己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他的手被蔺逢青拿去。

陶树脸贴在蔺逢青肩膀上,往旁边躲了躲,让蔺逢青的身体帮他挡住浇下来的热水,这样他可以睁开一些眼睛。

旁边就是一张很大的覆了一层雾气的镜子。

陶树从里面看到了蔺逢青的东西有多可怕,他惊得发怔。

身体忽然被人一推,蔺逢青不满地揽着他转身,将他压在了冰凉的墙面上。

“你不专心。”男人眉间皱着,声音哑得吓人,低头舔|咬他的脖颈。

陶树的腿被弄脏了,比热水还烫,蔺逢青让他靠着墙站好,蹲下去给他仔细清洗。

水停了,陶树让人擦干身上的水珠,小心翼翼地抱回床上。

他们的呼吸都变得平稳,只是皮肤都还烫着,陶树以为可以好好睡觉了,但蔺逢青抱过来,又很精神地挨着他。

“……”

陶树睁开眼睛,很没力气地掐蔺逢青:“你怎么又这样?”

“控制不住,”蔺逢青紧紧搂着陶树,两人面对面侧躺着,他垂着眼,很委屈的样子,“一抱着你,就控制不住。”

他低头,湿漉漉毛躁躁的头发蹭在陶树身上,抬眼低声地求:“退并起来,可不可以?”

“……”

第二天早上,陶树脑袋晕乎乎地醒来,浑身还是没什么力气。

房间里很暗,但天其实早就亮了,明晃晃的金色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

陶树身上什么都没穿,他抬起脑袋往周围看了看,也没在床上找到自己的衣服。

动作间牵扯到上身,明明是很柔软的被子摩擦过去,也觉得胸口丝丝地疼。

陶树忽然就不太开心,侧躺过身体用拳头砸了一下软乎乎的床面,喊蔺逢青的名字。

卧室门很快被人推开,外面的光亮照射进来,蔺逢青高大的身躯出现在门那里。

他赤着上身,只穿了条黑色宽松长裤,劲瘦的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

陶树蜷在被子里,看都不看他:“你太过分了。”

他声音倒没那么哑了,就是因为不高兴,闷闷的:“我千里迢迢从我家过来找你,陪你睡觉,你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床上。”

蔺逢青一下扔了锅铲,三两步走过去。

他坐在床边,就着陶树身上的薄被把人一裹,抱起来放在腿上。

“对不起。”蔺逢青的怀抱很轻易地全然拢住陶树。

他将挡住陶树半张脸的被子往下压一压,把陶树毛茸茸的脑袋完全露出来,低头用自己的侧脸贴住陶树热乎乎的脸颊:“我去给你做饭了。”

陶树弱弱地“哼”了一声,沉默一会儿,两条细瘦的胳膊从被子里钻出来,抱住蔺逢青结实的肩背。

他就这样安静地待在蔺逢青怀里。

其实他只是害羞而已。

他和蔺逢青的节奏太不一致了。

如果说陶树是青涩的人类,那么蔺逢青就是欲望过于旺盛的野兽。

他们昨晚做的那些事,对蔺逢青来说是忍耐很久、克制之后的结果,可对陶树而言,就很超过。

陶树不像蔺逢青接受得那么容易,他真的感到很害羞。

他觉得这个害羞不能自己独自承受,他要蔺逢青陪他一起消化。

所以早上醒来没看到蔺逢青,他才会不高兴。

陶树是个被宠着惯着长大的小孩,从小到大,他跟谁亲近,喜欢谁,表现方式就是向对方撒娇提要求。

可是他对蔺逢青好像又不一样。

难道这就是家人和恋人的区别吗?陶树想,他对蔺逢青甚至都有点无理取闹了。

蔺逢青没有空去拉开窗帘,昏暗的卧室就借着客厅的那些光亮。

陶树坐在床边,蔺逢青将浅色的短袖给他套在脑袋上,让他将两条手臂伸过袖子。

衣服放下来之前,陶树自己卷着,低头去看自己的胸口,倒是没破,但比以前都红。

“用不用涂点药?”蔺逢青蹲在他身前,微微皱眉问。

“算了,会蹭到衣服上,”陶树慢吞吞把衣服放下来穿好,“你太用力了。”

“是我不好。”

蔺逢青又把内裤和长裤都给他穿上,陶树在这期间看了看自己的腿,发现腿倒是不怎么疼。

“昨晚涂药了。”蔺逢青注意到他的动作,低声解释,“其他地方忘记了。”

他不知道陶树这样脆弱。

陶树身上还有很多他弄出来的痕迹,他下次都会记得上药的。

蔺逢青抱着陶树去洗漱,给他挤好牙膏看着他刷牙,洗漱完后,他又把陶树抱到餐桌前坐下。

“哇,肉饼!”陶树忽然觉得好饿,他整整吃了两个蔺逢青煎的大肉饼。

如果在外人面前,陶树一定很注意形象,不可能头发这么乱糟糟地吃饭,也不可能直接用手拿着饼吃。

但他在蔺逢青面前早就不要什么形象了。

饼还有点烫,他两只手交替地拿,很快都沾到了油。

一直吃饼有点噎,但陶树已经没有手去拿勺子喝粥了。

蔺逢青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盛一勺粥晾到合适的温度,神情很严肃地慢慢喂给他。

那只小勺是陶树逛商场时相中买回来的,卡通形象,小小的一只,被蔺逢青肤色较深的大手拿着,画面违和得让人想笑。

陶树心情很好地吃饱了饭。

蔺逢青把他剩下的粥喝光,起身去把陶树的拖鞋拿过来。

陶树穿上鞋跑去厨房洗手,蔺逢青收拾了餐具,也跟进来:“过几天荣蓝他们放假,喊我们一起去吃烤肉,去不去?”

陶树问都有谁。

蔺逢青见他洗好了,抽了纸巾将陶树的手擦干,擦完没舍得松开,送到鼻尖闻一闻,又用唇蹭一蹭。

“郎风,荣蓝,施白,还有我们。”

都是熟人,啊不,熟狼。

蔺逢青蹭个没完了,眼看又要舔他。

陶树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他扶住蔺逢青的手臂,凑过去亲了对方下巴一口,眼里带着笑:“去去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川舛”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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