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与心都应全然交付于圣主,从此……”
埃莉诺打断了他。
“你先前也说,夫妻之爱是神人之间圣爱的映照。”
“的确如此。”
“后面一句是什么?”
路易呼吸微顿。
埃莉诺温柔地看着他。
他定神片刻,低声复述:“……其中愉悦是上帝对其造物的祝福。”
最后一个字还未结束时,她已经俯身吻住他的唇。
他在错愕中尝到她唇角的酒香。
犹如玫瑰与蜂蜜一同晕染开的甜意,唇瓣摩挲的同一秒,爱意也随之滋生疯长。
少年露出困窘的神色,却被诱哄着品尝更多。
“路,”她附耳唤着他从未听过的昵称,“不要躲开我。”
他一错神,这个吻变得变本加厉,滚烫热烈到如同开始失控。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跪坐在他的怀里,纤长十指探入他的长发深处,温热的吻从眉心流连到颈侧。
僧侣般的少年无力闭眼,但体温和心跳仍在不断被引燃。
他试图说服自己,像这样逾越的吻,是因为她是领主,他是国王。
一切都仅是为了表达效忠与服从。
但唇齿已经开始纠缠起来,如同对他心境的恶意侵占。
她的鼻尖蹭过他的喉结,仿佛银叉掠过可口的糕点。
新婚夜,年少的国王如同被享用般战栗起来。
他已不受控制地低声回应。
必须要推开她。
他现在就要厉声警告,正直的信徒不应沉溺其间快意,正如修道院所教导的那样,夫妻之间不该有任何温存。
此刻烛火闪烁,她的金发垂落在他的肩侧,两人的落影早已交织到难以分开。
唇瓣分开的同一刻,绵软的快意也骤然抽离,少年的深蓝眼睛里蒙着雾气,如同被猝然惩罚般看向她。
埃莉诺挑眉看他。
“需要去忏悔了吗。”
她的双手仍环抱着他的脖颈,即便在交谈的此刻,她的气息也近在咫尺,而他不想再去解释任何事,只想像刚才那样,不止不休地继续缠吻下去。
她已经停下了,这很好。
少年极力想要站起来,远离她,宽恕刚才违禁的一切,命令她不要再轻举妄动。
他们不该再接吻了。
没有得到回应,埃莉诺缓慢地松开了手。
她从他无意识的紧拥里脱身而出,他几乎没有放开她的能力,指腹感受着腰身与丝绸滑过的每一秒。
有些恶劣地,她又说出那句无法反驳的拒绝。
“也许……我们对天意的虔诚并不相同。”
上一世里,十五年,他们从未这样拥吻过。
她借着醉意将他冒犯到前世可以忏悔一年的地步,看着如今的他恍然无措,眼角泛红。
然后站起身,完全离开了他。
像诱饵一瞬扯远,逼着猎物再难全身而退。
“埃莉诺……”少年低声呼唤着她的名字,“为什么?”
“我不想逼迫你做讨厌的事情。”她轻声说,“虽然这世间绝大多数的爱侣都这样亲密温存,但如果你不愿意,我会退开。”
在他已经食髓知味的下一秒退开。
路易勉强找回几分清明,说:“怎么可能,教会说……”
“教会每晚都站在夫妇们的床头看着吗。”埃莉诺说,“教会对神谕的解释每年都不一样,一旦主教更替,连教义的解读都可以颠覆。”
她几乎沁出泪意,喃喃解释:“我不想让你为难。”
他几乎想开口恳求她回来拥抱自己,就像刚才那样。
烛火又晃了一瞬,他心跳如鼓,已无法隐瞒更多。
“可是我爱你。”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无法移开眼睛。
你美到令人无法呼吸,如同世间一切美好的化身,智慧理性,纯净无瑕。
她的声音很轻。
“所以……你不会抗拒我,对吗。”
他以缄默作答。
埃莉诺试探着走近了一步,被他伸手牵紧,再度抱进怀里。
臂弯之间契合紧密,愉悦到令人只想叹息。
他们在明灭的光影里看清对方的眼睛,随即倾倒在柔软床榻上,十指紧叩,不肯放开。
他渴望着再次吻她,垂眸时全然破戒,不得其法地吻她的鼻尖,她的唇角。
然后被温柔地教导更多。
她低叹夸奖。
“……真是聪明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