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德能听见自己心动的声音,耳廓还热起来,“你。”
他将布兰温抱上床,压了下去,“你的情话真是令我心痒难耐。”
布兰温得逞地扯掉伯德的浴巾,“你再学不会控制,我的腰可能就要落下毛病了。”
伯德小腹下挺了起来,一副极力忍耐的眼神盯着始作俑者,“你确定你的意思是要我适可而止?”
布兰温在笑,温凉的手正握着伯德。
伯德闷哼一声,“我轻点。”
他发誓自己绝不是色鬼,只是经不起布兰温的诱惑而已。
布兰温拆穿他,“你又骗我。”
清晨的雷威斯孕育在雨雾中,停歇于窗台前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了两声又飞走了。俯趴着睡着的布兰温睁了睁沉重的眼皮,保持一夜的姿势使他的脖子很不舒服,他要翻过身去,奈何伯德像被褥似的盖着他,他没力气推开,于是转了脖子,很快又沉睡过去。
直到夜幕降临,卧室再次漆黑下来,布兰温实在饿得睡不着,只好醒了。他感觉背上轻松,终于艰难地翻了过来,面对着天花板走神,好像灵魂还在体外。
在床上,他们确实该节制些,否则他的身体真要被伯德拆开了。
过了十几分钟,伯德推门而入,他单穿了条内裤,打开了室内的灯。原本是来喊布兰温起床吃饭的,房间一亮,他就看见布兰温因为光线的刺激而眯起了眼。
他扑到布兰温的身旁,亲了亲侧颊,“越睡越久了,亲爱的。”
布兰温故作没听到,脸撇向另一侧。
“生气了?”伯德把脸蛋掰回来,他要布兰温看着自己,“我认错,亲爱的,你不要不理我。”
布兰温闻见伯德肌肤上的水汽,伸手摸向伯德的后腰,指腹摩挲着腰眼,一阵酥麻感搅得伯德又情动。
“你不说话,就单纯折磨我吧。”伯德俯下趴在布兰温的身上,面庞埋进颈窝,亲了又亲那些红紫的吻痕。
布兰温手掌贴着伯德脑背,缓慢地揉着那乌黑的头发,像是宠溺地任由狗狗撒欢的主人,不管多过分都可以。
这在伯德眼中就是邀请。
布兰温已经不顾自己的身体是不是会被伯德折腾散架了。
伯德掀掉被衾,一条腿跨过布兰温下身,一边亲吻一边摩擦。
他在布兰温的耳边呢喃,“拢紧点,亲爱的。”
布兰温配合着,他在伯德的掌间里轻哈着气。
窗台外下着雨,水声“嘀嗒嘀嗒”地打在摆放窗前的空的瓦盆里,空气是潮湿的,布兰温也在伯德的拨弄里变得湿漉漉的了。
秋天多雨是雷威斯的日常。为了食物,他们在下雨天也会出门,撑着新买的伞漫步在陌生的街巷。伯德一直在盼望着好天气,他不希望雨水淹灭了布兰温的兴致,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旅途,虽然还会有下一次,但他比较贪婪,要的是每次都可以与布兰温留下珍贵的回忆。
他们跑得太匆忙,还有大部分备好的行李没带,现在只能到服装店里购买。伯德提过去裁缝铺的,他的少爷几乎不穿市面的成衣商品。布兰温却摇头,认为不用那么麻烦,穿着舒服、合身就好。
“这不算是将就。”布兰温明白伯德是在心疼自己,“只是为了节省时间,定制需要工期的,而且一般师傅的手艺,我不太能适应。”
伯德小时候见过几次布兰温的裁缝师,那个叫史蒂芬,喜欢拿尺子在他浑身上下测量来测量去的男人。
他提着好几袋新买的衣裤,跨出店门,雷威斯的雨又停了,“没关系,需要的时间再长,是你想要的,我都愿意陪你等。”
布兰温两手空空,看在伯德忙不过来的份上,自觉地拎起伞把,笑着小声说:“你的话总是比情话动听。”
这些天他们走遍了几条热闹的街市,去过上个世纪就存在的古老书店和古董店,还买下了一枚老旧褪色的山茶花胸针,伯德又将它扣在了离布兰温心脏最近的位置。有些物品,它的价值不一定在于它是一块宝石或是黄金,而是在于它拥有着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
“如果明天的天气晴朗,我们就到城镇的高处去看风景。”
“如果明天的天气并不晴朗,我也愿意陪你到城镇的高处去看风景。”
布兰温经过一家照相馆的橱窗前,里面陈设的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停下脚步,打量着每一张泛黄的相片。有个人的,有家庭的,也有搞怪的,每一张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我们也拍一张。”
不等伯德开口说话,他就拉着往照相馆里面进去。
伯德觉得今天的自己穿着不太好看,“我要回去换套衣服。”
他要穿得帅气点。
“不用,现在就很好看。”
照相馆老板是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岁的男人,正在暗室里处理拍好的胶片。门铃的响声告诉着他,有客人来了。
他从工作室出来,“请问是要拍照,还是洗照片。”
来的是两位年轻的客人,彼此拉着对方的手。
布兰温没有避讳,“拍照,那种传统照片。”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伯德正在整理自己的领子、袖口、衣摆了。
老板带他们来到专门布置的拍照室,然后搬上来一张椅子放在镜头的前面。
“需要一个人站着,一个人坐着。”
伯德还在摆弄着头发,担心拍出来的自己是乱糟糟的。
布兰温拉伯德出现在镜头前,边上手帮忙整理边宽慰地说:“不论你怎么样,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看的。”
“真的吗?”
“真的。”
伯德站到椅子后旁,布兰温也坐下,他把手搭在了椅背上,面对镜头幸福地笑了。
第167章 Inl0ve(四)
与照相馆老板约好取照片的时间后,布兰温对伯德说他想喝果酒了,并且要喝伯德亲手调制的。
再次响起“叮当”的门铃声,伯德撑起了伞遮向了同样走出照相馆的布兰温,他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会调酒?我记得我貌似没告诉过你。”
布兰温不作声,脸上得意洋洋的,抓着伯德打伞的手腕往前走。
“你又折磨我。”伯德熟悉了布兰温的把戏,每当提出的问题得不到回答,一定是这个家伙故意的,故意勾引并煽动他的好奇心,“你真是个坏蛋。”
布兰温的小表情古灵精怪的,抿着唇望向其他地方。
“你再不说,信不信我当街亲你的嘴。”伯德现在极其地想收拾“坏蛋”。
“我不怕,这有什么可怕的……”
布兰温话音刚落,伯德背朝车道一转,压低雨伞遮蔽路人的视野,捧着布兰温的脸颊就亲上了唇。
他们从未在公共场合光明正大地接吻,布兰温惊呆地睁着眼,然后大胆回应了伯德。
雨势越下越大,不过一小会,周围的一切景物都被雨幕掩盖。他们跑进旁边商铺前的屋檐底避雨,伯德收起伞,贴心地为布兰温拍掉还没完全浸透风衣的雨渍。
布兰温看着伯德忙碌,忽然搂上去,继续着挨雨打断的吻。
这次换伯德愣住,他刚还在反思是不是自己的行为太冲动,不应该在街边和布兰温做那么亲密的事,眼下看来,是他又想太多了。
糖果店的老板透过橱窗看见两个男人在铺子外亲嘴,诧异地多瞧两眼后又去忙自己的工作,没再有其它的反应。
布兰温望着外头的雨,被适才的吻亲得有点缺氧,他默了默说:“其实你彻底离开公爵府后,我就派私人侦探时刻替我关注着你。那段时间你一边打工一边上学,期间还要照顾你的弟弟,这些我都知道。”
伯德内心的欣喜远远超过讶然,原来布兰温至始至终没有想过放弃他。而他又做了多么愚蠢的决定,他更后悔当初自以为是的离开了。
“我珍藏起来的物件里还放着你生活中的照片,所以,知道你会调酒没有什么奇怪的。”布兰温后挪了点脚步,屋檐滴落的雨水溅到他的裤脚了。
“我当时真的非常渴望能见你一面,却又顾虑着会打搅你平静的生活。”他委屈地觑向伯德,“你吃尽苦头才得到的安宁,我认为我不该出现的,我觉得你,讨厌我。”
伯德受不了布兰温可怜巴巴的眼神,抱过怀里懊悔地说:“你不要胡思乱想,我爱你,我的心跟随的始终是你一个,就算你真的和我断了联系,我也做好孤独终老的准备。你太优秀了,亲爱的,自从遇见你,我发现我真的喜欢不上别人了。”
布兰温在怀里挑起眼角,他感觉不对劲,松开怀抱一看,布兰温在笑。
他真拿布兰温没办法,“你越来越混蛋了。”
“或许是和你在一起久了。”布兰温傲娇地说,“可我句句都是真话,你离开了多久,我就想念了你多久,你却只顾着眼底的事,根本没发现有个人在悄悄地盯了你两年。”
伯德喜欢布兰温的各种小情绪和小表情,这样的少爷是在公爵府里见不到的,他亲了亲鼻尖,“是我的问题,我太忙了,忙着赚钱和上学。我在病房那会就应该等着你醒来,然后死缠烂打也不离开。”
“我已经醒了。”布兰温的笑淡了,“我也觉得自己没有理由继续留下你了,否则你又该控诉我没有给你自由的权力,所以假装未醒,你临别说的,我都能听见。”
伯德的心反复地为布兰温疼着,他再抱入怀抱,“别说了,我听着难受极了,我真是犯了极大的错,是名副其实的混蛋。”
布兰温安抚地轻拍着伯德的肩背,“我对你的爱不会那么轻易地改变,你也是的,对吗?不论以后遇到多大的阻碍,你也会永远爱我,即使去了远方,也会回来的,对吗?”
“嗯,我会的。”伯德感动地点头。
雨小了,他们找到了一间正在营业、氛围安静的酒馆,伯德给调酒师一点小费,借用了酒馆里调酒台。布兰温坐在台前的高脚凳,撑着脑袋将伯德的一举一动当作风景来欣赏。
当他收到私人侦探送来的酒馆照片,他就在期待着什么时候能喝一杯伯德亲自调制的酒,也成为这张照片中与伯德有着联系的一抹风景。
现在许多的期盼都如愿以偿,证明他的等待是能得到一个幸福的结果的。
伯德尽量调成平常女士喝的饮料酒或者果酒,然而架不住布兰温一杯接着一杯,他的爱人看起来确实很开心,兴致这种东西不是常有的,因此他没阻止,有他在身边保护,喝醉了也没关系。
好在夜晚雨停了,伯德把有些醉酒的布兰温背起来,一只手抓着伞柄,一只手端着布兰温的屁股,踏在湿淋淋的石板路上。
晚风裹挟着湿气和秋天的凉意吹过寂静的巷子,背上的布兰温醉得并不厉害,理智是还在的,只是他想要伯德背着他,然后在“回家”的途中发着呆,享受这段路的宁静和伯德温暖的脊背。
“伯德。”
“嗯。”
他无聊地用手指一圈圈缠起了伯德的乌发,懒洋洋地说:“我困了,我想快点回去洗澡、睡觉。你是不是没力气,走路慢吞吞的。”
伯德笑了声,也不知道这算不算醉酒后的胡话,颠了两下布兰温,“我的力气有多大,你难道还没体会到吗?”
他扶稳加快了脚步。
“多大?”布兰温半醉半醒地问,“是要把我折断那么大吗?伯德,我不是个爱尿床的孩子,你下次可不可以不要那么使劲。”
伯德无可奈何地笑着,还好这条小路没有旁人,“如果我告诉你不可以呢?”
布兰温噘噘嘴,“那我只能尿床了。”
伯德笑得合不拢嘴,背着人就跑了起来。
第168章 Inl0ve(五)
睡梦里,伯德梦见布兰温踹了他一脚,他猛地就醒了,事实是,布兰温确实蹬了他的腿。他没料想过喝醉的布兰温竟然还有这样一副不老实的模样,睡着还在撒酒疯。
他要伸手把人捞回怀里睡,熟睡的布兰温直接很不给面子地翻到床的一侧,还把身上的被衾踢开,露出半截身子在外头晾着。
这是被捂热了。
伯德坐起身看着这一幕,摇摇头,无声地笑了。他的爱人平常在外边沉稳的一面也是伪装的,实际上还是个需要被照顾的矜贵的少爷。也是,他的贵族自小就拥有着爸爸妈妈无微不至的爱,后来又把这份爱给了他。
他整理下被衾,没全部盖回身上,然后从背后抱住布兰温,吻了吻温柔的栗色头发,也渐渐睡去。
翌日日上三竿,睡眠充足的布兰温拉开窗帘,查看今天的天气。天空难得一见的放晴,他回到床边,拉住还在睡觉的伯德的手,要把伯德拖起床。
“起来了。”
伯德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中央,昨晚的布兰温一点也不安分,总是要把他推开,导致他反反复复醒来又睡着。
“你知道你夜里有多折磨我吗?”他一下把站在床前的布兰温拉回床上,搂入怀中,“真该把你屁股打烂。”
布兰温只笑个没完,撒娇地回抱伯德。
“你就笑吧。”伯德视如珍宝地亲亲布兰温的耳朵,“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他们在一起刷了牙,洗了澡,布兰温差点又要屁股疼,幸好伯德念及要出去玩,放了布兰温一马。
他们换上在成衣店里买的衬衫和工裤,戴上报童帽去找邻居借来两台自行车,沿着邻居指出的路径踩过街面,蹬车上坡。
伯德永远在布兰温的前方,还偶尔回头望一眼,担心布兰温会累了跟不上,再反应过来时,他就看不见了。
秋天不下雨的时候非常适合户外运动,布兰温没怎么流汗,只不过感觉自己似乎都在紧追着伯德,他故意将速度缓慢下来,慢悠悠地前进。
“累了吗?”伯德也不敢踩快了,迎合着车速陪布兰温。
布兰温不说话,一味地瞧着前面的路,蓦地突然加速,超过了伯德,还逐渐拉开了距离。
伯德一下就明白过来,布兰温又在捉弄他,他一边追一边喊:“你真奸诈。”
布兰温笑得更欢,迎着风说:“你要是追上我,今晚你就睡到客厅去。”
“休想!”伯德紧随一旁,“我睡在客厅,你也要睡在客厅。”
路人听着他们的对话,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嘟囔了句“两个疯子”。
上坡不好踩,中间有段路是石阶,他们要下来抬着车继续朝上走。邻居只告诉他们,这条是距离城镇山顶最近的路线,却没告诉他们还有石阶。
布兰温忙着上阶,没功夫搭理身后的伯德,也没发现伯德在帮着抬车的后轮。
走完阶梯,他们踩了一段上坡路,穿过几个世纪前为了预防外敌入侵的塔楼下的拱洞,离山顶的城堡还有些路程。
在小镇的高点有一座路易斯城堡,在一个世纪前就荒废了,攀登上去,能在城堡中的某塔尖窗户望见雷威斯的轮廓。
今天虽然没有雨,但也不见什么阳光。抵达城堡下方的时候,天空甚至有点阴沉,巨大的旧物如山般屹立在晦暗的天色里,那股历史的沉重感扑面而来。
他们把车先藏好,免得有小偷趁他们攀登时偷走。
城堡历经几番战争渐渐在岁月的侵蚀中风化,有些墙体出现了裂痕和崩塌的迹象。布兰温根据狭窄的阶梯向上走,指腹摸过石砖垒起的墙面,灰屑簌簌地下落。
“小心点。”伯德担心脚底的台阶早已不够结实,在背后牵着布兰温。
这种石头砌起的城堡对于采光的要求很低,又加上天气的缘故,现下光线不足。他们把攀登城堡当作了探险,找到了最高处哨兵站岗的塔顶。
午后的风伴随远方雨水的味道掠过城堡的顶端,布兰温在风中看清了雷威斯,那一排排的红砖房子和广阔的原野。
“明天我们去骑马吧。”他心血来潮地说,“在那片草地上。”
伯德攥紧布兰温的手,“嗯,我很久没骑马了。”
“我也是。”布兰温回头对伯德微笑,“自从离开伊顿公学,我就没有再骑过马了。每天都在教室和实验室奔走,有做不完的课题。”
“玩得开心。”伯德在布兰温的额间落了吻,“我陪你。”
下山的半路意料内的大雨来临,豆大的雨滴劈头盖脸砸下,他们冒着雨,躲到了再次经过的拱洞内。居住在附近的妇人也跑进来避雨,挎在腕上的竹编篮子里还放着在街市买回的果蔬。
傍晚捱着小雨回到房子,布兰温舒舒服服地去浴室里泡澡,隔壁的伯德脱掉衬衫,穿起围裙准备今晚的晚餐。
“之前逛街,我看见了一家餐馆,里面是开放式的厨房。”布兰温隔着一堵墙和伯德聊起来,“挺有意思的,像是自己家的一楼改成的餐厅,我们明天骑了马后去尝尝吧。”
伯德穿的还是今天出门穿的工装裤,打着赤膊围上的围裙,他动作利索地切着香肠和牛肉,仔细听着浴室里的声音,反问一句:“你是不是吃腻了我做的饭?”
布兰温沉在浴缸里,又装起了哑巴。
厨房里的伯德等片刻没听见布兰温回答自己,心里焦虑地放下活,拧开浴室的门。温热的水雾拂来,他在缭绕的雾气里走近浴缸,蹲下来追问:“你是不是不爱吃我做的饭了,嗯?”
布兰温眼神无辜地看着伯德,氤氲的水汽染湿了他的眼睫毛,瞧着更可怜可爱了。
“别用这副模样看我。”伯德轻轻掐住布兰温的鼻头,“没用。”
“是吗?”布兰温闷闷地说。
他在水中坐直,张手把伯德揽过来接吻。
伯德有点猝不及防,被迫前倾的身体向水里栽,他赶紧用手撑住了,然后保持着姿势回迎布兰温的热吻。
布兰温湿滑的手揉捏着伯德胳膊的肌肉,松开唇,微喘着,垂着眼睛,意犹未尽地盯着伯德的唇,“我最爱你做的饭。”
“哪种饭?”伯德用鼻尖摩擦着布兰温的鼻尖。
“你会做的,我都爱。”
“明天不想骑马了吗?”
布兰温挺起胸膛贴上伯德,拥抱着,“今晚我想。”
他附耳吹气,“骑你。”
伯德心跳加速,摸着布兰温泡在水中的肌肤,“我让你骑一晚上。”
他猛地把一丝不挂的布兰温抱出热水,一步步走上二楼的卧室,暴躁地丢到了床褥。
“你明天别想骑马了,我的少爷。”
窗外的夜空电闪雷鸣,雨水忽大忽小、断断续续地下了一宿。
大概是前些天休息过,布兰温第二天醒来没感到多么疲惫,除了腿根酸溜溜的,牙齿印还泛着疼,整体感觉还行,就是一醒来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走下来去洗漱,在洗手池旁觑见伯德正背对着他洗被单,他好笑地扑上去趴在伯德的背部,说:“辛苦了,亲爱的马先生。”
伯德哑然失笑,他真想揍得布兰温屁股开花,“你再不老实点,我就让你捂着出门。你真是一天比一天像个混蛋,我快要重新认识你了。”
“那你是爱以前的布兰温,还是爱现在的布兰温。”
“是你,我都爱,而现在这个更令我欲罢不能。”
布兰温脸颊贴着脸颊,亲密地说:“我们待会去昨天提到的那家餐馆吧。”
“嗯,还有,”伯德提醒,“可以去拿我们的相片了。”
“先去拿相片。”
在布兰温的印象中,雷威斯仿佛一直是个潮湿的城镇,即使迎来了晴天,也仅仅是几个小时而已。他们打伞漫步在街边的步道,偶尔马车驶过,询问他们是否要上车,布兰温都拒绝了。
他希望在雷威斯的时间可以流逝慢些,他还没有享受够与伯德在一起的时光。
照相馆的门铃又发出响声,老板依旧挽着袖子从暗室里出来,笑着说:“你们的照片洗好了,一共三张。”
他记得这两位男士。
伯德接过装有照片的信封,他转身寻找布兰温的身影。
布兰温在橱窗后方问老板,“不好意思,请问我们可以放一张在这里吗?”
老板高兴地一口答应,“当然。”
他介绍起来,“这里陈列的都是我爷爷和爸爸拍下的照片,所以它们都泛黄了,后来的客人们不喜欢留下自己的相片,它们就原封不动地展示在了里面。”
“那放一张我们的。”布兰温与伯德相视一笑,“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们会过来看看的。”
“好,很感谢你们提供的照片。”老板主动拿只笔过来,“需要在相片后留言吗?”
布兰温在用目光征求伯德的意见。
“留吧。”伯德拿过笔交给布兰温。
布兰温在背面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又还给伯德。
伯德接着布兰温的名字写到,和他的马先生。
第169章 (Blue)一
出于天气原因,最终骑马的计划泡汤。眼看开学时间在即,布兰温和伯德也不得不返程,回到雾都。
回去比来时多了一个更大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在雷威斯买的衣服和些具有纪念价值的物件。布兰温没通知贾尔斯开车来接,他们走出火车站,搭乘一辆载客的马车回公寓。
半途中伯德在犹豫着是否开口问一下布兰温回家的决定。布兰温已经在外陪伴了他太久,公爵夫人很久没有见到她的儿子了。
身边的布兰温其实也在思考着回家的事,自从踏上这片土地,他的心就仿佛拴上了一块巨石,变得既沉重又烦闷,像溺在海里快要窒息。
正当两个人沉浸在各自的心事,马车猛然急刹,伯德立刻拦住惯性前倾的布兰温,下边长腿一伸,把摇晃的行李箱也挡下,免得从车里掉出去。
他还没问马夫怎么回事就听见对方怒骂了两声,骂着“老鼠”“找死”一类的词。
布兰温拉开车窗,看见个穿着单薄的孩子一瘸一拐地走回路边的人行道,背影蹒跚地一点点消失在人流里。
那车夫回头解释:“抱歉,有个乞丐跑出来差点撞上我的马。”
伯德脸色不渝,“小心点。”
布兰温目光收回,看向身旁牵着他的手的伯德。他在那个孩子的身上看见伯德小时候的影子,像这样没有人照顾的孩子在雾都太多了。
“怎么了?”伯德察觉到布兰温眼神中流露的怜爱,温柔地说,“没事的,都没事的。”
他似乎没有完全理解布兰温眼底的意思,可那又怎样,只是一个眼神,他也会给出回应。
布兰温很庆幸在当年伯德最需要帮助和温暖的时候,他出现了,即使成长中遭遇诸多的风波和挫折,甚至险些丧命,他也不曾后悔。
“回想起来,我很感谢父母的提议,让我在你危难之际来到了圣玛利亚孤儿院。”他手指暗暗攥紧伯德,“没有像那些可怜的孩子一样死去,也没有去做坏事,你能拥有一个像样的人生。”
伯德后知后觉,原来布兰温是看到那个小孩想起了年少时的他。
“是你使我重生了,你真伟大,亲爱的。”
布兰温内心感慨地靠在伯德怀里,默默不语。
方开门到家,他们的两箱行李还没来得及打开整理,客厅的电话就响了。布兰温莫名一怵,担心是家里打来催促他回公爵府的,接起话筒前还看了一眼伯德。
伯德颔首,示意接起来吧。
“你好,请问哪位?”布兰温还不想回去,他还要送伯德去学校。
“喂,听声音是格林少爷吗?我是亨利戈尔丁,伯德的同学,您还记得吗?”
他愣了愣,觑着伯德说:“你的同学。”
伯德在沙发旁挑拣需要重洗的衣物,也没反应过来,顿了顿才走过去接过话筒,“戈尔丁?”
亨利戈尔丁语气欢快地打着招呼,“是我,你们去哪了?我前几天离开伯明翰来找你们玩,结果克劳德老爷子说你假期没在他那住,你们的联系方式还是老爷子拜托那位贾尔斯保镖给我的,还一直打不通。我刚才还打算碰碰运气,没想到你们终于回来了。”
布兰温守在电话旁,伯德偶尔会和他有眼神上的交流。
“去旅行了。”伯德眼中含笑地抚摸布兰温的脸,“今天刚回来。”
“这样。”戈尔丁用的是旅馆楼下不远处的电话亭,他顺便提出约会的时间,“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逛逛这座大城市。”
伯德笑了笑,“你的人生阅历比我丰富多了,别告诉我,你没来过。”
戈尔丁实则是在打布兰温格林的主意,好不容易能认识个贵族,自然是要拉近点关系,“我见过的世面能和你们相提并论吗?你帮我问下你哥哥,能不能带我去参加些晚宴什么的。”
“不能。”伯德无情地拒绝戈尔丁的请求,“他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忙,没空参加那些无聊的聚会。你现在住在哪?”
戈尔丁叹口气,有那么丁点的遗憾,“旅馆。”
伯德寻思既然是过来找他的,他也不能不接待,瞥一眼落地的时钟,“你告诉我旅馆地址,六点半去接你吃饭。”
“行。”
挂断通讯,他捧着布兰温的脸蛋亲了亲嘴,“晚点我要出门,你要去吗?还是有别的事要忙?”
布兰温咽咽喉咙,“去吧,亨利先生一定会问起你那位如樱桃般甜美的女朋友,我不能错过了。”
伯德又气又好笑地掐起布兰温的脸颊,“你个混蛋,你就是我那个甜得像樱桃的男朋友。”
“甜吗?”布兰温被揪得龇牙咧嘴,“那你要趁着上学前多亲几下。”
“欸,”伯德面对布兰温真是束手无策,恨不得亲晕了,“你真体贴,宝贝。”
布兰温揉着自己的脸,“当然的,马先生。”
伯德蓦地突然袭击,径直蹲身把嘴贫的家伙扛到肩膀,边往寝室走边一巴掌拍在布兰温的屁股上,“你太调皮了,我得好好教训你。”
反正出门前要洗澡,把在火车上沾染的味道洗掉,不如顺便再卖力地折腾出一身汗。
布兰温挂在肩头蹬蹬腿,然后把手伸进伯德裤子里,以牙还牙地捏了把臀。
行李箱敞开,挑到地毯放着的衣服都是要拿去洗的,现在晾在那,没人管了。
赴约前,亨利戈尔丁特地选了件自我良好的西装,还打上正式的领结,六点半站在旅馆门口前等待伯德来接他去吃饭。
汽车缓缓停在他面前的车道,他觑见副驾驶位的布兰温格林,暗忖自己没料错,这位高贵的少爷也来了。
他热情地向贵族问好,“又见面了,格林少爷。”
布兰温偏头朝后座短促地看了看,“嗯,假期过得如何,戈尔丁先生。”
“过得不错。”戈尔丁像是没见着伯德这个人,眼里只有布兰温,他凑近说,“我和我女朋友打算明年夏天结婚,您一定要来,好吗?”
伯德启动车的同时,顺手把戈尔丁的脸盘子摁回后座去,“原来你跑来找我是这个目的,老奸巨猾的家伙。”
戈尔丁感觉自己的被伯德的手掌拧成了块抹布,他松弛着脸部反驳,“也有来找你玩的成分,主要是格林少爷来参加我的婚礼,我将倍感荣幸。”
伯德哼了声,目视前方的道路。
“您会去吗?”戈尔丁忽视伯德的态度,真诚地询问布兰温。
布兰温温和地说:“你是伯德的同学,我会陪他一起参加的。”
戈尔丁“啪”地拍手庆祝,凑到伯德后边,“听到了吗?所以你一定要来,等等!”
他在昏暗里搓搓眼睛,眯起眼细细一看,诧异地问:“你结婚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情!”
布兰温抿着嘴,憋笑地往车外望。
戈尔丁发现伯德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钻戒,那颗钻石在经过的路灯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伯德也憋着笑,干咳两声说:“半个月前。”
“和你的樱桃小姐吗?”戈尔丁竖着耳朵追问。
“是,他突然向我求婚,我们就买戒指结婚了。”伯德眼里的笑藏不住,特别是当被好友发现时,那种由里而外溢出的幸福感,“没办法,他太爱我了,害怕我上学期间会遭人觊觎。”
布兰温用余光意味深长地瞄向伯德。
戈尔丁很是意外,听到这个理由也笑,“当我以为你不会找女朋友的时候,你成功摆脱了单身,我还在商量结婚的时间,你就直接步入婚姻的殿堂了!我真的不敢相信,你居然这么快结婚了!也不通知我!你的樱桃小姐也太着急了吧。”
他问起布兰温,“您收到消息了吗?”
布兰温转眸假装不知情,“没有。”
“您不惊讶吗?”
“还好吧,他和谁结婚是他的自由。”
戈尔丁坐回去,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实在好奇这位樱桃小姐是谁,愿意如此决然地托付终身于你。”
“我怎么了?”伯德反问,“我难道不好吗?”
“挺好的,就是年纪太小。”
“他不介意,他爱我。”
戈尔丁想来也不禁赞同地说:“不错,年纪小,体力好。”
布兰温突兀地笑出声,腰跟着疼起来,他忙自己伸手去按揉缓解。
茫然的戈尔丁把注意力转向布兰温,“您是腰痛吗?”
“他有点不舒服。”伯德替布兰温解释,“缓和一阵就好,前几天骑车摔的。”
“骑车,”戈尔丁忽地想起还有事要问,“你们假期去哪玩了?明年我也带上我的妻子去。”
伯德戴钻戒的无名指一下一下敲着转向盘,“雷威斯,有意思的东西蛮多的,那里的古董商店卖的老物件不算贵。”
戈尔丁心下在斟酌去或不去了,他顺口提一句,“你怎么不跟你的新婚妻子一块去,当做结婚旅行。”
布兰温闻言回过身睥着被蒙在鼓里的老实人问:“难道只能是妻子吗?和我去不行吗?”
“当然不是,您别误会。”戈尔丁马上接声,“和您去也定然有别样的风景和乐趣。”
他生怕捉摸不透的贵族生气。
第170章 (Blue)二
布兰温决定等伯德开学,他再回公爵府处理其余的事。期间他陪伯德与亨利戈尔丁游览了雾都的街市和名人景点,就餐去的提前预约高级餐厅,晚上又到怀斯曼家族经营的平民酒馆里喝酒。
这几日戈尔丁反复提及到伯德的新婚妻子,他认为作为伯德的同学兼朋友,是该见一见这位能使伯德愿意结婚的女士,毕竟他太好奇对方的长相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容貌会令伯德改变单身的念头。
“她家室显赫,父母平常是不允许她见外人的。”伯德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见谅了,等以后吧。”
亨利戈尔丁眼睑眯起,直勾勾盯着对面座位的伯德,“那你是怎么认识人家的?她不被允许叫外人,你不是外人吗?”
伯德撒谎的样子很坦然,“别忘了布兰温是我的哥哥。”
说着,他还目光往旁地一挪,落在正在喝酒的布兰温身上,“我是因为他才结识了我的妻子。”
酒馆喧嚣的氛围让里面的温度都是热乎乎的,布兰温不仅解下外套,还把内衬的领口松开,露出佩戴在颈项的链子,垂下的吊坠被未松纽扣的衣领挡住了。
“是吗?我竟然不知道。”他故作糊涂地说,“我以为是你在外疯玩认识的。”
伯德听出布兰温的言外之意,还在为那些环绕他的莺莺燕燕揶揄他,“我。”
他仿若噎住了,换做在家里,他已经动手要打布兰温的屁股了,现在碍于戈尔丁在不方便发作。
戈尔丁有种看戏的错觉,他总感觉伯德与贵族少爷间存在着点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还瞒着帮了你的格林少爷,交往,结婚了。伯德,你真是个大混蛋。”
布兰温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看去别处,没有同戈尔丁一起调侃伯德。
戈尔丁有种热脸贴上了冷屁股的羞耻。
闲聊中,布兰温和伯德觑见一张熟悉的面孔走进酒馆,在短暂的东张西望后,径直朝他们的方向步近。那男人正是酒馆背后的老板,与他们有点渊源的阿洛怀斯曼。
他们瞬间提高了戒备心,唯独亨利戈尔丁不在情况内,相互介绍的时候还热络地和个黑帮头目握手。
有几年不见阿洛怀斯曼,需要联系时都是贾尔斯通过电话进行的,今日一见倒是和从前没什么变化,只是五官长得更开了。
“你们不管什么时候来,在我的酒馆一切免费。”阿洛怀斯曼没坐下,一手搭着戈尔丁后边的椅背大方说,“不用客气,都是多年的老熟人了。”
戈尔丁一听高兴得合不拢嘴,他这是沾了贵族的光了,反倒是对座的两位面上没什么表情,也不怎么说话,他似乎意识到里头的不对劲,笑意也渐渐收敛。
他们貌似不太喜欢这个阔气的男人。
“格林少爷,我们好久不见了,能否换个地方聊聊。”阿洛怀斯曼保持着微笑,像是没看不见他们冷漠的反应,主动开口邀请。
伯德立刻抓住了布兰温的手腕,很显然不同意。
阿洛怀斯曼把小动作看在眼里,友善地解释,“是关乎海贸的事情,不方便有外人在场。”
“生意上的事,布兰温没深入接触过,你找他没用。”伯德板着脸,态度十分坚决,“怀斯曼先生还是找相关的商界人士帮忙吧。”
阿洛怀斯曼面皮带笑,眼神却并不是那么和善了,他也在无声的对峙里体会到伯德的今非昔比,这个孩子以前可不会那么瞪着他,看样子是成长了不少,已经不再需要对他假意友好了。
在戈尔丁的眼中,气氛诡异地僵持着,他大抵猜到这个叫阿洛怀斯曼的男人身份不一般。
布兰温喜欢伯德现在的表现,他也笑着,没有一丝凝重地看着怀斯曼。
“很抱歉,是我唐突了。”阿洛怀斯曼先打破了僵局,也先低下头,“我不应该打搅三位喝酒的兴致,改天再约您,少爷。”
“谈谈吧。”正当怀斯曼要离开,布兰温出声叫住了脚步。
他适才没有表明态度不是在惧怕阿洛怀斯曼会不怀好意,仅仅是单纯地喜欢看伯德为他挺身而出的模样,就如同小时候,他保护他一样。
伯德不由地担心,“有什么不能在这里谈的。”
布兰温口吻轻松地安抚他的爱人,“没事,你陪戈尔丁继续喝酒,我一会就回来了。”
“放心吧,他可是格林公爵府的未来继承人。”戈尔丁也安慰两句,“谁敢动他,除非不想活了。”
既然布兰温答应,伯德只能眼睥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远离他的视野。
他一想起阿洛怀斯曼离去前投来的挑衅,他就难受地牙痒,“我不是担心那个垃圾伤害布兰温,我只是不愿意布兰温和这种人独处。”
他太清楚阿洛怀斯是个怎样的人了。
酒馆二楼有间算账的办公室,阿洛怀斯曼将布兰温请到楼上,品尝他从法国卡蒂埃家族购买的香槟。
布兰温的外套让伯德拿着,由于酒劲上来和屋子里的通风不太好,他热的把袖子也挽起来,坐下后长腿一叠,说:“聊什么?”
阿洛怀斯曼往酒杯填了冰块,再倒香槟,然后走来递给布兰温,“尝下口感,市面买不到的。”
布兰温握住冰凉的杯子,先闻了闻酒香,好奇地尝上一口。
“聊爱尔兰人的事。”阿洛怀斯曼也喝了口,把盛酒的玻璃瓶搁在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爱尔兰人。”这个话题是布兰温始料未及的,他品着舌尖的余香和口感,“你们什么时候和他们产生交集了。”
“去年。”阿洛怀斯曼是接到酒馆老板的电话,故此过来和这位格林少爷见一面的,他坦白说,“他们在您的慈善晚宴上制造了混乱,又盗走了一批武器,为的是回到他们的地盘上发动内乱。我派手下分散盯他们很长时间才摸到他们在郊外的据点。”
敏锐的布兰温眨眼记起去年报纸中报道,他问怀斯曼,“是你的人把他们全毒死了。”
阿洛怀斯曼只能承认,“是,但这是公爵的命令。”
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格林公爵是个心狠手辣的贵族,“不能留一个活口。”
“之后呢,按理说这件事应该已经处理干净了才对,怎么还没结束?”
“可能是死的人太多又或者其中有重要人物,现在他们正潜伏在城市中四处打听当日那批偷运军械的爱尔兰人的死亡真相。”
布兰温撂下酒杯,思索着,“你该找我父亲,而不是我。”
“以公爵的处理手段,他不会插手的。”阿洛怀斯曼殷勤地倒酒,“所以我希望能从您这里得到一点处置这件事的建议。”
布兰温却不动酒杯了,头顶的白炽灯照得他晃眼,“我给不了你需要的建议。”
阿洛怀斯曼试探地问:“那我能否自行处理?我是唯恐自作主张会使公爵不满,公爵的心思太深沉了,我没办法猜得准确。”
“你其实可以放任不管的。”布兰温的手肘支在椅把,撑着脑袋若有所思地说,“他们会调查证明还不知道是你做的,你只要做干净了,就会没事。”
“可是,我自认是处理干净的,但就怕。”阿洛怀斯曼的心在无尽的担忧里成了无底洞,他没那么自信了,“他们不放弃难免会得到风声,您知道这群爱尔兰人敢在这里偷盗军火,就是不怕死的,一旦发现和怀斯曼家族有关,势必会很麻烦。”
布兰温无所谓地笑了笑,“我以为你是个不怕麻烦的人。”
“我的贸易公司刚起步,经营权还是特许的,我不希望这个时期有人来捣乱,将怀斯曼的名声与爱尔兰人挂钩,把苏格兰场的那群家伙又招惹来。”阿洛怀斯曼还要靠它们赚钱来还向公爵借来的债务。
他烦躁地抽起烟,然后想起布兰温也抽烟,把烟盒递了过去。
布兰温答应伯德戒掉,所以只瞧了一眼,也没有这个欲望,“父亲不是告诉了你怎么去解决了吗?”
他嗅着烟味,站起了身,“离我远点。”
“抱歉。”阿洛怀斯曼立即把烟掐灭,丢进烟灰缸,“我不知道您戒烟了。”
“在不属于他们的地界胡作非为是没有好下场的。”布兰温手掌扇了两下烟味,“死了也没人会注意,按照自己的想法处理吧。”
他说完,脸色嫌恶地走出办公室,回到与伯德喝酒的位置。
留在办公室的阿洛怀斯曼还在斟酌着布兰温的那句提示。
伯德没心情陪戈尔丁喝酒了,视线一直在关注布兰温离去的方向,他看见布兰温回来,连忙起身走两步迎上去,“没事吧?”
“不是什么大事。”布兰温拉伯德坐到原来的座位,“如果你想知道,晚上回公寓再告诉你。”
“你没有抽烟吧?”伯德盯着布兰温的唇观察,他隐约闻到与布兰温身上不一样的味道。
布兰温张嘴示意伯德可以检查。
两人旁若无人的境界把边上的戈尔丁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