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想扣住李明朝的手掌,却被一把拍开。
少年一脸的不可置信。
李明朝和李放从前也吵过架。
李放是个不爱说话的,让他道歉难如登天,李明朝想着自己是哥哥,每一次都是他主动让步。
但这一次不同。
谢昀年这个朋友,是李明朝拥有的唯一一个,不是通过太子身份得来的朋友。
不管李放是吃醋还是什么,李明朝都不打算放弃这个朋友。
只有这件事没得商量。
马车回到东宫,明栀上来迎接,看两人都沉默不语,不禁也紧张起来。
回到寝殿,李放拉住他衣角,轻轻喊了声:“哥。”
李明朝狠下心,没理他。
原以为李放自尊心受挫,立刻就会放弃,没想到翌日清晨,李放就坐在他床边。
“哥哥醒了。”他伸手撩起李明朝脸颊边的一缕发丝,一脸平静地注视着他,似乎已经这样子做了很久。
李明朝没听过李放这么温柔的样子,一时有些怔愣。
他突然有点后悔。
早知道以前吵架时,不那么早服软了。
李明朝的火气就这么被一声声动听的“哥哥”声消了下去。
但李明朝还是矜持着,忍住了立刻原谅他的冲动。
接下来的几日,他一直派周仁每天搜罗城中的大小消息,尤其是和朔月国有关系的消息。
那日李明朝在茶馆撞到的朔月人,让他隐隐有种不安。
只是他不理解,真太子已经进城,为什么不来要回自己的位置?
难不成真太子忌惮他的实力,不敢随意出山?
听起来算是个合理的理由。
李明朝瞬间觉得,自己这些年来苦心经营太子身份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冬末的最后一丝寒凉逐渐消退,京城终于入了春,来京城行商的商人多了几倍之多,处处是生机盎然,市井繁荣之景。
李明朝的心情也渐渐放松,思考着该如何处理李放的事。
偏偏就在那天,李放顶着一脸骇人的伤口回来。
发现李明朝惊愕的眼光,少年甚至还试图藏起那个伤口。
从颧骨直划到耳下,脖颈上处处都是鲜血干涸的痕迹。
他焦急追问:“放放,是谁敢打你?”
“……哥哥怎会不知?”李放自嘲地冷笑一声:“我是父皇的弃子,若是没有哥哥护着,便是个下等的阉人也敢随意折辱我。”
那伤口不知是鞭子还是什么抽出来的,极羞辱性地打在脸侧,再向里一点,李放也就毁容了。
李明朝没想到自己与李放吵架的事,居然已经传到了宫里,甚至影响了宫人太监们对李放的态度。
那鲜血淋漓的伤口让他的心揪成一团,并未细想为何李放一身肌肉还会被一个小小的太监欺辱。
李明朝匆忙拿了伤药过来,将金黄色的药膏沾在指尖,轻轻涂抹在少年的脸上。
李放轻轻搭在他伸来的那只手上:“哥哥,那日是我不对。”
其实李明朝已经完全不气了。
“我不该插手哥哥的事。”
“……没事,都过去了。”他好不容易才忍住唇角上扬的弧度。
只要不干涉他和谢昀年的交情,李放那边,他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包括死士。
包括郭大人。
包括李放那些他不愿说的秘密。
他们做不了多久的兄弟了,剩下的这些时间,总不能在争吵里遗憾度过。
“那我们一起睡好不好?”李放轻声问。
“好啊……啊?!不——”
李明朝被李放捂住嘴。
“哥哥已经答应了,不许反悔。”
眼看外面的天色也不早了,李明朝余光看着床榻,脸颊有些不自然的烫:“可、可你不是会……”
“哥哥不也会那样?”
李放的眼神有多坦诚就有多露骨,李明朝不由得磕绊起来:“那个是误会……”
“我问过宫里的嬷嬷,男子都会那样,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李明朝猛咳。
“你……你还问过这些事?”
说起来,自己确实没特意教过李放这些事。
宫里确实有教习嬷嬷管此事,不过李放极排斥这个,李明朝也没强求他。
他没想过这件事也会是个问题。
他小时候虽然也没上过性教育课,但那时男同学里有几个没受过岛国动作片的教育?
对于这档子事,都是一点就通。
李放如今十七了,还这么单纯,李明朝心里不禁愧疚。
他告诉李放:“以后有什么不会的,你尽管问哥哥。”
“我们都是男子,没什么避讳的,嬷嬷到底是女子,不方便与你说的太细。”
“哥哥……稍微也懂一点这方面的知识,能教的,都尽量教你。”
李放似是听懂了,深深一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