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2 / 2)

仅一个晚上,嫣妃的族人便被禁军团团包围在宅邸内,将他们活活困死饿死在里面。

嫣妃同样也没有好下场。

李放亲眼看着他的母亲和一宫的太监宫女被屠戮殆尽,尸骨以草席卷着,丢去了乱葬岗。

后来常有宫人在此地看见一些奇怪的人影,很快便没人敢来,宫殿也随之荒废,杂草丛生。

李明朝走在这里,都有点犯怵。

说起来有点丢人……他还是握着李放的手,才觉得没那么害怕。

等李放找到长命锁,已是半夜。

李明朝抓紧他的手,却意外在回东宫的路上,被一个诡异的人影跟踪了很久。

李明朝见甩不开他,索性停下脚步:“什么人?!”

那人立刻跪下来,堆起谄媚的笑:“奴才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六殿下。”

“天色已晚,两位殿下独自回宫,实在不便……”说着,那太监伸手想碰李明朝:“奴才失礼,请太子殿下跟奴才先去喝口热茶……”

李明朝猛地躲开。

他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原书里那个变态老太监赵槐吗?!

当时屠宫那日,赵槐趁乱混进嫣妃宫里,跟着禁军杀烧抢掠,在他的侮辱下,几个宫女还没死,便已羞愤地咬舌自尽。

而且这变态男女不忌,连孩子也不放过。

李明朝赶紧把李放护在身后,却没想到赵槐盯着他,竟是猥琐地吐出滚滚热气:“殿下,您生的可真漂亮……”

正当赵槐□□着靠近时,他的眼睛忽然骤张,整张脸都狰狞地绷紧了。

“啊、啊……”

李明朝甚至来不及反应,赵槐已经两眼翻白,吐出了血沫。

他的喉咙近距离直直中了一箭,连一个完整的字眼都吐不出来,像野兽一样呜咽着嘶哑大叫。

那是李明朝第一次近距离看见有人死去。

李放越过他,走上前。

他怀里抱着一把短弓,蹲在地上,静静看着赵槐狰狞吐血,肿成紫色的脸,像是观察一条濒死干瘪的蚯蚓。

不远处传来侍卫的喊声:“什么人?!”

李明朝猛地从怔愣中回过神,抓过李放的手,不要命地跑了起来。

……

那晚,李明朝辗转难眠,怎么都睡不着。

他戳了戳身边的小凸起。

“放放、你……你睡得着吗?”

“放放?”

空气里似乎传来了李放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转过身,拉住了李明朝的手。

像个无奈的小大人。

李明朝微笑了一下,试图回握住李放的手,却感觉自己的掌心软绵绵的。

李放杀人,是为了保护他。

可他还是有些……怕他。

-

李明朝是被谢昀年敲窗的声音吵醒的。

春日正好,谢昀年约他去京郊赏花逛园子。

李明朝觉得惊讶:“你喜欢赏花?看不出来啊。”

“还好吧。”谢昀年笑笑:“总不能带你去骑射狩猎,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怕我脑袋不保。”

出门时,李明朝想起了昨晚做的那个梦。

他紧张地看着小厮推开门,生怕李放就站在门口,冷着脸要把他逮回去。

“吱呀”一声开门声后,门口……

门口是一匹马和满脸胡渣包头巾的马夫。

李明朝长长松了口气。

他原本以为李放为了太子玺的下落,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他抓回东宫。

可他在谢家平安无事度过了一天半,东宫居然连个过来传话的人都没有。

怪哉。

不过,这样正好。

李明朝跟着谢昀年去了京郊,这儿的风景开阔,比京城皇宫都要漂亮许多,春日正盛,到处是花树芳草,空气里飘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

要是不当太子,李明朝就想住在这样的地方。

悠哉悠哉过了一天,回到谢家,谢夫人又张罗着砸钱设宴,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也觉得高兴。

反倒是谢昀年有点无语。

“母亲,明日若还是如此铺张,殿下可就要被你逼走了。”

李明朝确实是节俭的性子。

谢夫人赶紧向佛祖立誓,明日绝不会铺张浪费。

李明朝哭笑不得,但看着他们一家人吵吵闹闹,心里说不出的温暖。

躺在客房的被褥里,也不再有那样强烈的陌生感了。

他觉得今晚应该会有一个好觉。

窗外吹过春日的晚风,是凉丝丝的,舒服的感觉。

夜半,李明朝醒了过来。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很长时间都没有动弹,尽力保持着呼吸的匀速与平稳。

但是冷汗还是一点点从手心里渗出来,恐惧也像蔓延的毒/药一样,逐渐钻入四肢百骸,开始侵蚀他的身体。

……

他的身后,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