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千泠被他抓着头发却一点儿都不显得狼狈,感受到孟昑的每道指缝穿过发丝和自己紧紧连结在一起,反倒像是被授予了什么勋章一般,嘴角还噙着一点儿愉悦的笑意,“你不是想要保护我?我总得要给你一点儿表现的机会,以你的反应力我还死不了。事情证明我的判断没失误。”
“我操你大坝的……”孟昑被气得头晕,腺体也痛。
他的头脑清醒了大半,正要对着江千泠好好输出一顿,掩体前面的脚步声却是飞快向着他们靠近了。
江千泠一瞬间褪去了眼里的揶揄神色,抬手抓住孟昑的脖颈,拇指紧紧按在他发烫的腺体上,紧盯着他的眼睛问:“有什么想骂我的以后尽管骂,你已经保护过我,现在换我保护你。
孟昑,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有没有听说过信息素覆盖?”
孟昑在训练营里几乎没怎么认真过,腺体科学课只偶然听过一两节。
恰好就是那一节。在“信息素覆盖”这个名词从江千泠口中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孟昑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
因为他足够了解江千泠,知道这个陌生而恐怖的名词一旦在这样的危机时刻被江千泠翻出来,那就很有可能要在下一秒变动词了。
然而事实也正是孟昑所预料的那样。
“忍一忍。”
在这一句话飞快朝孟昑飘来的一瞬间,江千泠的拇指从他滚烫的腺体上移开了。
下一秒,江千泠飞快凑近了孟昑泛红发烫的脖颈,尖锐的犬牙深深刺破敏感脆弱的腺体,愈创木的alpha信息素彻底融入孟昑滚烫的血液中。
【📢作者有话说】
“信息素覆盖”是本文私设,具体会在下一章阐述。
◇ 第86章 安抚型
信息素覆盖指的是alpha和alpha之间通过假性标记实现的假性基因替换。
主要是发生在高等级alpha和低等级alpha之间,同等级alpha之间具有一定匹配度和相似度的也有一定概率能成功。
当alpha的犬牙刺破同类的腺体并注入足够的引导信息素,被注入信息素的alpha会在短时间内感受到强烈的不适。
等侵入者的信息素在腺体内对自己的信息素完成半覆盖全压迫以后,被侵入者会对侵入者产生不同程度的心理依赖。
不会再对侵入者所释放的压迫信息素产生排斥反应,且腺体状态会跟随着侵入者的状态发生相匹配的改变。
在很久以前奴隶制度还存在的时候,拥有较高权利的高等级alpha会通过这样的方式实现对低等级奴隶的控制。
然而这样的控制只能是短期的。实现信息素覆盖的整个过程中,被侵入者的信息素会变为控制方和己方信息素的相融合形态。
孟昑还处在强易感期的状态里,江千泠如果要向外释放压迫信息素,那么必然会牵连到他。孟昑的状况只会变得更糟糕,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完全就是一个未知数。
与其这样,江千泠不如先给孟昑打上一个短期的假性标记。虽然信息素被覆盖的感觉会有点儿古怪,但起码只是一个短期且可控的影响。
孟昑被江千泠的右手紧捏着脖子,头微微仰起来,感觉到江千泠侧着头埋在自己的脖颈里,alpha的犬牙很轻易就将滚烫的腺体给刺破了。这样的感觉很古怪,而接下来被陌生alpha信息素侵入腺体的感觉更加古怪。
明明就只是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孟昑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倍感折磨的几秒钟过去,孟昑的血液仿佛在信息素注入的过程中烧了起来。身体感官变得极为敏锐,江千泠只是将手放在他的脖子上用拇指擦去从牙印里渗出来的血珠,孟昑的身体就猛地一颤,仿佛有电流途经四肢百骸一般。
像是被颠倒又像是被贯穿,在紧接着的几秒时间里,孟昑的呼吸频率愈发变快起来,连指尖都在轻轻打着颤,一时间分不清具体是什么感受。
只感觉愈创木的气味仿佛已经从骨髓里渗透了一般,他连屏住呼吸都能从滞空的大脑里感受到江千泠的信息素气味。
脚步声越来越向这边逼近,江千泠平稳完成了假性标记的所有步骤,站起身的时候伸手揉了下孟昑毛茸茸的头顶。
他的眼神在这一秒的时候还是温和的,然而在紧接着的下一秒,他从半蹲着的姿势站起来,目光平静淡漠地瞄准到树干后方的位置。几个人影飞快晃动着,那群人已经离他们只有几步远的距离了。
江千泠撕开一直贴在后脖颈的强效抑制贴,因为孟昑的易感期,他从一周前就已经开始贴着这个了,脖子上的这块是从凌晨就开始贴着的,到如今已经没剩下多少作用。
撕开这个劣质的强效抑制贴就如同解开了最后一道封锁,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压迫完全是悄无声息的。只是极短暂的一瞬间,不远处的脚步声就被沉重的喘气声所替代。
属于alpha的几个偷猎者甚至都没能走到他们眼前,就直接被信息素压迫得跪倒在地,只有仅剩的一个beta飞快向着这边蹿了过来。
如同瓮中捉鳖。江千泠侧身倚在掩体后方,等到预料中的这个人,重重一脚精准踢在他的侧腰上。
被踢中的人哀叫一声,被强大的惯性揣倒在后方的树干上。下一秒,江千泠的靴子重重撵在他的手腕上。弯腰,将他手里的枪夺了过去。
江千泠垂眸看了眼这支枪。HK426突击步枪,发射的是5.58×45mm的子弹,属于某国际组织的标准尺寸,最常被特种兵使用。
这枪很新,手感摸起来很不错。
江千泠抬手,未经瞄准就往跪倒在不远处的几个alpha中间开了一发。子弹正好从其中两人的脑袋中间擦了过去,被恐吓的两个alpha瞬间被吓得爆了句粗口,却浑身脱力到连举起枪的力气都没有。
江千泠放了枪,只用右手拎着,走到那几个被愈创木信息素压制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的alpha面前,半蹲着把弹夹一一卸了下来。
领头的东欧男人伸手捂着自己如同刀绞一般的腺体,抬起一双红血丝遍布的眼睛,用略显蹩脚的英文问:“Why arent……you affected by the bracelet?”
意思是问江千泠为什么没有受到手环的限制。
这几个偷猎者显然是有备而来,所配备的一类枪支器械都很先进。
大概也考虑到有可能会受更高等级的alpha压制。除团队中唯一的beta以外,每人甚至还配备了一个最新技术的信息素防护手环。
这种手环的造价昂贵,一般只用于军用,无法屏蔽ao发情时的诱导信息素,但可以抵御较自身等级更高的信息素压制,可以在战斗中最大化屏蔽信息素等级带来的影响。
但即便是最前沿技术的手环,对压迫信息素的屏蔽性能也会有着一定的上限。如果释放压迫信息素的alpha等级足够高,突破了手环的阈值,那么仍然是起不到作用的。
江千泠显然是在这个阈值以外的。
他甚至没有用英文,直接用东欧语回应的,直译过来的意思非常自大且直白——因为我足够强。
领头的男人听见江千泠口中熟悉的母语,眼睛亮了一亮,勉力抬起上半身,用东欧语轻声道:“你能过来一点吗?先不要伤害我,我还有重要的话要和你讲。”
江千泠轻轻挑了下眉,像是很配合地往前凑近了一点儿。但对方的招式实在太拙劣了,江千泠从男人的深蓝色的眼睛里甚至能窥见身后的倒影。
即使早就知道对方在耍什么阴招,江千泠却没有立即站起身来,直到潜伏在身后的beta男人猛然从匍匐的状态中跃起,手持匕首用力向着江千泠的脖颈刺去。
孟昑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从虚脱状态中缓过神来,看到江千泠身后有人偷袭,一手撑地,反应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等赶至目标位置的时候,一脚踹得比江千泠还要更有力。
仍然是腰上重复的位置,男beta被一下子踹飞到地上,捂着胸口脱力咳嗽了两声,甚至从口腔里感受到了血腥气。
“你们这几个腺体劣质等级低也就罢了,还敢在你爸爸背后捅阴刀?low货,踩你这种一脚都是脏了老子鞋底。”
孟昑不过才从强易感的状态中出来几分钟,就再次恢复到了他日天日地日空气的狂妄状态中。说完鞋底还真往地上碾了一脚,像是真的踩到了什么鸡屎狗屎一般。
“怎么,还想拉手榴弹?”
看到唯一还保持着行动力的beta男人有把手伸进衣服里的动作,孟昑低着腰伸手一捞,就从他口袋里拿出来一颗精巧的手榴弹,拿在手里抛了抛,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就嘲讽道:“哎呀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想着玩玩具,这么调皮可怎么办呢?那我们一起来玩一个你张开嘴巴,我往你嘴里丢炸弹的游戏好不好呀?”
“行了。”江千泠回过头,看见的就是孟昑一只脚踩人腰上,像是要把保险丝抽出来的动作,淡淡提醒道:“还要调查的,别给人玩死了。”
这边的暴徒都已经被金主自己制服了,传闻中的雇佣兵部.队才姗姗来迟。虽然对江千泠的信息素感到极为不适,但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地先把地上的这几个人给绑了。
江千泠慢慢收敛了信息素,孟昑腺体里那种热乎乎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从腺体被江千泠强制打上了假性标记以后,孟昑的心理感受和身体感受都怪异到了极点。总觉得自己像被江千泠生出来的,有种母女连心的诡异连结感。
这种感受让孟昑觉得很羞耻。
偏偏这几个光有大块头,脑力和行动力都是负分的雇佣兵还总是盯着自己脖子上的牙印看,眼神古古怪怪的,不知道是在探究些什么。
孟昑眼神瞥都不敢往江千泠那边瞥一眼,又被这几个大兵盯得实在不爽,嗤了一声将自己偏了一大半的衣领给拉回来了,语气不爽道:“stupid egg,look what look?roll gogo yourself home.”
几句山碴子英语脱口而出非常流畅,态度很是嚣张,想挑衅的心非常明显,就是仅限于本人的可听懂。
以为自己是被无缘无故盯着的时候,孟昑这边的气焰非常嚣张的。
但他身为局内人完全不会知道的是,令这几个大兵频频侧目的原因不止是他腺体上的牙印和满到快要溢出的愈创木信息素。而是和白山茶相融合的愈创木信息素里面,竟然还藏着极小部分的安抚型信息素,其属于伴侣之间很暧昧的范围,完全令人能看出这其中藏着的私心。
◇ 第87章 或许是悸动
这几个偷猎者的下半截裤腿全是湿的,鞋底上沾着厚厚一层黑泥,大概从一开始就是从河谷里蹚过来的,所以湿润的河岸边才没有留下他们的脚印。
接下来要找到出口的话,大概就只需要沿着干涸的河谷继续往前走,但那样就离他们的扎营地太远了。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原始的草原里藏着太多的未知数,江千泠不想再冒险。
“Here you go.”
江千泠将手里的枪丢到雇佣兵手里,向他下达了原路返回的指令,“Please return by the inal route .”
领头的雇佣兵点了点头,示意让手下的人将地面掉落的弹夹和子弹捡起来,然后拖着这几个已经失去了行动力的东欧男人走了。
孟昑一直在很尽力地调整衣服,试图让自己的上衣领口能遮挡住小部分脖子,等一抬起头,发觉天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全然暗了,可视范围内就只剩下一个江千泠。
不知道因为什么,孟昑又开始变得手又不是手,脚又不是脚了。肢体僵硬得像是刚被驯化的一般,眼神往四面八方瞟,就是不停在江千泠身上。
就差把我很不自在,我想找个地缝钻下去这几句话写在脸上了。
即使知道是特定情况下的紧急处理办法,孟昑还是很难接受自己被江千泠假性标记的事实。
alpha和alpha之间当然没有真正的标记,可是通过信息素覆盖实现的假性标记实在是太逼真了。
脖子上的牙印很暧昧,相结合的信息素气味很暧昧,两个人似是而非模糊不清的态度更是暧昧。
卢米亚河谷边,燥热的夏夜里,漆黑的树林里只有月亮还亮着,淡漠清冷的月光隐隐照在鲜妍的树紫藤上,像是梦境里一般朦胧却丰富的色彩。
孟昑和江千泠分别站在一颗树紫藤的稀疏处和茂盛处,面对着面,中间隔着一树繁茂的花枝,风景和人都好看,却谁都没在看谁。像是心不在焉,又像是在分别想着同一件事。
“愣着干嘛?要走了。”
寂静深沉的夜色里,最终还是江千泠先开口了。
他的目光在孟昑脸上短暂停留了一两秒,动身向着返程的方向走。
孟昑余光瞥见江千泠径直向着自己这边走来,明明就是再寻常不过的场景,他的目光却呆愣楞停在固定的一点不动了,只在朦胧的视线最边缘看到江千泠径直走来的身影。
在江千泠的肩膀从孟昑肩膀擦过去的那一刻,河谷旁吹来一阵温暖的大风,一片紫色的花瓣从孟昑的目光聚焦点飘落,顺着风砸在他的眼睛上。
他下意识闭上眼。
这样就代表什么呢?漆黑一秒钟的视线,落了一拍的心跳,肩膀相抵的温度——这些都在同一秒发生了。
人生中最鲜活的记忆往往都发生在毫无预兆的短短一刹那。因为人类感受美好的延缓性和迟滞性,在这些所谓人生时刻的片段发生时,当事人往往都不明白当下这一刻到底意味着什么。
江千泠的这一刻很早就发生了,但他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才想明白。
孟昑则要更加迟钝一点,等觉出人生中最为鲜活的其中一刻,还未能想明白心跳为什么会忽然空出来一拍。
只不过时间还长,冰封在雪地之下的偏见和误解隐隐有要化开的趋势。
孟昑在江千泠身边正以一个飞快地速度成长起来,慢慢明白并不是所有的爱都必然是以一个完全忠诚固执热烈的姿态在表达。
他的心脏连着指尖麻了一大片,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几秒,直到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停止了,孟昑蓦然回神,转过身,目光和驻足停留的江千泠对上了。
“走了。”
江千泠没有问孟昑为什么在发呆,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直到孟昑从他小小的精神世界里走出来了,垂着眼“喔”了一声,小跑几步走到他身边。
在偷猎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江千泠就已经认真想好了接下来的对策。
卢米亚政.府只是不作为,但如今一直在侵犯国家野生动物盗窃法的外籍不法分子已经被成功捉拿,距离当地最近的警察局连夜就赶了过来,火急火燎收下了这不费吹灰之力就自己送上门来的头等功。
江千泠提前看过当地的法.律.条款,这群人按照涉事程度,大概率会被判处约三百万卢米布的罚款或十八年以上监刑,接下来几十年的日子都很难好过。
并且这群人的来头并不简单,这甚至很有可能不单单只是一桩简单的偷猎案,还能再牵绊出一些更有意思的国际大事件来。
当地的野生动物救援组织到第二天早上才来,被偷猎者关着的动物分了好几车才运走。
确认没受伤或只受轻伤的动物届时会被放生到它原来生存的地方,受重伤的动物则会被运送到专业机构受到治疗。
其中还能恢复的就会在痊愈后放生,不能恢复的大概就只剩下动物园一个归宿。
而这些都是江千泠一个人安排好的。并且经他联系的都是足够权威靠谱的机构、组织,确保这些受害动物在最终都能得到最好的安置。
孟昑和相关机构人员一起将动物送走了。
在最后几只蜥蜴也被装进笼子以后,孟昑注视着慢慢消失在草原尽头的装货车屁股,心里忽然冒出很多复杂的情绪。
在过去的十年时间里,他一直认为江千泠冷血,不近人情,没有同情心。
但在成长的过程中,孟昑发现有很多人很多事都不能只用绝对的一两面来看。
一个真实的人不会像写在纸片上一般单薄,他往往都是复杂的。没有绝对的自私,也没有绝对的无私;没有绝对的善良,也没有绝对的恶毒;没有绝对的好,也没有绝对的坏。
而江千泠也并非孟昑这些年所认为的那样,性格里秉持的是他无法接受的绝对冷漠。
相反,每次一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江千泠总是表现得漠不关心,好像全世界除了他以外谁都是贱命一条的样子。然而只要等到最终一结算,往往都是缺乏人情味的他做了最多的事。
孟昑以前太幼稚,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就是什么。如今亲历了这一件事,倒是通透了不少,看江千泠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那么不顺眼了。
因着这一场风波的平息,他是真的发觉了自己在卢米亚的意义,慢慢对这样一个地方有了归属感。并且是像这儿的动物一样,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卢米亚大草原的一部分。
自从习惯了在卢米亚的生活以后,日子像是流水的一样过去。孟昑偶尔还是会思考,但大多时候都是放空了,不打算强迫自己去思考任何一件暂且无法领悟的事。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孟昑脖子上的牙印终于快要消了,有关于假性标记的影响已经过去大半,这样一个对他来说倍感折磨的乌龙总算是要彻底翻篇了。
孟昑脖子上的牙印快要消掉的那一天,玄米一整天都处在一个不明所以的探究状态中。
总是磨磨蹭蹭想要晃悠到孟昑身边,想要假装不经意,目光却死死定在他的脖颈上。因为被衣领里侧遮着,所以总是看不清楚,视线和肢体语言就更显得尤为刻意。
孟昑在营地忙着自己的事,被旁边半点儿正事不做又总是像只绿头苍蝇一样围着自己转悠的玄米感到非常不满,索性将工具直接丢了,抬起头不耐烦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赶紧说,想做什么就赶紧做,别像只长脚蚊一样一直骚扰我。”
玄米整个人都陷在一种特别扭曲又特别纠结的状态里,右手手指张开又并拢,两手拳头握紧做了个鼓励自己的手势,迟疑了好半天才问:“……真的是想问什么想干什么都可以吗?”
孟昑蜷着腿坐在一张小小的木凳子上,看玄米的样子总觉得有太多的不对劲,蹙着眉问:“所以你到底想干嘛?”
但玄米这时候的自信心已经受到了鼓舞,她深吸一口气直接往孟昑跟前冲了过去,弯下腰,目的明确地扒开他侧颈的整片衣领,终于看清楚传闻中那个半消未消的牙印。
看清牙印的一瞬间,玄米立即捂着嘴倒吸了一口气。
就因为前段时间爆发的这个超级大瓜,玄米人生中还是第一次那么痛恨自己是一个beta。毕竟整个剧组就她一个beta闻不到江千泠和孟昑的结合信息素。
那一天的傍晚江千泠和孟昑一起消失,剧组里好些人是真真切切慌了神的。
就只有玄米和陈贤两个格外淡定,因为他们自认为了解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了某些不可言说的事,这两个人集体消失一段时间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等孟昑和江千泠两个人一起回来以后,这样的淡定就只局限于玄米一个人了。
陈贤从闻到了两个人信息素以后就进入了一个非常复杂的状态中。
先是目瞪口呆大惊失色,再是强迫自己接受事实,开始以一种带有审判意味的目光审视江千泠,并时常向孟昑投去一个怜悯的眼神。
在他眼里,江千泠简直太不是人了,就为了搞个暧昧,竟然还把孟昑这样一个桀骜不驯的大alpha给强制假性标记了。
明明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竟然还能有这种老封建的事发生。
在这样一件事的衬托下,未经预告就被江千泠和孟昑带回来的那一批野生动物和陌生东欧男人反而像是小儿科了。
不仅是陈贤一个,孟昑被江千泠假性标记,两个人很有可能在背地里有一腿,并且还玩得很花的事已经在组里传开了。
完全不需要任何的证据证明,毕竟孟昑身上白山茶和愈创木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实在太明显了,想让人不察觉到都很难。
然而这其中却唯独不包括作为beta的玄米。以八卦为唯一人生乐趣的人因闻不到信息素被这样一个惊天大八卦排除在外,玄米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失去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但她还是被好心的同事提醒,孟昑的脖子上似乎有一个很深的咬痕,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江千泠在做假性标记时创下的产物,玄米虽然没有信息素,但眼睛总是好的,只要看清楚了那个咬痕同样也算吃明白了瓜。
就为着这个消息,玄米让自己活下来了,这几天总想要凑近了看孟昑脖子上的咬痕,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孟昑就像是在有意遮掩似的,这几天总是挑可以挡掉腺体的衣服穿。
玄米等这个等得抓心挠肝的,一直到孟昑脖子上的咬痕都快消失了还是没亲眼见到。
直到今天总算是豁出去了,决定不管会被孟昑怎样对待都先要看了再说。
终于看清楚的那一瞬间,玄米算是彻底满足了。但孟昑的脸色确实也是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让玄米本就紧张的心重重一跳,都想要去摘几根仙人掌负荆请罪了。
但完全是出乎意料的,孟昑没有发作,只是黑着脸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了,冷冷道:“下次再敢这样直接剁你手指。”
玄米相信这话从孟昑口中说出来绝对不是玩笑,即使精神层面是非常心满意足的,看起来却仍是好好反省过的样子,举起三根半手指担保道:“放心吧放心吧,我刚刚其实是被鬼上身了,才不是在好奇我不该知道的事。这怎么可能会有下次呢?”
这边玄米还以为自己是被诡秘狠狠溺爱了,然而孟昑之所以没有当场就发作纯粹是出于没这个精力也没这个心情。
不止是玄米,连他自己其实都没弄明白被江千泠假性标记以后的这一周到底是算个什么事。
对他来说,信息素覆盖的确实是具有很强大的效力。
在被江千泠打上假性标记的这一周,孟昑时时刻刻都能察觉到自己对江千泠那种难以言说的眷恋和依赖。
在此期间孟昑无时无刻都能闻到江千泠的信息素,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将其归入了愈创木的功劳,有理有据地认为这些情感都是假性标记带来的强大负面影响。
然而如今一个周过去,孟昑脖子上的牙印都快要完全消失了,身体中、空气里能感受到愈创木气味也越来越淡——这代表假性标记已经快要从孟昑身上失效了。
但为什么他心里对江千泠那种不明所以的情愫却还是分毫未减呢?
◇ 第88章 开门呀我是嫂子
孟昑的心情被卷成乱糟糟的一团,脑海里总是循环放映江千泠在树紫藤下向自己走过来的画面,越想越难以控制,简直是烦闷得不行了。
十二月将要到来,现在正值卢米亚大草原的盛夏,各种动物正是最活跃的时候。
孟昑每天跟着团队都有数不清的事要做,心里也有着诸多难以捉摸的想法要梳理,再加上大草原本来就很难找到信号,等他想起来要看一眼手机的时候,已经是不知道多久过去了。
正中午的时间,卢米亚草原的气温升高到恐怖的四十多度,连动物都在这时候躲到树荫下不再行动,拍摄团队也进入了难得的午休时间。
孟昑蹲在充电桩旁把手机充了三十格电,给已经小半月没打开的手机开了机。
为了找信号,他先是爬到他以前最常上网的一个土坡上,发现还是没信号,于是又往高处走了小段距离,总算是能找到两格微弱的信号。
因为手机已经关机太久,微信已经自动退出了,好在微博还没有。
孟昑索性先打开了微博,在开屏界面加载了将近一分半的时间以后,终于成功进入了首页。
他一点进去首先看见的就是ect在机场被私生围堵造成机场秩序混乱,游客被迫误机的娱乐新闻。因为信号太差,从外面就只看得见文字,配图还是一片空白。
不过这样的事对ect来说也是见怪不怪了。
孟昑这边还待在南非,暂时没有得到要归队的安排,ect剩下的成员们最近在出什么外务在哪个机场又被堵了反正也跟他没关系。
抱着这样事不关己的想法,孟昑直接将这条娱乐新闻给忽略了,点进自己99+的消息界面,一眼瞥过去私信里有一半是骂他的。
一部分是真心实意在骂他的黑粉;一部分是将近两个月没看到自担营业,成功破防的辱追真爱粉;还有一部分是在ect这儿极为罕见的红人粉,正在为孟昑两个月不归队未参与MV拍摄的事而激情辱骂中。
另一半就是相对来说比较呆萌可爱的真爱粉。
其中包括他的毒唯,甜唯,妈粉,cp粉以及极少数的团粉。结构很复杂。人数多,粘性也很强,粉丝们几乎每隔几个小时就要给孟昑发送一条表达想念和关心的私信。
根据其各自不同的属性,各种各样的称呼都有。有叫儿子女儿的;有叫爸爸妈妈、豹豹猫猫的;有叫老公老婆的;还有把孟昑在当电子宠物、旅行青蛙养的。
连性别都不统一,各种辈分大乱炖,非常混乱。
其私信内容也是乱七八糟的。
有叫孟昑在非洲一定要背好小书包,带好红领巾,给保温杯装满水,记得要在升温的时候脱掉小背心,一定不能和陌生人讲话,要好好跟着导演别走丢的。
有嘱咐孟昑一个小女生到了南非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理会拍摄组那些臭男人的。
有哭诉孟昑太久不回家让自己独守空房,好不寂寞的。每次只要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就一定要跑来私信一句:老公我真的好想你,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全世界都在欺负你的omega。
还有一个劲逮着孟昑叫爸爸的。天天就是发:老爸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老妈都瘦脱相了/被同事欺负了/想你想哭了/抑郁了/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要被同事丝给拆家了。各种各样的苦情剧本层出不穷,然而却连老妈是谁都没能统一,具体要取决于这便宜孩子嗑的是哪对cp。
星轨是不允许ect成员随意回复粉丝私信的,所以孟昑对这些言论的回复都很统一。
对方发一句就回一句“所以呢?然后呢?还有吗?嗯嗯呢,只要是你说的都对!”,语气又欠又真诚的,是他为孟家军和数量庞大的黑粉大军一起设置的自动回复。
实用性很强,用途广泛。向孟昑来表达关爱的粉丝通过这条自动回复能收获到情绪价值,想要来激情辱骂孟昑的黑粉也能收获一肚子气。
在这些鱼龙混杂的私信中,孟昑随机点开几条看了。为了表示自己还好好活着没死成,趁着现在信号还可以,点开加号随手打了个“1”,然后点击发送。
在微博成功发出去的两秒里,孟昑的手机因消息在一瞬间进得太多被卡死了,退出去删掉后台重进了一遍才恢复正常。
这时候,“孟昑竟然还活着”这个词条就已经冲上了热搜,并且还在总榜和文娱榜持续攀升中。
这倒不是因为孟昑突然就变得有多火。
主要是孟昑在卢米亚断网的这段时间里,他被舆论裹挟着深入南非大草原的事迹莫名就火了,在营销号添油加醋的搬运里已然发展成一个巨大的笑料。在微博和下沉平台的传播度很火热,连不追星的路人都知道了,让孟昑通过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又出圈了一次。
正常思维的人看到这种莫名其妙的破圈方式,或多或少会感到有点儿惊讶或惶恐。
但孟昑却一点儿没把这当回事,非常淡定从容,该干嘛干嘛,等手机一有信号就开始正常营业。
仅是一条内容为“1”的冒泡博,在发出去三分钟后就有了上万评论。各家老粉新粉连控评都没做了,又是哭天抢地又是喜出望外地在评论区庆祝正主终于回归了。
占据最前排的是战斗力最强的女友粉,一水儿都是“老公我真的好想你呜呜呜”一类的激情言论,在抒发想念之情的同时还不忘排字,一整列应援色打底加黑字正方体大字的头像,连起来看是“宝宝我想看你自拍”。
孟昑点开排字最顶上的一条,言简意赅回复道:等我五分钟。
接着退出微博打开原相机,正要挑个角度临时拍几张,刚打开前置摄像头就听见从身后传来的声音,“要我帮你拍吗?”
孟昑心下一跳,被吓得直接把手机丢了出去,没有贴钢化膜的手机屏幕正好嗑到了地面的石头上,孟昑慌忙将其捡起,只看到已经被砸得稀巴烂的前置摄像头和顶端屏幕。
“……”
孟昑在娱乐圈的“莽夫”人设很响,江千泠没想到自己只是站他背后随口讲了句话就能给他吓成这样。
实际上孟昑的胆子确实挺大的,在团综里玩密室逃脱跟高空游乐设施都跟老头老太太逛公园一样的从容。
今天站在孟昑背后讲话的人但凡不是江千泠,哪怕是个鬼,孟昑都不带会被吓成这样的。
但这个人偏偏就是江千泠。
从假性标记的那件事过去以后,孟昑对江千泠的感觉就一直怪怪的,一看到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再加上信息素覆盖带来的特殊影响,孟昑怕自己一被信息素控制就真做出点什么傻事,这段时间看到江千泠都是绕着走的。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被堵住了。
看孟昑一直在低着头摸自己的手机,江千泠敛眸道:“别不高兴了,等回去以后给你重新买一个,贴好膜的。”
“不用了。”
孟昑瓮声瓮气答完,看都没敢抬头看江千泠一眼,扯着衣服下摆给手机屏幕上的灰擦干净了,打开手机看到屏幕没花,勉强还能用,只是前置摄像头坏掉没法自拍了。
但他话都已经放出去了,只能把手机翻过去拿后置摄像头对准自己,打算就这样盲拍几张算了,到时候角度和构图奇怪点儿也认了。
这时候江千泠又再一次提议道:“我帮你拍吧。”
孟昑原本挺直的背僵了僵,头也不回就拒绝道:“不用,我自己拍。”
江千泠问:“你这样拍出来的能看吗?”
“要你管。”
孟昑用这样别扭的姿势拍了几张,把手机翻回来一看果然是很奇怪的照片。明明是一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硬是被拍出了三百六十一度,完全是肉眼可见的丑。
而孟昑选择捂着眼睛大胆向前冲,宁愿把这几张丑照片发出去也不把手机给江千泠拍,自觉又大度地给各位翘首以盼的黑粉输送新的表情包和黑图。
江千泠瞥见孟昑的手机屏幕,轻飘飘问:“你粉丝等了这么久,你就给她们看这个?”
“要你管。”孟昑依然还是这三字箴言回复,连文案都没找就要把照片发出去,大言不惭道:“她们爱看。”
在孟昑的手指就要点到发布键的前一秒,江千泠忽然直接要害道:“孟昑,你到底在心虚什么?”
孟昑的手指动作一顿,被吓得差点儿要把手机丢出去第二次。
“谁谁,谁心虚了?你以为你是谁呢!我又一点儿都没在乎你!”
孟昑原本是蹲着的,一下子应激似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瞪圆了看江千泠,简直就差把“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几个大字给写脸上了。
江千泠没戳破他,只是伸出手说:“那你让我给你拍又怎么了?让旁边的人帮拍营业照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吧。”
孟昑还是没把手机给江千泠,只是瞪着江千泠向他伸过来的那只手,想要反驳,平时吵起架来格外灵光的脑子却在这时候像短路了一样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反正都已经占下风了,孟昑心一横,为了拒绝江千泠直接开始胡说八道起来,“因为我头晕我恶心我四肢乏力我力不从心我心脏不好我代谢迟缓我肠道吸收能力差我老寒腿我老花眼我脂肪肝我俩八字不合势同水火针锋相对,总之我就是不想让你拍,这些理由够了吗?”
“不够。”
在对方焦灼的目光下,江千泠唇角扯起一抹浅笑,轻轻叫了声孟昑的名字,一招制敌道:“我又不是嫂子,你还怕粉丝扒出来点儿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五天连更结束,明天先休息一天了,到时候再看要不要继续连更(主要看佩子给我分到哪个榜单了)TT
◇ 第89章 娘家人
江千泠一句“嫂子”出来直接给孟昑砸懵了。
他的脸和脖子完全是在一瞬间爆红了,像是丢烫手山芋一般把烂手机砸在了江千泠身上,简直是羞愤到了极点,“你闭嘴好不好!我让你来拍还不行吗?”
江千泠轻轻挑了下眉,把孟昑丢过来的手机接住了,向他发出指令:“你先摆好姿势。”
孟昑一想到待会儿要给自己拍照的这个人是江千泠,就感觉到浑身不自在。身体绷直着硬得像块铁,过了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举起来一只僵硬的剪刀手。
江千泠垂着眼,简单调了下原相机参数,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硬邦邦的剪刀手。
孟昑往那儿一站得就跟个人机似的,不自在的样子宛如文艺汇演表演完毕正站在红色幕布前等待着老师按下快门的二年级小学生。
“放松一点。”江千泠说。
孟昑晃悠悠举起了他的第二只剪刀手。
“……”
即使江千泠是专业学过摄影的人,也没办法将一只应激的螃蟹拍成漂亮的人。
他放弃了让孟昑自己摆姿势,抬眼看了下周围的环境,对孟昑说:“你走到那片树荫下面。”
孟昑现在已经没有要反抗的意志了,只想要快点完成这一组营业照。听到江千泠说的,乖乖放下剪刀手,按照他的指示走到了指定位置。
卢米亚的天空依然是澄澈的深蓝色,一眼望过去都看不到一片云。
大草原地势平坦,这一平缓的土坡大概就是入目之处的最高点。一颗看样子已经上了些年头的铁木生长在土丘最高点,茂密而繁盛,深绿色的叶片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油汪汪的,是很有生命力的色彩。
等孟昑站到树荫下,江千泠走到他侧后方的位置,接着说:“往右边站一点点。”
孟昑往右边走了一步。从细碎树影里透出来的光打在他小半张侧脸上,江千泠以他为中心绕着走了几步,最后挑选出一个最合适的角度。
“好了,身体放松,眼睛垂下去。”江千泠认真看着手机屏幕说。
孟昑虽然唱歌跳舞的业务能力都不行,但在组合每次拍平面图的时候都是最好看的。镜头感这种东西或许就是与生俱来的,这大概是属于孟昑唯一一项娴熟的业务能力了。
尽管还是很紧张,但一听到摄影师指挥,孟昑还是尽力放松了脖子和肩颈,将睫毛垂在一个最完美的弧度上,展现出优越的眼型和五官。
江千泠将摄像头对准这样的孟昑,虽然画面已经很完美,但他还是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在安静地对着镜头看了几秒以后,江千泠把手机放下来了,再一次向孟昑提议道:“把头发放下来一点儿。”
孟昑的头发现在已经生长到了一个快要及肩的长度,为了方便用一根细细的黑色皮筋扎了起来,发尾是一个不长不短的小揪。
他听到江千泠的话,有点儿不高兴地嘟囔说:“太久没剪了形状不好看,我才不想当长发流浪汉。”
然而他在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把手伸到了头发后面,要把皮筋扯下来。
“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乖?”江千泠看着乖得过分的孟昑,弯着眼睛笑了一声,“我没想让你当长发流浪汉。”
孟昑看着在江千泠脸上难有的单纯笑意愣了一秒神。
就在他发呆的这一秒时间里,江千泠的手已经伸到了他脑后,从皮筋里扯出来一绺黑色头发,散在他的耳朵边,然后亲手别到了孟昑红透了的耳根后面。
在将孟昑头发别到耳后过程中,江千泠的指尖难免触及到了他的耳垂和耳廓,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秒,但也足以感受到这是一种怎样滚烫的温度。
江千泠感觉到孟昑的身体完全僵住了,将手飞快撤回了,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现在好了。”
孟昑再一次从愣怔中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耳朵还红着,状似不经意地吐槽道:“这就是你们名导特意要营造出来的氛围感吗?”
江千泠没理会孟昑的阴阳怪气,在拍人的时候还是很执着地把人物后面的天空也拍得很好,取景一定得是黄金比例。
紧接着又给孟昑分别拍了仰视和俯视的视角,连坐在地上和挂在树上的都拍了。一次性出的片是每一张都能做杂志封面的程度,把孟昑没有任何配饰的老头衫拍得跟有过设计一样,原图就能直出。
事实上孟昑也确实没p。江千泠一给他拍完他连看都没仔细看就跟丢烫手山芋一样直接给传上微博了,连文案都没编辑,因为照片好看,反而有种淡淡的装感。
因为提前有过预告,孟昑这组照片一发出来,也是被很多粉丝和路人一起秒吃了,无数条留言瞬间涌入评论区。
孟昑现在还在拍照的尴尬中有一点没缓过来,为了回避江千泠的视线,即使照片已经发出去有一段时间了,他还是装作很忙碌的样子在看着手机。
“卧槽宝宝你想一下子帅飞我吗?下次再上微博我的ip将会更新在火星,因为孟昑的帅已经突破地球极限了!”
“老爸你好帅……”
“好漂亮……跟以前的照片完全不是一个风格诶,有种电影一样的质感,像是在跟我讲故事一样呜呜呜。”
“秒王在这组照片里倒是真显得聪明了不少呵呵。”
“这就是傍上大导演的感觉吗?这还没跟着做出什么成绩呢秒王就急着要草文青人设了。某312分的高考成绩单准许了吗?”
“真的好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过这组照片完全就不是自拍的视角吧?拍摄组里应该没有omega?欧巴可千万不要忘本啊!别在南非历练着历练着突然历练出一个嫂子来了……”
孟昑现在简直是对嫂子这个词有点儿过敏了,一看到就跟被烫到一样浑身瑟缩了一下,差点儿就要把屏幕完好的下半部分给一起捏碎了。
他感觉到江千泠的目光似乎还停在自己身上,简直心虚得要命,正要赶紧把屏幕赶紧关掉,突然就有一个未接来电打了进来。
孟昑如同迎面撞上救星一般赶紧把电话接通了,听到苏谨易的声音在手机那边响起,“诶哥你总算接我们电话了!这地方没一个人能听懂我们说话的,你赶紧过来接一下我们!”
孟昑的心头即刻被一种更加不详的预感给笼罩了,瞬间挺直了背问:“怎么就听不懂你们说话了,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我们当然是在卢米亚机场啊!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微信吗?”
“你们来这里干嘛??”
“当然是来看你啊,顺便来录个物料。还有佑哥也来了,你到时候就等着紧紧拥抱我们吧!”
【📢作者有话说】
这一周会接着连更,榜单字数是两万,因为写得多所以剧情大概会发展得快一些,应该还有个十章左右就在一起了。
◇ 第90章 第三人称
在听清楚苏谨易这话的一瞬间,孟昑忽然希望人类科技再发展得更好一些,最好是发达到能给手机开发出一个全新的功能,在挂断一段电话的同时可以自主选择挂断与全世界的联系。
孟昑突然就很后悔自己把手机关机断联了这么小半个月时间,不然他就可以在苏谨易提出要把下一期团综搬到卢米亚录的时候,就直接打一个电话过去让他彻底断掉这个痴心妄想。
但再怎么假设,ect这群人也是拖家带口地过来了。孟昑再怎么后悔也无法穿越到过去。
他问江千泠要了车钥匙,原本是想自己一个人开车过去,却被江千泠一个问题给问住了:“你一个人确认还记得路?”
“……”
先别说记不记得,刚来卢米亚的那天晚上那么黑,孟昑连路都没看清楚,最后就只记得科鲁那双在黑夜里发着光的眼睛,怎么想也确实是没办法在无人指引的情况下一个人开到机场。
但江千泠既然都这么问了,孟昑的心里就冒出许多不好的预感,果然江千泠就在下一秒主动开口了,“我陪你去。”
“……”
“陪”这个字眼实在太暧昧,只有两个人的车内空间只会更暧昧。今时不同往日,孟昑和江千泠已经不是躺在一张床都只想着要比对方多盖一点儿被子的纯恨关系了。
但具体是什么关系孟昑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就是觉得很怪,非常怪,特别怪,所以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但他又不能在完全不认识的路的情况下还要拒绝主动提供帮助的江千泠,不然就显得太刻意了,又能让江千泠逮住机会盘问自己到底在心虚点儿什么。
这时候玄米正好拿着水杯从两人旁边悠闲路过,原本只是想充当两位主角的背景板、npc。
但她却在路过的一瞬间被孟昑扯着衣领拉了过去,即刻出画,速度快得夸张,浮夸得像是演绎了一遍动漫里的那种被龙卷风卷走的效果。
孟昑的手还抓在玄米的后衣领上,人生中第一次这么有信念感,一本正经道:“玄米说她洗面奶用完了想要去买新的,我们顺便带上她一起吧。”
“……”
且不说玄米的洗面奶有没有从家里带出来,卢米亚大部分时候其实连洗脸的水都没有。
为了节省水资源,玄米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洗过脸了。大部分时候就只是用打湿的纸巾擦一擦,或者是直接用手搓两下,倒也不是不能过。
然而孟昑现在就这么找了个漏洞百出的借口,拿玄米当了挡箭牌。
玄米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的目光还真和小江导的对上了。
虽然江千泠还是眉眼弯弯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但玄米知道自己摊上大事了,反应从来没那么迅速过地甩开了孟昑的手。目光炯炯,目视前方,以表忠心,“我不需要了!我刚发现脸上的油脂多一点反而能起到保护皮肤的作用,所以我就不去了!你和小江导一起去就好。”
“你再好好想清楚一点……”玄米拒绝得实在太干脆,孟昑先是微微愣住了,才不死心劝了一半,就被江千泠中断了。
“你要是有这个需要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孟昑跟我提过你想准备一点必不可少的卫生用品。”江千泠在一旁淡淡提醒完,玄米一下子想起来自己确实有着一定要去采买的东西。
她和拍摄组里另一个女生的生理期都快到了,来的时候太匆促没有带够卫生巾,这次好不容易遇到采买的机会,要是不跟着过去,情况很有可能就要不妙了,毕竟这荒郊野岭的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替代卫生巾的东西。
玄米就这么被巨大的压力裹挟着上了车,原本是想一骨碌钻进后座,但孟昑却她先一步蹿进了后排位置。
玄米胆子再大也不敢让江千泠一个人在前面开车当司机,只能硬着头皮坐到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总觉得这场面怎么看都像一家三口在出行,而她这个年纪最大的反而是女儿。
江千泠开车开得很稳,而且不说话。玄米等坐到车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只剩下最后两格电了,唯一能缓解尴尬的东西也没了。
她心如死灰,继续以一个小学生等老师发糖的姿势端坐着,从后视镜里瞥见孟昑已经把手机横过来了,过了一秒钟,车里响起欢乐斗地主的背景音乐声。
玄米心下一惊,想起小江导平时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他专注做事的时候外放手机音量。
如今孟昑不仅外放了,而且音量至少开到了五十格。
玄米预感到不妙,很害怕会坐在一辆有情侣吵架的车里,接下来果不其然看到江千泠把一只手伸向了后排,手指是向内收紧的,像是一个要出拳的姿势。
玄米盯着江千泠的手指秉住呼吸,脑海里自动给这段动作加上慢放——下一秒,江千泠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盒水蜜桃味的棉花泡泡糖,自然地递给了后排的孟昑。
诶??
江千泠手部动作的慢放一瞬间结束了。
玄米一脸懵地看着孟昑慢悠悠出完手里一张牌,很不客气地从江千泠手里接过棉花泡泡糖,拆开嚼嚼嚼吹出来一个粉红色的泡泡,接着出完下一张牌。
玄米眼睛往下面一瞥,就看见江千泠从箱子里又拿出来一包抹茶味的向自己递过来,随意问道:“你吃吗?”
玄米赶紧双手接过了,受宠若惊地道了两声谢。
“很热吗?要不要把空调温度再开低一点。”在玄米接过泡泡糖以后,江千泠像是不经意问。
孟昑随口答道:“还好吧,要再开低一两度也可以。”
“你呢?”
等车里安静了足足三秒,玄米才反应过来江千泠这话是问自己的。
一道职场高情商测试题再次送到自己面前,玄米瞬间打足精神严阵以待,目光像刃一般从后视镜里瞥见孟昑一直撸到膝盖以上的裤腿,以及额头上隐隐一层薄汗,像做高数题一般在脑海里飞快测算完毕,接着给出一道完美的高情商答卷。
“虽然车里的温度确实是最符合夏季高温的完美温度。不仅空气清新,而且湿度适宜,是非常令人舒适的环境。但今天确实是非常热的天气,我似乎也感觉到有一点燥热了,所以非常支持孟昑将空调再调低一度的建议。”
孟昑忽然想起了什么,点点屏幕丢了个炸弹出去,语气随意对玄米说:“算了吧,再开高两度。这时候吹冷空调你也不怕痛风。”
玄米没想到孟昑还一直记得这个,心里一阵感动。心想不愧是自己新认识的好闺蜜,要是你没有傍上我的顶头上司就更好了。
玄米这时候已经彻底从自己多余的心理剧场里走出来了,开始以一种审视闺蜜老公的视角重新看待小江导和孟昑之间的氛围。
孟昑嘴里的泡泡糖刚嚼没味,江千泠这边就从抽纸盒里拿了两张纸往后面递过去。孟昑头都没抬,只是听见两声抽纸的声音,就从江千泠手里接到了纸,把泡泡糖吐到纸巾里。
玄米暗地里监视着这一切,心里止不住地一阵“啧啧啧”,心想这俩人都已经这样了,孟昑竟然还敢说他们没什么,真是骗狗都不信。
十几局欢乐斗地主打完,孟昑小半个月攒下来的欢乐豆全都输没了,大半个小时轻松愉快的小游戏打完,都能给肺气炸了。
当江千泠把车停下来时,孟昑还有点儿没从红温的状态中缓过来,一瞬间都有点儿忘了他们这趟到卢米亚机场是为了什么。
他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身体瞬间被卢米亚恐怖的热浪包裹起来,眼睛在强紫外线中被迫眯起来,还没来得及回想起什么,就看见机场门口被里三圈外三圈围起来了,一群人被挤在正中间,较为白皙的肤色在一群黑人中非常明显——
其中唯一能在缝隙中看清楚脸的那人非常眼熟。
孟昑心里顿时预感不妙,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秒,脸上还挂着泪痕的苏谨易精准地和孟昑对上了视线,宛如看到救世主一般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力气,甚至冲破人群向孟昑狂奔了过来。
“哥哥救我!!!”
苏谨易猛地从百米之外的地方飞奔过来,借着惯性往前一扑,就像超大挂件一般双手双脚吊在了孟昑身上,流着泪大声控诉道:“我都不知道我们做错了什么?这群黑人就把我们围住不让我们走了!他们不会是食人族吧,真的好恐怖!”
孟昑身上猛地砸过来一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才没让自己整个人被扑倒在地上,一只手抓着苏谨易的大腿,想把他从身上扒下来,“我靠你疯子吧!赶紧从我身上下来。”
苏谨慎就像衣服上长了吸盘一样紧紧扒在孟昑身上,惊魂未定,还在那里呜呜呜哭着。原本还没打算那么早就下来,直到他睁开眼睛,径直对上了江千泠阴恻恻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