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怎么也不在意一下自己……
十七没有惊动屋内的于慧心,静悄悄的蹲在屋顶观察着她。
过了没一会,那纤弱男子便端着几碗饭菜走过来,帮着他端菜的几个年轻男子笑道:“晚上再吃可就冷了。”
“咳咳,没事,到时我自己热热就行。”
“嗐,到时候再让老钱给你做呗。”一名年轻男子有些不赞同道,十七猜测这老钱或许就是刚刚那个厨子。
“不麻烦老钱了,他也辛苦。”
几人聊着天,很快就走到了屋门口,纤弱男子转身说道:“我自己拿进去吧,多谢了。”
几名年轻男子也没和他客气,叮嘱了几句之后便走了。
那纤弱男子看着那几人离开,才转身推门进去。
一进屋他便轻声喊了一句:“快些来吃。”
于慧心连忙过来接过他手上的饭菜,小声问道:“你没被怀疑吧?”
纤弱男子摇摇头,坐在一侧笑道:“不会的,我跟着他们这么多年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于慧心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还不准备走吗?”
纤弱男子将筷子放下后擦了擦嘴问道,于慧心的动作一顿,语气中带着些不忿:“我知道我一个人干不掉他们,但…我总是不甘心。”
见此,纤弱男子轻叹一声:“你在这里待的越久越危险,他们背后的人不是你对付得了的。”
“…那我该怎么办?继续看着他们欺负百姓们吗?”
于慧心显然有些生气,连饭也不吃了,气呼呼的瞪着纤弱男子。
“唉,你…你先回去吧,其余的我来想办法,别急,他们嚣张不了多久。”
“若是我能认识一个大好官就好了,将你收集到的证据都交上去,定能将这里的坏人都给剿了。”
纤弱男子笑笑,对于于慧心天真而又孩子气的话没什么反应。
若是真有那么一位大好官便好了。
“今夜我想办法送你离开,你别回来了,别馋和这里的事情,知道吗?”
于慧心半晌没有答应,最后还是在对方灼灼的坚定目光中点了点头。
今夜啊。十七摸摸下巴,转身如同燕雀一般灵巧的跳走,和外面等候许久的明月会和。
随即他将探听到的消息都告诉明月后说道:“感觉那个男子好像和这群山贼不是一伙人。”
“先回去吧,我们晚上再来一趟。”
十七也是这么打算的,二人回去后又和龙昭明讲了一遍这里的事情。
“没发现兵器,这种东西若是真的,定然要好好藏着的。”
龙昭明沉吟片刻说道:“他们手上持有的兵器数量肯定不会太多,就算有大概也是藏在某处的,不然到时若真心带人谋反,一大堆兵器如何送到手上也是个麻烦事。”
“嗯,我和月哥晚上再去看看,那个于慧心肯定知道什么,到时候再问问。”
十七双手撑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后就听到肚子咕咕直叫。
龙昭明一乐,转头看到了明月,又将笑容收了回去。
“饿了吗?先叫些饭菜填填肚子,晚上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明月弯着眉眼看着十七,那副摸样直让龙昭明心中发酸,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十七点头笑道:“好。”
眼见着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逐渐升温,龙昭明特别有眼力见的轻咳一声说道:“那什么,我先回房休息,你们出发的时候和我说一下,对了,要不要把萧墨文也带着?”
明月摇了摇头:“不用,他留在这里保护你。”
龙昭明一哽,有种想当着十七的面把自家皇兄那张虚伪的皮子扯开的冲动,但最后骨子里对皇兄的恐惧战胜了他的冲动。
明月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眼凉凉的看他,龙昭明做最后的挣扎:“小十七你说,我现在学武还来得及吗?”
“啊?”十七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龙昭明,语气有些犹豫:“呃…如果殿下想学的话…应该可以?”
明月抬眼凉凉的看着他,龙昭明闭着眼轻叹:“唉,算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十七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殿下怎么突然想学武?”
“不清楚,这些当王爷的脑子都有问题。”
十七连忙扑上来捂住明月的嘴,双眸带着惊恐,低声道:“瞎说什么呢?我们哪能妄论殿下?”
明月一顿,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有些陌生,而随着触感而来的还有一股清香。
并不刺鼻,但也不明显,淡淡的,就像是十七自带的香味一样。
一瞬间明月有些失神,他看着十七凑过来的脸,连脑子都不会转了。
“…知道了。”
十七松开手,小声抱怨道:“若是让殿下听见了可就不好了。”
房内安静下来,好在没一会上菜的伙计就来了,端着香喷喷的饭菜进来。
“二位贵客慢用。”
说完后伙计退出门外,又重新端着菜去了隔壁龙昭明的房间。
十七一边吃饭一边分析:“月哥你说,这群山贼究竟是什么身份?”
“不好说,若是普通山贼,定然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私造兵器,可若是旧党那伙人,也未免有些……”
明月的眉头皱起,对此也有些不解。
十七歪头想了想:“不管怎么说,这伙山贼肯定是要早点解决掉的,不能总让他们欺负百姓。”
“唉,也不知道这伙人到底做了多少恶。”
十七有些惆怅,他知道这世道不太平,但真的将残酷的事情摆在自己眼前的时候,总觉得心有不忍。
可他自己能力有限,只能尽自己所能了。
明月点点头,给十七夹了一筷子菜安慰道:“别想太多,一步步的来。”
“也不知道陛下那边怎么样了。”
十七低头戳着碗里的饭低声呢喃,明月手中的动作一顿,声音有些轻:“十七,你很在意陛下吗?”
听到这话的十七有些不解:“我是陛下救回来的,可以说我的命都是陛下给的,在意陛下不是很正常吗?”
说完他看向明月的眼神带着些戒备:“你对陛下有什么意见吗?”
十七想起从前明月也和自己说过这些类似的话,不由得有些怀疑。
明月也是跟在陛下身边的老人了,怎么会对陛下这么针对呢?
见十七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明月轻咳一声解释道:“没有,我怎么可能对陛下有意见,只是暗卫很少会这般在意陛下,我还当……”
“还当什么?”
十七歪头看他,他知道自己和其他的暗卫不一样,但陛下对他,也和其他的暗卫不一样呀。
“没什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提前去吧,不然怕是会错过。”
明月垂眼看着十七,心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这么在意陛下,怎么也不在意一下自己。
……
临近戌时,十七和明月依旧在贼营外蹲了有一会了。
他们观察了一下这附近的路线,估计于慧心应该会从他们那个房屋的侧后方走。
但他们也不确定今晚那人到底什么安排,看到有一间屋子亮着灯,时不时传来不知是欢呼还是什么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都蹲到了那间屋子外面。
“嘿嘿嘿,咱们这回到手的可是一笔大钱,够我们挥霍好久了。”
十七凝神去听,隐约间听到了这句话,随后另外一个人也大笑着说道:“再厉害,不还是被我们瞒在鼓里了?”
“老大威武,回头派人去报个信,免得引起那位怀疑。”
“放心吧,兵器在我们手上,他们不得多让着咱们点?”
“哈哈哈!喝!”
听来听去,十七心中大概估摸出来了是什么情况。
这兵器是真,而且他们背后还有一个人,或许就是陛下他们苦寻的幕后之人。
这人不知为何很信任这伙山贼,将私造的兵器交给他们保管,可这伙山贼却起了异心,借着兵器威胁县令,四处作恶,欺男霸女。
而为了不让背后那人知道,他们甚至杀了那边派来的一些人,最后还“苦兮兮”的报信回去,说是被不知名的人暗杀了。
那山贼头子似乎很了解邺京,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把杀人的事情引到景帝头上。
但十七猜测这人或许不是了解邺京,而是清楚背后那人与景帝的矛盾。
这样的人,居然会在一个山头上当山贼。
这不免让十七有些惊疑,一时间难以分辨是真是假。
明月也同样分析出来了这些事情,对此的惊疑不少反多,但他却深深看了十七一眼,心中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好像只要十七在,他们总能误打误撞发现重要的事情和证据。
饶是他这般不信鬼神之说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十七或许真的是他大景的福星。
十七和明月蹲了很久,脚都快麻了,才终于听到了动静。
那纤弱男子被一个人搀扶着出来,看模样应该是喝醉了。
等送到了屋门口,纤弱男子轻咳两声,没让搀扶着他的人进门:“麻烦你了,今夜喝得有些多了。”
搀扶着他的男子松开手,笑呵呵的说道:“好日子多喝点没事儿,那你好好休息,反正钱到手了,索性也没什么大事,多休息几天。”
纤弱男子点点头,等到那人远去才推门进去。
十七凝神听着屋里人的交谈。
“喝这么多?”这是于慧心的声音。
“嗯,拿了笔钱回来,他们都高兴。”
说的内容是高兴,但他的语气却带着嘲讽,于慧心沉默了一会问道:“他们害了多少人?”
随即便是许久的沉默。
“他们现在都在外面喝酒,你从这侧边出去,一直往前走,等看到一个裂开的树桩子,三条裂缝,两条往左一条往右,你再顺着裂缝方向往左走,就能下山了。”
男子叮嘱的很详细,于慧心却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快些走吧。”
于慧心这才低低的应了一声。
十七和明月功夫在身,脚程也快,顺着那男子所言率先一步找到了木桩,隐藏在一旁。
“月哥,你说于慧心能顺利出来吗?”
明月点点头:“能,她有些功夫傍身,问题不大。”
“唉…她倒是侠肝义胆,只是可惜。”
“回头将此事上报给殿下,再由殿下报给陛下,不将这伙人碎尸万段难消怨。”
明月的声音很低,十七轻声叹道:“最后,都是百姓受苦。”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脸颊很红,眼神也晕晕乎乎……
明月沉默着不发一言,他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因为十七说的都是事实。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沉默下来,十七心中的情绪有点纷乱,他并非不谙世事的小白花,世间的许多遗憾也不是朝夕便能解决的。
只是总觉得,能帮一个,是一个。
明月微微侧头看着十七的侧脸,淡淡月光洒在眼睛上,像是蒙上了一层轻纱,朦胧却又让人向往。
当初…确实是看在十七这张脸才把人捡回来的……
只是现在,心中那点因为容貌而多看两眼的心思好像变了质。
明月狼狈的转过头去,对于十七的情感在他心中乱窜,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是总觉得面对十七的时候,总是会难以压抑自己的情绪。
可十七偏偏从不看他,一心只有陛下。
有时候明月都在想要不要直接坦白算了,反正十七这么在意陛下,肯定也不会为自己的欺骗生气。
但话到了嘴边,他又哽住了。
十七不知道身边的人在想什么,只是紧盯着前方一片漆黑,由远至近,隐隐约约似乎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他眼神一凝,轻声对身侧的明月说道:“月哥,人来了。”
两人瞬间戒备起来,躲在暗处观察着那渐行渐近的黑影。
果不其然,那正是于慧心,她一边跑一边回头观察身后,担心会被山贼发现。
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她顺利的跑到了树桩这里。
于慧心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下木桩上的纹路,顺着纹路方向准备下山去,正在这时,她察觉到身后似乎有脚步声,惊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猛地回身,和一张漂亮的脸撞个正着。
十七并没有带面罩,一身黑衣在黑夜中十分低调,若不是那张脸几乎都难以被发现。
“你、你们……”
于慧心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一般,心中同时也腾起一股恐惧感,绝望涌上心头。
但就在她脑袋空白,不知道是不是要迎接自己死亡时,面前的漂亮男子突然开口了:“你是于慧心?”
于慧心眨眨眼,愣了许久,才结结巴巴的应了一声:“…是、我是。”
“跟我们下山去吧,你爹一直在找你。”
明月从十七身后走出来,明显高大许多的身形极具压迫感,于慧心咽了咽口水,心想她爹是从哪里找来这两个人的?看着就吓人。
“你、你们是?”
十七笑笑:“回去再说吧,这里不方便。”
于慧心懵着脑袋和十七他们一起下了山,等回到客栈,于老爷早已等候多时。
不过因为深夜缘故,并未惊动其他人,龙昭明倚靠在一旁打哈欠,萧墨文握着剑守在门口。
十七他们没走正门,大堂还有伙计在,他们不欲让人发现,干脆带着于慧心飞檐走壁从窗户钻了进来。
于老爷听到动静回头,就看到自己姑娘好端端的站在屋内,瞬间两眼老泪纵横,双膝一软又要跪。
明月再次眼疾手快将他扶住,低声说道:“我们有事要问于小姐。”
于老爷知道他们的身份,连连点头,倒是于慧心还被蒙在鼓里,疑惑的看着她爹。
“慧心!傻孩子!这位是淮南王,这二位是王府的侍卫。”
于慧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什么人带回来了,惊呼一声连忙行礼。
虽说她性子大大咧咧的,但毕竟也是大家闺秀,该有的礼节一样不落。
龙昭明摆摆手,显然有些犯困:“明月。”
“是。”
明月上前一步,看着于慧心问道:“将你藏在贼营的那个男子是谁?”
于慧心没想到他们连这都知道,不由得有些敬佩。
“是这贼营里的算账先生,据他自己所说,当年他的父母死于山贼手下,他便一直隐姓埋名收集这群人的罪证,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将其全部解决掉。”
于慧心明白,现在不是撒谎的时候,而且…她觉得这位淮南王,或许可以帮到枫林镇的百姓们。
“原来如此…此人姓甚名谁你可知道?”
“姓谢,名青砚。”
明月喃喃道:“谢青砚……”
“好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们会亲自去于府上再问些情况的。”
于老爷看了一眼龙昭明,对方的态度显然是随这名明月侍卫去了,见此他也不再坚持,非常有眼力见的将于慧心拉走:“多谢王爷,多谢两位侍卫兄弟,明日草民定备好酒好菜恭候几位。”
“别搞这些东西,我们就是去问问情况,也别太担心了,这个山贼营迟早是要剿的。”
龙昭明的话算是给于老爷吞了个定心丸,连连道谢后拉着于慧心离开了。
在大堂打瞌睡的小伙计被脚步声吵醒,抬眼看了一下,迷迷糊糊的问道:“客官怎么这么晚出去?”
“办些事,与你无关。”
于老爷的声音很淡,小伙计抖了抖,决定不给自己找麻烦,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十七看着龙昭明打哈欠,自己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困意涌了上来,他擦了擦渗出来的泪水说道:“那殿下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龙昭明点点头,强睁着快黏上的双眼回到自己房间,倒头就睡。
十七看向身侧的明月问道:“月哥不去休息吗?”
明月侧头看着他,半晌后才说道:“我……”
他话还未说完,外面突然劈来一道惊雷,带着白花花的光,吓得十七抖了一下。
“怎么突然打雷了,要下雨了吗?”
十七走到窗边推开瞧了瞧,远处虽已被夜色覆盖,但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乌云正在聚集,空气中还能嗅到属于雷雨前的潮湿味道。
“春雷无情,来得急。”
明月也走到他身后看着外面说道,十七没当回事,关上窗户后说道:“那月哥早些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办事呢。”
他转身和明月面对面,但明月却一直不动弹,十七不解,疑惑的抬头看他:“怎么了?”
“我…我怕打雷,能不能和你暂时睡一宿?”
这话一说出口,明月自己就后悔了,心想这么拙劣的借口也亏自己想得出来,面前的十七听他这般说,也是瞪大了双眼。
十七从来不知道明月怕打雷,视线上下扫视着明月比他大上一圈的体格,觉得有些人不可貌相。
但他还是充分尊重个人性格。
“可以啊,那我们一起睡吧。”
十七掀起被子,后知后觉发现问题:“但我这里只有一床被子,不然月哥去把你的被子抱过来?”
明月点点头,转身去自己房间抱被子,十七看着明月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个念头,但却不甚清晰,不过…他知道明月怕打雷多半只是借口。
那为何,要和自己挤在一张床上呢?
十七眨眨眼,想到了之前他随口说过的一句话:“月哥好龙阳吗?”
难道明月对自己?十七的心跳的很快,他不知道明月是不是对自己有那种意思,但是…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明月很快就抱着一床被子回来了,两床厚被子在床铺上有些急,像两团白花花的馒头似的。
十七缩在被子里打量着明月,心中的情绪有些奇怪,但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想着想着,他就陷入了梦境之中,身侧的明月伸出手替他拢好被子,也闭着眼进入沉睡中。
阳光晴朗,十七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好像是在宫里。
咦?他应该在宫里吗?
十七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但却想不起来,正在这时,他听到前方有人在喊他。
“十七。”
他抬眼看去,一道身着玄色的身影不远不近的站在前面,但却看不清面容。
不过十七一眼就知道了,这是陛下。
他连忙小跑过去行礼:“陛下。”
“十七。”
景帝的脸看得很模糊,但十七知道,对方在看自己。
而景帝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十七愣在原地。
对方宽厚的大掌伸了过来,轻抚上他的脸颊,十七想躲,但又想到这是陛下,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任由那双手抚摸着自己。
“…陛下?”
十七抬眼看着对方,有些不明白,陛下为什么会对自己做这种事情?但景帝并没有想解释的意思,只是轻轻笑着。
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过火,十七脸颊腾起红晕,也顾不上别的了,伸手抓住景帝的双手结结巴巴的问道:“陛下?是十七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啊,十七做得很好,朕这是在奖励你。”
奖励?这是奖励吗!
十七感觉脸颊上的血都冲到了脑袋里,让他晕晕乎乎的不知道方向。
而正在这时,从景帝身后又走出来一个人,十七眯着眼看向那道熟悉的声音,语气轻飘飘的:“月哥?”
而迎接十七的,是两个人。
……
十七猛得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的热意还未消退,他看向身侧早已冷却的床榻,捂着脸不可置信。
天哪,自己都梦到了什么!怎么、怎么会梦到陛下和月哥……
一想到梦里影影绰绰的场景,十七就想直接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月哥了!
“叩叩”敲门声响起,明月的声音在外传来:“十七,醒了吗?”
“啊!醒了醒了!”
一听到明月的声音,十七就又不可避免的回想起梦里,月哥和景帝极其相似的一双手…一双眼……
他拍了拍脸颊,强逼自己不再去想,快速的穿好衣服打开门,就见明月拎着一笼包子站在门口。
见房门打开,明月刚想说话,却发现十七似乎不太对劲。
脸颊很红,眼神也晕晕乎乎的。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明月皱着眉走进来,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后,伸出手想摸一下十七的额头,但却被躲开了。
伸出的手还顿在半空,十七后知后觉自己反应好像过度了一些,但他也没办法啊!
一看到明月的手就、就……
“我、我没事的,月哥别担心。”
他仰起脸看着明月,对方那双担忧的眼眸撞了进来,十七心跳激烈,让他都有些呼吸不上来了。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刚压下去的热意又翻腾而来……
十七看着他呼吸有些加重,刚压下去的热意又翻腾而来,他侧过头略显狼狈的用手背遮住下半脸解释道:“真的没事,就是、就是昨夜没睡好。”
明月有些不明所以,十七的状态明显很不对劲,但却不肯和自己说,若是陛下在他面前,怕是会倒豆子一样全说给他听吧?
还说什么昨夜没睡好…分明在自己怀里睡得格外香甜,软乎乎的脸颊肉挤在自己胸前,像是一只贪睡的小肥猫。
他心中闷闷想着,十七倒是什么都没发觉,侧开头伸手去拿桌上的吃食
“月哥,我们待会就出发吧,殿下起来了吗?”
“本王可没有小十七这般懒惰,早早就起了床。”
龙昭明带着笑意的声音冲外面传来,十七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殿下。”
“诶,不必道歉,小十七本就年岁小,还在长身体呢。”
龙昭明走进房内,顺手从桌上也拿起一块米糕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察觉到了一股视线,扭头一看,明月正冷冷的看着他。
这时龙昭明才后知后觉起来,这是他能吃的吗?不过都已经咽下去了,也没办法再吐出来。
龙昭明只得讪笑道:“小十七带着路上吃吧,咱们走过去也得一会呢。”
十七点点头,把桌上好拿好带的东西往自己怀里一揣,还不忘递给明月几块。
“月哥,我俩分分。”
刚说完这话,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还有个人。
“殿下早饭吃过了吗?”
龙昭明的目光哀怨,吃没吃过重要吗?感觉这两人根本就不是真的关心自己吧!
“咳,我吃过了,小十七拿着吧,防着路上饿。”
三人收拾妥当就出门了,萧墨文依旧被留在客栈里,等走远了些十七回头去看,孤零零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像是被人抛弃的猛犬。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十七摆摆头,觉得自己的念头太离谱了。
等到三人悠哉悠哉的到了于家门口,早早就被吩咐过的两名门倌远远的就认出了出来,一人前去领路一人往回跑去喊人。
他们今日没有大张旗鼓的来,故而也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门倌也是被吩咐说是贵客,未说这位是王爷。
“见过三位贵客,老爷昨个就吩咐过了,请随小的来吧。”
门倌一张圆乎乎的胖脸蛋格外喜庆,让人看一眼就心生好感。
龙昭明摇着扇子点头,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那门倌不知其身份,只是光从这气度来瞧,可就不像是一般人。
于老爷匆匆忙忙的往门口来,于慧心紧随其后,门倌差些都没跟上这二位主子。
“草民见过……”
他的话音未落,就被龙昭明的扇尖摁住肩头,抬头一瞧,就见龙昭明脸上似笑非笑。
于老爷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自然也是极会察言观色,立马就住了话头,转身笑道:“贵客们随我来吧。”
于慧心也跟在她爹身后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今日收拾打扮了一下,比昨夜看起来要精神许多,倒是有几分千金小姐的模样。
十七等人在于老爷的带领下进到了里间,这里应当是特地收拾出来谈事的,毕竟人多眼杂,隔墙有耳。
于老爷清退了所有的仆从,亲自为龙昭明端上一杯茶,而于慧心也给十七和明月端茶。
“于老爷不必这般客气,本王也只是来问一些关于贼营的事情。”
龙昭明笑着接过茶,态度很是和蔼,让于老爷心中稍稍放下心来。
“王爷尽管问便是,您有所不知,昨夜我听这不孝女说了一遍,给吓得是一晚上没睡好觉。”
眼见着于老爷脸上都快皱成苦瓜了,在他身侧的于慧心有些心虚的低着头。
“坐吧。”
既然王爷开口,于老爷也就带着于慧心坐在一侧。
“我们只是简单问问,你别担心。”
这话是在安慰于慧心,虽然看起来她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留下什么阴影,但还是谨慎些好。
于慧心点点头说道:“王爷尽管问吧,小女必知无不言。”
“你当初从家中离开,是如何去的那贼营?”
于慧心回想了一下说道:“当时逃出家后,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想到那贼窝子就来气,边想着去碰碰运气。”
她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有些信心的,虽然比不上王爷两侧的侍卫,但对付个地痞流氓还是不在话下。
而小姑娘家的,气性大,胆子也大,便闷着头往那山上去了。
可这贼营连十七和明月都寻得艰难,何谈于慧心呢?果不其然,她迷路了。
这座山很大,虽然前山常有百姓上山采药或者游玩,但后山却还是未曾被涉足过,等到了天黑,四周幽幽的不知名虫叫,偶尔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兽奇异叫声,让于慧心后悔了。
她不由得有些伤心,自己真不该一时生气离家出走,若是、若是死在了这里,她爹该多么伤心啊!
但事已至此,山上情况她尚不明确,也不敢继续往深处走,便琢磨着能不能往回走试试。
这一走更是完蛋,她连回头路都找不到了。
就在于慧心绝望之际,她听到了细微的交谈声,这里有人?
她瞬间就提起警惕来,难道自己误打误撞找到了贼营?
等到她悄悄摸到传来声音的地方,才发现是两名男子,离得有些远,于慧心也不敢靠近,便一直蹲在原地。
直到二人交谈结束往某个方向走后,于慧心也悄悄跟上了。
就在她静悄悄的跟在那两个人身后时,突然,她的肩头被人拍了一下,瞬间心跳就变得激烈起来,双眸惊恐的瞪大,整个人如同下坠一般完全僵住了。
可背后那人什么都没做,只是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你是谁?”
背后的声音很淡,却很好听,像是一汪清泉哗啦啦流过心底,于慧心剧烈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呜呜了两声示意自己现在被捂住了嘴,说不出来话。
身后的男子松开捂着她的手,但却还是制约住她的身体,让于慧心无法逃脱。
“我、我是山下的百姓,在后山迷、迷路了。”
于慧心结结巴巴的解释,也不知道这男子是信了还是没信,静静的等了一会。
随后这男子便低声和她说道:“跟着我走。”
这时于慧心才被松开,那男子也走到了她面前。
那是一名长相很秀气的男子,身形看起来非常纤弱,有一种风吹便会倒的感觉。
于慧心比划了一下,感觉自己好像可以把这个人揍一顿?
可那男子仿佛能看穿于慧心的想法似的,淡淡的丢出一句:“想活着下山就听我的。”
这话让于慧心彻底哑火了,垂头丧气的跟在男子身后。
这男子似乎也在避开贼营里的人,带着于慧心左拐右拐的竟然进到了贼营里面,而后更是避开其他人钻进了屋子里。
于慧心瞪着眼睛问道:“你不是山贼吗?”
男子轻咳了一声,脸色随着咳嗽声越发苍白,于慧心都怀疑这人能不能扛过去今晚。
“是,也不是。”
他神秘莫测的一句话让于慧心摸不着头脑,但出于求生的本能,于慧心还是决定暂且听这个人的话。
“好吧,我没懂,但是你说你可以送我下山?真的吗?”
对于男子到底想做什么于慧心不关心,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回家,什么山贼全被她抛之脑后。
“可以,等晚些时候我给你指条路,你沿着路走就行。”
本该当夜就回家的于慧心,却在深夜意外探听到了那男子与其他贼人的谈话,谈话中她得知这伙贼营根本不是普通的山贼,而是……
这让她心惊,饶是她自认为跟着父亲走南闯北见过不少时世面,但这种事可不是能拿来当饭后谈资的。
于慧心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当时听到他们谈话的时候,我连死法都想好了,但没想到,谢青砚居然没有和那伙贼人透露我的行踪,反而将我藏了起来。”
“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就有一个想法,说不定能从这个山贼窝里发现什么东西,到时…到时若是……”
她的话未尽,在场的几人中除了十七却都明白了。
龙昭明眼中划过一抹敬佩,于慧心竟然也有这般保家卫国的信念。
于老爷则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后悔将这个女儿培养的过于野性了。
十七有些不明所以,但他没有问,准备等结束后回去再做询问。
“谢青砚不赞同我这么做,他说他的身份特殊,并非真的和他们一伙,这些事他会一点点来收集,等时机到了,他自会将证据送到邺京去,绝不让贼人得逞。”
于慧心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她空有一身抱负,却什么都没有做到,此时也有些失落。
龙昭明轻叹一声,鼓励道:“你有此心,是我大景的荣幸。”
于老爷连忙在一旁行礼:“王爷谬赞了,小女不过是被草民养得有些、有些……”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龙昭明打断了。
“依本王看来,此女日后必定大有作为。”
这话算是肯定了于慧心的信念,于老爷也听出了一些别的意味,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王、王爷的意思是?”
龙昭明没有再言,只是勾起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于慧心懵懵懂懂间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有了什么大转变,却不甚清楚,倒是她爹怎么这般激动?可别又晕过去了啊!
昨晚上晕了半晚上了!她可再不乐意伺候了!
“草民、草民这就写信,让、让内人速速归家!”
于老爷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什么,有些语无伦次,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
龙昭明挑眉问道:“哦?她在何处?”
于老爷显然是想笑,但又觉得不合规矩,嘴角压了又翘,翘了又压,滑稽的不得了。
“内人、内人在外游历呢!这丫头可是随了她娘的根,就爱这些男子们干的事儿!”
于老爷虽然嘴里说着怪罪的话,但面上显然是很骄傲的。
毕竟,若他真的不喜欢于慧心这般性子,又怎么会让她自幼习武呢?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不让他写便总是忧心
于家的家事他们不参与,告别了再三想挽留他们吃饭的于老爷后,三人回到了客栈。
十七好奇地问道:“殿下,您在于家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龙昭明反应了一下,刚想开口,一旁的明月就替他解释了:“于慧心有资质,也有魄力,适合参军。”
“参军?”
十七歪头想了想,这好像确实很符合于慧心的性子,便“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殿下后面什么安排?”
明月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问道,龙昭明受宠若惊,将茶杯恭恭敬敬的端好后思索了一会说道:“这个贼营势必要除,我猜他们背后之人恐怕还不知道这伙人在枫林镇为非作歹,只是现在还没有查到那批兵器的具体藏匿位置,若是出了什么差错……”
“我倒有个想法,不如先调兵过来此地埋伏,莫要引起那伙贼人的注意,这期间我和十七再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将那个谢青砚给拉拢过来。”
龙昭明点了点头,对明月的办法表示了赞同,十七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感觉殿下和月哥之间,好像月哥更占主导权?
好奇怪,从前他就觉得殿下和月哥之间的氛围奇怪,却一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奇怪。
“那就先这么办,这伙人手上绝对也不干净。”
说做就做,龙昭明这边刚发了消息出去,那边明月就已经带着十七重新蹲回了熟悉的地方。
此时刚过晌午,谢青砚躺在床上小憩,脸色很苍白,看起来非常不妙。
十七轻轻戳了一下身边的明月,低声问道:“他是不是身体不好?”
“气息虚浮,像是沉疴痼疾……”
明月的眉头微微蹙起,谢家的…还生了重病,难道并非是他知晓的那个谢家?
旁边的十七并没有发现明月的沉思,只是看着床上的谢青砚思考,该怎么将这人拉入己方呢?
正在这时,床上躺着的谢青砚睁开眼,一双清澈明亮的黑眸直直的看向十七和明月蹲着的地方。
十七心头一惊,身侧的明月立刻将他往后一拉,腰间的力道和温热的触感让十七微微愣住。
“二位贵客,下来谈谈吧。”
谢青砚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就像是他早就知道这上面有两个人在盯着他一样。
十七诧异,自己的轻功目前为止几乎是可以瞒过所有人,这谢青砚…一时间他也有些紧张和慌乱。
倒是在后面托着他后腰的明月脸色未变,定了定神低声说道:“下去吧。”
两道身影从上面跳下来落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轻巧的像两只猫。
谢青砚轻咳一声,抬眼看了一下十七,又看了看明月,发出了“咦”的一声疑惑。
明月倒是依旧淡定,出声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咳咳,昨夜你们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明月不语,走上前来站在床边,径直伸出手搭在谢青砚的脉搏处。
十七看得心惊,刚想说什么,就被谢青砚打断了:“我自幼染疾,没几年好活的了,这是实话。”
说完他低低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咳了两声,但明月很淡定,说出来的话却让谢青砚无法平静:“能治。”
谢青砚一愣,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嗫嚅着双唇问道:“什、什么?”
“你有功夫底子,这毒一直被压制着,能治好,只不过会武功尽失。”
谢青砚还是好久没有回过神来,有些不可置信:“我这身功夫现在也用不了,废了就废了…真的能治?你、你们到底是何人?”
明月轻笑道:“现在才想起来问我们的身份?”
“二位莫怪,实则是顾及不上。”
十七也走上前来,谢青砚细细打量着这二人,似乎不像是这枫林镇哪户富商的侍卫,难道并非那于慧心家中的?
“我们听于慧心说,你在收集这伙山贼作恶的证据。”
此话一出,谢青砚也明白了这二人的目的,心中莫名腾起一股畅快,还含着隐隐的期待。
“是,我、我自幼被养在谢家,但我知道,我并非他们的亲子,他们…给我下了毒,好一直操控我,而且他们还意图谋逆。”
掉脑袋的话,就这样被谢青砚轻飘飘的说了出来。
“说说看。”
见这二人听到谋逆竟然还能如此镇定,谢青砚心中的猜测不免有些偏移:莫不是哪位大官?倒还真让于慧心说准了。
“他们做事很隐蔽,我也是被喂了好多年的毒,到了及冠那日才被告知实情,他们以毒来威胁我,若是不帮着做事,只有死路一条。”
谢青砚说着说着又咳嗽起来,这时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谢老弟,还好吗?”
“咳咳,没事,起得有些急了。”
就在有人靠近的时候,十七和明月瞬间收敛了气息,并没有被发现。
这么一瞧,谢青砚的功夫可不算低,或许是被这毒给拖累了。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谢青砚缓了一会说道:“我知道的其实也不算多,他们还是不太信任我,会让我跟着他们也是因为知道这山贼头子不靠谱,哼,果不其然,瞒着谢家在枫林镇作威作福。”
明月摸着下巴沉吟片刻问道:“所以你算是默认了这伙人的所作所为,还帮着隐瞒?”
谢青砚沉默了一会,轻轻摇头说道:“这伙人手上,没有一个是没沾过血的,我起初也拦过,但我的身份特殊,不仅没拦住,还被他们嘲笑了很久,时日久了我就想不如直接收集起来他们作恶的证据,若是日后有机会,一并交出去。”
“那你就没有想过,若是交不出去呢?”
“他们至今都还没有怀疑过我。”
谢青砚说得委婉,明月却是听明白了,这是两手打算,若是谋逆成功,他作为谢家的棋子还有机会活下来,若是失败,他手上的证据也足以让自己留下一条命。
左右他都是不亏的。
“你倒是惬意,坐享渔翁之利。”
明月的声音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似乎真的只是在夸谢青砚一样。
十七也反应过来了,心中有些不舒服,不过他也明白,若他是谢青砚,恐怕也会做出如此选择。
世事并不是非黑即白的,认识到的这一点让他叹息。
“跟我们走吗?”
谢青砚点头:“这伙人的罪证我都收集完成了,若是你们需要,我现在就能交出来,只是可惜谢家那边……”
“他们计划多年,怎么可能让你轻易发现?”
明月倒是没什么可惜,起码现在他知道了背后谋逆的除了周家还有谢家的参与。
“把藏匿兵器的地方告诉我们,晚些时候会有人来端了这窝贼,到时我们再来接应你。”
谢青砚点点头,对于这二人十分信任,或许是因为那高大男子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让他不由得产生信任感。
十七和明月快速撤回到了外面,趁着夜色还未降临前回到了客栈。
龙昭明早就等候在此,明月将拿到的证据还有经过讲述了一遍,最后说道:“证据我路上翻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
“嗯,我已经通知附近的驻军,让他们迅速赶来,约莫今夜就能到。”
十七在一旁撑着下巴听这二人交谈,可谓是面面俱到,不由得有些感慨,殿下这般厉害也就罢了,月哥竟然也这么厉害,举手投足间竟然还能看到些许陛下的影子。
自己如果常年跟在陛下身侧,也会变得这么厉害吗?
想到了陛下,十七的思绪又飘远了,不知道邺京怎么样了,也不知道…陛下如何了。
“…十七?十七?”
直到听见有人喊自己,十七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殿下和月哥正关切的看着自己:“小十七怎么了?怎么突然呆住了?”
“啊…没有没有,殿下和月哥都商议好了吗?”
龙昭明含着笑点头,余光瞥到了身侧的明月那边去,朗声笑道:“小十七在想什么?都快入了迷。”
“在想陛下,殿下,我能不能写封信寄回邺京?”
十七想起了之前被打断的寄信,那个时候他知道了陛下病重,慌乱之下竟然也将此事给忘得一干二净,而后虽然慢慢反应过来或许这是陛下的计策,但寄信一事依旧没能想起。
直到刚刚,十七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飞回邺京去了,只想知道陛下如今如何了?邺京的形势又是如何?陛下…也会和他这般担忧自己吗?
眼见着十七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龙昭明压制住上翘的嘴角,看着明月传递自己的眼神:皇兄好福气啊。
明月却没有理会他,只是沉着一双眸子看着十七,随即淡声开嗓:“可以,你写吧,回头让零五送回去。”
“好!”
十七开心极了,匆匆告退后回到自己房间,找来了纸笔开始思索写什么。
那边的十七还沉浸在高兴之中,这一边被留下的二人却陷入了沉默。
龙昭明感觉自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但却有些不敢相信。
“真写啊?”
“不让他写便总是忧心,倒是再写封回信便是。”
明月的态度很冷静,仿佛刚刚在龙昭明面前那一刹那的失控是错觉一般,但龙昭明清楚那可不是错觉。
“不是,皇兄你…你自己要办成这样的,你现在还……”
有时候龙昭明真想跪下来求自己别这么了解皇兄,他真的不想被当成这二人之间的乐子。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心中莫名有一股畅快感
明月没有理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无人知晓他内心到底是什么想法。
“诶对了,邺京那边情况如何?”
“有耐心得很,都在试探我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些许水珠泼洒出来,溅在木桌上后,被吸纳其中,最后只剩下一小块比其他地方都要深的颜色。
“…若陛下有需……”
十七戳着脑袋有些头疼,陛下毕竟不是常人,写得过于亲昵会显得自己没大没小,还玩忽职守,可若写得过于官方,又会担心陛下觉得自己在外面玩得不亦乐乎。
良久,他才终于将笔放下,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心头不免有些焦虑。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陛下写信,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
“叩叩”敲门声响起,明月的声音在外面传来:“十七,信写好了吗?零五来了。”
“啊!写好了!我马上过来!”
十七应了一声,赶紧将信折好,仔仔细细的放进信封里。
“见过殿下。”
零五半跪在地上,十七一进来和他打了个照面,相□□点头后算是打过招呼。
“此信你回去交由陛下。”
龙昭明接过十七递过来的信,转手递到了零五面前,被递了信的零五一顿,面色如常的接过信后应道:“是。”
“陛下那边如何了?”
“一切如常。”
龙昭明点点头:“下去吧。”
零五转眼消失在房内,十七虽然心中有疑问,但却没有问出来。
其实他从殿下和月哥对陛下病重一事的态度上就能隐约猜到,或许陛下根本无事,只是不知道为何,却要瞒着自己。
这种念头让十七有些难过,不过转念又安慰自己,或许陛下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呢?
也不知道这个理由有没有说服十七,反正他面上是看不出什么来了。
“下午多休息会,今晚有场大战。”
龙昭明拍拍十七的肩头说道,一旁的明月问道:“殿下通知衙门了吗?”
“通知了,已经一家家的叮嘱过了。”
十七看着外面的艳阳天,天气渐渐变得炎热起来,不知道在夏天正式来临之前他们能顺利到江南吗?
深夜,月儿高悬在漆黑的夜空中,为它庇佑的土地撒下清冷光辉,静谧而又神秘。
枫林镇的百姓们早早就入了眠,偶尔只能听到外面不算恼人的虫鸟鸣。
十七蹲在贼营外面,驻兵已经到了枫林镇,悄无声息的在镇外扎了营。
他被派来先行盯着情况,顺便看看能不能趁机将谢青砚救走。
此时的贼营里同样很安静,只有门口的守卫和幽幽的几盏昏黄灯光,守在外面的山贼打了个哈欠,一旁的人手握长矛也被传染打了个哈欠:“还有几个点啊,困死了。”
“快了。”
两个人的头都快垂到地上去了,这时十七身边扑腾来了一只白胖鸽子,他展开信筒里抽出来的纸条一看,撕吧撕吧丢在地上。
鸽子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他,十七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毛茸茸的小脑袋低声道:“回去吧。”
驻兵已到山下,为了防止这伙人发觉通风报信,得先把外面守着的人解决了。
龙昭明已经下了命令,十七也没有再犹豫,观察了一下站位,在心中默默的标了点。
左侧大门两个,右侧两个,另外两边的哨塔上各一人。
一个六人。
十七悄无声息的攀到哨塔半腰处,此时塔上的鼾声震破了天,这是个极好的机会。
连一只虫子都没有被惊动,十七已经出现在了那个鼾声连天的山贼身后,随着月光下的寒光闪过,那贼人在睡梦中便丢了自己的性命。
十七将剑拎着,也不顾上面滴落的血迹,环顾了一下并没有被发现,又悄声下了这座哨塔,来到了另外一座。
或许是好日子过多了,这伙人是一点警觉都无,十七轻易的便将两个哨塔上的山贼了结性命。
他随手扯过那已经死了的山贼身上的衣服,把剑身擦了擦,有些嫌弃。
血腥味散发的很快,尤其是在这逐渐炎热的天。
站在高高的哨塔上,视线可开阔了许多,远远的他就瞧见了山下的点点星火,若不是这两个哨塔都在睡大觉,怕是早就被发现了。
十七不语,翻身下了哨塔,离开了恶臭的血腥之地。
门口的两个不太好一起解决,这二人离得近,死了一个另外一个但凡喊一声就会被发现。
他思索片刻,捡起身侧的一块小石头砸了一下树上的不知什么鸟。
鸟扑腾着翅膀,发出尖锐的叫声,引起了那两个守卫的注意。
“什么动静?”
其中一人瞬间警觉,握紧手中的长矛紧盯着那只鸟的方向。
“好像是鸟。”
“无缘无故的,鸟怎么会被惊飞?”
还不算傻。十七听得乐,静静等着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两个守卫互相看了看,有些犹豫:“去看看?”
“可是……”
“我过去看看,情况不对我就发信号。”
“行,注意安全。”
其中一个守卫一手握着长矛,一手握着信号弹小心翼翼的往那处走,另外一人则紧紧盯着他,全然没发觉阎王已经在自己身后了。
轻微的“噗呲”一声,鲜血喷涌而出,他连一丝动静都没有发出,软着身体倒地,十七伸出手将人接住,轻轻放在地上,甩了甩剑上的血,看着已经走入深处的另外一人,驭起轻功快速追了上去。
“没人啊?可能是看错——”
他的话音未落,泛着寒光的剑便已经横在了脖子上,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掩盖住了地上的腥臭,十七看向山下的方向,那些点点星光已经在逐渐逼近。
不再犹豫,他立刻从外墙溜到了另外一侧,用同样的办法将剩下那两名守卫快速解决掉。
就在明月剑上的血滴落在地时,一声巨响震彻了贼营。
很多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蜂拥而至的驻兵给压住,有些反抗激烈的直接被就地处决。
十七看着营内的熙攘,转身直接溜进了谢青砚的房间。
“走。”
谢青砚早就收拾好了,站在屋内静静的等着,就连外面突如其来的纷扰都没有打扰到他。
直到看见十七,他才双眼发亮,快步走到十七身侧,轻咳两声:“我东西不多,走吧。”
十七侧头看他,这谢青砚虽然身体不好,但长得倒是挺高,瘦长一条,像个竹竿子。
“还扛得住吗?”
“没问题。”
既然谢青砚说得信誓旦旦,十七也不再犹豫,考虑到对方现在无法施展武功,干脆将人的腰一搂,飞速往后山的林子飞去。
营中的一切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谢青砚心中莫名有一股畅快感,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久违的飞驰感,还是其他的什么。
等到了之前他给于慧心指路的那个大树桩子旁,十七才将人放下,还不忘嘟囔两句:“你看着挺瘦的,怎么还这么重?”
谢青砚被他逗笑,再仔细一瞧,才发觉十七的年岁并不大,好似才十几岁的样子。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成年男人,该有的重量还是有的,之前是谢某失仪,忘记问您二位的姓名了,不知今日可否补上?”
十七跟在龙昭明和明月身边久了,对这般文绉绉的说法有些不喜,但也没表达出来。
“十七,另外一位叫明月,我们是淮南王的人。”
这些事出发前明月告诉过他的,若是谢青砚问起,就如实回答。
谢青砚双眼一亮,但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问道:“淮南王…可是也想拉拢我?”
十七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拉拢你干嘛?”
在两人聊天之际,贼营那边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十七住了嘴,皱眉说道:“先下山吧,这里不宜久留。”
谢青砚点点头,从随身的小包裹里翻出一个白玉瓶子,从里面倒出几粒小白丸咽下。
十七看完他的全程操作问道:“这是你的药吗?”
“对,不吃些药我不一定能扛到下山,走吧。”
既然如此十七也不再犹豫,和谢青砚一同快步往山下走,到了途中,十七嫌他太慢了,干脆又把人搂着施展轻功往下飞驰。
谢青砚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感觉,这个小侍卫倒是一身的好功夫。
等到二人回到客栈,十七将谢青砚带回自己的房间,床上的被褥换过新的一套:“你先就在这边歇息,都是新的。”
说罢他便坐在一旁桌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茶香冲散了鼻尖萦绕的血腥味。
谢青砚环顾四周看了看,也发觉到了:“这是你住的房间吗?”
“对,现在不能让你单独住,我要看着你。”
十七毫不客气的话倒是没让谢青砚恼,反而笑了笑:“辛苦十七侍卫了。”
说是歇息,可这种情况谁能睡得着?
谢青砚睁着眼坐在床上,看着一旁的十七问道:“十七侍卫,可否问一下您今年多大?”
十七摆摆手:“不必这么客气,喊我十七就行,过了年就十七了。”
“喔,那还挺巧,名字叫十七,今年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