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夜念着他回来,还满足小家伙笨笨的心愿,又亲自抱着他回到寝殿,可他却是躲着自己。
迟霁的脸色阴沉下来,盯着身下仍旧在往后退的纪明琛。
“我不想魂修。”纪明琛挣扎着也没能将自己的脚踝从迟霁手中救下,只好弱弱地开口道。
迟霁的动作微微一顿,问道:“为何?”
“不舒服。”
迟霁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魂修对你有好处。”
明明是对他有好处,还要欺骗自己,纪明琛直接挑明道:“仙君,我不是笨蛋。”
“小笨蛋。”迟霁弹了下他的额头:“要叫仙尊。”
“仙尊。”纪明琛乖巧应下,随即又想用以前的方法躲避,“仙尊,我去煮醒酒汤。”
依照迟霁这样醉醺醺的状态,想来自己煮完他早就已经睡了。
“我已经在主峰喝过了。”一番话打破纪明琛的希望。
躲是躲不过了,仙尊今晚喝了酒,毕然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带着几分绝望闭上眼,罢了,就这样吧。
“夜已深,早些休息。”迟霁陡然间与他拉开距离,闭着眼躺在身侧,只是他的手仍旧牢牢环锢在纪明琛的腰间。
纪明琛不可置信地眨着眼睛,明明是一样的话,可他却没有欺负自己,看来喝醉以后的仙君也没有那么坏。
纪明琛起了个大早,迟霁却已经走了。
得知这个结果,纪明琛隐隐不安,他没有喊自己起来是不是又要像之前那样惩罚自己,而且再加上他昨天晚上拒绝了迟霁。
越想纪明琛愈发觉得胆战心惊,一定是因为昨夜和仙君凑得太近,他染上了几分醉意,这才会如此大胆。
上次是逼着自己吃不喜欢的东西,这一次会是什么样的惩罚?
该不会是将还给自己的灵果又收了回去,想到这一点,纪明琛将灵果我在自己手中,又注入一点灵力以维持它的状态而不会腐坏。
要是迟霁跟自己讨要的话,他就说灵果被自己吃了,他总不可能把东西从自己的肚子里头强出来吧。
将灵果在手中轻轻摩挲着,自从七岁那年离开辽州他就再也没见到伯父母,每年他们的信中总是写着他们是如何辛苦。
想来那一筐果子是他们费了不少力气才送过来的,可惜自己的月例也不多,如今自己生病了只怕更是捉襟见肘。
这般想着,纪明琛突然意识到一点。
之前济卿给自己丹药的时候,他居然忘记给灵石了!!!
自己真是笨死了,纪明琛记得团团转。
他最怕的便是欠人情,更何况他拿了那么多且还是如此贵重的东西,居然连一颗灵石都没有给,实在是太失礼了!
不成,他必须要想个办法弥补。
而这最合适的人选自然是——迟霁。
迟霁频频转头看向旁边的纪明琛,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显是有心事瞒着自己。
想到昨晚那一幕,迟霁开口询问道:“你还藏着什么心事?”
得知他不大喝得惯牛乳,他特地让人两天才上一次,这小家伙还有什么不满的?
“仙尊能不能预支一点灵石给我?”
“你要灵石做什么?”
纪明琛有些犹豫,肯定不能说是要给济卿的,不然他就知道自己拿了济卿的药。
“我想给我远在辽州的伯父母寄点灵石过去,他们日子过得很不好。”纪明琛最终选择将话说一半,如此一来,就算迟霁发现什么不对之处也不能指责自己说谎。
“不成。”
“我会还给你的,你如果担心的话,我可以打欠条。”
“不、成!”迟霁再度出声否决,这一次的态度比之前还要恶劣。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如若是要用在这种地方便休想拿走一颗灵石。”迟霁明显动怒,猛地将手中的奏本砸在桌面上,吓得纪明琛一震。
纪明琛不明白自己只是想给伯父母寄点灵石让他们过得好一点而已,也没有要干很大的坏事,为什么他要用这般的态度对待自己。
“管事!”
“还请仙尊吩咐。”管事方才也听到里头的争吵声,见迟霁喊自己,硬着头皮走进来快速扫了一眼红着眼眶,委屈巴巴的纪明琛又低下头。
这孩子真是的,怎么又惹仙尊不快了,平日里对他的教导全忘了?
“日后纪明琛的月例由你保管,他若有支出便向你申请,关于辽州那些人的一律不许批!”
“那是我的灵石!”听到这话,纪明琛立即坐直反驳。
“你的灵石?”迟霁嗤笑一声:“你住的,穿的,吃的皆是竹幽峰所出,你以为以你那微弱的灵石能够支撑这样的吃穿用度吗?”
闻言,纪明琛剩余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中,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整个口腔,他的胃在不停地抽搐打滚,脸上的血色荡然无存。
迟霁不是说过这是他的家,可是家人也会对自己算得如此明白吗?
他想家了。
很久以前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