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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相信那一秒的判断。”齐诺安心闭眼,“反正他现在也不会拿我一个小孩儿怎么样,随便无戈怎么样吧。”

他们到了夺天峰,无戈随手指了指旁边,示意陆凭:“峰中无人,除夺天殿外你随意挑着住。”

“是,师尊。”陆凭乖乖点头,又看了看他怀中被迫入睡的齐诺,又犹豫问,“那齐兄他住在何处?”

“他与吾同住夺天殿。”无戈道,“往后你唤他师兄便可。他若问起来,你便说他与吾自幼有婚约。”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猝不及防对视那一秒没来得及转换情绪而被伴侣忽视的无戈仙尊:QAQ

第27章 拯救背景板仙尊(3)

无戈最后一句似乎还微微加重, 带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但陆凭细细深究,又似乎没有,只疑心是自己多虑。

毕竟如此出尘绝世的仙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幼稚的情绪。

“……”陆凭不敢多问, 颔首应道,“是,师尊。”

无戈微微颔首, 又交代了些事情, 便抱着齐诺稳步离去。

在无戈完全踏入大殿的时候他们俩的身形倏忽消失。阻隔结界一瞬间撑开, 将整个夺天殿完全笼罩, 密不透风。

是保护,却更像是囚笼。

陆凭一时之间心情复杂。他虽年少,却也知道自己师尊干的都是什么事。

这对齐兄而言, 完全是无妄之灾。

踏进夺天殿后, 无戈已经把门外的陆凭抛到脑后。他走入寝殿,动作轻缓珍重地将齐诺放入那一床温暖柔和的被褥当中,亲手脱去了他的鞋袜,又细细给他压好被角。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少年的睡颜, 偶尔伸出手去,大拇指与食指轻轻揉捏着齐诺面团般的脸颊。

发现无戈只是单纯把自己抱回来睡觉没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齐诺也懒得管了, 干脆意识沉入个人空间看电影, 只叫系统帮他看着外头, 有什么事情再叫醒他。

系统表示知道, 留了个小屏幕看着一直在注视齐诺睡颜的无戈仙尊, 又转头看向正在聚精会神看电影的齐诺, 无奈叹气。

上个世界还正常, 这个世界开始暴露本性了。

完全沉浸在电影当中的齐诺丝毫没有发现无戈拿出一串系着红珠子的手链, 仔细地缠上了齐诺右手腕,又与自己神魂相连,用了最高深的隐匿术法掩去了这串手链的存在。

他抚着自己的心口处垂下眼眸,只觉得眼前人怎么都看不够。

“盼得故人归,却道前尘两相忘。”无戈嗓音低哑,将齐诺的手重新塞回被子当中,模糊间好似落下了一声叹息,“也罢,总归是寻到了。”

无戈也上了床,缓缓阖目,在另一侧盘膝沉思。

将这一切都看得分明的系统缄默不语。

齐诺休息了一段时间,彻底醒来时精神饱满,此时此刻陷在一片舒适温和的绵软之中,让人浑身犯懒。

他抱着被子一角用脸颊蹭了蹭,满足地喟叹一声,眯着眼蹬了一下腿,突然一顿,总觉得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翻身坐起往旁边一看,无戈盘膝坐在他的身旁,听到动静眼睫轻颤着睁开双眼,淡淡地朝他看来。

刚才踢到的赫然是无戈的腿。

齐诺:“……”

除了登上百劫梯抵达凌云仙宗的记忆还在,截止于他收陆凭为徒之时,其余全被封印。这时候齐诺也只能做出一副懵懂模样,下意识后退些许:“仙尊……?”

“莫怕。”不知道是不是距离过近,还是别的原因,无戈此时的声音不像之前听上去那么冰冷,“吾乃无戈,亦是你未成婚的夫君。”

齐诺:“……”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未成婚的……?”齐诺震惊地睁大双眼,“我与您……怎么可能?我们之间天壤之别,怎么可能会有婚约?”

“待你长大些便明白了。”无戈不欲多加解释,起身后顺手将他又抱了起来,“吾先教你引气入体,待你练气初期后便可自由出入夺天峰。”

齐诺“唔”了一声,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我总感觉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

“先前你出了些事,忘了大半前尘。”无戈面不改色,“莫怕,长大后便能想起来了。”

“哦。”齐诺嘴一撇,嘀嘀咕咕,“仙尊,我好饿。”

无戈身形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抱着他往殿外走:“吾带你下山寻些吃食。”

俩人出了夺天殿,齐诺这才发现夺天峰上常年不化的冰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春风绿芽,勃勃生机。

“还有陆凭。”齐诺扒拉着他的脖颈,大而透亮的琥珀色眼眸直直望着无戈,“陆凭也没有吃的。”

饿死自己事小,真要饿死了陆凭,下一秒估计天道就能哭崩位面。

“嗯,吾知晓了。”无戈往陆凭住的地方走过去,“往后直呼吾名便可,不必唤仙尊。”

齐诺:“好的。”

“你与吾不必如此生分。”无戈沉默几息,又道,“阿诺,你要记得,吾会是你这一生最值得交付的人。”

齐诺背地里面无表情:“好的。”

无戈唤自己“阿诺”的时候总会令自己想起阿持,他也是这样叫自己。在还没有找到人的情况下,旁人的呼唤只会令思念成倍增加。

早知道就不用真名了。

陆凭察觉门外有人,出门一看,发现便是他的师尊带着齐诺过来,连忙唤:“师尊,师兄,你们来了。”

无戈微微颔首:“带你们下山入人间,寻些吃食。”

陆凭挠挠后脑勺:“可宗内不是有膳房吗,倒也不必下山?”

无戈:“宗内膳房之食寡淡无味,不如下山。”

陆凭:“……好的,师尊。”

“无戈,放我下来。”齐诺也不客气了,推了两下他的手臂,“总抱着我做什么?”

他现在身体是凡间小孩儿十一二岁的年纪,虽然看起来营养不良有些瘦小,但总是抱着真的不嫌累吗?

无戈任由他推,也不松手,就当做没听见:“想吃些什么?”

“随便吧。”齐诺推不动,也由他去了,“我们要去哪?”

无戈有问必答:“宗门所佑之云山城。”

齐诺沉吟:“嗯?云山城……”

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就在宗门下方,我们来登百劫梯的时候大多都会进云山城。”陆凭看向齐诺,“师兄,你来的时候难道不是从云山城的传送阵法一路登百劫梯的吗?”

“实在抱歉。”齐诺敷衍,“我不记得了。”

陆凭:“……啊,抱歉,是我多嘴。”

齐诺摆了摆手:“没什么。”

听着他们对话的无戈却垂眸看着齐诺,抱着他的力道悄然重了一瞬。

无戈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想法封印了他脑海中最重要那人的相关记忆。能被齐诺忘却那一段过往,说明他来到百劫梯之前,一定与那定下婚约的人有联系。

齐诺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早在齐诺在他寝殿睡着的这段时间之内无戈便溯源查探了他的过往。这孩子虽然不知道从何处而来,过往未来皆是一片虚无捉摸不定,但亲缘淡薄,孑然一身,也不知道受了多大的苦才来到了百劫梯,登上凌云仙宗。

将这孩子抱起来的时候,无戈就觉得太轻了些。

以后得好好养着。

齐诺不知道无戈内心的这些想法,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陆凭聊了一路,直到踏入传送阵法,华光一闪而过,三人便来到了云山城。

柔和的阳光洒在青瓦白墙之间,飞檐突兀横出,商铺的招牌旗号高高飘荡,车马粼粼而来,小贩高声吆喝,是一派热闹的人间盛景。

云山城与各方各界皆有来往,得凌云仙宗庇护,又因着是人间入修道界的要塞之地,故而热闹非凡。

若无大事,云山城的城门向来敞开,也无守卫盘查,只是进城都必须得拿一块放在城门口的城规玉石,表示自己身份之用。

三人一路去了城中最好的酒楼,上菜后无戈挽起袖子给齐诺夹菜,未了还将筷子塞进齐诺手中:“随意吃些,不喜欢再去别处。”

齐诺狐疑地瞅了他一眼,“嗯”了一声便开始动筷子。

全程被忽视的陆凭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爹娘平日里也是这般做派,他也自然地夹菜吃饭,全然没有被忽视的不满。

虽然师尊与师兄之间的开始……咳。

“陆凭?好巧。”耳边蓦地响起一道陌生的嗓音,“竟能在这里遇见你。”

陆凭转头望去,目露疑惑:“抱歉,敢问阁下是?”

看着与陆凭相差不大的少年面容似乎扭曲一瞬,但很快便被爽朗的笑容取代:“我是宋家老三宋览,你这才来问道不久,便不记得我了?”

“我想起来了。”陆凭恍然大悟,“原来是你,许久未见,难免生分——你也是来了凌云仙宗收徒大典?”

“自然。”宋览自来熟地坐到陆凭旁边,看向好奇看着自己的少年与面无表情的男人,“不知这两位是?”

他当时第一时间去了万象台测灵根,可惜资质略差去了外门,离开得快了些,没看到最后无戈收徒的那一场面。

“哦,他们……”陆凭介绍道,“这两位便是我的师尊与师兄。”

“原是长老与师兄。”宋览了然,“弟子见过长老与师兄,礼数不周还望见谅。”

无戈淡淡扫他一眼,微微颔首,接着专心投喂齐诺。

齐诺吃得正欢,只除了最开始瞧过一眼宋览便接着专心吃饭。

宋览见他们反应平淡近乎无视,衣袖中的拳头暗自攥紧,扬起一张笑脸看向陆凭:“不知陆凭你如今居所何处?改天携礼登门拜访,如今问问也好方便些。”

“我如今居于夺天峰。”

陆凭看到宋览猛然瞪大的双眼,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过师尊喜静,夺天峰长年结界守护,你进不来……不妨这样,你如今居于何处,我登门拜访便是。”

第28章 拯救背景板仙尊(4)

“夺天峰?!”宋览急急看向他面前的人, 满目欣喜,“原来您便是无戈仙尊!是弟子失敬,还望仙尊您海涵!”

无戈淡声:“无妨。”

“想不到你小子竟有如此好运!”宋览拍了拍陆凭肩膀, 将眼中的嫉妒深深压下,“能被仙尊看上,看来你一定资质非凡。”

“确实还挺不错。”陆凭问, “那宋览你呢?你现在又在何处, 拜了哪位长老门下?”

“我……”宋览笑容变得勉强了些, “我资质愚钝, 只能先去外门历练历练,自然是不如你,轻而易举地便得了仙尊青睐。”

他这样说, 陆凭还真不好接话, 只能含糊道:“能拜入师尊门下,的确是我之幸。”

齐诺吃饱喝足后才有闲心看向宋览:“你是中洲清台宋家的宋览?”

“正是。”宋览心中蓦地警惕,面上笑得热络,“这位师兄认得我?”

齐诺稍稍眯起眼, 直截了当地问:“你可知宋疏如今在何处?”

宋览猛然看向他,失态质问:“你是谁, 怎么会认识宋疏?!”

“他在你们宋家虽不受宠, 被你与你爹娘长年忽视, 但好歹的确是有这个人存在。”齐诺笑得温和无害, “所以, 他现在在哪?”

宋览仔仔细细地打量齐诺, 确定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哪怕是前世也没有见过, 压下心中的惊疑道:“不知。他……离开宋家之后, 我们便不知他的去向了。”

“这样……”齐诺的表情说不出是遗憾还是别的情绪,只点了点头,“我知晓了,多谢。”

看来世界线记载的主角受现在还在默默发育的状态。不过也对,现在也还远远没到他出场的时候。

宋览盯着满不在乎的齐诺又细细思索,恍然间想起前世宋疏名扬九洲之时,似乎曾说过有一人助他良多,令他振作起来,潜心修炼。

难道就是眼前这个小少年?

说起来,刚才陆凭也叫了他为师兄,再加上无戈仙尊对他这般好,想必也是仙尊的亲传弟子也说不定。

可恶……要不是他重生的时间晚了些,错过了无戈仙尊收徒之时,要不然兴许还能混个脸熟。

正在这时,无戈垂眸看着齐诺,蓦地开口问:“宋疏与你是何关系?”

齐诺指了指自己:“问我?”

无戈微微颔首:“嗯。”

“没什么关系。”齐诺敷衍,“朋友罢了。”

无戈低低“嗯”了一声,不知道信没信,只拿出手绢细细给他每一根手指擦干净。

齐诺转头看他:“你就不能用除尘诀?”

无戈好像听不见似的,直到一根根给他擦干净,这才收回了手绢。

陆凭已经快要没眼看了,闷头扒饭那叫一个沉默。

他从来不知道高高在上如仙人般的无戈仙尊也会有这般腻歪的时候。

宋览看着这一幕大感意外,没想到无戈仙尊对这个师兄竟然如此宠溺,爱护有加,甚至容许师兄这般恃宠而骄。

他对齐诺态度热切不少,喋喋不休地搭话。齐诺根本没打算理他,只偶尔投去意味深长地一瞥,很快便收回视线。

宋览却莫名有种脊背发凉的错觉,顶着突如其来的不安强撑着多聊了些,随即找了个借口便先行离开。

齐诺望着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下一秒蓦地眼前一黑,温热的手掌将他的双眼全然覆盖,耳边响起无戈的嗓音:“不许总是看他。”

哦,这句话一说出来也像阿持,都跟醋缸似的喜欢秋后算账。

齐诺敷衍地“嗯”了一声。

无戈一默,手心被少年的眼睫扫得泛痒,转而按住了他的肩膀,身形将少年笼罩,近似拥抱。

重获光明的齐诺打了个哈欠:“回去了吗?”

无戈:“嗯。”

回去的途中,沉默良久的陆凭突然问:“师兄,你放才说的宋疏……也是他们宋家的人?”

“自然。”齐诺瞥向陆凭,“你之前不是与宋家有些往来吗,问我作甚。”

“宋家之人我全都认得,今日之前,我对宋疏此人闻所未闻,而今师兄你却说他是宋家之人。”陆凭十分不解,“真是奇也怪哉……”

顿了顿,陆凭想起什么,看向齐诺:“师兄,你莫不是中洲清台人氏?要不然怎知我与宋家这些事情。”

“不是。”齐诺否认,“我并非中洲清台人。”

陆凭摸不准自家师尊封了齐诺多少记忆,也不敢多问,只含糊应道:“这样啊。”

他们很快回了夺天峰。无戈将一卷《引气入体》递给陆凭:“待你修得练气初期后便可自由出入夺天峰,自行去宗内求学问道。”

“是,师尊。”陆凭乖乖接过卷轴,看了一眼在无戈怀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齐诺,悄悄地问,“那师兄他是否也与弟子一同去听长老论道?”

“不必。”无戈也轻声道,“吾亦亲自教他。”

陆凭:“……好的,师尊。”

他内心毫无波澜地想,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偏爱。

第二日,无戈便开始教齐诺引气入体。

“闭目冥心,神思守静……”

无戈嗓音如寒潭静谧,听着都忍不住静下心来,令本来想随便摸鱼的齐诺都不由得按照他说的开始吐纳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齐诺蓦地张开双眼,沉沉呼出一口气,将灵气缓缓沉入体内每一处四肢百骸之中。

他仰起头看向无戈:“我成功了。”

语气听不出有多欢喜,但无戈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眸顿时心一软,总觉得他就是在讨要夸奖,低低“嗯”了一声,拿出手绢给他擦去额上的薄汗:“我们阿诺很有悟性。”

齐诺抓住他的手腕试图阻止,却没成功,只好任由他动作:“我可以自己来。”

无戈摩挲着齐诺侧脸,收回手帕,莫名喟叹:“你若是能快些长大便好了。”

齐诺:“……”

看来是寡疯了,毕竟有夫之夫都能强抢。

于是日子一天天便这般平静过去。

夺天峰上的两位少年成功引气入体后便日日同去听其他长老论道。无戈一开始不乐意让齐诺去,直言自己也可以教他,最后败给了少年坚定的眼神,随他去了。

表面上虽然是随便齐诺与陆凭去听论道,无戈却暗地里隐去了自己的身形,每一日都跟在他们后面,与他们一起听了论道,又去了宗内膳房,最后夜幕四合回了夺天峰,这一路无戈都在跟着。

齐诺万万没想到无戈是个粘人狂魔,这让他都不方便探查宗门内鬼找出那个小人,只能按捺不动,每日按部就班地与陆凭一起听论道与修炼,顺便观察其他人。

偶尔观察多了,无戈总要说上一两句:“别总是看他人,看吾。”

齐诺:“……好好好,我控制。”

无戈盯得太狠了,更何况他们竟然还是日日同睡一处。

若真是一开始的小少年那样睡一处齐诺还不担心有什么,七年过去,他渐渐长大,无戈却还是要与他睡一起。

七年的光阴转瞬即逝,陆凭已经成功结丹,如今修为是金丹中期。但齐诺仍是练气初期,当初的飞速引气入体好像只是一场幻梦。

“师兄,这一瓶益气丹给你。”

陆凭今日从丹鼎峰回来,除了自己的那一份丹药,他还给齐诺带了一瓶的益气丹:“你先吃着,看看修为可否能有半点增进。”

“不必了,多谢师弟好意。”齐诺瞥了一眼,将那瓶益气丹塞回给陆凭,“我知道你也需要,自己用着吧,不必担心我。”

“师兄……”陆凭十分无奈,“若是师尊出关了看到你修为仍是练气初期定会着急担心,这益气丹你收下便是。”

齐诺满不在乎,摆了摆手:“那就等他出关了再说吧。有什么我顶着,难不成你还怕他迁怒你?拿走拿走。”

陆凭无奈,又闲聊了会儿后只好拿着那瓶给不出去的益气丹回了自己的院子。

齐诺倚靠在云桌边上,看着窗外七年不变的春日景色,出了会儿神。

前几天无戈的修为有些异动。事出突然,他只来得及将一个乾坤袋丢给齐诺滴血认主,叮嘱几句便头也不回地闭关去了。

齐诺翻了翻乾坤袋,嘴角一抽,找到陆凭后干脆利落地分了一大半的法器给他。

总不能让陆凭觉得无戈太过偏心。

七年时间,齐诺修为毫无寸进。无戈探查过他身体经脉灵根,却百思不得其解,到最后眉头紧蹙,不知去了多少趟藏书阁给他找增进修为的办法,均无功而返。

齐诺无奈,毕竟他这具身体修魔,魔气与灵气向来相斥,引气入体已经算给无戈面子了,再修下去也没有用,不如不修。

他又不是专门为了打倒凌云仙宗才来做卧底的。

再者而言……

齐诺垂下眼,看向无戈经常用的玉杯。

七年相处,齐诺总是会在某一个恍神间觉得无戈像是穆持,终于在自己起疑心决定试探的时候又打消了对他的疑虑。

那是在某一次他与陆凭去了丹鼎峰,误饮了一坛烈酒。跟在身后的无戈无奈现形,将齐诺打横抱起回了夺天峰。

齐诺假意发了酒疯,满怀希望地掀开无戈向来规整的衣衫,在一片白皙的心口处却不见自己亲手留下的烙印。

无戈,不是他的阿持。

第29章 拯救背景板仙尊(5)

他当年亲手种下的烙印根植与灵魂深处, 无论如何转世,必定伴随一生。

齐诺发现弄错人的时候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无奈,只觉得也许那一坛酒真的太烈, 他确实醉了。

无戈闭关没多久,很快就到了宗门大比。

陆凭身为无戈仙尊座下唯一大弟子,自然是未比试之前便引人注目, 连带着他身旁那位一根红绳束起高马尾的少年也受到不少关注。

“那位便是日日与陆凭师兄同进同出的齐诺师兄?”不明所以的弟子与身旁人嘀嘀咕咕, “他怎的只是练气初期, 这宗门大比他莫不是也要参加?”

“练气初期上来比试什么, 比谁先求饶吗?”另一位弟子满脸不屑,“我看,约莫只是跟着陆师兄出来狐假虎威罢了。”

“言之有理, 言之有理。”弟子越发好奇, “他究竟是如何能得仙尊青睐同住夺天峰?看来果真是如传闻中那般,是仙尊给陆师兄找的解闷的伴儿罢了?”

“谁知道呢?你看他这张脸生得那般夺目,也许还有别的原因也说不定。”

“什么原因?”身后蓦地响起一道含着笑的嗓音,“不妨说来听听?我也很好奇。”

“嗤,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那些——”弟子脸带嘲讽地回头, 正打算添油加醋, 一看清少年那笑意盈盈的面庞顿时卡了壳, 不自在地退后一步拱手, “齐诺师兄。”

当代凌云仙宗的一众弟子隐隐以陆凭为首, 而陆凭又常常唤齐诺“师兄”, 纵使其他弟子有再多不满, 表面上不会显露。

毕竟这些年来, 无戈仙尊对齐诺此人多有维护。

“这位小师弟, 白天不要说人,晚上不要说鬼。”齐诺摇摇头,眼含戏谑,“万一这一不留神,诶,就给正主听了去,夜半三更找你麻烦也说不定。”

方才还在出言讽刺的弟子越发无地自容,只胡乱点头:“是、是,齐师兄所言极是。”

“师兄,怎的来了这。”陆凭从身后寻来,瞧见这一幕,微微蹙眉,“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这位小师弟夸我相貌绝世无双。”齐诺抱臂哼笑,“走吧陆凭,初比要到你了。”

陆凭微微颔首,等齐诺先一步过去,陆凭才收了笑意看向神情浮现出不满的弟子:“背后非议他人乃是小人所为。若是让我再听到你们非议齐师兄,我定会送你们去执法堂,届时休怪我不留情面。”

弟子连连应声:“我知错了陆师兄,下次不敢了。”

陆凭最后扫了他一眼,转身追上齐诺。

齐诺去了观众席,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拍了拍身旁的座位:“可有信心拿下本次大比的魁首?”

陆凭顺着齐诺的招呼乖乖坐下,微微一笑:“自然有。”

“如此甚好。”齐诺满意颔首,“我们陆凭就该有这般锐不可当的志气。”

陆凭无奈:“师兄,可以了,再夸下去我便要不好意思了。”

“别不好意思。”齐诺笑道,“少年天骄,就该凌云九霄。”

陆凭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刚打算说些什么扯开话题,身边忽而坐下一人,微笑道:“陆师兄,齐师兄,原来你们在这,当真叫我好一番找。”

陆凭循声望去,淡淡颔首:“宋览师弟。”

“齐师兄怎么也来了?”宋览看向齐诺,目光扫过他清隽的侧脸时露出一丝垂涎,“莫不是也来参加了宗门大比?”

“宋师弟,我的实力你是知道的。”齐诺摊手,“如我这般不堪大用,当然只能乖乖在下边看着你们大比了。无戈仙尊又闭了关,我哪敢上去自讨苦吃。”

宋览眼神一凝:“无戈仙尊闭了关?”

齐诺:“昂,是啊。”

“师兄莫要担忧。”宋览凑近他几分,眼中掀起几分喜悦,“我比试只有寥寥几场,可以陪着齐师兄你一起看。”

陆凭本能地察觉到哪里有点不对劲,眉头一皱,用身体隔开了齐诺与宋览交汇的视线:“宋览师弟,下一场似乎该你上场了。”

宋览不悦地敛目,随即笑起来:“陆师兄提醒得是,我这就去准备。”

眼看着宋览甩袖离去,齐诺才撑着下巴笑着回头,对陆凭打趣:“看来你不是很喜欢他?”

“师兄,你真的没瞧出来个一二么?”陆凭无奈,“宋览那人分明是在觊觎你。”

“是吗?”齐诺佯装意外,“可我怎么觉着他常常找你闲聊……更多像是在觊觎你。”

“怎么可能。”陆凭蹙眉沉思,“他看我的眼神虽有不对,但绝非爱慕垂涎之情。”

齐诺目光投向下方已经拱手行礼的宋览,双眼微微眯起:“有趣。”

七年找寻,最大的嫌疑人就在眼前,怎么着都得盯紧些。

“若是让师尊知道了宋览胆敢觊觎你,”陆凭凑近齐诺,低声道,“只怕会……嗯,师兄,你悠着点罢。”

这七年来无戈对齐诺的占有欲早让陆凭看了个一清二楚。在师尊与师兄的耳濡目染之下,陆凭的爱情观也在悄然中发生了某种变化,总而言之不太健康。

“是啊,宋览平日里就是碍于无戈不敢多接触我,无戈太粘人了。”齐诺哼笑,“所以我这不是在给他机会。”

陆凭眼神一凝,随即恍然:“难怪你方才会说师尊闭关一事,原来便是为了引蛇出——”

“嘘。”齐诺竖起食指,狡黠一笑,“安心看戏罢。”

陆凭默然颔首。

他早就知道自家师兄洒脱豁达,从不在意修为问道,修为停滞也不骄不躁,但做任何事又有自己的思量,年少起他就如此早熟,到如今更是未变。

七年如一日。

台下宋览已经打赢了对手,正忙不迭朝这边奔过来。齐诺一转头,看见陆凭看着自己出神的模样,打趣问: “嗯?怎么,这般看着我作甚,莫不是心悦于我?”

“嗯?呃,不不不,我没有——”陆凭回神便听到了如此惊悚的一句,连忙摆手,“我对师兄你绝无……”

“你们在说什么?”宋览的声音突兀想起,看看笑吟吟的齐诺,又看着玉面微红的陆凭,急急问,“心悦?陆凭你也心悦齐师兄?”

齐诺侧头看向宋览,饶有兴味地问:“也?”

陆凭:“……”

好的,这又是被师兄当成鱼饵来钓鱼了。

“齐师兄这般仙人之姿,自然有众多爱慕者。”宋览面不改色,转而看向陆凭时语气便冷淡不少,“陆师兄,好像快要到你比试了。”

陆凭看向齐诺,得到后者一个肯定的眼神,淡淡“嗯”了一声,一跃而至比试台的中央,长剑铮鸣出鞘,气势盛然。

齐诺单手撑着下巴看向台中身若惊鸿的陆凭,有些不着边际地想着,无戈一个冰灵根修士向来不喜炽热,倒将属性相克的火灵根弟子教得极好。

宋览瞧见齐诺眼神专注地含笑凝望台下,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已经得胜归来的陆凭,心中的不甘怨恨顿时一股股地升腾而出。

陆凭他不过命好了些,得无戈仙尊亲自传授,凭什么同门唯他马首是瞻,奉他为主心骨,甚至不过练气初期的齐诺都对他爱慕赞赏有加。

而他宋览,虽多活一世,但不过只是比前世更早地拜入炼器峰门下,修炼多快了些许,属于陆凭的机缘自己竟然抢不走分毫!

凭什么,陆凭这小子他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的眼中就只有他!

自己既然有本事多活一世,那便说明他宋览才是受天道眷顾的那一个人!

既然如此……

宋览稍稍眯起眼,盯着已经落座在他与齐诺之间的陆凭。

只要将他彻底除掉,那么属于他的机缘就可以属于自己了。

敏锐地察觉到宋览身上逸出的一丝杀气与魔气,齐诺微微挑眉,对着陆凭笑得更欣慰。

果然,拉仇恨这种事情还是天道之子来做效果最好。

“两位师兄,今日我已无比试。”宋览面上伪装滴水不漏,向齐诺与陆凭拱了拱手,“忽然想起还有些事情未做,先走一步,往后再叙,告辞。”

陆凭:“嗯。”

齐诺挥挥手:“回见。”

眼看着宋览就这么头也不回地离去,陆凭看着他的背影,最后无奈回头:“师兄,我知你有打算,你平日里打趣笑闹我便也罢了,可莫要叫师尊听了去。”

齐诺顿时乐了:“怎的,你如今也快要行成人礼了,竟还如此惧怕你的师尊?”

“平日里倒是无妨。”陆凭轻咳一声,又压低声音,“主要是师尊每当遇上你的事都会不太理智,他是真心拿你当未来道侣处着……这段话也莫要叫师尊听了去。”

齐诺沉默一瞬,随即笑了起来,岔开话题:“我方才瞧见了宋览心魔骤起,势大气嚣,不容小觑,且还是冲你而来,平日行事可要多加小心。”

“他竟生了心魔。”陆凭倏忽眼神一沉,瞬息之间想通了什么,顿时无奈,“师兄……他心魔冲我而来,只怕也与你有关。”

“记得告知执法堂一声早做准备。”齐诺没否认,起身拍了拍陆凭肩膀,“走吧,明日你还有比试,回去早些休息。”

“好的,师兄。”

第30章 拯救背景板仙尊(6)

第二日的比试有陆凭的份, 在又看到宋览笑着凑过来时陆凭才后知后觉地思考起一件事情。

他现在看着宋览看不出任何异常,那么师兄又是如何知道他生了心魔?

“宋师弟,”陆凭犹豫半晌, 还是决定提醒他,“你近日来似乎心有不定,恐于修行不利, 不妨去丹鼎峰拿些静气安神丹罢。”

正兴致勃勃地与齐诺聊天的宋览听到陆凭这一番话顿时失去笑容:“师兄这是在是怀疑我心术不正, 生了心魔?”

丹鼎峰的静气安神丹只有在抑制心魔的时候才需要吃。

陆凭道:“只是好心提醒。”

“我不需要师兄你多余的关心!”宋览语气一重, 顾及身旁还有人强行缓和下来, “我如何自然心中有数,好得很,便不劳师兄挂念了。”

陆凭见他油盐不进, 也懒得再管他, “嗯”了一声后便转头去与齐诺闲聊。

齐诺原先正笑着倾听宋览说话,眼下陆凭一过来他的注意力又被陆凭吸引了去,笑容明显比面对宋览时真挚许多。

宋览盯着陆凭的后脑勺攥紧拳头,心中越发恼恨。

陆凭真是个极其碍眼的家伙。果然只要有他在的地方, 旁人永远都注意不到他宋览。

嫉妒与厌恨如野草般在宋览心里疯狂生长,他紧紧盯着陆凭的后脑勺, 各种计划疯狂闪过。齐诺余光瞥去, 心里顿时“嚯”了一声。

陆凭真是十佳好队友, 瞧把孩子刺激得眼睛都红了。

“去吧, 阿凭, 好好比试。”齐诺笑着柔声道, “我等你得胜归来。”

陆凭被齐诺温柔如水的声音吓得得浑身一抖, 胡乱应了几声, 如同青天白日见了鬼般忙不迭一跃上台出剑比试。

从未听过齐诺这般和风细雨地说话的宋览更是嫉妒了几分。

连齐诺一个区区练气初期的废物也不过是趋炎附势之人, 只会给陆凭好脸色看。不过没关系,像他这般柔弱的小美人当然需要找一个强大的靠山,他当然理解。

等他彻底解决了陆凭,就能将陆凭的所有机缘,包括齐诺对他的偏爱全部都收入囊中!

沉浸在幻想中的宋览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齐诺左手托着下巴,也跟着微微一笑,觉得有些东西可以开始搞起来了。

“夺天峰陆凭,胜!”

随着这一声提醒,陆凭纵身一掠至齐诺身旁,轻咳一声:“师兄,我今日已无比试,一同回夺天峰罢?”

“也对,是该回去了。”齐诺笑吟吟地朝宋览挥了挥手,“我与阿凭回去了。宋师弟,你好好比试,告辞。”

宋览刚想回话,齐诺却像是根本没打算看他的反应,与陆凭眨眼间便离开了此处。

宋览深深呼出一口气,恨意在这一刻更上一层楼:“陆——凭——!”

回到夺天峰上陆凭的鼻子突然有些泛痒,揉了揉才觉得好了些。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拿起酒坛灌了一口的齐诺:“师兄,这是桃花酒的味道吧,你是不是又去丹鼎峰峰主那儿讨酒了?”

“趁着无戈不在,我喝点怎么了。”齐诺叹气,“他总跟个爹似的管着管那,还不让我喝酒,人家丹鼎峰峰主都没说什么……你也不许说。”

“是是。”陆凭叹气,“师兄,你是打定主意要让宋览这样任凭心魔侵蚀下去吗?他分明还有挽救的余地……”

“不忍心了?”齐诺笑着瞥他,“可别说没给过他机会——你与我都提醒过他,他不愿听便也罢了,说多了他还嫌啰嗦。”

陆凭又是叹了一声,不说话了。

后来几日,陆凭一路过关斩将,一把古朴重剑直指魁首之位。旁观宋览这边,与人比试越来越显吃力,看见陆凭云淡风轻的胜利嘴脸便更来气。

终于在一个微风徐徐的夜半时分,正闭目入定的宋览蓦地听到一道带着笑意的磁性嗓音于耳畔响起:“少年,你渴望力量吗?”

宋览猛然睁开双眼:“谁!”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

男人容貌邪肆俊美,挑眉望来时张扬风流,此刻正支颐含笑:“本尊听到了你渴望力量的呼唤——来,告诉本尊,你想变强吗?”

“你究竟是何人,现身于此有何目的——呃!”

宋览的质问没能说完,整个人突然便被铺天盖地的浓重威压镇得无法动弹,几欲吐血,强大的求生欲使他下意识讨饶:“前辈——前辈!是晚辈有眼无珠,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齐诺见把人镇得差点翻白眼,心中也觉得差不多了,顿时收回威压:“哼,本尊不过途径于此,见你这人是个可塑之才,方才打算提点一二,如今一看倒是不必了。”

说着,他微妙一顿:“听说夺天峰有个姓陆的好苗子,本尊不妨去瞧上一瞧,告辞。”

说完重重拂袖,正要离去。

“前辈、前辈还请留步!”听到眼前的大能要去找陆凭,宋览顿时也顾不上多想,急急出声,“是晚辈不识抬举,还请前辈恕罪!”

说着,宋览诚惶诚恐地就要跪下:“晚辈当然渴望力量,恳请前辈您能助晚辈一臂之力!”

“行了行了,本尊看你也是个心诚之人,不必叩首。”齐诺摆了摆手,制止宋览即将下跪的动作,“不妨先与本尊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力量?”

宋览有些犹豫:“晚辈……”

“不必顾虑,今夜之言仅你与本尊二人知晓,且今夜之后本尊将离开中洲去别处游历。”齐诺的嗓音带上诱哄意味,“只要你说,本尊皆可助你达成所愿。”

宋览双眼有些发直,下意识喃喃:“什么……都可以吗?”

“自然。”齐诺笑眯眯地揣起手,放轻了声音,同时指尖一缕魔气散出,勾出宋览体内心魔,“说吧……你希望本尊如何帮你?”

“晚辈曾于藏书阁翻阅典籍,发现有一幻阵可诱发心魔妄念。”宋览直直看向齐诺,“恳请前辈将此幻阵传授于晚辈!”

“这个,倒是不难。”齐诺勾唇,“你这是打算要与心魔较量,提升心境?”

宋览想起陆凭意气风发的模样,咬了咬牙:“是!”

齐诺提醒道:“你可要想好了,心魔不容小觑,若是你不能固守心境,只怕会落得堕魔下场,失去理智。”

“是,晚辈已经想好了。”宋览说着又要再拜下去,“恳请前辈助我!”

“好了,本尊教你便是。”齐诺又制止了他跪拜的动作,以指为笔于虚空中描绘,“看好了,这个幻阵一旦落成开启,便无法逆转,几乎是瞬间便能诱发心魔……”

“当然,此处稍作改动,便能诱发他人心魔,于己身安然无恙……”

越听,宋览眼神越亮。

后半夜,齐诺隐匿身形,回了夺天殿。

正在打坐的陆凭敏锐地察觉到细微异动,睁开眼眸细细探查,又疑心是刚才的护峰大阵有所波动不过错觉,便阖目入定。

与此同时,有一道黑影趁着夜色从炼器峰一掠而出,几息之间落到比试台周遭,咬着牙以血为引,兴奋地在地上描绘起方才刚学到的玄奥幻阵。

又是几日之后,陆凭负剑立于台上,向他眼前的对手遥遥拱手:“宋览师弟,请多指教。”

齐诺饮下一口桃花酒,惬意地眯起眼:“好酒……没想到宋览也算是个有潜力的,拼一把竟然也能打进总决赛跟陆凭一较高下,有意思。”

台上的两位少年已经你来我往地过了十几招,剑气嗡鸣铮铮作响,灵气相撞间尘土飞扬。

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不过是金丹初期的宋览已然落了下风。

陆凭金丹中期的境界压制随着剑气迎面扑来。宋览瞬间呼吸一滞,不受控制地睁大了双眼,心中却因为感受到了锐意剑气而越发凝固,心跳急促如阵阵擂鼓。

“唰——”

宋览一个细微冷神间便被陆凭寻到破绽,一个挽剑霎时挑飞了他手中的剑,与此同时重剑也架到了宋览的脖子上。

陆凭淡淡垂眸:“宋览师弟,承让。”

“夺天峰陆凭,胜!”

“本次宗门大比之魁首,为——夺天峰,陆凭!”

“哎呀。”齐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台上的人听到他温柔的嗓音,“我们阿凭就是厉害。”

宋览死死盯着陆凭,双眼渐渐染上赤红,低声喃喃:“不……不……我没有,我还没有……”

陆凭此刻已经收剑入鞘,正打算回观众席上,比试台周围蓦地亮起一阵诡异猩红之色。

他脚步一顿,霎时急急转身看向宋览,目露凝重。

“我还……没有输!”

随着一声沉闷低吼自宋览喉间逸出,庞大的魔气骤然冲天而起,连向来淡定的陆凭都禁不住变了脸色。

炼器峰长老猛然站起,紧紧盯着台中宋览,怒声唤:“宋览!固守灵台,静心凝气,莫要被心魔控制了去!”

“心魔?我怎么会有心魔……分明有了心魔的是陆凭才对!”宋览露出一个扭曲的笑,“我明白了,师尊,你们在护着他,你们所有人都在护着他!哪怕入魔的是陆凭你们也要护着他!”

“我宋览今日便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