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清听得心里发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加百列就又把他抱回床上坐好,随后拉开床头柜——从里面取出一根锁链。
那链子通体金色,看起来很细长,长度约有十米,应该足够许时清在卧室范围活动,但想出门是不可能的了。
加百列跪在床前,伸手想要捉他的脚踝,他本能地想躲,然而背后就是拉斐尔,这人不知何时闪现到自己身后,抱住了他。
“不会有事的,老师,别担心。”
“你放开我!我就不该相信你们!早知道当初就跟达米安走了,那家伙至少不像你们这样——唔!”
许时清张口想骂,却感觉脚腕一疼,他的左边脚踝被加百列握在手里,对方指尖一圈,他就觉得生疼。
加百列垂眼说:“是该把你关起来,在外面受了伤也不知道。总这样冒失,像什么样子?”
说完,他将链子另一端的金色圆环,锁在了时清的右脚踝上,伴随一声脆响,许时清知道,他彻底失去自由了。
“两个混蛋、你们太虚伪了!所有人都被你们蒙蔽了!”
他的情绪太激动,拉斐尔拿他没办法,又只能哄着道:“老师,我也没想完全限制您的自由。等到特殊时期过去,我们或许还会有新的相处方式。”
加百列将金色链子的另一端连接在床头,拉扯一下,确认它锁得严实,便又对拉斐尔说:“走吧,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拉斐尔这才松开他,把他放回床上,临走前亲了下他的额头。
“晚上见,老师。”
许时清别过头去,才不想见他。
兄弟俩终于走了,他瘫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
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就憋出几个字:“系统,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家?”
他抱着被子,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连没能收回去的尾巴,尾巴尖都不自觉卷起来,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听话,给你们看想看的时候总之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系统久违地上线:【放心啦宝宝,鉴于你这段时间表现优异,业绩提前达标,我们肯定会信守承诺的喔!把这个小世界的剧情线走完,你的任务就彻底完成啦!】
许时清:“真的?你别再骗我。”
【当然是真的!我看起来像是会骗人的家伙吗?】
“你是。”
【……】
弹幕也讨论起来: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
【怎么就要结束了呀呜呜呜,我的清清我的宝宝,特别喜欢你,能不能继续做下去……】
【我也想问!主播的目标就只是想回家吗?没有一点点其他的追求?】
【是啊,后面再冲一波业绩,回家的时候还能带上一笔巨款,直接走上人生巅峰啊!】
“呵,随你们怎么说,反正我不会留下来的!我只想回家!”
许时清说完,两只手把耳朵一堵,才不听它们给自己洗脑。
片刻后,耳边安静下来,他裹着被子昏昏欲睡,这一夜又做了个梦。
梦里的场景是在医院,周围是洁白的天花板,来往的医护人员步履匆匆,背景有轻微的白噪音。
他似乎就躺在其中一张床上,床前有人站立守候,因为这是个无厘头的梦,许时清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又本能地觉得,那个人会是迟冬——
作者有话说:每天写文都是生死时速,一边完结旧文一边狂写新文,写到两眼昏花,我已立地成神。[抱抱]
第105章 “所以我扒了他的皮。” 好害怕哦!……
“那条龙实在是太狡猾了!”
会议厅里, 数米的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大都是些老者,种族各异, 神态也各异。作为主持会议的核心人物, 加百列坐在最高位的主位,身旁跟随着拉斐尔,临时充当他的助手。
刚才率先发言的是恶魔族的长老, 他看上去面色不太好, 眼神隐有怒气,想来是昨晚精心谋划的布局泡了汤, 这会儿正找机会撒一通气。
他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总之有小道消息透露, 一直潜伏在学院里的那条龙, 竟然就只是一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人类老师。
秉承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原则, 长老连夜派人倾巢出动, 却没能将人活捉, 反倒和自己的儿子达米安打得火热。
等他赶到的时候,没有看见自己的战果,只瞧见自己的小儿子挂了一身伤。
夜色深重,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即使看不清血飞溅的程度,也能猜到达米安已经身负重伤。他一身黑衣,黑发也如墨, 像是要融入身后的黑暗里。
腹部中箭,胸膛也遭受几次重击,额上有一道擦伤,鲜血涔涔流下, 直淌入眼里,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明白他已是强弩之末,却顾不上自己的安危,周围的人都是自己所谓的父亲派来的,他们不会伤他的性命,处境要更危险的,应该是时清才对。
时清?时清!达米安猛地回神。对,他不应该恋战,这样打下去没有尽头,他得护送人离开这里——
然而刚走出没几步,因为失血过多,达米安骤然脱力,双腿一软,他单膝跪了下去,额角直冒汗。
眼前的事物越来越虚幻,幻化出交叠的重影,最后归于黑暗。
……
眼下达米安昏睡了一天一夜,自己的猎物又跑了,恶魔长老越想越觉得气恼。
他在附近安插了不少眼线,在暗处随时蛰伏待命,仅凭那人类一人的力量,怎么可能将周围的势力全部处理掉?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条龙一定还有同伙,也如他一样潜伏在学院里!
“是吗?我倒是觉得,他不如想象中聪明,否则也不会叫你们发现他的踪迹了。”
这次开口的是布兰温。
精灵一族不喜参与纷争,这样重大的场合,来参加会议表决的人也都寥寥可数,布兰温作为精灵族最年轻的领导者,还是有必要出席的。
他无所谓这次会议的结果,只是奔着时清来的。时清发生得太突然,也不知是谁走漏消息,没等布兰温行动,时清就已经不见了。
布兰温能猜想到的唯一的可能,就只能是加百列或者拉斐尔的手笔。
可惜,这两个人一向口风很紧,他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也就做不了什么。
“这事决不能就这样算了!我不相信在我们的严密防控和巡逻搜索下,他还能溜之大吉。尽管驯龙勇者说已经感受不到他的气息存在,但我相信,他现在一定就蛰伏在这座学院,只不过是隐藏了气息而已!”
恶魔长老继续咄咄逼人,看样子,事情不按照他的设想圆满解决,他便不会善罢甘休了。
有他带头,其他人也跟着议论纷纷:
“我也觉得那家伙不可能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龙族就算再强大,也没有这样神威的本领吧?”
“我猜测可能是有人和他合作,做了一笔交易,龙族的力量可是很诱人的,暗处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话说昨晚有人被袭击,两位天使长没有一点表态吗?学院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管辖的地盘,总不能坐在那样的高位,什么事都不做。”
“这话你也敢说吗?谁不知道现在是天使一族一家独大,要我说,当年就不该签署所谓的和平契约,把他们捧到那样的高位,现在做什么事都得看人眼色。”
“我完全同意,就该找个机会大闹一场,好叫他们看清形势!”
“唉,算了算了,还是听听他们怎么说……”
“……”
众人的议论声,都一字不落清晰落入加百列耳朵里。他脸上依旧无波无澜,只是平静开口:“还请各位稍安勿躁,无意义的争论和无休止的猜疑,并不能解决问题。”
恶魔长老嗤笑一声:“行啊,那英明神武的天使长大人倒是说说,您还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呢?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我绝不接受你们任何搪塞和掩饰的做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家伙是绝对不可能凭空消失的!”
他一起势,旁人也都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吵闹起来。
加百列没开口,一直沉默陪同在侧的拉斐尔,几步上前,“噔”的一声巨响,利刃破开空气,划出尖锐的鸣音。
众人看着他将那把象征着“审判”和“公允”的圣剑插在桌上,一时间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剑的来历他们都不陌生,千百年前订立契约时,三族的领导者都将魔力注入其中,对神许下誓言,如果他们之中胆敢有人违背承诺,就会被圣剑的力量反噬。
“诸位长老,怎么都不说话了?”
拉斐尔微笑,眼神扫过在场的买一个人,温柔的面具此刻终于撕下,他的眼神透出淬毒一般的阴狠:“我明白你们都想迫切得到他的力量。我并不关心你们为了利益如何推诿欺诈,只是现在,还有另一件事需要清算。”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布兰温,对方接收信号,并无特别的表示,只是点头示意。
“就在不久前,我和布兰温王子接到消息,边境一直有魔物进犯。我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防卫战,直到昨天,我顺利从一个俘虏口中撬出了熟悉的名字……就是今天的受邀名单之一。为了不让事态扩大,在会议开始前,我已经着手将他处理掉了。”
听拉斐尔这样说,众人环顾四周,发现确有一张长椅空出来,那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拉斐尔手中的这柄圣剑,已经见了血光。
“但我想,事情恐怕也没有那样简单,暴露在我面前的有一个,在暗处蠢蠢欲动的老家伙,究竟还有多少呢?”
说到这里,看着他们脸上或狐疑,或惊恐,或不安的各异神态,拉斐尔的笑意更甚:“有谁能告诉我答案吗?”
——
拉斐尔今天晚上好像特别粘人。
一进门,什么话也不说,甚至脸上都没什么笑容,眉眼间有倦怠的神色,直奔着他而来。
事教人一次就会。许时清以为他又精虫上脑,书也不敢看了,往旁边一丢,就要缩进被子里。
然后又被人揪了出来。好在拉斐尔没对他做什么,只是伸手环抱住他,紧紧搂着他的腰。
“……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许时清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拉斐尔的确很老实,除了拥抱再不做别的,白色的脑袋搁在自己大腿上,什么话也没说。
拉斐尔没回应,他想了想又问:“是因为我的事?听你们说外面现在很危险,应该会有人想来找麻烦吧。”
听他这样说,拉斐尔才闷闷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脑袋枕在他腿上,伸手摸他的脸,忽然开始笑。
“时老师,可以别离开我吗?”
他面上笑着,说出口的话却是挽留,许时清只觉得他笑得像个缺心眼的二臂。随口搪塞道:“我倒是想呢,现在被你们关在这里,我还能往哪儿跑?”
说着,许时清低头看自己脚踝上缠着的金链子。
实在是太邪门了,这链子看上去只有一指那样粗,然而却无比结实,他今天想尽办法也没能把这东西打开。
唉,俩混球!
“好吧。”
听时清这样说,拉斐尔躁动的心忽然安定下来,他坐起身,把人拥进怀里。
刚才许时清没能注意,这会儿贴得近了,竟然在他身上闻见血腥气。
他以为是自己闻错了,低头一看,发现拉斐尔本该洁白的衣摆,沾上了一片飞溅的血珠。
许时清愕然睁大眼:“你——”
“别担心,老师,”拉斐尔察觉到他的颤抖,低头吻他的发顶,“那不是我的血。”
重点是这个吗?许时清还是止不住发抖,手指推着他的胸膛,想离他远一些。
然而这个动作,却好像无意中触碰到拉斐尔的禁忌,对方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不由分说开始扒他的衣服,一边胡乱地亲,一边声声痴道:“不许拒绝我。老师,老师……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不想再看见了。”
许时清没被他打动,嘴唇抖了抖,试探着问起一句:“我记得你哥哥之前告诉我,你对我一见如故,是因为我长得很像一个人,他也是你的老师,是这样吗?”
“……”
拉斐尔先沉默,而后咧嘴笑,仰头看着他:“是呀老师,他连这个也告诉你了吗?真是……”
“那他最后怎么样了?你如果也喜欢他的话,你没有想过也把他关起来吗?”
这次回应他的是更长的沉默。
好半晌,拉斐尔又笑。他分别扣住许时清的两只手腕,一起举过头顶,在对方惶恐惊惧的眼神里,悠悠道来往事:
“老师呀,我兄长他应该只告诉了你前半段。我在人类城镇隐藏势力的那段时间,的确有得到他的关照。但是呢——他实在是太天真了,他以为我不会发现,他想要暗中残害我的心思。”
长发垂落,扫在许时清脸上,带着痒意,又让人毛骨悚然。
“最后,我拖着残败的身躯,背负恶魔的诅咒,重新回到那个村庄——然后扒了他的皮。”——
作者有话说:感谢看到这里的大家(深鞠躬)!
第106章 囚。 四个人的感情太拥挤!
“老师, 老师,我不明白,您为什么在发抖呢?今天晚上很冷吗?还是说……”
拉斐尔贴在他耳边低语:“你在害怕我?”
时清抖得厉害, 他又自顾自贴在人的心口, 听着胸膛处鼓动的心跳声,自言自语道:“您不该怕我,你知道我不会为难你……只要你再听话一些, 我就可以为您摆平一切。您和他是不一样的。”
“我不需要!你放开、放开我, 呃,加百列呢?加百列……”
许时清不可能跟一个疯子讲道理, 可他又敌不过拉斐尔的力量,胡乱推搡不起作用, 本能地开始向人求助。
片刻后, 房门被人推开, 许时清以为是加百列来了, 一边死命推着身上的人, 一边断断续续地喊着“帮帮我”和“拜托”之类的话。
“怎么搞成这样?”
说话人却不是加百列,而是——许久未见的布兰温。
辨明声音主人的那一刻,许时清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开始倒流。
布兰温怎么会在这里?
不详的预感很快得到印证,拉斐尔抱着他继续动作,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他没了力气,只能跟着摇摇晃晃,白花花的一双腿在空气里乱晃, 这一幕香//艳又勾人。
“别这样,拉斐尔!”
许时清又爽又怕,因为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如果要问他为什么不介意和加百列一起?大概是因为这两个人是亲兄弟,心连着心, 在他看来已经是一体的存在了。
可布兰温不一样,他是旁观者,之前还试探着询问自己跟多少人发生关系……许时清那次骗了他,现在只觉得心虚。
“呜,深……拜托,求求你……”
拉斐尔今晚彻底失控,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许时清的求饶哭喊也不管用了。
他深感无奈,趴在人肩头承受这一切,泪眼朦胧、哭得可怜的时候,发现布兰温不知何时已经闪现到床前。
布兰温还是那副样子,优雅、矜贵,气质出尘,金发绿眼,像在丛林跃然的精灵,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欣赏他的脆弱和无助,脸上的表情也依然纯真懵懂。
盯着人看了好半晌,布兰温悠悠开口:“我不明白,你们怎么能把事情做成这样呢?真是方方面面的失败。”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时清右脚踝的金链上。二位天使商讨出的决策是,完全限制时清的自由,把人圈养起来,当做一只可供赏玩的金丝雀。
布兰温对他们的做法没什么成见,只是觉得手段太粗鲁和野蛮。如果换作是自己,他一定能有更好的办法,叫时清心甘情愿地跟着他,做他贴心的小鸟儿。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羽翼都被人折断,只能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人怀里,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自己,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面对布兰温的指责,拉斐尔只是冷笑,回敬道:“少废话。你所谓的体面,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他的话里明显有怨气。要不是念及布兰温的身份地位崇高,关键时刻可以发挥那么一点儿作用,他指定得取了布兰温的性命不可!
交谈间,拉斐尔已经结束了。时清的眼泪还挂在眼角要掉不掉,被他放开时还在发抖。
“混蛋,滚蛋,你们都是一群混账!”
许时清没法接受被人撞见这种场面,尽管他跟布兰温也有过亲密关系——但那就是不一样。
他想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顺便再离这些人远一些,却又被布兰温抓住左边的脚踝,疼得他瑟缩了一下。
“受伤了?”
布兰温的声音很轻柔,带着安抚人心的意味,见他别过头不语,也没多言,将他的脚踝捏在手里,轻轻揉捏起来。
“别总这样任性。时清,你很聪明,你一定明白现在的情况,你不可能对抗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力量,与其无谓地反抗,不如顺从着接受。”
敢情是加百列派来的说客?许时清吸了下鼻子,情绪总算平复下来。
算了,被人看就被人看吧,一切都是为了回家,走完最后的剧情线,他跟这一切就都没关系了!
布兰温的按摩对他来说很受用,力道正好,不疾不徐,许时清觉得脚踝有些热,但很快就不疼了。
许时清:“那你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他扫一眼旁边的拉斐尔,猜测道:“你们背着我达成了交易,是这样吗?”
布兰温淡淡一笑,靠近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鼻尖:“我说过的,你很聪明,所以我才这样喜欢你。”
说完,他低头轻触时清的小腹,那一块儿皮肤已经被拉斐尔撞得发红了。布兰温忍不住皱眉,评价说:“他真的很粗鲁。”
许时清点点头,难得同意他的话。
下一秒却又后悔了,因为他被布兰温按倒在床上,重新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没等他反应过来,布兰温又将被单罩在他脸上。
“你不用害怕,这里不会再有别人来了。”
一双手掌在他身上游移,触感温热,他忍不住颤。
“还记得那天晚上吗?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你哭着说你喜欢我,虽然我也不知道那句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我很喜欢。”
在时清断续的叫声里,布兰温再度开口:
“时清,我们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乖顺地、依恋地服从,在此处长久地留下。
陪伴他们的期限,会是永远。
——
之后一连许多天的日子,都有些昏天黑地的。更准确来说,是许时清没法分清白天和夜晚。
他之前被人关押在神殿里,后来为了安全起见,又悄悄被人转移到地下牢房。
外表看起来残败萧索、碎石沟壑遍布,内里居然是装饰华丽精致的房间,除了空间稍小一点,其他的和在神殿的时候别无二致。
这样看来,这群人恐怕早就有谋划了吧?短时间可没法造出这样别致的居所。
不过对许时清来说似乎都没差,反正他也不得自由,换了地方,那根金链子也一直跟着他,这次加百列将链子的另一端锁在墙上的倒勾上,看起来更像是囚禁在笼里的美人了。
【我勒个顶级破碎感啊。】
【真的好喜欢强制……prprpr,看我疯狂舔屏!】
【清清这段时间脾气真的好差喔,吃喝用度不满意了就要翻脸,在床上被拉斐尔弄疼了居然还敢甩巴掌!玫瑰花果然都带刺。】
【呵呵,那是他应得的好不好?谁让他老把主播弄得不舒服!】
【行了别装了,不是人人都能被清清抽巴掌的OK?拉斐尔你小子被打了就给我偷着乐吧!】
【不许奖励他!要打先打我~】
【好爽啊哦呵呵呵,主播求抽。】
“……”
“神经病。”
都是一群抖爱慕是吧?!
许时清翻了个白眼,下床找水喝。
一段时间过去,他的脚踝已经好全了。然而有利也有弊,之前受伤的时候,加百列还会警告拉斐尔要节制些。
现在伤口痊愈了,他们的胆子也愈发大了。那次加百列抱着他在浴室共浴,洗到一半,拉斐尔胆大包天地敲门进来,兄弟二人只需对视一眼,便达成无言的默契。
拉斐尔加入了他们。许时清当时别提哭得有多厉害,情急之下,他甚至连布兰温的名字都叫出来了,可那也无济于事。
他被这两个人按在浴缸里,里里外外都玩了个透彻。
……
想到这里,许时清差点连水都咽不下去。昨晚听布兰温说,他们今天又要开会,不知道能不能商讨出什么好结果。
“结果吗?总会有的,如果不能通过和平的方式,偶尔使用暴力的手段也可以。”
布兰温笑着说:“这一点,拉斐尔应该尤其擅长。”
暴力狂就暴力狂,扯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那……达米安呢?”恍惚这么多天过去,许时清难得记起还有这么个人。
当然不是因为他对达米安多上心,这人的性格一直都不讨喜,但至少在那一天,他挺身而出救了许时清,哪怕明知道这是个骗局,许时清多少还是有些在意。
“噢,现在已经被关在这种地方了,想不到你还挂念着你的旧情人?”
布兰温本来好整以暇把玩着他的手指,掰开一根一根地揉,听见他问起达米安,手上的力道忽然就大了些,压得他怪不舒服。
……他只是随口一问,这人突然发什么疯?
好在布兰温没有发火,想了想答复:“你不用担心,即便拉斐尔对他有怨气,但有加百列制衡他,他做不了什么。至于达米安,我也不太了解他的下落。嗯,可能力量恢复之后,就被他父亲发落到某个地方做苦力吧?那样也算是一种磨练了。”
许时清“哦”了一声。既然这人没有性命之忧,那他也不多问了。
……
回忆结束,许时清喝了水就又爬回床上。被关起来的这段日子,他的社交关系从没像现在这样简单过,白日发呆神游、偶尔看书,画画娱乐一下也可以。
晚上反倒还热闹些,有时候一间房要挤下四个人,空间还算够用,只是苦了他的嗓子和屁股,有时算上手也不太够用,一夜下来身上哪儿哪儿都疼……
又看了会儿书,许时清觉得困倦,靠在床边就睡沉了。再醒来时,是被人叫醒的。
他睡眼朦胧,慢吞吞睁开眼,看见来者时,脑袋顿时清醒不少。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达米安?你怎么会……”
达米安对他笑了一下:“我应该向你解释吗?不过时间肯定不是现在。”
“拉斐尔他——似乎快死了。”——
作者有话说:Gogogo!(奔向完结)
第107章 “不要离开我。” 没有人……
“你、你说什么?”
许时清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达米安的神情严肃,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对,你怎么会在这儿?”
许时清本能地往角落里缩了下, 动作间发出声响, 脚踝上的金链子晃动,发出叮铃响声。
达米安低头便看清楚了,冷笑一声说:“我不能来这里吗?还是说你打算在这里被关一辈子。”
“我可没说过这种话。”
许时清不爽他的阴阳怪气, 见他靠近, 跪在床边,朝自己伸出手。
“得跟我走吧, 这是你唯一可以离开的机会了。我知道你一定好奇,我是从哪里得知消息的, 我也不介意告诉你, 是因为布兰温。”
达米安说得很坦然, 又忍不住笑:“布兰温这家伙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有个性, 他不满足于现状, 所以背叛了他们。”
“加百列的眼光也不总那样可靠,竟然会选择相信布兰温愿意做他们的同盟吗?”
“……”
许时清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也大概明白,拉斐尔他们现在有危险,布兰温违背契约,找来了达米安。
不过他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被后面的剧情线推着走,不需要再费什么心神, 于是没拒绝达米安,开口说:“这东西很难打开。”
达米安捧起链子观察了一会儿,而后指尖一捻——很轻易地就将它掐断了。
“这难道很难吗?”
许时清:“……”
行了,反正他也快走了, 允许达米安装一回逼!
断了锁链,达米安起身欲走,又记起什么,回身看着他:“你能自己下床走吗?”
勾出颇有暧昧意味的一抹笑:“这段时间都被他们关在这种地方,不见天日,你也做不了什么……恐怕早就被人玩透了吧?”
“闭嘴吧你,都这时候了,还在说这种话?”
许时清有些气急败坏,因为他说得确实不假。
被关起来的这些时日,那三人达成了某种恐怖的默契。他们交替着拜访时清,来时会带上各种东西。
有时是用以解闷的书籍和图画;有时是蛋糕和新鲜的水果以及其他吃食,加百列还会为他带来亲手制作的咖啡和面包点心,因为许时清有一次随口夸他做的牛角包好吃,之后就连着吃了三天。
有时情况就不那么美妙了。有时是布兰温带的头,拉斐尔跟着一起玩,许时清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找来的东西,那种有婴儿小臂粗长的、触手状的植物,一感受到人类的温度和存在,便张牙舞爪起来,不管不顾地就往那一处钻。
许时清被这黑不溜秋的东西吓得不轻,本能想躲,然而他被拉斐尔禁锢在怀里,没有逃脱的可能。
好冰,太凉了……许时清眼睁睁看着它一寸寸缩进,感觉怪异又刺激,脑袋一团乱时,听见布兰温说:“这是沼泽精灵,平时不喜见光,只呆在阴暗的静水处,但又很喜欢温暖潮湿的洞穴。看来这小家伙很喜欢你。”
“对了,现在正是它们繁衍的季节——”布兰温话音一顿,眼神落在他惊恐的脸上,“时老师,想试试怀上卵蛋的感觉吗?”
疯子。
许时清的答案当然是不想,可拉斐尔却说他想,说话时还摸上许时清的小肚子,那里微微鼓起来了,但里面装着的并不是什么卵蛋。
幸运的是,布兰温理智尚存,没做到最后一步,杀死那只沼泽精灵,又凑上来亲亲他。
“最近可能会有大麻烦……我们见面的次数大概会少很多了。”
呵呵。许时清乐意见得!
……
所以,他们到底是遇见了什么“麻烦”?那群家伙还是试图找寻自己的踪迹吗?拉斐尔他们联手替自己挡下了,所以他现在才能安然地呆在这里。
许时清权衡了一番,还是决定跟达米安走。他被人牵着手带出牢房,在达米安转身时,在对方的后颈处瞥见一抹印记。
那是一块黑色的伤疤,周边洇着血迹,看起来有些渗人。
达米安察觉他的目光,不动声色把衣领拉高些,无谓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父亲那个老顽固又在大吵大闹,说我背着他做了好多混账事,要收回我的大部分力量,所以往我的脊椎里钉下了诅咒。”
在脊椎里钉东西?许时清只是想想就觉得肉疼,却也没多说什么。
理智告诉他说,这群人都只不过是NPC而已,他没必要牵动感情。
但许时清又实在做不到,纵然这一切经历都是假的,但他的切实感受是真的。
他走不了几步路,达米安顺势将他抱起。靠在达米安怀里,许时清跟随他起飞,飞离地牢时,低声说着:“上次的事……非常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现在可能已经……”
达米安冷笑一声,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感谢的话就不必了。温馨提示,我可算不得什么好人。他们能把你关起来——你觉得我就不会了吗?”
许时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便你。”看这人到底能关住他几时?
“好了,不开玩笑了。”
飞出一段距离,达米安的神色忽然冷下来,圈在他腰上的手都收紧了写,话音里带着怒气:“有追兵。”
——
一道黑影在天空中飞掠而过,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之后紧跟着几道纯白的身影,一直紧咬其后,难舍难分。
许时清只恨自己没长翅膀,一个普通人就只能缩在别人怀里瑟瑟发抖,他悄悄回头,辨认出了那些人都身份。
有的长着和拉斐尔一样的白色的翅羽,有的则拥有和布兰温一般澄绿的眼瞳。
和布兰温说的一样,他们惹上了一桩大麻烦,纸终究包不住火。
许时清发问:“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达米安笑了下:“去跟他们会和。”
“……”
不是说互相看不惯吗?你们现在又达成合作了是吗?!!
【画面咋这么喜感呢?】
【笑死我了,最后一个小世界还有追逐战看呢是吧?】
【我要飞得更高!】
【呜呜其实还有点舍不得呢!我好喜欢清清,能不能加加班多留一下下……】
【舍不得+10086,主播你是我永远的老婆,直播录像已存,在你走后我也会对着视频日夜思念你的!】
【呵呵,白天想念主播的是大头,晚上恐怕就变成小头了吧?】
【你怎么知道?】
【不管了,这一发,贯穿星辰!】
半小时后,许时清感觉半边身体都被高空的寒风吹得冻住了,达米安终于带着他降落。
穿越云层,气势磅礴的建筑物在云雾里逐渐清晰,兜兜转转——他们竟然又回到了神殿。
只是这一次,神殿不再是纯洁、肃穆与和平的象征,而是被各种不明来路的魔气笼罩,危险丛生。
达米安带着他在平地上降落,许时清扶着人缓了一会儿,堪堪站稳后,开口问他:“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还有你刚才说拉斐尔有生命危险……那加百列呢?他还好吗?”
闻言,恶魔对他笑了一下,“你的问题还真是多。”
说完便又叹气:“唉,倒也没见时老师对我有那么上心。在我生死未卜的这几天里,您有好奇过我的行踪下落吗?”
许时清皱眉:“当然有了,我对你心存感激,当然会……”
“除了感激呢?”
“什么?”
“除了感激之情以外——”达米安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目光灼灼问他,“有没有那么一点儿喜欢我?”
“……”
一对要挑这种时候告白吗?
【纯情大狗发力了!】
【呜呜呜呜最后快结束了怎么还来这么一出!】
【达米安,你怎么回事?不是说根本不心动吗?现在这是在?】
【清清要不答应他一下吧嘿嘿嘿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我……”
许时清欲言又止,艰难开口:“可能是,有那么一点儿?但你知道这种东西很难说,所以——”
“行了,那就够了,你快进去吧。”
达米安说完,转身背对着他,手上凝聚力量,凭空变出一把黑色的长矛。
与此同时,那根深深钉在他脊椎里的、带着诅咒的长钉,也被他用意念取出。
一时间,血红的魔力四溢,许时清分不清那是他自身的,还是因为拔出诅咒而遭到的反噬。
达米安提着长矛向刚才的追兵走去,面前是一众来自不同种族的精英人士,他们虎视眈眈,而他笑意依旧。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既然早有异样的心思,又暗中谋划这么多年,也该有点长进了吧?”
——
另一边,许时清被他送入神殿,只能漫无目的地乱走。
局势动荡,生灵涂炭,昔日的建筑不再纯白依旧,许多地方都沾染上了鲜血。
在横在地上的尸体里,许时清甚至还找见了一些侍女的踪迹,她们之前友好地为自己指路,亦或是引导前来朝拜的人前往神殿,现在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那拉斐尔和加百列呢?身为神殿的主人,他们岂不是——
许时清面对着庞大的十字架,正想着这个问题,背后传来脚步声。他应声回头,发现是拉斐尔。
如达米安所言,拉斐尔的状态看上去实在不算好,圣白的衣袍沾满鲜血,甚至连头发和脸上也有。
婴儿蓝的眼眸不再澄澈,而是猩红的,里面几乎要迸发出血泪来,直勾勾地盯着他,拉斐尔跌跌撞撞朝他走来。
“老师、老师……”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一声接一声地唤,任谁听了都觉得渗人。
“别离开我好不好?你不要走,哪儿也别去,就在我身边,求你了,老师——”
但许时清觉得自己不应该怕他。
所以他没有逃跑。
拉斐尔猛地拥他入怀,见他没有躲闪,咧开嘴笑了。
许时清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不知是因为情绪激动,还是身体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抱着自己的手也颤个不停。
“这次你没有逃跑。”
拉斐尔说着,胡乱吻他的耳朵,许时清想问他这里发生了什么,却感觉耳朵一热——有热泪落下来。
“老师,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我知道是我太任性,或许一开始就不该做那样的事。”
“他们说我有罪,说我兄长徇私枉法,我是最大的帮凶。我也承认,有些手段并不那么光彩,但是……我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可是,现在对错好像也都不重要了,因为我快要失去你了。是这样吗?”
拉斐尔在哭泣,声音却很平静,他不声不响地掉眼泪,烫得许时清脖子热。
许时清沉默许久,还是伸手回抱住他,声音轻柔:“都会过去的。但你得知道,没有谁能永远陪着谁。”
“拉斐尔。”
许时清刚慰藉完失落的天使,另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响起。
加百列的伤势看起来远比拉斐尔要更重,昔日无波无澜的脸上,平白多了一抹刀痕,生生破坏了那张俊美的脸,看起来很不和谐。
他朝二人走近,又对拉斐尔说:“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送时清离开。”
闻言,拉斐尔紧紧揽着他的手这才松动一些,后撤一步,许时清发现他眼睛都哭红了。
……还从没见过这家伙这副样子,除了在床上装可怜卖惨的时候。
许时清仰头看着加百列:“你们的伤势看起来很严重,这里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我也不知道能为你们做些什么,至少……”
加百列微笑了一下,答复说:“不需要。”
“时清,我不知道你扮做人类,潜入学院有什么目的,但不论如何,我都会让你平安离开。至于现在的局面,我想那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这笔积压了千百年的账,如今是该一起清算了。”
说完,他也俯身抱了一下面前的人类,刚刚还斥责弟弟不要感情用事,这会儿也不见得有多理性。
加百列贴着他的耳朵,同他说临别的话:“你知道吗?你真的不太会撒谎,连隐藏身份也做不到,那夜我们第一次在宴会上见面,我就对你起了疑心。”
“预言水晶告诉了我你的真实身份,但除此之外,我更在意它说的另一句话——它说你不属于这里。”
宽大的手掌抚上他的后背,最后摸了摸他的脑袋,加百列弯腰同他平视,眼神竟然温柔。
“你究竟属于哪里呢?答案我不知道,但你现在得离开了,是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今天两章,完结啦![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