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严熵,在塔里……被那个怪物…绑起来了。”
他抬头望向塔顶,高耸的塔尖在这个角度望去几乎看不到头。
“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那个怪物以为他是王子,被那东西用藤蔓接上去了,他当时披着斗篷我没能确定是他,是我的错……”
伏一凌声音越来越低,因为手指握得太过用力手臂都在抖。
岑几渊垂着头,整个上半张脸都被蒙住,看不清表情。
“嘎嚓。”
口中的糖果被牙齿咬碎,舌尖的发甜糖粒此时味同嚼蜡。
“其实,又复活甲的话严哥这么帅的人肯定会很快找到寄生——”
身前的人蓦地朝着塔壁冲去,快到伏一凌反应过来时这人已经穿进塔里。
“tm的岑几渊!严熵死了有复活甲你他妈死了就真死了啊!”
他脸色苍白地摸着塔壁,冰凉触感传至掌心,手指猛地收紧他用力垂墙怒骂。
“艹!岑几渊,别死啊。”
塔内。
在落地瞬间缠着自己的藤蔓就开始枯萎,严熵捏了捏被绑久有些发麻的胳膊,眼前的楼梯向上环绕,他看了眼身后的豁口。
塔外看的时候豁口已经在最顶处了,进来之后居然还有这么高的楼梯,空间扭曲吗?
塔里的空气夹着一股咸腥味,每次呼吸都感觉嗓子被这股腥味黏住,没有人能在这种状态下爬上这条楼梯,楼梯尽头黑的能将人吞噬,扶手上交织着密密麻麻的血管,凸起的地方反着光。
严熵试探着朝着楼梯迈了一步,触到台阶时瞬间收回了脚。
这台阶看起来是平整有规律的实际脚踩上去的角度很奇怪,像是会呼吸一样不断起伏毫无规律。
更重要的是。
严熵看着手腕处的数字。
刚在踩在这个台阶上酣睡值掉了5点。
“麻烦死了。”
王子必须找到公主,为了找寻公主攀爬台阶不惜剥落血肉,像公主证明自己的爱无比的真。
可是公主真的需要王子前往深渊吗。
王子在前往深渊的路上只会被吞噬。
严熵望向窗外,高塔俯瞰这座无边的黑林,紧促茂密的树叶贴在天际线下涌动,这故事里的天没有一丝阳光,永远是灰蒙蒙的,还不如永夜。
严熵垂眸靠在豁口处高至腰部的塔壁。
“公主,不是等我很久了吗?”
说罢,他身体后仰,耳边的风声呼啸,他注视着漆黑的塔口,如同在透过洞口凝望深渊。
身体本该碎裂的疼痛被一股湿黏取代。
严熵睁眼,屋顶上爬满绿苔,手指间的丝状黏物蠕动,他撑起身看着房间中央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罗兰,我一直在等你。”
那嗓音甜得发齁,房间的光线被一屋子的绿衬得更加阴沉。
严熵拨动手指,无名指上的银戒不断和古铜色的粗戒摩擦。
他眼角瞟到墙角处瘫软苍白的手,起身后在斗篷上蹭到那些黏腻的液体。
“你不是一直在等我。”
他房间里行走,脚底传来的声响让人不适。
“你有千千万万个罗兰。”他停在墙角,回头时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黑暗中数不清的男人被绿色粘稠的液体黏连,那些已经称不上是人,他们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被绿色的纤维植入,又将他们的尸体缠绕成未完全结成的虫茧,悬吊在屋顶.
数量太过庞大,已经堆积到地面上。
“罗兰,说什么呢。”女人声音染上一丝娇俏,她拿起桌上的梳子细细将每一缕发丝理顺。
严熵不说话,只是看着那人慢条斯理地梳头。
发丝垂落,她满意地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缓缓扭头。
“过来陪我吧。”
严熵目光停在她身后的镜子上,那柔顺的长发在镜中显出了原样。
脚底正以微弱到不可查的速度移动的细小纤维朝他簇拥,即将戳碰到他脚尖那一刻被猛地拉开一段距离。
女人一顿,看着他踩在那只垂落的手臂上笑容温婉。
“罗兰,你离我太远了。”
严熵看着镜子中那张脸,嘴角裂至耳后根正在不断低落血液,触手扎在后脑疯狂蠕动。
挺暴躁啊,这就生气了,再怎么色欲熏心也掩饰一下吧。
他脑中居然想起岑几渊骂人的样子,这显然不合时宜,他被自己心里的想法逗笑。
同样是鬼同样是生气,岑几渊真的可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