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委婉了,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是不是尸臭。
肖予青点了下头:“苏莉俯身放酒杯的时候,红色皮衣挪了一截,手腕上还有尸斑。”
“……”
她冷眼看着他,缓声警告:“练一练自己的表情管理吧,尤其是在某些鬼怪面前,你表现出任何可疑且异常的状态,都有可能被它们抓住弱点,那就会死得更快。”
“我知道,对不起。”
“我们现在还处于需要从苏莉那里获取线索的阶段,靠你刷她的好感度是最直接的手段,就算她是鬼,你也要当成是人去正常对待。”
燕钦欲言又止,一张俊脸瞬间垮了下去:“我应该怎么刷她的好感度?怎么才算正常对待?”
“像你这种出身富贵的少爷,平时都不社交应酬的?风月场也没见识过?”
“呃,应酬是应酬,但也没你想象得那么多,家族生意大多是我哥在负责,他才是未来的继承人,我就正常读书创业而已。”
肖予青浅浅翻了个白眼,一副不爱搭理他的模样,转身往楼门方向走去。
“算了,你进屋吧,我出去转一圈。”
“啊?不带我一起吗?”
“你乐意跟就跟着。”
燕钦顿时像是得了特赦令,连忙快步紧随其后,生怕她丢下自己。
他低声询问:“我们要去干什么?”
“去打听打听苏莉的工作地点。”
******
3号楼的三人组从小超市买完面包出来时,陈霜降提出了一点建设性意见。
“既然咱们的目标钉子户是一对新婚夫妇,去花店买几支花带上,会不会显得更有诚意?也好和对方进一步沟通。”
周莱迪表示同意:“好的,抽屉里的现金我带着了,咱们现在就去买。”
这条街上恰巧有一家花店,看门口的装修已经很老旧了,但店内的鲜花种类倒是很齐全,五颜六色迷人眼。
周莱迪很细致地挑选了白百合搭配蝴蝶兰,辅以仙灵草,小小一束很是清新精致,她甚至还在轻声指导店员,怎么扎丝带才显得更好看。
陈霜降旁观半晌,神色有些意外:“周小姐好像很擅长这方面?”
“对,以前报过花艺班,原本是打算开一间花店的。”周莱迪无奈笑了笑,“但因为……创业风险总是比较大,又需要资金,远不如普通工作更稳定,也好快点补贴家里。”
“家里不支持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吗?”
“爸妈也有爸妈的难处,更何况弟弟还要读大学。”
“你也读了大学吗?”
“……不,我高中就辍学了。”
这时周耀不爽地开了口:“姐,怎么说得像是我占了你的大学名额?爸妈都说了你成绩不行,读书也读不明白,不如早点去赚钱——你现在在商场做导购不是挺好的吗?你根本不是经商的那块料,开花店也迟早要倒闭,那不相当于白浪费钱?”
“劳驾,我插一句。”陈霜降冷淡截住了他的话头,“你姐就算要开花店,也不会用家里的钱吧?反倒是你这些名牌衣服和表,我猜都是你姐攒钱买的吧?这就不浪费了?”
“她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给亲弟弟花点不应该?难道要让我在学校里被同学看不起?”周耀插着口袋振振有词,“这算什么,爸妈还觉得她挣得不够多呢,这两年再攒攒,总得在我大学毕业之前,给我攒一套婚房的首付吧?否则我以后结婚压力也太大了。”
陈霜降一时无语,她瞥了周莱迪一眼,见周莱迪正在付款,并很珍重地接过了那束百合花。
周莱迪看似若无其事,就像并没有听到弟弟的话,但她垂眸注视花束的眼神,分明是忧郁的、遗憾的,那是一种对既定命运的无可奈何。
能怎样呢?只能如此。
三人离开了花店,周耀吊儿郎当走在最前面,陈霜降刻意放慢了脚步,与后面的周莱迪并肩而行。
她低声询问:“毕竟是个男人,在游戏里弟弟会保护你吗?”
周莱迪苦笑摇头:“昨晚你也看到了,他没经验又没胆量,只会跟我发脾气。我俩参加三局游戏了,他帮不上什么忙,基本上都靠我想办法通关——我但凡运气差一点,可能我俩早就都死了。”
“也就是说,你在游戏里拼死拼活保护他,回到现实世界,还要累死累活帮他攒钱买房?”
“……嗯。”
陈霜降深深叹息一声:“姐妹,我能理解,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摆脱不了血缘和原生家庭的束缚,但我想说你现在是在炼狱游戏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即便是这样,你都不愿意为了自己活一次?”
“……”
“如果你死了,你父母只知道你是意外身亡,不会知道你是为了保护弟弟才死的——我相信你弟弟也不会感激你,他甚至不会告诉父母真相,只会觉得你没用。”
毫无疑问,这番话真切戳到了周莱迪的痛处,她茫然抬头,眼眶通红。
“可我还能怎么办呢?”
陈霜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我没有立场给出任何建议,不过将来在面临生死的时候,也许你自己会有答案。”
……
十分钟后,三人敲响了3号楼501的房门。
门开得很快,刘志和焦玉这对新婚夫妇,正好奇站在门后打量着他们。
“你们找谁?”
“我们是社区工作人员。”陈霜降示意周莱迪把花束递过去,她微笑道,“特意来祝贺二位新婚快乐,顺便做一些居民调查。”
“谢谢。”焦玉是个挺文静清秀的姑娘,她接过花,又看了丈夫一眼,神情略显迟疑,“咱们是不是该请人家进来坐一坐?”
刘志看上去木讷憨厚,他点头同意妻子的提议,却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你们是社区工作人员,那来找我们,该不是要聊拆迁的事吧?”
“确实也与此有关。”陈霜降委婉回答,“但请二位放心,我们不是来强制要求搬离的,只是了解一些情况,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夫妻俩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让出位置,邀请三人进了屋。
小夫妻的屋里到处都贴着喜字,墙上挂着大幅的婚纱照,照片上两人紧密依靠着,彼此都笑得很开心。
不过卧室和厕所的门都紧闭着,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你们先坐吧。”焦玉转身走进厨房,重新系上了围裙,“我正在煮红糖鸡蛋水,待会儿一人来一碗暖暖身子。”
周耀小声嘟囔:“红糖鸡蛋水,那不是女人才喝的东西吗?”
刘志坐在旁边呵呵笑着:“我媳妇说了,不是只有女人才能喝,男人喝也有养生保健的效果,大家都一样的。”
陈霜降闻言点头:“那我们正好尝尝刘小姐的手艺,这可真是太荣幸了。”
言外之意,这是人家npc的地盘,npc让做什么属于任务指令,通常情况下都是必须完成的。
所以这碗红糖鸡蛋水,他们不喝也得喝,没有拒绝的余地。
客厅内一时静默,刘志显然是个不善言谈的人,周家姐弟也不太靠得上,最后还是要由陈霜降来主动挑起话题。
陈霜降斟酌片刻,客气开口:“刘先生,据我所知仁爱小区已经废弃得差不多了,居民该搬走的都搬走了,连周围的基础设施都快拆了——看你们像是追求生活品质的年轻人,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里?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吗?”
刘志略显局促地搓着双手,数度欲言又止。
“实不相瞒,我俩当初为了买这栋房子,已经差不多花空了双方积蓄,装修也是一笔巨款,谁知……好容易结婚入住了,又告诉我们要拆迁。”
“拆迁也会有拆迁款啊。”
“那些拆迁款根本不够去市区买一套现房,再在郊区买期房,我们还要先租房再装修,离工作地点更远,也实在折腾不起了。”
周莱迪在旁边安静听着,感同身受,不禁连连点头。
“是啊,像我们这种在城市打拼的人,能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已经很难了,如果刚站稳脚跟就又要搬走,日子真是越过越没盼头。”
周耀听着不对劲,皱眉瞥向她:“姐,你这是阴阳谁呢?婚房是爸妈让买的,有意见你去和他们提,别好像我压迫你似的。”
周莱迪低声道:“小耀,我没那个意思。”
“切,我看你就是那个意思,唧唧歪歪的。”
陈霜降x指尖轻点桌面,状若无意地警告:“这是在别人家,不要吵架,私人问题回去再聊。”
“……”
意识到自己失态,姐弟俩各自低头,不再讲话。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直到焦玉端了四碗热气腾腾的红糖鸡蛋水出来,笑眯眯放在了茶桌上。
“我刚才已经喝过啦。”她说,“你们随便挑吧,老公你陪客人一起喝。”
用来盛红糖鸡蛋水的四只瓷碗长得一模一样,里面的甜水也看不出任何差别,似乎真的都是一锅里舀出来的。
刘志随意端起最左边的瓷碗,尝了一勺,由衷夸奖。
“媳妇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焦玉顿时高兴起来:“是吗?我还担心不好喝呢,你们也快尝尝。”
周耀挑来挑去,最后慢吞吞选了中间那只碗,他起初没敢喝,只用余光瞥着队友,见陈霜降淡定自若喝了好几勺,一边喝还一边赞美,这才稍微放下戒心,也跟着喝了起来。
周莱迪其实不太喜欢甜的东西,对她来讲,这红糖鸡蛋水实在有点过于腻了,可能是放了鸡蛋的缘故,腻到甚至有些发腥发苦。
但刘志和焦玉就在旁边看着,焦玉还一直询问要不要再添一碗,如果剩下了很可能会激怒对方,不利于继续沟通。
考虑到这方面,她只能硬着头皮,把这碗难喝的红糖水全部喝完。
据她所知,弟弟平时对甜食也一般,结果这会儿居然听见周耀小声嘟囔了一句。
“还行,确实挺好喝的。”
……好喝吗?
她试探着从周耀碗里舀了半勺,一尝发现味道很正常,不腥也不苦;再从陈霜降碗里舀了半勺,发现同样没差别。
大家的红糖水都没有问题,只有她的这一碗不对劲。
她的红糖水和别人不一样,这说明什么?
周莱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陈霜降敏锐察觉到了周莱迪的情绪变化,为避免被刘志夫妻俩看出端倪,她再度挑起话题。
“所以,二位目前是因为没有足够置换新房的钱,才无法搬离仁爱小区吗?”
“是啊。”焦玉点点头,“相关部门总觉得给我们够多了,但现在房价涨得飞快,我们根本买不到比这里更好的房子,我们总得为自己的未来打算吧?”
“能理解,请问我们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
她笑了笑:“你们能帮上什么忙啊?难道你们还能给我俩天降一笔横财吗?”
陈霜降当然没钱可给,且根据她的经验,通常玩家第一天能获取的线索也就这么多了,在没有开启新剧情之前,恐怕很难再从npc口中得知更有效的信息。
再在这里待下去,怕是越待越有风险,不如抓紧回去商量一下。
她拍了拍周莱迪,示意周莱迪尽快振作起来,而后起身,客客气气把喝完的瓷碗收拾好,端起来走向厨房。
“多谢招待,拆迁款的事,我们会给二位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多争取一点。”
“那真是太感谢了。”焦玉忙道,“碗放在水池里就好,我一会儿会去刷的。”
“好的,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下次再来拜访。”
说完,陈霜降拉起周莱迪迅速离开现场,周耀生怕被落下,见状也赶紧跟在后面溜之大吉。
出门之后,陈霜降嘱咐周耀:“你可以回去303房休息一下,我跟你姐再上街逛一圈,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周耀想了想:“现在回房间会有危险吗?”
“理论上白天的房间算是安全区,虽然不能说是百分之百,但至少比外面要安全。”
原本周耀在游戏里也全靠姐姐搜集线索,自己很少动脑子,现在有个看上去很聪明的女人愿意带队,他当然更乐得清闲,反正最后三人也要共享任务内容。
想到这里,他欣然同意:“行,那我回去等你们。”
……
直到确定周耀已经回房,陈霜降继续往楼下走,她头也没回,平静询问身后的周莱迪。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讲?”
周莱迪沉默了很久,终于带着几分哭腔回答。
“陈小姐,这夫妻俩看起来很正常,其实早就给我们设下陷阱了。”
“何以见得?”
“四碗红糖鸡蛋水,有一碗是不同的,很腥很苦。”
“是你的那碗?”
“嗯。”
陈霜降点点头,并没有多少意外之色:“四碗糖水,总要有一碗出问题的,这算是游戏对玩家的一种基础筛选机制,毕竟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就是谁摊上,谁倒霉。
周莱迪急着追问:“你有经验吗?通常这样的情况,会带来什么后果?”
“很简单,说明你被鬼盯上了,接下来的任何时刻都有可能突然死亡。”
“……”周莱迪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颤声道,“没有破解的办法吗?”
陈霜降脚步微顿,转头看她:“被鬼怪标记的对象,不可消除,只能转移。”
“转移?怎么转移?”
陈霜降似是微微一笑,她逆光面对着周莱迪,注视着对方因慌乱而失去血色的嘴唇,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说:“那就要看你怎么选了。”
******
郑鸿英和赵文泽两位大好青年,就这么被迫坐在馆子里,陪葛寿吃完了一碗排骨面。
葛寿的吃饭礼仪和他的外形一样潦草,咀嚼时吧唧嘴,喝汤也是唏哩呼噜的,极其粗鲁。
偏偏郑鸿英是个挺有教养的人,听不惯这声音,又不想引起无谓的争执,只能单手撑在耳边,试图与赵文泽聊天来缓解不适。
“赵先生是学中医的?”
赵文泽不愿意跟葛寿坐得太近,几乎把椅子和郑鸿英挨在了一起,但他是个左撇子,挑面时差点碰到郑鸿英的胳膊,登时抱歉一笑。
“不好意思,对,我是学中医的。”
“现在愿意学中医的年轻人可不多了,这也算是一种传统文化的传承吧?”
“其实没那么高尚,也只是爱好,顺便谋个生路而已。”
葛寿听着两人的对话,抬头酸溜溜地问郑鸿英:“像你们这种大城市的律师,应该赚得不少吧?”
“我是元城人,只能算是三线小城。”
“啧,没什么区别,反正律师这行业,在哪都是合法的诈骗犯。”
郑鸿英的无语已经写在了脸上,他强忍怒气:“……葛先生似乎对我们的职业有些误解。”
赵文泽也帮腔:“律师是维护公平正义的职业,葛先生这话实在有些蔑视法律了。”
葛寿不屑嗤笑一声:“都在游戏里了还谈什么法律?再说你比他也好不了多少,学中医的以后不就是个江湖郎中?”
“……”
赵文泽面无表情转过头去,告诫自己对方是个没文化没素质的无赖,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郑鸿英冷脸放下筷子:“算了,我们不要再讨论这种无聊的问题了,游戏里白昼很短,还是抓紧去做任务吧。”
说完他拉着赵文泽就走,葛寿也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把碗里剩下的排骨汤喝完,不情不愿跟在了后面。
……
4号楼的钉子户,住在六楼502。
门一开,穿着黑色工装背心和宽松五分裤的、将近两米高的壮汉,正拎着一把菜刀站在三人面前。
壮汉全身的肌肉遒劲有力,几乎膨胀到了夸张的程度,粗眉压眼、宽鼻阔嘴的长相,令他看上去不怒自威。
他瞪视着三人,声音瓮声瓮气的,像是一口在庙里尘封了许多年的老旧的钟。
“喂,你们仨找谁?”
在他的对比下,葛寿只能算是个体形较宽的中年胖子,毫无气势,被他一问本能地缩了下脑袋,斜眼问旁边的郑鸿英。
“叫……叫什么来着?”
郑鸿英叹了口气,很为自己摊上个智障的队友感到无奈,但很快又露出了谦和有礼的微笑,向壮汉颔首示意。
“请问是钱大强钱老板吗?我们是社区的工作人员,这次是来和您了解一些居住情况。”
钱大强冷笑:“居住情况?是来催我赶紧搬走的吧?”
“……您别误会,我们绝对没有要求您强制搬离的意思,只是想和您聊聊,如果您有什么需求,但凡在合理范围,我们都会尽力满足。”
“哦?什么需求都能满足吗?”
“是的,您可以提。”
钱大强瞥了他一眼,随手将门推开:“那进来吧,正好我需要帮忙。”
三人互相对视,心里莫名涌起不祥预感,果然刚一进屋,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腥臊味。
这男的竟然在屋里杀猪!
说得再准确点,倒是不算杀猪,只能算是将割好的一扇扇猪肉带回家,全都支了个杆子晾在了客厅里,x放眼望去血刺呼啦,味道熏得人作呕。
赵文泽担心地和郑鸿英耳语:“这确定是猪肉吗?会不会是……”
“放心,应该不是人肉。”郑鸿英摇头,“猪肉和人肉我还是分得清的。”
“那就好。”
葛寿愣头愣脑问钱大强:“你不是猪肉铺老板吗?怎么猪肉不冻在铺子的冰柜里,挂家里干什么?”
钱大强重重哼了一声:“铺子早关门了,我哪还有闲钱给租金?新的冰柜也还没到,不然谁愿意和这些臭猪肉睡在一起?”
“……没有店铺,你的猪肉卖给谁?”
“送货上门啊,蠢蛋。”钱大强骂完,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嘟囔,“对了,送货单还在店里,改天得去拿回来。”
郑鸿英看出了钱大强的暴躁,生怕葛寿再多说什么惹对方生气,赶紧接过话头。
“所以钱老板,您具体需要我们做点什么呢?”
话音未落,钱大强从杆子上摘了三扇猪肉,分别扔进了他们怀里。
“我自己有点忙不过来了,你们连续三天派三个人来,替我切点东西。”
“连续三天?”
“对,连续三天,我这活挺多的。”
那扇猪肉又油又腻,沾得三人衣服全都是脏兮兮的油脂,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应下。
赵文泽低声询问:“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钱大强指着郑鸿英:“你,切三斤瘦肉剁成馅,不要一点肥的在里面。”
他又指着赵文泽:“你,切三斤肥肉剁成馅,不要一点瘦的在里面。”
他继续指着葛寿:“你,剔三斤软骨剁碎了,不要一点肉在里面。”
听了这话,瞬间瞠目结舌的三人:
操,这是一出什么戏?鲁提辖拳打镇关西吗?!
郑鸿英震惊到结巴:“好……好的,那我们用什么切呢?”
“刀都在这,你们自己选吧。”
钱大强从厨房拿出了三块砧板,又拎出一只筐,“哗啦”一声扔在他们脚下,里面装的都是有长有短有宽有窄的刀具。
“厕所厨房卧室,你们仨各选一间,进去自己切,谁先切完谁出来找我,我检查肉馅质量。”说完,他阴森森地盯着三人,又着重强调了一遍,“我喜欢效率高的人。”
似乎有警铃响起,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大概也是机制筛选的一部分。
切肉工作完成度最差的那名玩家,恐怕要遭受不太乐观的后果。
于是来不及多想,葛寿迅速从筐子里抓起一把剔骨刀,拎着自己的那扇猪肉,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随后郑鸿英选择了卧室,赵文泽选择了厕所,很快剁肉的声音分别从三间屋内传来,沉重急促,一时不绝于耳。
……
钱大强随便扯了块抹布,擦干净手上的油渍,向后舒舒服服坐在了沙发上。
起初那把菜刀就放在旁边,他仰头望向天花板,瞳孔一分一分变成纯粹的漆黑颜色。
然后他嘴角上挑,鼻腔内哼哼两声,像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