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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情薄 無虛上人 11486 字 1个月前

他方才那样瞧着她,只是因为做了噩梦下意识的举动而已,不是厌恶她。

“愣着做什么,怎么总是让本王等着,有等你这功夫,去寻别人t,想必早就能哄得本王开怀了。”

“那你去寻别人。”

姜眉本已经打算要为他揉按两鬓了,听他这样说,又把手收了回来。

顾元琛很是受用,当下认了错,承诺不再胡说,而后毫不客气地枕在了她的膝上。

他没再说话,像只不愁吃喝的老猫一样,闭起眼睛享受日日闲散。

只是他与猫不同,大多时候顾元琛是睁着眼睛,静静地专注地凝望姜眉,用手抚着她的膝盖,他还记得姜眉左膝受过重伤。

“你还不曾和我说,为何叫我来车上。”

姜眉揉按了一会儿手腕有些酸了,停下来略作休整,在他的心口写问道。

顾元琛却没有回答,反而喃喃道:“和你说话又是真是不易,明明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要等上许久才能弄明白你的意思。”

他坐起身,抬手轻轻抚过姜眉的脖颈。

“你要是能同我讲话该多好,我想听到你的声音……想来燕州北地能寻得一些不同寻常的药方,试试看能不能治好你的嗓子。”

“不然就太可惜了。”

他的手沿着姜眉的颈侧向上,指腹在她的唇瓣上轻轻摩挲,这样突然的亲密让姜眉有一些不大适应,却并没有躲开。

“好了,你下去吧!”

他忽然说道,随后在姜眉呆愣时,猝不及防地用手指在她颊侧轻轻掐了一把。

这忽冷忽热的态度,着实令人费解。

“本王方才病着,身上出了些汗,要换件里衣,怎么,你还要盯着看不成?”

姜眉也有些恼了,左右不是没见过他不着寸缕的样子,便把他按倒在马车里,三两下便把顾元琛的衣服扒开了,随即把他留在原地不管。

她不该胡思乱想的,有什么好想的,顾元琛还是那么讨厌,无理取闹,一点亏都吃不得,还总欺负她。

“你很烦人。”

姜眉气不过,手在半途折返,在他半赤裸的胸口重重写道。

停“笔”后,也没把他被扯开的衣服复原回去,反而只将他衣领扯得更开。

“哈哈哈哈哈!”

顾元琛握住她的手,仰面爽朗大笑起来,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极度可笑的笑话一般。

姜眉更生气了,背转过身便要准备下马车。

“你去哪儿——都说了,你让本王笑出来,本王便不会计较你梦里做了坏事,你赢了,因为你生气的样子的确很有意思,本王看见你便想笑。”

他坐起身来,一面整理自己的衣服,又扳过姜眉的脸仔细端瞧。

“你就是为了惹我生气才叫我上车?”

姜眉仍是觉得他不可以理喻,在他手心飞快写道,或许如今也只有顾元琛能看懂她写的话。

“就不能是本王烦闷,想你了,才叫你来的。”

姜眉犹豫了许久,才说出自己方才便想说的话:

“可是你方才为什么躲开我?”

“我只是想帮你擦汗。”

“你不喜欢这样,告诉我就好。”

“以后我不会做了。”

顾元琛握住她的手轻咬了一口。

“本王自然喜欢。”

只是他似乎不愿再深谈此事,便道:“你梦里欺负本王,本王又在病中,一时精神恍惚也是有可能的。”

他唇角勾笑:“如若你还是因这一点小事不满,本王就补偿你好了。”

言罢,他不由分说抱着姜眉的腰,扶她一起躺下,在时而颠簸时而平稳的马车内,两人的身体也意外地相拥更紧,更加紧密地贴合。

唇舌纠缠,他倾城掠地一般索吻,吻得又重又急,像是要被姜眉吞吃如腹一般。

体谅他病重,姜眉也不用力,小兔踢腾一般只痒不痛的拳头推打着他的胸口,他才不舍地将人放开,听着她伏在自己肩头,在自己的耳畔喘息。

“若是不喜欢,你要告诉本王。”

见姜眉没有回应,他便补充道:“不论喜欢你喜欢,你不回答可不作数,快点,选一个。”

“你喜欢本王吗?”

他今日似乎是一定要求得一个答案的,姜眉却不愿意匆匆回答,她有自己的看法,她在顾元琛手臂上写道:“我没有不喜欢你。”

或许这是一个有些敷衍的回答,可是这便是她心中所想,她还无法去喜欢上一个人,更遑论爱上一个人。

她什么都没有,不能奋不顾身,飞蛾扑火一般去爱上一个人。

那样太傻了,她已经吃尽了世上种种苦头,她也知道顾元琛饱尝过苦楚滋味,他应该能明白自己的。

所以她只能这样回答。

“哦,那方才你怎么还说讨厌本王?本王也要这么说,我讨厌你,你是个坏女人!”

顾元琛下定决心要惩治这个坏女人,用靠枕垫起她的腰,捧着她的脸,看她面带狐狸一样狡黠的笑意,看她紧抿唇瓣轻蹙绣眉,看她面色涨红,陷入无声的欲海。

他抱着云雨之后沉沉睡去的姜眉,她亦紧紧抱着自己,似乎是流连温存,口中呢喃着,不知在心里想什么。

有时她会因不安下意识想要逃离,身体发抖,或许她正在梦中经历一场可怕的梦魇。

只是无论如何,顾元琛都保持着拥她入怀的姿势,只是他不能欺骗过自己的内心。

他有些害怕,他不敢回忆方才那个梦,也不想让过去不快的回忆侵蚀当下的美好,更不想让姜眉知道。

顾元琛将人放下,用薄毯包住伤痕累累的身躯,瞧着她因突然袭来的寒凉不安地蜷缩起身体。

“为何偏偏是你……”

他捧起姜眉的脸亲吻,有许多事,顾元琛编造谎话骗了她,可是关于这张脸,他没有说过谎话。

当真是恨极了这张脸啊,可是在面对姜眉的时候,顾元琛却又根本没有可能去克制爱怜之情。

大抵就是应了那句世上好物不坚牢,总是要有一些遗憾的。

身下的人裹着毯子不断呻|吟着,顾元琛一时失神,任她在寒凉中无处躲藏,无处所依,只是目无感情地注视。

无论注视多久,他都只看到姜眉,复把人紧拥抱在怀中,给她一个不算温暖的依靠,姜眉感知着这来之不易的拥抱,在睡梦中下意识攀着他的身体。

她或许说不出答案,说不出是喜欢顾元琛还是不喜欢,可是她的身体可以给出一个绝无谎言的答复。

怎么会不喜欢呢?这是她唯一能得到的一点点可以被她不必有顾虑便可汲取的温度。

不论是真的,还是假的。

第29章 不渝

行路十日余,一行人等安然抵达燕州,大周疆土的最北边境,自燕州城向北,出崇峪关口,穿过茫茫荒原石漠,便是北蛮世代聚居之地。

只是如今,无论黄沙碎石,亦或牧草林溪,皆被鬼魅一般的白雪覆没,除却两军对垒所修建的城防军事,竟再无半点人迹,唯余车马行走之道,在一眼望不到头的白色之中留下斑驳沟痕。

这样的景色,还是姜眉在抵达燕州半月后,在何永春陪伴下登崇峪关城得以瞧见。

她的身子很不好,那日误被她吸入的胭虿散所带来的影响远超于她的预料。

起初是鼻血时流,昏昏欲睡,一觉睡醒之后便忘记了前夜发生之事,再后来便是浑身酸软无力,不思水米,脑中反复回想着那胭虿散的滋味,求之不得,更于深夜孤身之时辗转难寐。

即便有时心照不宣之下,顾元琛能帮她解一解这药物催逼之下的燃眉之急,却不能救她早就已经失去反抗之志的心。

抵达燕州前一日,众人在雁回崮的馆驿中停留休息,那一日白天没有风雪,太阳晒得很暖,许多人都外出走动,姜眉却只有紧闭着门窗,在不知是冷还是热的虚妄之中,沉溺在无边苦海。

她甚至开始疑惑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一夜洪英残忍的审讯的,为什么如今却忍受不得了?

自由的日子久了,她忘记了从前被胭虿散控制的滋味,忘记了那如蚁噬骨的痛楚。

姜眉锁着门,并不愿让人看到她不堪的模样,可是什么锁都拦不住顾元琛,他才不在乎,偏要闯进来看她垂死挣扎,

这不是姜眉第一次因胭虿散发病了,这可怕的模样,顾元琛就已经见过了,他只是没想到,不过是相隔了几个日夜,却能把一个好好的人,变成如今这连妖鬼都不堪做比的模样。

姜眉知道自己的模样吓到了顾元琛,用仅存的力气,将棉被覆在自己脸上,却无法请他离开。

全身每一个地方都好痛好痒啊。

从发顶到足趾尖,从肌肤到血肉包裹着的骨头,每一分一寸都痛。她不由得想起那一夜洪英命人扒开她的眼睛,让她看着自己的指甲是怎样t被一片片生生掀起,看着自己的手指在拶枷下根根断裂,看着那根粗钉一般的“针”从她的腿窝间缓缓打入。

她为什么不能去死呢!死了,便是一了百了,死了,不论是身还是心都不不必再想起过往,死了就再也不会受苦了。

能救她的只有胭虿散,先前周云那一整包胭虿散中,还有不少药粉残留在纸包内,那时顾元琛担心是毒药,反而命人收了起来。

他无声伫立良久,才在床榻边上坐下,冷眼瞧着姜眉,用手一遍遍擦抚她的眼泪,却再没有让自己的身体接触到她面颊以外任何的地方。

尽管姜眉已经提前剪了指甲,可是见到她在脖颈上抓出一道又一道渗血的红痕,口中的雪白的布巾染成红色之时,顾元琛终究没再忍心看下去。

他给了姜眉“解药”,看着她服用过后,一点点从痛苦中逃离,活在真实的无尽绝望中。

三夜前温存过后,姜眉对他说过,过两日她病得或许更重,千万不要给她用胭虿散,她宁愿一死。

这话她说得轻易,却怎么让他忍心下手?

而今她明明还有一身骨头,却又似乎是处处筋脉尽断,顾元琛低下头把人捞起来,摘掉了堵在她口中的布巾,将绵软虚脱的身体揽在怀里。

“你或许不该托付本王,本王没有你那颗狠心,你若是恨,就恨本王罢。”

姜眉只是趴伏在他耳边,嘶哑含混地说着什么话,顾元琛分辨了许久,才听到她在说:“好舒服。”

“好舒服,好痛快。”

她就这样重复着这六个字,直到这呢喃声变为悲怆啜泣,才是她真正离开了一场噩梦,回到冰冷的现实中。

“好了,别哭了,就算是寻遍天下,本王也一定会治好你,这不是你的错……”

姜眉是因他遭受这些痛苦的,顾元琛知道,这是他的罪过。

他把姜眉放回小榻上,看到她饱尝凌虐后泪水横流的面容,心口闷痛难当。

姜眉仰面失神,或许是在责怪自己方才的反应。

是胭虿散害她如此,也是胭虿散救她于苦难之中,这才是最痛苦的事。

“这次吃了,下次再发病是什么时候?”

顾元琛细心地问道,希望能稍稍转走她的注意。

姜眉口中似乎是说着“一月余”,又很快摇头否定,这次误用了太多,她也不敢肯定下一次发病会不会是明日。

“王爷。”

她嘶声念道,抬手想去抓住顾元琛的手臂,却在半途无法支撑,落回床榻间。

这好像还是姜眉头一次主动唤他,顾元琛亦听得清清楚楚

“嗯,我在这里。”

顾元琛伏低身子凑近她的唇边。

“你陪陪我可以吗……”

不必她念出“若你没有要事”,顾元琛便点头,解下外衫躺在她身侧,将她抱入怀中。

姜眉在他手臂上缓慢写道:“谢谢你,是我太不争气了。”

“说这傻话做什么。”

顾元琛揉了揉她汗湿的额头,将人搂得紧了一些。

“昨天夜里到馆驿后我没睡着。”

“我就一直在想着胭虿散。”

“可是刚才,我真的觉得解脱了。”

“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快活过了。”

她在写胭虿散这三个字的时候,身体格外的放松,身体下意识向顾元琛的怀里靠近。

三日前,顾元琛见她无精打采一整日,夜里亲昵之后却不似从前那般稍得轻松,只因头痛难以入眠,便问起她胭虿散病发之时是何感受。

姜眉告诉他是痛。

是痒。

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肉里都有虫子在慢慢爬,然后感觉到它们吸饱了血,开始钻进肉里,吃光了肉,再沙沙地啃咬着骨头。

恨不得要用刀子剔下血肉,把骨头打碎,一个个捻出这些害人的虫子,可是刀扎进手臂里,却又连痛都感觉不到。

那一夜她不曾安眠,顾元琛亦然。

“还说傻话,”顾元琛压下喉间翻涌的苦涩,故作轻快地说道,“是你见识到的太少,这世上快活的事有许多,你若是想知道,就让本王带你去见识,其余没用的胡话不要再提。”

姜眉似乎没有听进去劝慰,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她又写道:

“小的时候我没有练好功。”

“褚盛罚我跪在门槛上两个时辰。”

“夜里我腿疼睡不着,他来安慰我。”

“他给了我一块加了胭虿散的米糖。”

姜眉喉间发出苦闷的笑声,停顿了许久才写又写道:“他说,吃了就不会痛了。”

顾元琛感受到自己的胸口被滚烫的泪水灼湿,姜眉从来嫌恶自己不堪的过往,极少愿意诉说从前的不幸,只是因烦忧无法排解,偶尔吐露的一两句悲怀,就足以让他的心百般刺痛。

“那些已经是过去了,方才不都答应你了,不论是付出什么代价,本王都会治好你——明日就要到燕州了,这些时日你且留在燕州的住所,替本王看好家,待本王安定好军中事务,崇峪关外局势稳定,本王再带你到关城。”

而后姜眉沉默良久,久到顾元琛以为她已倦极睡去,才感到胸口传来细微的触感。

“你一定要打胜仗,我信你。”

她只写了这一句,再无他言。

顾元琛将这句话刻在了心里。

第二日才至燕州,天子的圣旨便已经发来,顾元珩得知他先斩后奏前往北边,勃然大怒,是朝中诸多大臣劝阻着,方没有治他欺君之罪,只让他将功补过。

天气转暖,北蛮境内动乱频频,战事只怕是迫在眉睫。

即便再放心不下,顾元琛也只能将姜眉留给旁人照料,如今常峪关城之上再见,已然是时隔数十日之久。

他让姜眉留在燕州城,配合着大夫们方术好好医治身体,即便一时不能求得解药,也可以减缓胭虿散带来的痛苦,却不知为何姜眉执意要来见他一面。

恰逢关外最后一道城防驻设今日竣工,顾元琛担心她在燕州城里闷久了,特意让她登上城楼来见自己。

只是他没想到姜眉能瘦成这样,裹着棉衣狐裘,却单薄得能被城楼上北地肆虐的烈风吹走一般。

姜眉站在高高的城墙上,远远眺望远方与白雪相接的澄蓝天空,瞧着一队又一队车马自关城而出,直奔血羽军营寨与城防所在,她的目光显而易见地明亮了几分。

“看够了吗?许久不见,你不说说如何思念本王,就只顾着看这些?”

顾元琛忍不住出声提醒,姜眉转过身来,眼里的光彩并未淡去,她认真地抱了抱顾元琛,用手拂去他面上雪片融化后留下的水珠。

“你瘦了许多,都快有些认不出了。”

她在顾元琛胸口写道。

哼。

还不等自己嘲笑她,她居然敢以此事取笑自己,顾元琛自然不满,只是不动声色,带着她下楼,待行至无人之处,将她提抱在了怀里,一路带回了府中。

说来也是有趣,上一次把她抱起来行路,还是纪凌错那小子夜闯王府之时。

姜眉老实安静得让顾元琛感到意外,甚至一路带她回了屋中,关上了大门,放在书案上,也一点反抗都没有。

不是她变了性子,而是她的确没有多余的力气。

虽然劳心军务,顾元琛也一直挂念着她,她每日吃多少饭,喝得什么药,他都心知肚明,因而也知道即便有鸠穆平用心医治,她的身子并未有多少好转。

虽然是他一路抱着姜眉回来,可是坐下后咳嗽喘息不断的人是她,她也不说话,只是仰脸望着顾元琛。

她这样子不对劲。

顾元琛捧着她的脸,手上的力气微微加重了几分,冷声道:“方才见了本王,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什么规矩都忘了?今日你就别回去了,留下来给本王暖暖床榻赔罪吧。”

他有意把话说得过分了些,姜眉却丝毫不在意这轻佻,不似往常那样要与他争辩,只笑着点了点头。

“床榻还需两个人一起才能暖。”

她在顾元琛胸口写道。

哼。

他就知道,这笑容绝不是依顺卖乖,反而是挑衅。

顾元琛才从军营回来,身上还穿着甲胄,担心硌得她不舒服,转身去换常服,口中却不依饶。

姜眉盯着他换衣服,一言不发,待人回到面前,伸出手指勾住了他才系好的腰封。

稍稍用力,两根纤细的指节就没入了深处。

“没有。”

姜眉仰面瞧着顾元琛,手指在腰封和他小腹之间轻轻摩挲,眼角蒙着一层水雾一般,用妖魅的目光瞧着他。

哼。

顾元琛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强分开她两腿,却不吻她,只是将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待她想主动一些时,t却向后一躲,如此往复了几下,姜眉正欲开口,他才深深吻了上去,尝着她口中的清甜滋味,看似温柔,却不顾她渐重的呼吸声,把人亲得眼角泛红,嘤咛出了声。

他瞧着姜眉喘息的模样,幽幽说道:“你是不是以为你才养好身体,本王就忌讳着不敢收拾你?你今夜是不是想吃点苦头了?”

顾元琛性情难以捉摸,熟悉的人只知道他软的不吃,硬的也不吃,却不知道他偏偏是只吃姜眉这气恼他给他下套子放钓钩的一套。

越是知道里面陷阱无数,他还要乐此不疲地做一只傻兔子,生生往这小狐狸的套子中钻。

第30章 线索

她今日乖顺的像是换了一个人,即便顾元琛再觉得不对劲,却也骗不了自己这十余日来对姜眉是如何万般思念,更气她藏了坏水,憋着坏不和他说实话。

先前难受了要找他缓解,他哪一次不是答应,只怕是为了别的事来的。

那也有罪,既是有事央求于他,直接开口不就好了,他顾元琛有什么满足不了她的,偏偏是用这样的法子,让他心里总是隔着几分不顺。

故而最终把人抱到榻上云雨缠绵之时,他也没留太多怜惜,将她的手制在头顶,欺负她坏了嗓子失了声,身入花巷,偏偏是寻了最难耐的一处反复流连,瞧着她眼里沁着泪喘息不停的模样。

“咬你嘴唇做什么,本来也不丑,非要成天瘪着嘴苦着脸,在本王面前卖这惨相,让本王心疼你。”

他心里的不快发泄不完,便向姜眉找茬,狭眸看着那粉润的唇,□□烧得更旺,却又不想太快便宜了她,知道她如今想要他,却故意不去吻她,抬手去抚拨,却不慎从她唇舌间拨弄出了一声娇柔的低鸣。

“把眼睛睁开,谁许你闭眼了?”

胸腹间的邪火烧得厉害,顾元琛却又真怕弄坏了她这玉养的身子,只能在一些不紧不慢的地方上好好治她,姜眉倒也听话,艰难地睁开眼瞧他,仰起头在他没有笑意的唇上轻轻舔舐。

“敬王爷,我怎么还没吃到苦头呢。”

她张口缓缓念着,在无声的浪潮中微眯起了眼睛,从他的钳制中抽出了手,指尖自他的大腿向上撩,一路滑到他的小腹上。

顾元琛当真想不通,怎么会有这样会勾引人的女人,怎么她连话都说不出,就是张张嘴巴,眼角带笑直直瞧着他,便把他所有的理智和自持都乱散了,他都有点忘了先前在王府时2姜眉是如何对他冷眼斜晲着,一副恨不能杀了他的模样。

若是能再早一些时候遇见她该有多好。

顾元琛无奈笑了笑,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着糜乱的话:“你这小贱人,你看看自己,如今活像个小娼妇!你把本王当什么了?”

虽然说了不少淫词,乱性了些,姜眉却没有恼,反倒是笑了,顺势将人搂住,吻着他的唇瓣不放。

微凉的手指在他下腹最敏感的地方一笔一画地写着什么。

顾元琛良久才反应过来,先是气得眉峰紧促,将她压在小榻边,欺负得床架吱呀作响,后又自觉奈何不了她,不轻不重地流连,惹得她主动抱紧自己的腰身。

“我是娼妇,王爷是荡夫,不曾婚配就已经和我这娼妇搅和在一起。”

那就做个荡夫吧,顾元琛最终是笑了,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身边就多了这样一个妙人,命悬一线时,能不顾一切拉着他在半人高的积雪里走下去,缠绵悱恻之时,又总能让他抛却一切烦忧苦闷,只沉沦这一刻春光。

“眉儿,若是再早些遇到你该多好,再早一些,为什么石贼之乱前不能遇到你呢……”

姜眉沉溺在欲海中,没太注意顾元琛在呢喃什么,只是抱紧他的身子,享受着他索取的吻。

顾元琛很懂她,今日她来看他,的确是为了一件事。

十余日不见,除却每日想尽办法忘却胭虿散的折磨,担忧阿错,便是反复回想起顾元琛。

有时是他那冷酷又残忍,逼人不得不就范的手段,有时是他病中的模样,想起他生闷气,想起他看到边防捷报时眼角的喜悦之色。

这几日胭虿散对她的影响小了许多,她是想来看看自己的心意。

故而云雨过后,顾元琛一面抱着她感受温存,又气恼自己不争气,质问她到底憋了什么坏事,想求他做什么的时候,姜眉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我想来看望你,听鸠医师说,你前日自血羽军营回来时被人射了暗箭,万幸梁胜在身边。”

得知她并无所求,顾元琛本还心中诧异,可是弄懂她后半句写得什么,不由得心头一暖。

“本王无碍,这点小伤算什么。”

“那我能不能留下?这几日我并不经常难受了,或许可以帮上些什么,不然回去了,又是一个人整日躺着,无所事事。”

“可以。”

顾元琛将人用毯子裹紧,抱着姜眉坐到了书案前,给了她纸笔。

若是再任她在自己胸口上写字,只怕他又要忍不住和她亲昵,方才的一场,便已经累了她身子,他既心疼她,便不可没有节制。

瞧着她坐在自己怀中,安静写字的模样,本也就已经是一件赏心悦目,排解烦忧之事。

“这几日,窨楼那边有没有消息?”

顾元琛没有隐瞒,将亲卫和洪英调查所得一一告知了姜眉。

如今窨楼在京畿,并州,青州的各处据点,以及联络枢所,大多已经被清剿,只有京畿一带尚有几处残余。

顾元琛本就疑心窨楼近年来如此兴风作浪是有朝中势力庇佑,便也暂时放弃步步紧逼,想待战事过后继续深查。

窨楼的前身,乃是顾元琛之父康武帝顾淮在位时,宰相石宗云为皇室设立的情报机构赤衣楼,明里是天子的密探,暗中却早已成此贼私兵,专行构陷忠良,铲除异己的勾当。

而后康武帝沉迷仙药长生之道,朝政渐废,石宗云生窃国之心,勾结时任北蛮大帅乌厌术齐起兵谋反。

燕州攻破,国都陷落,康武帝战死殉国,王公宗室逃渡南方,黔首布衣流亡战火,神州板荡,山河破碎,历时八载又余,直至复国还都,江山满目疮痍。

篡国期间,石贼行封禅大典前夜于定州行宫暴毙,麾下兵乱,时局动荡,赤衣楼更名窨楼,转为杀手组织,藏于地下,转以胭虿散控制大批杀手,暗中扩张势力,尚不知如今何人于背后执掌。

姜眉半生身在窨楼,却也根本不知这些过往,她只知道如若没有石宗云祸乱朝纲,她的爹娘或许不会死,若是北蛮不曾入侵中原,她也不会落入褚盛之手。

她忽然写道:

“所以我是反贼吗?”

顾元琛闻言,在她鼻子上剐了一下,轻声笑道:“说这胡话做什么,石宗云那厮都能被腐儒说成大兴水利有功,你却先把自己当做是十恶不赦之人了。”

姜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问了这样一个有些蠢笨的问题,大抵是她第一次认真听得这些家国之事,心中一时激荡罢了。

“莫不是你先前要杀本王,毫不手软,如今心有愧疚了吧?”

顾元琛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揉了揉她的面颊,柔声道:“说来,此番若不是你这悍娘来刺杀本王,险要了本王的命,本王还当真没能寻得契机,去根除这窨楼呢。”

姜眉似乎对这些事很感兴趣,写问道:“从前没有契机吗?”

“皇兄的龙武军起于西北,本王的血羽军发于江南。说到底,我二人是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才报得国仇家恨的,自然深知刀兵之重。”

顾元琛轻叹了一声,语气中是鲜少表露的忧虑,“赵书礼那帮前朝遗老,总还想着先帝在位时文官势大的美梦,更可笑的便是我那好皇兄了,登基后竟也渐渐信起什么仁政德化,将一帮不识干戈的酸儒复提拔上来,导致朝堂之上纷争不断。”

“若不是他为了个女人病倒,本王料理着朝政,真怕这群蠢货再将江山葬送。”他本是瞧着姜眉说话,忽然转过了头去,声色低喃着说道。

“你也知道的,朝中局势还是应当平稳些,本王不得不顾平衡,只是这几年天灾不断,天下不太平,窨楼这群阴沟老鼠侥幸苟活了几时罢了。”

看姜眉神色微动,他笑了,捧着她的脸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自不是阴沟老鼠,不是说你,你如今是本王的人。”

说了这许昔年往事,顾元琛不免敞开t了些心扉,说他痛恨当年未能手刃石贼,从未忘记清剿叛党余孽,他绝不会放过窨楼极其背后之人。

“这窨楼把你害成这样,害我二人之间平添了多少遗憾,本王是为自己和手下报仇,也是为你报仇。”

姜眉看他时而郁郁不平时而满心激昂的神色,忽然有些恍惚了。

她总觉得这世上有两个顾元琛,一个是她从前印象中的,一个是她这些时日里眼中看到的。

见姜眉沉默不语,顾元琛以为是自己提及窨楼让她想起了过往不快,便岔开了话题,“大度”地告诉了她另一个消息,关于纪凌错的。

“先说好了,若是让本王瞧见你激动的模样,立时就派人去追杀他。”

姜眉自然不敢露出半点喜色,老实地听顾元琛讲有关阿错之事。

他的确没有死,应当只是身受重伤,但是如今却好不到哪里去,不仅被官府通缉,亦被窨楼之人追杀。

虽然知道纪凌错这小子绝非安分之辈,顾元琛却也万万想不到他能惹出如此祸事。

“依本王看,你们这些人是仗着自己有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觉得自己当真能为所欲为了,你可知那纪凌错犯了何事被官府通缉?”

姜眉摇头。

“潜入丞相府偷盗,”顾元琛一字一顿,刻意放缓了语调,“奸杀丞相夫人。”

他自然知晓此事不会是纪凌错做的,但见那小子惹了这一身臭名,如今被□□白道追杀,自然乐而见得,便一定要在姜眉面前好好“参他一本”。

姜眉面色凝重,急急写道:“他不会这样做的,他不会做出来这样的事。”

顾元琛只盯着那写了一半又被划掉的“阿错”,冷着眉目不言,趁着姜眉不注意,揽着她的腰在她臀肉上落下一掌。

“本王都说了讨厌他,你还一点分寸都不知道,到底还想不想听了!”

姜眉忽然被他这样对待,双颊微红,可是想到顾元琛从前说过的话,不想惹他不开心,便低头认错。

顾元琛却不依不饶问道:“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做坏事了?本王看着那小子和你一样不是好东西!”

她提笔写道:“我自幼看照阿错,和他说不可欺辱女子,他也不屑于这样去做,何况那是与他素未谋面,无冤无仇的丞相夫人。”

“哼,他是不是坏种可不由你说了算——不管是谁杀了赵书礼的夫人,如今都将祸水引到了他的头上,你可知道他为何被窨楼下令追杀么?他杀了一个青衣堂的主事。”

姜眉依旧眉头紧锁,问此事是何时发生,会不会正是因为阿错杀了这位主事,才会被人栽赃陷害。

顾元琛亦对此所知不多,只知道那是纪凌错闯入王府后的几日内发生的事,纪凌错究竟有何目的,尚无人可知。

然而,丞相赵书礼的发妻被杀,却是在他与姜眉抵达燕州的三日后。

一时之间多了太多事需要思考,姜眉心急忧虑,头痛一时发作,顾元琛怜惜她的身子,语气也软和了许多,将她抱紧了一些。

“你的推测不无道理……本王回去查验,待时机成熟,也会告诉你一些从前未曾提及过的事,这几日你且宽心……本王可以答应你,不杀纪凌错,若是必要之时,本王或许也会保他一命。”

这件事的确是他吃了亏,本想再“威胁”姜眉一句,可是顾元琛想让两人之间多些不必胁迫、交易的相处,便不再多言,只想着总有一日能从纪凌错身上讨回来。

姜眉抱着他,在他颈侧刚结痂的伤口处印下一吻。

顾元琛很是受用,垂眸思忖片刻,决定把一件埋在心底许久的事告知姜眉。

“先前我们不是说好了,你为本王做事,本王将杀你妹妹仇人的消息告诉你——本王有派人前去追查,只是发现这些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今后不要总想着仇怨之事了。”

姜眉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提笔写道:“谢谢你告诉我。”

“你就丝毫都不埋怨本王隐瞒你利用你这么久?”

顾元琛心虚了,他编造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可是面对姜眉满怀信任的眼眸,他只觉自己前所未有地虚伪可恶。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信任自己的,她怎么这么傻,就这么轻易地相信自己?

“没什么好怨恨的。”

“先前一直惦念着这件事。”

“是要给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不然我可能撑不过那些时日。”

姜眉写道。

“现在,是因为有了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