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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身边的暗卫们心中悲愤,恨恨地看着这些玩弄权势的皇族之人,没人在乎他们什么想法,也没人关注他们的动静。

只见一名正与雍王暗卫缠斗的刺客被他一剑劈开,闪身后退之时差点碰到姜宁缙,姜宁缙稍微后退几步躲了一下,那刺客转头。

不好意思的伸手扶了一把姜宁缙,嘴上道歉:“不好意思,三皇子殿下,您没事吧?”

姜宁缙摆手,并不在意。

异变突生,那刺客一个旋身,眨眼转到了姜宁缙身后,手中剑锋抵着姜宁缙的脖子。

比剑身还冰凉的声音响起:“三皇子殿下还真是客气呢~”

随后那人不顾姜宁缙的震惊,扬声朝场中喊话。

“隐龙卫都给我住手,不然我不介意让你们家三皇子脑袋搬家噢~”

只喊了隐龙卫,那是因为她心中清楚,梁国凛风卫可不会在乎姜宁缙的性命,但隐龙卫不一样,他们听命于大晋女皇,自然不敢轻易让女皇最在意的皇子就这么没了。

一时之间便有十五名隐龙卫停了手,只有梁国凛风卫还在试图继续刺杀雍王,但少了隐龙卫,雍王所要面对的刺客瞬间少了一般,压力减轻不少。

虽然此刻他身上已经受了不少伤,但一时之间那些凛风卫竟然也不能轻易将他拿下。

第76章 抓住啦

场中情势稍微得到缓和, 十五名隐龙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那人挟持着姜宁缙, 他们只能暂时将人围起来, 也不敢逼得太急, 那人轻轻一动手,剑锋轻易划开姜宁缙脖子的肌肤, 还好流出的血液是鲜红的。

万一那上面染了毒,只怕大家此刻都无法淡定。

大长公主姜芙一改之前惫懒的样子, 站起身子, 眉头紧皱的看着姜宁缙的方向, 又转头看了眼雍王现在的情况。

承远候姜阔似乎有些犹豫, 不知道该让隐龙卫先想办法救下姜宁缙, 还是不能放过这个绝妙的时机,一定要将雍王杀了。

还是姜芙先开口:“你是谁的人?真是胆大包天。”

姜宁缙感受到身后挟持他的那人似乎轻微的冷笑了一声,不是很明显,仿佛幻觉。

“勾结敌国打算除掉雍王,你们的胆子也不小。”

姜芙眉头紧紧蹙起,看来是无法说动此人了, 她瞥了一眼白着脸不敢说话的姜宁缙, 心中充满不屑,自己那个妹妹, 还真是个情种, 就这么个没用的皇子,也值得她这么用心培养。

饭喂到了嘴边都吃不好, 转头看一眼天色,知道耽搁不得, 姜芙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

“本宫以隐龙令主之名命令尔等,协助凛风卫击杀雍王,不死不休。”

隐龙卫是自大晋开国以来就一直存在的一支暗卫,这支暗卫始终掌握在每一代帝王的手中,以致众人以为暗卫只听命于皇帝,实则不然,隐龙卫上下只认隐龙令的主人,只是每一代的皇帝都会将隐龙令传给新皇。

这一代的女皇姜沛不知情,当年先皇去世时,将隐龙令交给了姜芙,这是先皇最疼爱的女儿,或许是心中的愧疚亏欠之情在作祟,先皇想给自己的女儿留下一支强横的势力,起码自保不成问题。

只是姜芙命令所有隐龙卫暂时听命于女皇,她告诉姜沛,隐龙卫是先皇留给新皇用来自保与制衡他人的一种手段,姜沛从未怀疑过此事。

隐龙令一出,这些隐龙卫便不再犹豫,转身加入凛风卫与雍王的战圈之中,根本就不在意姜宁缙的死活。

姜宁缙震惊大喊:“姑母!你这是做什么 ?”

“聒噪。”姜芙嫌弃的瞥了姜宁缙一眼“真不明白你母皇究竟看上了你这个废物什么,就因为你的母亲是那个人?”

随后姜芙也不理会姜宁缙不解的眼神,偏头看挟制着姜宁缙的那人。

“你要杀就杀吧,最好杀快点,倒是给本宫省事了。”

承远候姜阔闭着眼转过身,大声道:“我可什么都没看到啊,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姜芙无语,翻了个白眼。

姜宁缙感觉抵在脖子间的剑更加用力,似乎正要动手抹了他的脖子,吓到双腿发软打抖,又不敢软倒身子,毕竟锋利的剑还抵在他脖子上。

“你你饶了本殿下,无论旁人允诺了你什么,本殿下都能加倍给你。”他声音颤颤,死亡的恐惧环绕在他身边,穿书之前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宅男,穿书后是人人捧着女皇疼爱的皇子,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

此时不禁吓得连声求饶,眼泪鼻涕狂流。

“真是麻烦。”挟持他的那人低声嘟囔“你以为是我不想杀吗,还不是有人吩咐了留着他的命有用。”

姜芙挑眉,似乎在猜测她所说的那人是谁,外面却起了变故,池洛瑶带着一众池氏暗卫赶到,加入了战圈之中,父女两人联手,很快就将局面扭转。

姜芙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原处有人大喊。

“里面的人都给本王住手!你们已经被包围啦!”

熟悉的声音,除了池洛瑶几人心知肚明,被她傻里傻气的喊话无语到,其他人皆是一脸懵逼的看着不停冲进来的兵士。

凛风卫见状便知今日无法成事,收手想办法脱身,池洛瑶哪能轻易放过,不说今日他们对自己父亲下手了,放任这些人回去,她们以后都别想有安宁日子过下去,她要杀到敌人害怕,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找她们的麻烦。

池洛瑶与雍王两人武功奇高,合作默契,又凛风卫无心对战只想赶快抽身离开,竟然一时之间被推门杀了七八人,隐龙卫回身护在姜芙身边,倒是暂时没有参战,他们也自信池洛瑶带来的人不敢轻易对他们动手。

池洛瑶在敌群中穿梭,每一次进出都带起血液飞溅,出剑狠辣刁钻,很快将梁国凛风卫杀的胆寒。

待到最后一名凛风卫也被解决,池洛瑶才停下歇口气,姜宁之推开护在自己身边的几人,赶紧冲过去围着自家小猫好好打量。

“别动,转的我头晕。”池洛瑶伸手摁住了还打算围着她转圈的人。

“嗷,老婆你没事吧?还好吗?”姜宁之担心死了,好几天没见,一看到自家老婆就扎在刺客群中打架,虽然知道自家老婆武艺高强,但难免还会担心她会受伤。

“咳咳,咳咳,你眼中看不见我这个岳父吗?”雍王池晟皱着眉咳嗽,身上大大小小添了十几处剑伤,脸色发白,嘴唇发紫。

姜宁之见状不妙,赶紧冲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倒出几枚药丸强行塞入自家岳父嘴中,差点给自家岳父整成史上第一个被药丸噎死的战神。

“你咳咳想噎死我?”雍王一边咳嗽,用剑杵着地,给自己一些支撑的力气,勉力站着。

他毕竟年纪大了,一个人面对这么多高手的围杀,如此之久,还好刺客用的兵刃之上没有涂毒,否则他此时还能不能站着都两说,其实说来也怪,两国都想要他的命,兵器居然没有涂毒?

“姜,姜宁之?你还活着?!!!”先开口的居然是姜宁缙,他很震惊的看着池洛瑶身边的姜宁之,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

姜宁之闻声回头,看他满眼鼻涕眼泪的样子,嫌弃的不行。

“我当然活着,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池洛瑶吩咐人先将雍王扶回去休息,随后又让人收拾了场中凛风卫的尸体,城外梁国已经鸣金收兵,姜宁之带来的十万大军一加入,梁国一点优势都没有,再打下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更何况他们的目的也只是佯攻,并不是真的要和大晋这边打个你死我活的。

一切交代妥当,池洛瑶远远与被隐龙卫围在中间的姜芙对视。

“做个交易如何?大长公主。”

池洛瑶缓缓开口,她的目的很明确。

姜宁缙却非得跳出来找存在感:“洛瑶,洛瑶你看看我,你快让这人放了我。”

姜宁之太阳穴都忍不住突突的跳,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凭什么觉得池洛瑶会放过他?而且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对着别人的老婆叫这么亲近!

姜小狗吃醋的将人揽在怀里,冲着姜宁缙凶巴巴的瞪了一眼。

“这是我的妻子,你应当称呼她为妹媳,再不济你就叫一声昭亲王妃,懂不懂事?”

姜宁之刚刚围着池洛瑶小声叫的老婆,除了身边的人没人听到,姜宁缙站的远,自然也没听到,听到姜宁之的话,很不爽的不理她,只是依旧眼神炙热的盯着池洛瑶。

很可惜池洛瑶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姜宁之不满的“哼哼”两声,池洛瑶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自家小狗的情绪,眼神依旧紧紧盯着大长公主姜芙。

“呵呵,看来你很紧张她。”姜芙示意身边的隐龙卫散开,既然池洛瑶想与她谈条件,那就不会想要伤害她,起码暂时不会动她。

她一点都不像被大军重重包围的人,一点都没有生死不由己的紧迫之感,气定神闲的坐下。

“你想问关于她身上蛊毒的解法?”

姜芙很笃定,毕竟值得池洛瑶还在此刻忍耐着不动手的原因,只有这一个了。

池洛瑶也没有打算绕弯子,先转头吩咐:“把他带去府中等着。”

那人点点头,给姜宁缙敲晕了,来了两个暗卫将姜宁缙捆起来,又点了穴,扛走了。

池洛瑶亦找了个椅子坐下,姜宁之站在她身边,像是忠诚的小狗紧紧跟在主人的身边护卫着,有点不对劲就得冲人龇牙。

“大长公主既然知道我的目的,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什么条件?”池洛瑶心中清楚,她不能真正威胁到这位,女皇可以暗中安排人来杀了她们,但是她们却不可以明目张胆的将他们三人杀了。

大长公主,三皇子,承远候,这三个人,一个都没办法乱杀,只有女皇有权审判他们,给他们定罪,今日若真是他们将这三人杀了,即使报上去说这三人勾结敌国刺杀雍王,可是没办法,死无对证。

反而女皇还可以掉过头来直接把黑锅丢她们身上,找个罪名,名正言顺的杀了她们。

姜芙摇摇头,一边鼓掌一边笑。

“看来我和陛下都看走眼了,你妻妻二人,倒是会藏。”

本该死掉的姜宁之好端端的在这里,而池洛瑶今日显然也是早有应对的样子,看来他们是调入了池洛瑶与雍王设好的圈套里了,从前不声不响的雍王之女,武艺高强,军事才能了得,算无遗策,真是了不起。

京城之中一直流传的居然只有她的美貌与娴雅的性格,看来全是伪装罢了。

“这些都不重要,大长公主应当知道我要什么。”

“你也别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们,我想杀的人,还没有杀不了的,大长公主想试试吗?”

池洛瑶冷着眉眼,她并不想让姜芙这样有恃无恐的觉得她一定不敢下杀手,这在谈判之中自然便处于下风。

姜芙与池洛瑶冰冷对视,四目相交仿佛有火花炸开,但两人一个似乎在试探衡量,一个神色冰冷平静,谁都猜不透对方心中所想。

半晌“好吧,你赢了。”

“我知道解去蛊毒之法,但姜宁之身上的,解不了。”

池洛瑶自然不肯信,同样都是蛊毒,怎么就姜宁之身上的解不了?

看她不接话,无动于衷的样子,姜芙自然知道池洛瑶不信,她摇头。

“我没必要骗你,姜宁之身上的蛊毒与我当初所中的那个并不一样。”

“也不能说完全不一样吧,有一半与我一样。”

池洛瑶见她神色不似作伪,终于开口。

“什么意思?”

第77章 合作啦

姜芙的话让池洛瑶与姜宁之心中‘咯噔’一声变得沉重。

两人原以为借着此次机会, 就算不能彻底解掉姜宁之身上的蛊毒,起码也知道蛊法以及能为其解去蛊毒的人。

姜芙没打算瞒着此事,因为她清楚即使说出来, 姜宁之与池洛瑶也未必就真的有法子去解除, 当年她为什么会被折磨了这么多年, 就是因为此蛊不易解。

“她身上蛊毒,有一半是来自我身上确实没错。”

“但当年为了将我身上的蛊毒尽数引出植入她生母体中, 圣师是先在她生母体内下了另一种蛊毒的。”

“而这种蛊毒我不了解,只知道圣师曾说算是我体内蛊毒的天敌, 也算是我体内蛊毒最好的养分, 所以才能将我体内蛊毒尽数转移过去。”

姜宁之握紧双拳, 心中说不出的愤怒, 为她们这样草菅人命的恶毒, 更为那个剩下原主的可怜女人身上悲惨的遭遇。

她冷着脸,声音一如脸色般冰冷:“你们的罪行,真是,罄竹难书。”

“对一个无辜的女人,下这样的狠手,只为了让自己活命?”

姜芙摇摇头, 表情很冷静, 并没有因为姜宁之的愤怒表现有所动摇。

“若我知晓是此等恶毒解法,我不会为了活命就牵连无辜之人。”

池洛瑶与姜宁之不由怔愣, 什么意思?难道这是在大长公主不知情的情况之下进行的?

随着姜芙缓缓将当年之事道来, 二人才明白其中缘由。

原来当年姜芙已经处于极其糟糕的状态,昏迷了整整十日, 人却一日日消瘦下去,莲心堂堂主说再找不到解法, 姜芙很快就会死去。

但是那时的女皇刚刚登基,可以说在朝堂之中根基全无,她是被姜芙强行扶上的皇位,若当时姜芙死去,大长公主手上的权利未必会归顺于她,还有无数虎视眈眈的诸侯与兄弟,群狼环伺的境地之下,女皇决不能允许姜芙死去。

随后她遇到了自称山塬部落出身的圣师,可以为姜芙解去身上蛊毒,但须得先寻找到一名合适的药人,这名药人其实这位圣师也早就发现合适的人选,只是她没办法将其带出。

了解到对方是澜楚国君的宠妃之后,女皇无法,只能选择铤而走险在对方一次出行之时制造了一场动乱,将人带走,那女子正巧也懵懵懂懂,不仅不记得自己是谁,也本能里就将救走自己的女皇视作最亲近的人。

她们把姜宁之的生母带回大晋之后,姜芙情况已经很差了,随时就会死去,根本来不及等到姜宁之生母有孕才进行蛊毒的转移,那山塬部落的圣师最后想出一个办法,在姜宁之生母身上种入一种特殊蛊毒,缓慢吸引着姜芙体内的蛊毒转移。

就这样过去了两三个月,姜芙才从昏迷中醒来,只是那时她身上蛊毒并没有彻底清除,这种蛊毒想要彻底转移,其实也相当于一瞬间将这人的一身血液全都换走,用特殊手法在那个瞬间留住姜芙的性命,但这也需要姜芙的身体处在一种相对健康的情况之下。

女皇与圣师都没有告诉姜芙解法,女皇很清楚姜芙是个是非观念很强的人,若是姜芙知道了,宁可丢掉自己的性命也不会接受这样卑鄙无耻的偷换了别人的健康与性命。

待到那女子怀上了姜宁之,而姜芙身体也恢复到了合适的状态,山塬部落的圣师花了七天七夜为其解去蛊毒,蛊毒顺利过渡到了姜宁之的生母体内,而随着十月怀胎,两种蛊毒也完全融合到了胎儿之中。

解去蛊毒之后,姜芙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虚弱,毕竟进行了全身换血,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姜宁之生母分娩之时难产死去,姜芙才察觉到不对。

当时为那女子接生的所有人,一夜之间都被女皇处死了,但这有可能是因为女皇很宠爱对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震怒之下做的事情,可女皇看起来又不是那么宠爱那女子。

那女子死忘之后一直未能入殓,她所居住的宫殿一直处于封锁状态,直至十五日后方才大概,将尸体封入棺中,草草下葬。

这里处处透出怪异,姜芙便利用手中隐龙卫的势力进行调查,这才知道了全部真相,她大怒与女皇进行争吵,可女皇已经不是从前的女皇了,她手中有了权势,面对这个当初将自己捧上帝位的阿姊,有些恭敬,但也不多了。

姜芙提出要带走小姜宁之,一起离开,到姜芙的封地之中,她来负责养育这个可怜的孩子,毕竟她欠了人家的命。

女皇不同意,甚至于开始怀疑姜芙是不是打算扶持一个新帝来替换她,甚至若不是姜芙苦苦哀求,女皇当时都不会留下姜宁之的命,会将刚出生的她直接摔死。

“后来她手段越来越强硬,对我的防备也越来越重,不得已,我只能离开京城,多数时间只在封地内呆着。”

“我对你的态度一直不好,只有这样姜沛才能信我,留你一命。”

姜芙说到这,痛苦的闭上双眼,一直平静的人终于有了情绪波动,仿佛想起了什么让她锥心的痛苦回忆。

“昭儿的生母,是宰辅任千秋的胞妹,自小与我一同长大,一直侍奉在我左右,姜沛在我昏迷之时,强行玷污了她。”

“那时尚不知是否能救回我,姜沛便想通过她得知我手中掌握的秘密与力量。”

“只是她不知”说到此处,忍不住落泪,无声痛哭“她不知,阿棠与我,不是一般的主仆情分。”

“阿棠与我,虽然同为坤泽之身,我知晓有违世俗礼法,只是我们却是真心相爱,发誓要相伴一生。”

“那时的我躺在床上生死不明,阿棠被玷污后本是活不成了,只是姜沛用我来威胁于她,她不得已留下与姜沛周旋。”

“我醒来后不知,不知阿棠是被迫,我以为她真心想要荣华富贵,我从未怪过她,毕竟与我相恋本就有违世俗,我又不知何时便没了命,怎舍得一直拖累于她。”

“那时我还想着,幸好,幸好阿棠她,没那么爱我。”

说到此处,久久沉默,姜芙再无法克制自己情绪,泣不成声。

池洛瑶与姜宁之没想到当年竟有那么多事,很多事其实都能串联的起来,姜芙虽然明面上对姜宁之与姜宁昭不特别,但私底下想必也是想办法护着二人的。

折秀就是隐龙卫的人,隐龙卫真正听命的是拥有着隐龙令的姜芙,所以实际上姜宁之的很多动向以及布局,姜芙是知情的,可她没管过。

不对,她不是没管过,她将计就计,暗地里帮助了姜宁之,无怪乎姜宁之一直觉得自己很多计策实行起来十分顺利。

原来一直有人在暗地里帮她弥补不足,不是姜宁之不够自信,是她不能相信女皇、大长公主这些多年在勾心斗角与阴谋诡计里打滚的人,能蠢到竟然每次都能乖乖跳进姜宁之所设的圈套里。

“那你后来是怎么知道真相的?”

姜芙必定是后来才知道的真相,否则也不会眼看着姜宁昭的生母,也就是她的坤泽恋人被困在女皇身边不得自由,而且想必姜芙的坤泽恋人最后死亡也与女皇有关系。

“是任千秋找到了我。”

“那时任千秋已经入赘到了前任宰辅家中,在朝堂之上也经营的不错。”

“阿棠不敢与我联系,暗中留了信给任千秋,若有一日她去了,便托任千秋转交给我。”

到那时姜芙与任千秋才知道任千棠多年以来过的什么日子,任千棠受尽姜沛的折磨与胁迫,却不敢死,姜沛说若任千棠死了,必定会对姜芙下手。

但不知是什么原因,或许是对姜芙的忌惮,更不愿面对自己是被姜芙一手扶上帝位的事实,姜沛恨姜芙,却只能将怨怒统统发泄在任千棠身上。

一次比一次过分,一次比一次更残忍,任千棠早早留下信来,便是知道自己可能不知何时就会死在姜沛的折磨之中,她本不愿让她最爱的两个人知晓此事,但她必须要让姜芙与任千秋有提防,女皇对她们并不信任,甚至时时想要了她们的命。

“我恨不得,杀了她。”

“但我更恨我自己,识人不清,我一想到,这是我亲手养大,一手推上帝位的恶魔。”

姜宁之真没想到人的心能黑暗扭曲至此,恩将仇报,对这样始终对她好的人,竟然也抱有这样大的怨恨。

“真是变态!”

池洛瑶眉头紧皱,似是不适,抬手捂着嘴,姜小狗发现自家老婆的异状,赶忙俯身抱着人。

“怎么了?想吐么?”

池洛瑶点点头又摇摇头,缓了一下。

“刚刚有点,现在还好。”

她抬头看向已经收敛好面上情绪,只是出神望着远方的姜芙。

“所以大长公主将这些事说出来,是想和我们合作?”

姜芙回过头,看向两人恩爱的样子,心中想起自己的爱人,像被烈火时时炙烤着,她点头。

恨声道:“谁当上皇帝我已经不在乎,我要的只有姜沛的命,我要她不得好死。”

池洛瑶笑:“那就好办了。”

第78章 按摩啦

“在确定合作之前, 还有一些疑惑,希望大长公主能为我解惑。”

池洛瑶没急着就要在此时定下什么,她向来谨慎, 更何况得知了隐龙卫掌握在这位大长公主手中, 难免会防备更多, 就连姜宁之都回忆起这段时间究竟有多少事情是经由折秀去安排。

“其实你们不必担忧,隐龙卫虽然派给了昭亲王, 在我看来就是她的人,更何况她身边那个, 也没给我透露太多内容。”

姜芙知道她们担心的是什么“很多事情是我猜到的, 我能做的也只有帮着掩盖一些明显的痕迹。”

池洛瑶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嘴角稍微上弯, 却是冷笑。

“其一, 南岭山中,姜宁昭是真心想要了阿宁的命,这点不容作伪。”

“其二,今日你带着隐龙卫陪同姜宁缙来杀我父亲,即算此令是女皇所下,但在姜宁缙被挟持的情况下, 你仍旧使用了隐龙令命令隐龙卫继续刺杀我父亲。”

池洛瑶没再说什么, 但面上已经表现的很清楚,这两件事, 她们与姜芙、姜宁昭算是结下仇了, 就算合作,也必定是相互防备, 这样的合作不要也罢,光靠她们自己虽然会很难, 总好过与虎谋皮。

“不可否认,我那时确实是想杀了雍王的。”姜芙笑的悲凉,眼中盈满破碎的弧光“我还是变成和姜沛一样的人。”

“经营多年,可没有兵权,到底还是什么都做不了,雍王死了,姜宁缙也死了,暂时接手北境兵权的人就是我。”

“勾结敌国,残害忠良,昭亲王、雍王,一个是姜沛的女儿,一个是镇守边境多年的功臣,这理由足够我率军杀回京城,逼她禅位了。”

“二十年了,替爱人报仇的机会近在眼前,换做是你,能忍住吗?”

姜芙看着池洛瑶,眼里全是偏执的仇恨,池洛瑶知道自己的答案会是什么,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姜小狗。

怎么会忍得住,别说二十年,两次遇刺差点送命都足够池洛瑶发疯了,池洛瑶能理解当初那个心地善良的天家长公主会变成如今这样,但不代表她就能原谅姜芙做下的这些。

姜芙自然也在池洛瑶的眼神之中接收到了这些讯息,她不在意的摇摇头。

“至于你说南岭山的刺杀,我说我事先并不知情,你可信?”

池洛瑶当然不信,姜芙张开左手手掌,低头细细看着掌心纹路,其上有数条狭长丑陋的疤痕,这是那一年,自得知阿棠去世真相时,她亲手割出来的,每年都会割上一条,在掌心缠缠绕绕,相互叠加。

她要让这种痛提醒她,时刻不能忘记仇恨,时刻要记住阿棠受过的苦。

“昭儿虽然是阿棠的孩子,我会对他多些关照,但到底,他也是姜沛的种。”

“我的一时心软,养出了姜沛这个恶魔,若昭儿长歪了,我自然不会对他有更多顾念。”

“事实证明,他一点也不像阿棠,在我面前伪装的老实无害,实则狭隘刻薄,仅仅因为姜沛封七皇女为昭王,就恨不得要了手足的命。”

“我从来就没有执念要谁去替代姜沛的位置,对我而言,只有报仇一个目标。”

姜宁之捏捏池洛瑶的手,其实姜芙明确表态至此已经足够了,她们现在确实需要一些助力,她们有兵权在手,但兵权不是全部,不与姜芙合作,要走的路太长也太危险,姜小狗现在是有老婆还有孩子的人,自然要为此打算更多。

感受到自家乾元掌心传递而来的温热,池洛瑶回首冲姜宁之温婉一笑,示意她不必担心,自己不会冲动。

“最后一个问题,那位山塬部落的圣师在哪?”

姜芙闻言,十分不忍地看了姜宁之一眼,那反应,让池洛瑶心中‘咯噔’一声,这不是她期待看到的样子。

“死了。”

“就在前不久,南境大捷的消息报到宫中,姜沛便下令杀了他。”

池洛瑶脸色一白,死了?那姜宁之身上的蛊毒,岂不是无人可解?

“就算他活着其实也没用了,圣师之前就与我说过,昭亲王身上的蛊毒,无法可解,两种蛊毒已经形成了相互制衡又相互蚕食的状态,这种诡异的平衡一旦被打破,昭亲王即刻便会死去。”

姜宁之倒是没有很惊惧,她可是带着系统商城呢,即使现在没看到可以兑换用来解除蛊毒的东西,不代表之后再次升级的系统商城也没有,池洛瑶却不这样想,她恨不得现在就攻进京城,杀了那个该死的女皇。

这日谈话到最后,结束在沉闷的寂静之中,谁也没有再说话,尤其池洛瑶,根本无心再去讨论合作之事,心里全都是满满的愧疚,太慢了,如果再早一些,会不会就能救下那个圣师,姜宁之身上的蛊毒也不会

回到小院之中,池洛瑶还是不言不语,呆呆的出神,姜宁之叹口气,将人揽抱到怀中,轻吻额头。

“别想了,你不开心,宝宝也会跟着你不开心。”

姜宁之抬手捏捏她的脸颊,自家老婆天生的好皮肤,滑嫩的手感总是轻易便能叫人爱不释手的流连其上。

池洛瑶没制止小狗胡闹,看着眉眼温柔的姜宁之,被低声哄着,心中酸酸疼疼,抱着姜宁之,将自己埋入她怀中。

闷声说道:“我害怕。”

池洛瑶总是清冷的,很少会有害怕的情绪,无论发生什么事,或者会有担忧,但总会坚强的去面对。

只有在事关姜宁之生死的大事上,她会坦诚自己的脆弱与害怕,姜宁之反手将人抱着,不敢太用力,毕竟自家老婆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轻轻拍抚着怀中人的背,熟悉的薄荷绿茶环绕在池洛瑶的身周。

渐渐平静了下来,池洛瑶抬头看向自家小狗,轻轻在姜宁之下颌处上咬了一口。

“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的?”

姜宁之宠溺又纵容的看着有些不乐意的小猫,真可爱,弯身将人横抱起来,一边走回卧房一边解释。

“不必担心,会好的,你忘了我身上可有了不得的大秘密呢~”

池洛瑶一怔,也是,关心则乱,她只顾着难受世间唯一有可能为姜宁之解除蛊毒的人死去,却忘了姜宁之身上诸多神奇,既然姜宁之说了会好的,想必总是有办法的,小狗不会用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

放下心来才发现此时自己正被姜宁之抱着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池洛瑶有些不好意思。

问她:“怎么突然抱着我走?”

也没闹着立刻要下来,她虽然不好意思,但是很喜欢与自家小狗亲近,也享受被小狗宠爱的感觉。

“今日打打杀杀忙了一天,你啊,现在是要做阿娘的人,不可那么操劳。”

姜宁之无奈,自家老婆总是忘了自己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这件事,现在还是头三个月最容易流产的时候,她也知道现在她们的情况确实没办法让池洛瑶安心躺着养胎,只能自己尽量看顾着。

回到房中,将自家老婆放在软榻上,姜宁之吩咐霜儿赶紧去找大夫来看看,在医疗技术落后的古代,姜宁之不敢放松,女子怀孕是大事,一个不慎那是要命的。

池洛瑶也没反对,看着小狗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心里充斥着满满的幸福。

真好,这样的日子,如果一辈子都可以如此,那就更好了。

向来不信神佛的人,此时在心中默默祈求哪一位过路神仙若能听到她的心声,请保佑她的爱人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姜宁之端着一盆热水回来,就看见自家老婆可可爱爱的坐在软塌上,十分乖巧的眨巴着那双黑瞳望着自己,姜宁之忍不住心软,低头亲了一口小猫挺翘的鼻尖。

弯下身子替自家老婆褪去鞋袜,将那双小巧的精致玉足捧在手中,掬一捧热水淋洒在其上,几番试探,待得确认池洛瑶能适应这个温度,便替她挽起裤脚,把手中捧着的玉足放入水盆中。

轻轻揉捏着,替小猫解乏。

“今日走动的多了,泡泡水,按一下,疏通疏通血气。”

小狗一边按摩一边解释,虽然一般是怀孕的月份上来之后才会肿胀抽筋,但是提前注意着,总会好一些,她不能替自家老婆承受分娩之苦,只好希望在老婆怀孕的日子里,能做些什么,让她过的不那么辛苦。

池洛瑶看着姜宁之认真的模样,低垂的眉眼,微微颤动的眼睫,手上轻柔适中的力度恰到好处,哪怕是第一次做母亲,小狗也在努力做好一切。

姜宁之真的很特别,她来自一个与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世界,那里讲究人人平等,可是是否真是绝对的平等呢?

池洛瑶不知道,但她相信,即使是在那个世界里,能够像小狗这样贴心专一的伴侣一定也不多,她从不信人性本善的言论。

在她看来,人的劣根性永远深植在灵魂之中,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对抗世俗的诱惑,无论在哪个世界,一心一意的爱都应该是稀有物。

她父亲雍王也就她母亲一人,丧妻后从未再娶,可是即使是小时候她见过的父母相处,父亲虽然对母亲也很好,却做不到姜宁之这样,体贴入微。

何其有幸,上天将这样好的姜宁之送给她,而姜宁之愿意为她奉上这样一颗炙热真诚的心。

好爱你。

池洛瑶无声的说,姜宁之仍旧专心的为她按摩,并未察觉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小猫好心情的眯着眼,嘴角微微扬起。

“傻瓜小狗。”

这句倒是说出来了,姜宁之疑惑的抬头,却只能看得懂自家老婆眼里莫名的愉悦,她笑笑,没反驳。

第79章 烤猪啦

“系统, 系统你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这次绝对没问题吗?为什么姜宁之还活着!”

姜宁缙快气疯了,自从被池洛瑶的人带回来,他就一直被关在房中, 点了穴还绑起来, 更是离谱的安排了一群人里里外外的看守他, 找不到一丝空隙可以逃离。

他只能在心中呼唤自己的系统,为什么姜宁之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姜宁之还活着?为什么这次行动会失败!明明系统跟他保证过, 只要他上交一半的男主气运,这事绝对万无一失!

姜宁缙穿越到现在, 满分一百的男主气运, 为了得到池洛瑶, 之前就已经耗费了不少, 可他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要不是这些日子仔细经营,锆京那件事上也得了一些气运奖励,他早就将自己的男主气运花光了。

为了彻底除去姜宁之还有得到北境大军的兵权,这次他可是足足上交了身上一半的男主气运,现在他自己只剩下不到四十的男主气运了,虽然不知道这个气运变低具体会为他带来多少影响, 但是姜宁缙本能里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甚至时时有头皮发麻的危机感。

系统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女主身上也有大气运,应当是她的气运影响到了咱们计划的成功率, 她跟姜宁之亲密, 自然她身上的气运也护住了姜宁之。”

“什么?!这是我的女人!怎么可以!!!”姜宁缙在心中无能狂怒,身体更是因为怒火克制不住的颤抖, 房里有几名派来看守姜宁缙的暗卫,皆都不太理解他这突然的变化是什么情况, 北境虽然入秋早,现在这天气也不至于到他一个乾元会冷的发抖吧?

对于姜宁缙的恼怒,系统无波无澜的回复着,仿佛早已经习惯自己这个无能庸碌的宿主只会在事情发生之后一直问‘怎么办怎么办’。

“宿主不必担心,你只是一时失利,你始终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最终一切还是会按照对你有利的方向去发展。”

往常只要系统这样说,姜宁缙就会放下心中忧虑,可是这一次却没什么作用,姜宁缙就是觉得自己心中没来由的惊慌,仿佛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而这件大事甚至会威胁到他的存在本身,这种莫名的直觉越来越强烈。

姜宁缙心慌慌的啃着手指甲,嘴里念念叨叨:“不对,不对,不是的,不对劲。”

暗卫们听不清,虽然并不在意姜宁缙到底发什么神经,但是总归是被派来看守姜宁缙的,现在他有这样的异状,几人对视一眼,只好选择派出其中一人尽快跑去向主子们汇报。

池洛瑶与姜宁之正在用午饭,听得暗卫来汇报说姜宁缙有些不对劲,追问之下又形容不出个所以然来,支支吾吾了半晌只说了感觉有点疯癫的样子。

池洛瑶并不在意,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摆摆手让暗卫回去继续守着姜宁缙。

姜小狗灵动的狗狗眼滴溜溜乱转,坏心思摁都摁不下去,笑眯眯看着自家老婆。

“老婆~你是不是故意的?”

池洛瑶当然是故意的,把人带回来这么些天她都刻意晾着,就是要让姜宁缙心慌,那种身为阶下囚不知明日的恐慌会一直笼罩在他心中,他会有无数的猜测,猜测池洛瑶是忘了处理他,还是正在研究如何弄死他。

那日特意留他一命,说他还有用也是真的,但即使要用他,池洛瑶也无法忘了他害自家小狗受过的苦,更不能忘了她所觉醒的那些剧情里,这人有多么让她恶心和厌恶。

“是故意的,想让他更配合一些。”

姜宁之偏头,好奇的看着自家老婆那副运筹帷幄、老神在在的样子。

“之前你说将他的命留着还有用,是需要他配合做什么吗?”

池洛瑶点头,也没什么好瞒着的,小狗是自己的枕边人,她现在也在学着有事要主动自觉的与傻瓜小狗分享,避免傻瓜小狗什么都不知情,委屈巴巴的将情绪闷在心里。

“弑母是大罪,造反得来的帝位坐不长久的。”

“啊!原来如此。”

姜宁之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家老婆的打算,她们与女皇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势,要么是女皇将她们冤死,要么就是她们造反推翻了女皇的统治,要了女皇的命。

可是造反是下下之策,即使她们手上有兵权,也难以长久的坐稳江山,造反的名头会永远的跟着她们,普天之下的任何人都可以打着清除反贼的名义来征讨她们。

但现在不一样,留着姜宁缙,用姜宁缙的名号去做这事,先把姜宁缙推上帝位,姜宁之再以平叛的由头自然而然的替代姜宁缙,便是正经得来的帝位,没有了后顾之忧。

“老婆好聪明!”

姜宁之黏糊糊的蹭到身边,亲了池洛瑶嘴角一口,自从得知自家老婆有孕,她们之间其实一直都不太敢有过度的亲密行为,虽然平时也会亲亲抱抱,但姜宁之很注意分寸,毕竟如果将自己心头火勾起,到最后难受的还是她自己。

看着小狗委屈巴巴充满怨念的盯着自己的双唇,池洛瑶当然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不好意思的嗔了她一眼。

起身道:“走吧,也晾得够久了,我们去看看。”

“好~老婆慢点,我来扶着你。”姜宁之火速起身,狗腿的凑到自家老婆身边,半扶着虚抱池洛瑶,池洛瑶见她一副谄媚的样子,只是好笑的用手指戳了戳她脑袋,并没有拒绝。

两人来到关押着姜宁缙的地方,门口暗卫恭敬的替二人推开房门,听到房门推开的‘吱呀’声响,姜宁缙下意识回头去看,见到池洛瑶手搭在姜宁之手腕上,亲密的走进来。

他眼中全是自己看中的禁/.脔被人染指的嫉恨之色,如果不是被捆缚着,还被点了穴,姜宁缙觉得自己想冲上去把姜宁之的爪子给剁了。

池洛瑶二人自然感觉到了他嫉恨的视线,池洛瑶是不喜的蹙眉,姜小狗却是得意的伸手直接将池洛瑶揽在怀中,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姜宁缙觊觎的视线。

想看我老婆?偏不让你看!狗渣男那双眼睛乱看什么看,真想给他戳瞎了!

感觉到自家小狗颇具宣示主权的举动,池洛瑶没反抗,顺从的依靠在姜宁之的怀中。

姜宁缙没有主动开口,两人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房中气氛就这么诡异的僵持着,一个被限制了自由的阶下囚,一对旁若无人秀恩爱的小妻妻,几个假装自己失明什么都看不到的暗卫。

最终还是姜宁缙看不下去,头一偏,将视线转开后主动开口了。

“两位是来看本殿下笑话的?还是特意来本殿下面前展现二位有多恩爱?”

谈判之中就是这样,比的就是谁更能沉得住气,谁先忍不住开口了,往往容易落入下风,而姜宁缙甚至也不晓得是不是真蠢,一开口就将谈话的主动权交出去,由着池洛瑶她们来决定接下来谈话的内容与主题。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曾经的三皇子,仁德儒雅人人称颂,才智在众皇子皇女中也算是上佳的。”

池洛瑶难得会愿意与姜宁缙说那么多话,这件事确实是她一直想不明白的,无论是之前听说的,还是从觉醒的剧情中所看到的的姜宁缙,都绝不会是这样一个不懂得掩藏自己情绪,无能又愚蠢的皇子。

“可我眼前的三皇子,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否是将脑子弄丢了?”

姜宁之没忍住,明显的‘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她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捂着嘴笑的辛苦,实在是憋不住,她从前怎么没觉得她家老婆是这么毒舌的一个人。

姜宁缙被她笑的恼怒,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姜宁之当然没什么感觉,你会在乎一只可能随时就要被你宰了拿来烧烤的猪瞪了你一眼吗?

不会的,你只会想要怎么做,猪肉会更好吃。

“昭亲王妃如果只是为了来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单纯的只想侮辱本殿下,那就请便吧。”

姜宁缙很不爽的扭过头,根本不想看到面前两人恩爱亲密的样子,尤其是这个姜宁之,不过是一个炮灰罢了,竟然敢触碰自己命定的女主,还敢在这里嘲笑自己,怎么看都看不顺眼。

“噗,姜宁缙,你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你现在可是阶下囚,知道什么叫阶下囚吗?”

姜宁之找了个椅子,扶着自家老婆坐下,看来谈话得持续一段时间,站久了怕自家老婆会辛苦。

随后才转头接着怼姜宁缙这头猪。

“阶下囚的意思就是,现在我要你死你就得死,我让你活着,你才能活着。”

“所以,不要摆出你那副皇子架子,我一个不乐意,你可是要受些皮肉之苦的噢~”

仿佛是为了配合姜宁之所说的话,有暗卫陆续送进来一些刑具,放下的动静有些大,姜宁缙没忍住回头看了,吓得腿软,整个人都受惊的一抖。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到底还是三皇子,母皇没旨意,你们敢要我的命?还想对我动私刑?”

“呵,呵呵我不信你们真敢这么做。”

姜宁缙抖着声音说,他一个来自现代世界的宅男,针都没打过几次,这些刑具要是用在他身上想想就可怕。

第80章 造反啦

姜宁之觉得这货真的有点搞笑, 女皇将他当做东宫太子来培养这么多年,这么显而易见的蠢,一个稍微有点脑子的现代大学生都不会表现的像他这样差劲。

与池洛瑶对视一眼, 都看出了眼里的不屑与疑惑, 这种不和谐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难以忽视了, 一个被当做未来皇帝培养的人,毫无谈判节奏, 就连眼里的一切情绪都无法遮掩,看到这些刑具时下意识的恐惧颤抖都很明显。

“我们当然不会杀了你。”池洛瑶压下疑惑, 镇定开口。

姜宁缙一听这话, 顿时放下心中担忧的情绪, 面上自然而然就显露出得意, 他就知道, 她们是绝对不敢真的对他做什么的,只是一时想要吓一吓他。

姜宁缙还没来得及上弯的嘴角在听到池洛瑶的下一句话当场就尴尬在那,不上不下的。

池洛瑶说:“但我们不能保证别人不想杀你。”

“战场上刀剑无眼的,谁知道谁将尊贵的三皇子杀了呢?”

姜宁缙吓的一抖,什么意思?池洛瑶她们想借刀杀人?现在在北境前线,到时候将这锅推给梁国的刺客, 女皇确实也拿她们二人没办法。

“这么多隐龙卫看着, 还有姑母与承远候在,你能杀了我, 你能将她们的嘴都封了吗?”

姜宁缙硬着头皮顶回去, 但他心中也清楚,如果池洛瑶与姜宁之真的敢杀他, 那为什么不可以顺便连姜芙她们都杀了?反正死一个也是死,死一堆也是死。

女皇就算问罪, 也就是个保护不周,不痛不痒的罪名在击退敌国守住边境的大功劳之下,能算什么?

更何况,并没有人知道池洛瑶与姜宁之出现在这里,雍王遇刺这事本就是女皇与梁国勾结做下的,她又能去深究什么呢?根本就经不起仔细推敲,他们死都死了,女皇也不会为了几个死人,非得跟手握重兵的雍王过不去。

不得不说,人到了某个时刻之下,脑子就会转的很快,也会很清醒,姜宁缙觉得自己两世为人活到现在,从来没有哪一刻像今天这样,短短时间内就能将事情想的明明白白。

他的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双腿不住的打抖,苍白着脸看着一脸冷漠平静的池洛瑶,确信自己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真实存在的杀意。

自从穿越到现在,他只将这些事情当做一场结局早已注定的游戏,他是男主,只要老老实实照着系统给的提示去努力,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这么一个男主死掉的,到最后权利与美人,全都会落到他的手里。

可是此刻姜宁缙看着池洛瑶的眼神,这个女人本该注定是自己命定的女主,他不敢再笃定的说自己不会死。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池洛瑶能沉得住不说话,不代表姜宁缙能忍得住,人最怕多想,想的一多,就容易害怕,也就容易软弱,尤其是在生死对抗之间,谁能毫不犹豫的前进,谁就能够奠定胜局。

狭路相逢勇者胜。

“想活着?”池洛瑶嘴角勾出一个不明显的笑,满是凉薄。

姜宁缙没忍住软下身来,跪在地上,他犹豫着是否该开口求饶,眼神却瞥见了几个暗卫的手都搭在腰间别着的佩剑上,恐怕只要他说一句不,池洛瑶甚至都不需要开口,一个眼神过去,自己的小命就会不保。

“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配合,不要杀我。”

姜宁缙终于扛不住一直悬在头顶的死亡威胁,哭着跪爬到池洛瑶面前,再想靠近,只见池洛瑶一皱眉,身旁的姜宁之快速上前一脚就将他踹翻,姜宁缙摔的灰头土脸。

姜宁之还恶狠狠的说道:“离我的王妃远一点,你这个脏东西。”

姜宁缙此时却不敢反驳什么,嘴唇嗫嚅着,死死盯着池洛瑶,试图从她神色中读出一些会饶了他的打算。

池洛瑶确实也没想杀他,不过只是打算吓一吓他,没想到他这么不经吓罢了,也没收起眼里的杀意,只要姜宁缙能够配合,她不介意暂时留下他的一条命,至于以后杀不杀的,那就看她的心情了。

“那你就好好按我的吩咐去做。”池洛瑶起身离开,并没有允诺不会杀他,但姜宁缙明白,这是在告诉他,他没有选择,配合的话可能不一定会死,不配合的话只有一条死路——

“北境八百里急报!!”

急切的吼声在皇城之中响起,女皇从睡梦中惊醒,姜沛梦到了少年时,不是多么愉快的回忆,那时她还在边关军营之中,每天活在随时会死在战场上的恐惧之中,但是她一个不受宠的皇女,没有选择。

如果她留在皇城,那些兄弟姐们全都不会放过她,皇姐虽然能给她一份吃饱穿暖不受内监欺负的体面,但却不能在这些兄弟姐们的夺嫡斗争将她安然无恙的保下来。

于是她只能远远离开京城,远离这权利的中心,去到边境军营里,做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大头兵,那时的北境军中,也没人在乎她这么一个不受宠的皇女,除了池晟,将她当做自家妹妹,尽量在战场上护住她,教她如何对敌,她杀的第一个人也是池晟教她杀的。

那时的姜沛甚至害怕的握不住刀,池晟告诉她,战场上就是这样,你不杀了别人,别人就会杀了你,下刀之时若有半分犹豫,身首异处的人就是她。

后来啊,后来她越爬越高,手中权势越来越大,回到了京城,登上了帝位,可她依然无法安眠。

虎视眈眈的诸侯王,还活着的兄弟姐妹并不死心,想她死的人太多了,拥护她的人却太少。

她知道,她都知道,那些大臣们,信服的都是她的皇姐姜芙,可是凭什么?那只是一个没有继承权的坤泽公主,凭什么能得到那么多人的认可?不过是父皇的偏心。

而那些武将呢?一个看好她的人都没有,只是因为雍王支持她,拥护她,所以他们服从的也不是她,她堂堂一个女皇,下的旨意甚至不如雍王的一句话有用,那还是她大晋的军队吗?还是她大晋的士兵吗?

大臣们说得对,北境军不如直接改叫池家军算了。

姜沛急遽的呼吸慢慢放缓,从沉重的梦境中缓过来,内监总管进来禀报,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到了。

“宣。”

简短一个字,女皇脸上已经没有异色,她随手披上一件明黄色的外衣,她喜欢这个只有帝皇才能用的颜色,像旭日朝阳一样耀眼,也能带给她安全感。

“参见陛下。”那人一进殿中,立马磕头行礼,形容有些狼狈,但看得出只是因为连日赶路造成的,没有血污,说明事不大,女皇放下心来。

先抿一口茶水,才慢慢开口:“说吧。”

“梁国大军突然发起进攻,两军对战之时雍王遇刺,昭亲王妃率南境十万大军前来支援,敌军已经被击退,雍王重伤昏迷,北境大军当前由三皇子殿下暂代指挥。”

“嗯,昭亲王妃做的不错。”姜沛点点头,居然没死,看来自己这位义兄确实不好对付,但好在目前的情况与她期待的结果也差不多,北境兵权回到皇室之中是最好的结果。

“雍王为守护边境遇刺重伤,梁国实在可恶,传朕旨意,请雍王回京,遍请名医为雍王医治。”

稍微停顿一下,姜沛若有所思,内监总管低着头,恭敬的等待着未完的旨意。

“昭亲王妃先是解了南境之危,现下又解了北境之急,也是辛苦了,便让她随雍王一起回京接受封赏吧,南境大军的主帅就也由三皇子一并兼任吧。”

内监总管退下传旨去了,姜沛看着殿外漆黑的夜色,难得的好心情,即使太阳还未升起,她终于能够睡个安稳觉了。

圣旨刚拟好,甚至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紧跟着又来了一个北境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女皇刚躺下准备睡个回笼觉,但此时她也没有怪罪什么,心里想着前后两份,说不定这一份是雍王重伤不治的消息。

于是又起了身,将人宣进殿中。

甚至还带着微笑,询问起了传信的军士。

“怎么?是雍王出了何事吗?”

那军士吓的一抖,带着哭声喊道。

“启禀陛下,三三皇子他他反了!”

女皇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紧蹙起眉头,身上瞬间带上了杀意。

“什么叫三皇子反了!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启禀陛下,雍王遇刺后,三皇子将大长公主与承远候囚禁了起来,拒绝让南境大军入城,严格控制住了沂威城四处城门的进出,三皇子说此时京城防守空虚,便让人带着从各地诸侯处召集来的大军先攻入京城中,随后他便可以带着北境大军以勤王之名杀回京城之中。”

“小人是拼死逃出了沂威城,陛下请看承远候亲笔写的书信,承远候说您一看便知。”

传信兵士抖着手将信递给内监,内监急匆匆将信双手奉上。

女皇再也无法淡定,一把夺过信件便看,一目十行看过去,反反复复来回地看,确实是承远候的字迹无法作假,其上还有他的私印,甚至还有只有他和女皇才能够认出的暗号,就连写信的手法都特意进行加工过,就怕此信被三皇子的人拦下。

除了承远候和女皇,没人能够看得懂这封信,也就是说,这名传信兵士说的是真的!

姜宁缙,真的反了!

女皇不敢置信的后退几步,她最疼爱的儿子,竟然在得到兵权的那一刻,就选择了反她?

可是明明这个帝位未来注定会是他的啊!就这么等不及吗?就这么急迫的要将她赶下皇位,取而代之吗?

原来观星司掌星副使乐今歌所说的异象,竟然会应验在她最疼爱宠信的儿子身上,她用尽心血培养的接班人,她所属意的东宫太子,要造她的反,抢她的皇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许是极度的愤怒与悲伤,姜沛心中只觉得这一切竟然会如此可笑,母子君臣,竟有一日,被最亲的人背叛,她想到了自己一直防备着的雍王池晟,想到了自己一直防备着的长姐姜芙,还想到了那个可能已经被自己害死的女儿姜宁之。

她防了这么多人,结果最后却是她根本没有防备的这个儿子,狠狠给她刺了一刀,这一刀好狠,扎的她心中疼痛不已。

“这是朕和她的孩子啊是我们的孩子啊竟然”女皇喃喃自语,内监根本不敢多言,着急得看着情绪崩溃的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