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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挺好看的。”他满意的点点头,又说:“就是你这尖叫声,有点毁形象。”

方晏如“啊?”了一声,把话筒凑自己耳朵旁边听了听:“卧槽?我挺收敛了呀,一直压着嗓子呢,真服了,都怪这手机收音太好。”

贺欲燃看她占了一身歪理,无奈的笑笑:“不过没事,喊的挺好听的,百灵鸟儿似的。”

方晏如:“……”

“诶弟弟,你看,我把你男朋友拍的帅不帅?”她又去江逾白那儿讨夸。

江逾白抿着唇笑笑:“好看,发我一份。”

“诶你俩说,我以后要是不唱歌了,去开个摄影馆行不行?”她说着,两手比成一个相框往他俩面前晃了晃:“或者我去当代拍也行,代拍好赚钱的!”

贺欲燃真佩服她的松弛感:“你火成这样去当代拍,会上热搜的。”

词条还会是,当红歌手方某某私底下竟是疯狂私生饭……

“确实……”方晏如挠挠脑袋,那一头精致的波浪卷已经被她疯的蓬起来,早就没了什么形象:“对了,欲燃,我刚才给你拍的那个视频,可以发我的平台账号吗?”

贺欲燃皱眉:“为什么?”

“好听呀!”方晏如叉着腰,嘻嘻笑道:“我特别喜欢,想发到账号里留念一下,你放心我发小号,绝对不会被太多人看见的!”

她说着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贺欲燃看她一脸坚定,也不知道该不该拒绝。

“你随便吧。”他耸耸肩,提醒道:“你在我这疯挺久了吧?是不是该回去了?”

方晏如挥挥手:“不着急,回去也是被按着排练,这两天嗓子疼死了。”

“那你刚才还跑上去疯?”贺欲燃好笑道。

“你不懂,想唱歌和被逼着唱歌是两种感觉。”方晏如哀怨道:“唉,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更难受,音乐会最后六分钟的时长我们还不知道怎么补,而且队里另一位主唱和公司闹了点矛盾今年活动都没怎么上,有一首翻唱歌曲我这嗓子还不适合,在想着要不要把人家请回来呢。”

江逾白在旁边问了句:“邀请别人不行?”

“想过啊,但是我们能攀的上的关系,没有谁能适合这首歌。”方晏如说道:“这首歌本身就是公司看热度逼我们唱的,主办方不管我们队内的事儿,我就算唱不了也得自己想办法。”

贺欲燃微微点头,抚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再找找,总有合适的。”

他这一接话,方晏如如雷贯耳,猛的一抬头,抓住了贺欲燃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贺欲燃一愣:“怎么了?”

方晏如如同捏住了自己后半生的救命稻草:“哥,你你你,你有没有兴趣上台表演!”

“什么?”贺欲燃往后退了一步。

“你这嗓子超级合适啊,我怎么把你给忘了卧槽!”方晏如压根不管他脸色已然铁青:“我今天真他妈来对了!啊啊啊皇天不负有心人,我……”

“诶诶不是等会儿?”贺欲燃反应算快,立马抽回自己的胳膊,划清界限:“什么不负有心人,我说答应了吗?扯不扯啊,谁认识我啊让我去表演,再说我又不是专业的。”

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合理怀疑方晏如酒还没完全醒。

方晏如拍案而起:“谁是专业的,我是专业的吗?你又不进娱乐圈谁在乎你专不专业的,好听就行了呀,老娘声乐都没学过,纯是靠天赋!”

贺欲燃咧嘴,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给自己夸了一遍……

“哎呀跑偏了,说你呢,真的,我回头把歌发给你你听听,简直,你到时候背着吉他或者贝斯往那一站……”八字没一撇,方晏如想象力倒是先跟上了:“我去!下面绝对被你帅死一片,哈哈哈哈哈哈……”

贺欲燃:“耍酒疯,小白给她扔出去。”

江逾白点头:“好。”

“我没有耍酒疯我说真的!你刚才的表演多好啊,天生镜头脸啊!”方晏如见劝他劝不动,又看向江逾白:“弟弟,你看过我们乐队去年的巡演吗?我们队男主唱翻唱那首听过没?”

江逾白认真思索了一下:“有点印象吧。”

方晏如开始舞动军心:“对吧,那你说,他适不适合!”

贺欲燃暗暗给江逾白使眼色。

但江逾白公事公办,平静的看着他横飞的眉毛:“适合。”

贺欲燃:“……”

“你看看!!”方晏如一拍手:“你男朋友都……诶你别推我呀!我还没说走呢诶!”

贺欲燃懒得跟她扯:“你说的那个我没什么兴趣,回去醒醒酒,别乱说胡话。”

门外,被扫地出门的方晏如狼狈的紧了紧自己的大衣,指着他,冷的牙直打颤:“贺欲燃,我不会死心的,等着我微信轰炸你吧。”

“……”贺欲燃。

方晏如“哼”了一声,转身烂了辆出租车,刚迈出两步,高跟鞋一滑,她“卧槽”一声,勉强稳住了身子。

贺欲燃扶额:“要不要我们送你?”

方晏如回头潇洒比了个中指:“用不着,老娘现在清醒的可怕。”说着,歪歪扭扭的上了出租车。

贺欲燃:“……可怕是可怕,清醒,没看出来。”

江逾白笑了笑,忽然问他:“你要考虑一下吗?”

“考虑个屁考虑。”贺欲燃冷道,看着出租车完全没了踪影,他才回头掐起江逾白的脸:“你胳膊肘往外拐啊是不是,老子刚给你使眼神你没看到?还说适合,你知道什么歌儿吗就适合。”

自己的脸被他又扯又捏,江逾白没喊疼,只是把自己的手搓热,覆上他的手背,闷闷的朝他笑:“知道,真的很适合,那首歌我还挺喜欢的,晚点发你听听。”

贺欲燃脸黑,一巴掌挨在他手背:“去,滚。”

果不其然,快下班的时候,他收到了来自于方晏如二十几条的微信轰炸。

贺欲燃崩溃了,这女人还真是说到做到。

他忽略了方晏如的十几条彩虹屁吹捧和语言恐吓,找到了几条关键信息。

今夜栖兰若:〈转发音乐〉

今夜栖兰若:〈我今天晚上把你的视频给我几个队友看了,我跟你讲,他们求着我让你上,你现在已经背负了五个人的众望了,看着办吧你。〉

贺欲燃翻了个白眼,回复道:〈别扯了,我之前也就在酒吧驻唱过,没什么表演经验,上去给你们丢脸怎么办。〉

很快,方晏如就发来了一张他在大一晚会时表演的照片,不知道被转了几手,图片都包浆了,但还是能让贺欲燃胆寒而栗。

cx330〈你特么调查我呢?神经病吧哪儿来的?〉

今夜栖兰若:〈(坏笑表情包)我把你视频发小号去啦,有你们同校的妹子认出你了,在评论区发的。〉

“……”

人在互联网上果然没有隐私。

cx330:〈我收回意愿。视频删了。〉

几秒后,方晏如直接发了个语音过来,表示自己的愤怒:“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都答应我了还让我删,我不,有这种帅哥朋友不得炫耀炫耀,再说了,也当给你们清吧做做宣传呀,评论区有好多问地址的。”

贺欲燃:“……”

他把手机关了,又想起什么打开,把方晏如消息免打扰。

忙到一点多左右,做完清吧的收尾工作后,贺欲燃送江逾白回家,扣好安全带,江逾白忽然开口问他:“她没再找你吗?”

贺欲燃叹了口气:“找了,现在还时不时发微信炸我,不打算回了,当她耍酒疯。”

江逾白挑眉,伸手拿过他的手机:“我看看?”

他没有随便翻,而是认认真真的看完了方晏如说的话,没忍住笑了笑。

贺欲燃在旁边出声:“就说了吧,是不是很神经。”

“没啊。”江逾白笑着摇头,把手机还给他:“说的挺对的,那首歌确实适合你。”

就不该问。

贺欲燃语塞:“说得好像你真听过一样。”

江逾白无奈,打开手机的音乐app,翻到主页递到他跟前:“循环1545次算不算听过?”

贺欲燃有点震惊,转头瞥了一眼江逾白的手机,页面里的歌按照收听次数排序,最顶部第三首曲子,就是方晏如给他发过来那首。

“这么喜欢听?”贺欲燃噗嗤一声笑了:“那我大概猜出来是什么样的歌了。”

江逾白预判他:“不是情歌。”

贺欲燃挑挑眉:“是吗?看这个名字挺像的。”

江逾白低头盯了会儿屏幕,才说:“低谷期的时候听感觉很舒服,比起舒缓心情,它更会带给人力量。”

江逾白歌单里的每一首歌,都对他有独特的意义,有的舒缓心情,有的歌是用来发泄,麻木,或许是寻求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贺欲燃有些沉默,心脏隐约的一阵酥麻,不是疼,但堵的难受。

“上次听……是什么时候?”贺欲燃问。

空气安静片刻,他听到江逾白声音低沉的回答:“我没具体的记过,但和你见面之后,没有再听。”

“……”

凌晨一点的上海还是灯火通明,只是街道上的车少了些许,安静的出奇,贺欲燃靠路边停好车,俯身凑过去跟他接吻。

贺欲燃不敢动作太大,免得车身摇晃起来,路人还以为什么。

江逾白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按住后脑,指腹微微挤进他发间,温柔的回应着。

直到狭小空间里的空气被两个人急促的呼吸抽干,额头早已一层细汗,贺欲燃环在对方脖子上的手绕过去按下车窗,两个人才得空喘息。

江逾白很喜欢蹭他的鼻尖,睫毛,脖子,每一次激烈的吻过后他都要这样,贪婪的吸干暧昧后的余温。

贺欲燃调整呼吸,嗓子有些发颤:“那时候,方晏如把票递过来,你听到十号很震惊,为什么?那天是不是有事?”

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但江逾白很少会对什么东西表现出惊奇,要么和贺欲燃有关,要么很重要。

江逾白顿了顿,抬头吻他的唇角:“没有,没事。”

贺欲燃又把窗开大了些,风溜进来,吹散了些许燥热,他声音绵延:“告诉我。”

江逾白无法拒绝,伸手在他眼尾上蹭了下:“是我生日。”

他能感觉到贺欲燃的眉毛皱了起来,连同眼尾的皮肤都颤了颤。

“都快一月末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声音听不出愤怒,但有不满。

江逾白摸摸他的脸:“我也不怎么记,想起来的时候很少,刚才她在,我没法跟你说。”

“那你就打算瞒我?一直到你过生日那天,我什么都没准备?”贺欲燃把他推开。

“没有。”江逾白忍不住笑了:“我没怎么过过生日,要是忽然有人给我过,我还会不适应。”

“我给你一次你就适应了。”贺欲燃平复了一会儿心情,重新发动引擎:“有喜欢的礼物吗?”

江逾白想了想,说:“那,你陪我去看音乐节吧。”

贺欲燃:“……”

他苦口婆心道:“你这样什么都不图会被人骗的。”

江逾白腔调带笑,略有认真:“那你会骗我吗?”

“会。”贺欲燃眯着眼睛笑:“我这人最喜欢骗人感情,你小心点。”——

作者有话说:江逾白的日记。

喜欢被你骗。

第77章 维奥特

送完江逾白回去到家,差不多快凌晨两点。贺欲燃匆匆忙洗了个热水澡躺下,临睡前打开微信瞄了一眼,发现被他消息免打扰的方晏如几分钟前还给他发了消息。

贺欲燃倍感无奈,点开随便划了划,大多都是方晏如分享过来的,他视频底下评论区的截图,没想到刚发上去不到两个小时这视频都快三十万的点赞了。

[aaa:这个好帅啊晏如姐姐,能不能给她薅到音乐节给我们唱两首]

[月色:这是我们学校财务系的大帅哥啊,就在我隔壁班,我们班好多女生都喜欢他,他大一时候的表演视频我还有呢,那时候他红色狼尾超级帅!]

下面一长条的回复,大多都是求视频的。

贺欲燃往下滑了滑,突然翻到一条评论。

[梧桐荫:谈不到祝弯掉,谢谢。]

贺欲燃:“……”

他再滑。

[圆圆子:弯的吧,长的就很基。] ??

[。回复:为啥呀,这咋看出来的?]

[圆圆子回复:我有gay达吧可能,高中我班有个学神长得也特别帅,好多小姑娘喜欢,但我就觉得他长的基,后来真跟我一个男性朋友谈了,现在还好着呢,四五年了。]

贺欲燃:“……”

还是作者赞过。

他长按这两张照片,回复方晏如:〈你赞个屁?〉

几秒后,方晏如发了六条语音,其中五条都在笑,最后一条才稍微缓过来一点。

“你知道我看着这俩评论笑了多长时间吗,说真的,你看大家都这么喜欢你,要不要真考虑考虑上台呀~”

贺欲燃感慨她还真是锲而不舍,他没再回复,而是上滑到方晏如分享过来的那首歌,戴上耳机听了一遍。

关上灯后,屋子里是半暗的状态,屏幕微微亮着,他边听边划看着这首歌的歌词。

凌晨三点,歌曲在他耳朵里不知循环了几遍,摘下耳机的时候甚至有些胀痛,困意渐渐涌上来,他把这首歌塞进自己的歌单,点开方晏如的微信,问了句:〈明天上午有空么?〉

他又退回音乐软件,斟酌良久,把歌单的名字改成了:1545

又在马上要睡过去的前一秒,切到江逾白的微信:〈我明天上午回家办点事,这几天上午可能都过不去了,帮我跟柯漾他们说一声。〉

江逾白:〈好,早点休息〉

——

“柯漾哥跟我说了,你今天上午又不来,家里的事还没办完?”

贺欲燃刚接到电话,听到的就是江逾白0帧起手的一句试探。

他抬手示意旁边的人噤声,嘿嘿笑着回答:“这几天都忙到凌晨一两点钟,太熬人了,我在家休息一下,下午就过去。”

电话里有长达十秒钟的沉默,贺欲燃听着江逾白均匀平稳的呼吸,良久才问:“不舒服么?我现在去你家找你。”

贺欲燃心一惊:“别啊,来找我干嘛?你在店里帮帮柯漾,免得到时候人一多他忙不过来。”

是很假的借口,连他自己都能反应过来,但他现在天天在江逾白眼皮子底下,什么借口其实都瞒不多久,只能祈祷在他彻底生气之前,把一切都办妥。

对面又沉默起来,片刻后,贺欲燃听到电话里江逾白沉声道:“贺欲燃。”

“……”

江逾白平时从来不会叫他的名字,贺欲燃佯装镇定的“啊”了一声,但其实尾音又虚又颤。

他还是最不适合撒谎了吧。

“没事。”江逾白又说:“好好休息。”

贺欲燃还想说点什么找补,但电话挂了,是江逾白主动挂的。

“怎么样?是不是瞒不住了?”方晏如全程大气都不敢喘,听到他电话挂了,匆匆忙忙的凑过来询问。

“何止。”贺欲燃两眼一黑:“他已经生气了。”

“啊?”方晏如不了解江逾白的性格,但凭贺欲燃快要窒息的表情,也能差不多猜出后果:“要不别瞒了?”

贺欲燃睁开眼睛,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感觉进退都不是,心一横:“都瞒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差这几天,能多久是多久吧。”

其实江逾白早就发现他的反常了,上午的时候要么迟到,要么就不来,甚至有的时候班上到一半,接到方晏如的电话匆匆忙忙的就走了,柯漾跟王康两个人拦都拦不住。

江逾白有时候会发微信问他,他要么说是忙着贺锦佑跟俱乐部签合同的事情,要么说是去跑厂家给酒品采样。

能编的理由全遍了一通,虽说没重样过,但每一次江逾白给予的回复,其实都有怀疑,只是又没有充分的理由质问。

方晏如点点头,站起身插好手边的电源:“那好吧,我让他们赶紧准备下,趁早结束你快一点回去。这两天你六七点钟就过来,忙到下午饭都混不上一口又赶回去,看你都累。”

贺欲燃笑了笑没回答,盯着江逾白的聊天框有些出神。这种程度,还真不知道回头要怎么磕头谢罪。

“叮——”

初夏:〈图片〉

初夏:〈妈的晦气,今天朋友组的局,结果我一来发现李靖宇也在!(呕吐)〉

贺欲燃点开那张模糊的图片放大,是楚夏偷拍的,离得有点远,但还是能看出是李靖宇本人。

他拧着眉毛回复:〈什么时候结束?早点回去。〉

初夏:〈不知道要多久呢,我朋友叫了好多商业大佬过来,大家玩的挺嗨的,我也不太好意思先走。〉

贺欲燃有点生气,他规劝过楚夏很多次,不要总混这种娱乐场所的交际圈,都是一些执垮子弟,到最后还可能惹祸上身。

但楚夏不爱听,说了几次还会吵架,次数一多,贺欲燃也懒得管了,只是让他感觉到不对就联系他,起码保证真有什么事他能尽快到场。

但今天情况特殊,李靖宇不可能不认识他,更何况圈子里都传他睚眦必报,喜欢玩阴的。

贺欲燃没忍住多叮嘱了几嘴:〈能钻空子就赶紧走,避开点他,有事立马给我打电话。〉

果不其然,楚夏只回复了个:〈没事,我朋友都在,更何况边儿上这么多人,他又不敢跟我怎么样。〉

“欲燃,你好了吗?”方晏如开门探头进来:“大家都在大厅。”

“啊,好,来了。”贺欲燃还是不放心,边走边给楚夏发消息。

cx330:〈随你,位置发我。〉

楚夏忍不住吐槽了句:〈老妈子。〉然后乖乖把位置分享了过来。

结束之后,贺欲燃驱车回酒吧,这段路他都忙着想该怎么圆谎,想了一堆又pass了一堆,怎么着都觉得不合适,正想着要不就直接坦白算了,但又觉得功亏一篑很可惜。

手边的电话又响了,他瞥到备注是楚夏,还没等接起来,又挂掉了。

他纳着闷,还是拨了一遍过去,但这次响了很久都没人没接。

他想起刚才和楚夏的聊天内容,莫名觉得不安起来,就算是按错了,手机也不可能不在身边,打了这么久都没听到,还是说音乐声太大了没注意?

他刚放下手机,楚夏的电话就弹了进来,他放到耳边接听:“喂?小夏?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嘈杂震耳的音乐,还有不少人在一齐欢呼,他分辨出是在酒吧,但楚夏不说话太奇怪了,他继续问:“楚夏?按错了吗?怎么不讲话?”

话还没说完,音乐声戛然而止,电话挂了。

他靠路边停好车,来回拨了三次电话,前两次都没接,最后一次他听到的是对方已关机。

贺欲燃基本能确定,楚夏是出事了。

他比想象中要淡定,好像早就料到了,或者说,庆幸自己早就料到了。

他把车速提到一百迈,根据楚夏的地址飞快的追过去。

刚才的电话那么急,一看就是楚夏意识到出事就给他打了过来,可能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李靖宇抓不到贺欲燃人,想要收拾他需要把柄和理由,但贺欲燃又不进商业圈,背后还有个实力不错的爸,想弄他是个难办的事。

但楚夏不一样,他整天在这些圈子里游荡,想要解恨,从他下手太容易了。

贺欲燃停好车,一路小跑进了ktv店门,气还没喘足:“你好,我请问一下,702房间的那波人是走了吗?”

服务生看他一脸风尘仆仆,有些愣神:“哦……李公子他们吗,已经离开了。”

贺欲燃怕这周围的人也被收买,只好换上一副笑脸:“哦,我是李公子朋友,但来晚了没赶上,请问你知道他们往哪儿走了吗?”

服务生看起来没怀疑,挠了挠头往前面指了一下:“应该是对面的酒店,我不太清楚,您可以自己联系一下问问。”

就知道会是这样。

贺欲燃捏紧了拳头,笑的有些难看:“好的,谢谢。”

“不客气。”

他冲进酒店,拦住吧台的服务生,打开相册把楚夏的照片递了过去:“你好,请问一下,刚才有没有看到这个男生进来?他意识不清醒,应该是被别人带着进来的,他在哪号房?”

服务生看看照片,像是被噎住了似的,和旁边的另一个服务生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贺欲燃心急如焚:“你们再看一眼,真的没有来过吗?就,大概这么高,到我下巴这里这样子,黄色的头发。”

“这……”服务生欲言又止,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抱歉,先生,没……没见过。”

贺欲燃眯着眼睛打量她,声音一下子就高了:“你见过对不对!哪间房,告诉我!”

见他情绪激动,两个服务生被吓得不轻,连连后退:“对不起先生我,我帮不了你,我……我真的不知道。”

被收买了,贺欲燃猜到了。

“您好这位先生,请你不要在这里闹事。”一个身穿白色工作服的酒店管理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贺欲燃挣开:“松手,谁让你碰我的?你们酒店收李靖宇脏钱了是吧?”

中年管理员遣散了那几位被吓坏的服务生,转脸对贺欲燃警告道:“不好意思先生,您的诉求我们没办法受理,请您离开。”

贺欲燃笑的讥讽:“给你们钱就他妈是大爷了是吧?他在里边儿干什么勾当你知不知道?!出事了你负责吗?!”

这从始至终就是个圈套,恐怕今天就连约楚夏出来吃饭的那些朋友,也都被收买的差不多了。

中年管理员不再跟他废话,朝身后的几个安保人员招了招手,准备来硬的:“你们几个,送先生出去。”

“别他妈动我!”贺欲燃厉声喊道,他掏出手机翻到电话簿,直直摔到中年管理员面前,指着上面的备注:“认得出来吗?”

中间管理员神情有几分难看,反复确认了两遍,才抬起头,故作镇定的回答:“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不认得吗?”

贺欲燃按下拨通键,似笑非笑的盯着管理员已经有些发白的脸:“我打过去,你要是还不认识,我自己滚出去。”

电话嘟嘟两声,通了。

“呼……”男人低沉的呼吸,似乎是剧烈运动后还没缓过来,语气带着不耐烦:“有事?”

“在他妈你家酒店出事了算不算有事儿?!”

贺欲燃出口就是一句呵斥,显然已经有些不能理智,他很少会跟别人这样讲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并没有生气,而是调整了下呼吸,又问:“你在维奥特?”

“是啊,苏大总裁。”贺欲燃冷笑,将手机翻转,凑近到管理员眼前:“你要不要听听你们家管理员的声音?”

“或者说,听他说说,这酒店上上下下,是怎么背着你被李靖宇收买的?”贺欲燃笑着,眸底的愤怒被大厅明晃晃的灯光挑亮,犹如熊熊烈火。

管理员下意识后退,缓了很久,抬手制止了身后的安保人员。

而后,屏幕灭了,暗黑的屏幕倒映出管理员慌张的脸,他听到苏瑾宁隐忍愤怒的声音,阴鸷而沙哑:“十分钟。”

电梯停在25层,明明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但贺欲燃总觉得异常的漫长。

门口还有几个安保守着,见到贺欲极有目的性的冲过来,伸手就要拦。

“让开!”贺欲燃大力推开,扯过其中一个安保人员按到墙上:“把门打开,别让我说二遍。”

安保看他要把这夷为平地的架势,顿时懵了,对上身后管理员的眼神。

管理员汗颜:“给这位先生开门。”

“滴”,是门从外面被打开的声音。

其中一个男人刚从卫生间出来,探脑袋问了句:“谁啊?”

李靖宇松开楚夏解一半的衬衫纽扣,极为不耐烦的往后看了一眼:“不知道敲……”

“嘭——”

门被踹开了,贺欲燃就站在昏暗的走廊,与他四目相对,英伦大衣的领子混乱中高高竖起,身边前前后后站着几名身着黑衣的安保。

屋子里有三个男人,楚夏已经陷入昏迷,躺在床上,但衣服没脱。

“贺欲燃?”李靖宇大为震惊。

“你怎么来了?”他大声问:“后面的那几个安保!愣着干什么呢?谁让他进来的!”

贺欲燃身后的人没作为,齐齐的往后退了一步。

继而,贺欲燃动了,李靖宇瞪着眼睛,看他手起手落,抡起门边几十斤重的檀木椅砸过来。

他速度太快,一句话也没说,像是开门前就想好了要这么做,甚至连砸的地方都选好了。

李靖宇根本反应不过来,一记重锤后,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栽了下去。

剩下两个男人互相看了两眼,才明白怎么回事。

“我草你妈的——”

其中一个已经半裸上身的男人握着拳头冲过来,贺欲燃先他一步后撤步躲开,男人块头太大,身手没有他敏捷,贺欲燃反手揪住男人的脖子狠狠往墙上一按。

对贺欲燃来说,打架的时候手边有什么,什么就可以趁手。

他抓起茶几上的空调遥控器,狠狠朝着男人的鼻梁砸去,大股鲜血瞬间从男人鼻腔涌出。

“啊——啊!”男人痛苦呻吟了两声,栽头倒下去。

另一个男人大气不敢喘,手忙脚乱的想跑,刚抬起头,就对上贺欲燃直射过来的目光。

他大喘着气站起身,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手腕一松。

“咣啷——”那已经被砸锁屏的遥控器,滚了两圈掉到男人脚边。

男人瞬间腿软,跌坐下来求饶:“别……我,我没动手!我就是在旁边负责录视频的……我没想动他!”

他们甚至还想录视频。

是羞辱楚夏,还是威胁楚夏,或者是用这些来逼贺欲燃出手,当然,这些也或许并存。

贺欲燃扭头看了看已经不省人事的楚夏,他感觉到脸上有血,粘稠的糊在眼皮上,伸手一抹,鲜血顺着他眼尾的弧度晕染开一片,眸底空洞的冷意都被嵌上恐怖的赤红,如同吃人嚼骨的狐化妖孽。

“滚。”

男人抓起地上散落的拍摄设备,一步三踉跄的跑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朋友看完这一章之后跟我说。

“深刻领会到了贺欲燃作为一个1的魅力,太A了,怎么做到跟谁都这么有cp感!”

第78章 哎呦喂

苏瑾宁派的人到的时候,看到贺欲燃横抱着楚夏从维奥特的大门走出来,身边还有几位安保护送。

“苏总,人接到了,嗯,他们没什么大碍。”司机听着苏瑾宁在电话那头交代,朝后座的几个保镖挥了挥手:“好的,我已经让他们进去处理了。”

不知道李靖宇这帮人到底给楚夏下了多少药,昏的特别死,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反应。

“贺先生,您和您的朋友没受伤吧?”前排的司机转头关心道。

贺欲燃眼皮没抬,托着楚夏的头,让他躺在自己臂弯:“没有,今天的事情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司机恭维的笑了笑:“贺先生不必担心,出了这档子事,苏总和沈总都很生气,肯定是要内部整顿的。”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您要是需要的话,我现在可以叫酒店的管理员过来向你道歉。”

道歉贺欲燃倒是不需要,也懒得跟这些胆大包天见钱眼开的走狗废话。

“这倒是用不着,他们收了脏钱而已,跟我没关系,主使又不是他们。”贺欲燃的话很有指向性。

司机听出含义,礼貌的点点头:“好的明白。另外,苏总和沈总考虑到两位现在的情况不方便,邀请两位去他们那里休息,已经安排好了医生过来检查您朋友的身体情况。”

苏瑾宁竟然跟他想一块儿去了,正好,省着自己开口。

贺欲燃点头:“好,麻烦你们了。”

司机载着他们过去的时候,医生已经在客厅等候了,贺欲燃省去了无用的寒暄,沈墨羽给他们安排好房间后,他就抱着楚夏进去了。

检查过程还算简单,这种专门为富家子弟服务的私人医生都非常专业,嘴巴也严实。

医生关好仪器,帮楚夏盖好被子,站起身:“没什么大碍,不用过度紧张,药量没有过多,只是因为您朋友体质问题,这种特效药在他身上持续的时间比较长而已。”

“那这种药,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之类的?或者是副作用?”贺欲燃语速很快,难掩的担心。

医生安抚道:“大概率是不会的,您说的那种药在我国是被禁止的,不可能会流通到市面,如果您实在不放心,后续也可以到医院复查一下。”

听医生游刃有余的解答,贺欲燃也稍微放心一些,他点点头,长舒了一口气:“好,谢谢。”

“应该的。”医生不打算做多余的停留,拎起地上的设备,对苏瑾宁和沈墨羽恭维的点了点头:“苏总,沈总,那我就先走了。”

苏瑾宁点头,笑道:“我送送您吧。”

“苏总客气了。”

说着,两个人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贺欲燃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楚夏,不忍的闭了闭眼,一天的奔波和压力终于让他不堪重负,撑着床沿弯下腰来。

沈墨羽倒了杯温水,递到他眼前去:“喝点水。”

贺欲燃听到沈墨羽的声音,缓慢的支撑起来,疲惫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却还是扯着干裂的嘴唇冲他笑了:“还是你心疼我。”

不知该说他什么好,沈墨羽无奈,看他一口喝见底,又帮忙续了一杯:“你跟李靖宇什么过节?”

贺欲燃瘫坐在旁边的沙发,有气无力的捂住了脸:“不好说,很复杂。”

“那就复杂的说说。”沈墨羽在他对面坐下来,兴许是接到他的电话刚起,身上的藏青色睡袍还没脱,肩宽窄腰,前襟敞开小片光滑,半截纤细却依然看得出肌肉条理的小腿藏在睡袍下,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这种类型的男人,典型的越成熟越有味道。

贺欲燃忽然扯着嘴角笑了,答非所问:“你好帅啊哥哥。”

“……”

“他不会去太久的。”沈墨羽好心提醒,抿了口水:“说正事。”

贺欲燃“哦”了一声,无趣的转着手里的车钥匙:“以前追过我,没答应,那时候他应该就对我不爽了。后来饭局遇上,我因为他调戏小白跟他动的手,那时候整个屋子都是他的人,我就用他们公司账目的问题威胁了他几嘴,对,当时楚夏也在场。”

跟自己猜的原因差不多,沈墨羽搁下手里的水杯,抬头看他:“你们不分一块儿蛋糕,所以不好对你下手,就从你朋友下手了。”

“对啊,不然我要是混进你们这商业圈,他们能想八百个招搞我。”贺欲燃又补充:“李靖宇出了名的小肚鸡肠,谁得罪了他,千倍万倍的报复回去,今天这事他没得逞,后面可能还会有动作。”

沈墨羽淡定的点了点头:“嗯,你小心点他,要是出了事就给我打电话。”

贺欲燃心里也不免担心:“嗯,没记错的话,你们是不是还跟他们公司有合作?”

“有,但不完全,准确来说,我们和他父亲关系不错,所以他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收买我们手底下的人帮他擦屁股。”

沈墨羽说:“估计也是卖了我们和他父亲的交情,以为闹不到我们这。我们最近忙着分公司的选址,疏忽了对酒店的管理,发生这种事,真的很抱歉,欲燃。”

贺欲燃笑着摇摇头:“跟你们没关系,道什么歉,就希望你们趁早和他断了来往,这种耍阴招的人,保不齐会捅什么篓子出来。”

苏瑾宁这时候恰好开门进来,沈墨羽抬起头问:“怎么这么久?”

苏瑾宁晃了晃手里的药瓶和棉签,朝贺欲燃抬了抬下巴:“跟医生拿了些消毒的,你小迷弟眼睛受伤了。”

沈墨羽这才往贺欲燃头上看去,由于刘海的遮挡,所以很难发现他眼尾的血迹。

他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我都没注意,欲燃,你眼睛没事吧?”

“哦,这个啊。”贺欲燃伸手粗暴的抹干净,嘿嘿一笑:“这是别人的血。”

“……”苏瑾宁眉毛皱的一高一低,手里端着消毒水,说不上是怀疑还是尴尬:“那三个男的比你壮一圈,你揍他们一点伤没受?”

贺欲燃抱胸:“我身手好,没办法。”

苏瑾宁冷笑:“我看是内伤,脑子不太好使了。”

“我脑子一直都不太好使,谢谢啊。”贺欲燃咯咯笑,一副欠揍的样:“但是看你这么关心我的份上,我大人不计小人过。”

“没工夫跟你扯这些。”苏瑾宁翻白眼。

他坐到沈墨羽旁边,拿起旁边的水壶给自己倒水,又顺手给沈墨羽续了一杯:“问他了么,到底怎么回事?”

“晚点跟你讲吧,总之他们过节不浅。”沈墨羽顿了顿,又问:“李靖宇买咱们地皮的合同过几天就要签了,你怎么想的。”

苏瑾宁喝了口水,舒服的往沙发里靠下,随意道:“不签,能怎么想,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收买我的人给他铺张烂摊子,还闹到我这,就凭这个,我也不可能继续跟他合作。”

“嗯,酒店那边我明天下午亲自过去一趟。”沈墨羽说。

贺欲燃撑着脑袋看他俩,忽地发现他俩认真谈工作的时候真的很般配,他笑了笑,耍皮的问:“难道不是因为他动了你们的好朋友我吗?”

苏瑾宁好想一巴掌过去,亏他接到贺欲燃电话的时候还挺担心的,现在想想,他就应该当做炸骗挂了。

他冰冷的反问:“谁跟你是朋友?”

“你呀。”贺欲燃指着他,眼里轻佻的笑意藏都不藏:“你自己说的呀,墨羽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苏瑾宁回忆起来第一次见面:“……”

贺欲燃看他扣紧了手中的杯子,更来劲儿了,歪头笑着问:“咱俩不好了吗?”

“滚。”

苏瑾宁鄙夷他:“那时候我拿你当人,现在看来我认知有误。”

“是吗?那你眼神挺差劲的。”

沈墨羽都懒得管了,一人给一个白眼,淡定的喝了口水,无意间瞥到床上的楚夏,小指似乎缩了两下。

他站起身,碰了碰挡路的苏瑾宁:“好像醒了。”

贺欲燃一听,瞬间收了笑容从沙发上弹起来,跑过去查看楚夏的情况。

“嘶……”楚夏艰难的动了动脖子。

贺欲燃拍了拍楚夏的脸,焦急的问:“小夏?小夏?能听到我说话吗?”

睁开眼,楚夏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在贺欲燃脸上,他不确定的喊出声:“欲燃?”

贺欲燃稍微松了口气,疯狂点头回应:“是我是我,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我……”楚夏使足了劲儿抬头,环视了一圈,噎了半天,三个人都等着他开口,生怕真憋出什么后遗症。

结果楚夏挠挠头:“我草?这特么给老子干哪儿来了?”

三人:“……”

沈墨羽摸了下鼻子,拽着苏瑾宁出去了。

贺欲燃仰天长叹,叉着腰:“你死了,这是天堂。”

楚夏问:“哦,你是上帝吗?”

贺欲燃笑了:“我是你爹。”

“……”

楚夏下意识想还嘴,但他知道今天自己是真犯错了,磨蹭了半天,笑嘻嘻的拉起他的手:“对不起嘛,是孩儿不孝。”

……

贺欲燃变脸:“滚你妈的,嬉皮笑脸什么?”

楚夏又可怜巴巴收回手,低着头小声嘟囔:“我,我本来想钻空子走来着,但是,他们抓着我不让我走,我意识到有事就给你打电话了,但是来不及了,他们给的酒里有问题。”

贺欲燃不知道现在该不该生气,坐下来缓了半天,才抬头看他:“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种局不要总是去,很容易得罪人,而且也容易出事的。”

“那我没想那么多嘛。”楚夏扭捏的说:“我朋友约了我好久了,他们一定要让我去,我也不好意思一直拒绝人家吧。”

“朋友?什么算朋友?我跟你这样的才算朋友,我和苏瑾宁,沈墨羽,柯漾他们那样的才算朋友!”贺欲燃对他那副不论自己怎么说,都能找出理由的样子特别火大,没控制住情绪吼了出来:“他们不过跟你吃了几顿饭,介绍过几个男人给你,算个屁朋友?”

“你知不知道,如果那几通电话我要是没觉得不对劲,你后果会是什么样?”

贺欲燃厉声道:“我他妈开门的时候有三个男人!三个!他们甚至要……”

他想了很久,还是咽下“拍视频”这三个字,不然楚夏听了肯定会后怕。

“你明不明白楚夏?!为什么就不能听我一次话?李靖宇是冲你来的吗?不是!是我!要是今天你真他妈出事了……”

贺欲燃眼眶忍不住的泛红,但他又想往下压,以至于声音颤抖:“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我自己。”

楚夏愣住了,呆呆的望着面前的人。

他从没见过贺欲燃跟他发这么大的火,以前自己混迹这些乱七八糟的饭局,有的时候喝的烂醉,贺欲燃也只是语重心长的唠叨几句,然后再给他收拾吐了一地的烂摊子。

就连自己因为渣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喊着要回去找人家的时候,贺欲燃也只是笑着骂两句,然后温柔的抱抱他。

楚夏对于贺欲燃的认知,始终是温润细腻,幽默,并且对一切云淡风轻的。

“我……”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有委屈,有愧疚,也有贺欲燃一股脑的跟他说出些的时候,心里面止不住的害怕。

“对不起……对不起欲燃,我,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他没忍住哭了,上去扯贺欲燃的袖子。

贺欲燃见他不停掉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身上的被子一眨眼就湿了大片。

草草草……

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胡乱的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坐下来捏捏他的肩膀:“我没想骂你,就真的,我太生气了你知道吗?”

“嗯嗯嗯。”楚夏一个劲儿的点头,眼睛都抹红了,眼泪却根本擦不干净。

贺欲燃想杀了自己,本身楚夏遭受这件事就是因为他,自己还没来由给人家吼了一顿。

“行了行了。”他拍拍楚夏的背:“对不起,本身就是因为我才会这样的,其实怪我怪我。”

“怪你干嘛啊?”楚夏抽泣几声:“本来当时那个局就是我没搞清楚状况,硬要你陪我去的,要不然你也不会得罪他。”

他说完,也不知道是自责还是难过,又开始哭。

贺欲燃托起他的脸,看到楚夏眼妆都哭花了,眼影跟眼线晕在一起,熊猫似的,又可怜又好笑。

“好了好了妆都花了。”他用纸巾帮楚夏蹭蹭眼角,哄小孩儿似的撇撇嘴:“对不起对不起,别哭了哎呦喂。”——

作者有话说:对朋友非常有保护欲的燃宝一枚-

另外说一下,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详细见我围脖,所以更新时间上榜的话周一周二周五周六,没榜的话,周二周五周六

这周有榜正常四更,下周看情况。

第79章 又不是傻子

那药劲还没完全过,楚夏哭了没一会儿就喊头疼,贺欲燃忙前忙后给他喂水喂药,把人给哄睡下了。

“又睡了?”沈墨羽看他轻手轻脚的关上门,问道。

贺欲燃小心翼翼松开门把手,悄声回答:“睡半天了,药劲太大了他不睡会头痛,我晚点带他回去,就是要麻烦你们俩了。”

沈墨羽起身给他让了位置:“小事,过来坐吧。”

贺欲燃坐过去,环顾了一圈:“苏瑾宁呢?”

“去接电话了吧。”沈墨羽回答。

贺欲燃猜到可能是因为今天的事情,试探的问:“你们和李靖宇的事情,什么时候去处理?”

沈墨羽斩钉截铁:“明天吧。”

贺欲燃倒是笑了:“这么快。”

沈墨羽顿了顿,嘴角稍扬:“不是我拦着,他现在就要开车过去了。”

其实贺欲燃也猜得到他们俩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李靖宇,不仅仅是因为他收买苏瑾宁和沈墨羽的人力物力,更是因为李靖宇的作法太过于猖狂,不把合作伙伴放在眼里。

而且如果这件事的结局,只是给手底下的人做做思想工作,开除重点人员那么简单,就没有人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而他们作为领导者,自然也会失去威严。

贺欲燃表示理解,问道:“李靖宇要你们那片地干什么?”

沈墨羽说:“想做开发,那片地带靠近市中心,随便开点什么都能赚的盆满钵满。我们毕业之后一直在酬金开展分公司的业务,那片地一直荒着,他高价要收,我们也要用钱,算是合作共赢。”

大概情况贺欲燃明白了,他惋惜的皱了皱眉:“那这么说,你们不是也失去一个大项目?”

沈墨羽见他瞎操心,不禁失笑:“多虑了,想要那片地的人排长队等着,卖给谁都是一样,当初选择跟他合作,也是因为苏叔叔跟李靖宇父亲有交情。”

“哦~”贺欲燃恍然大悟,拉了好长的一个尾音。

“我爸要是听到你对外还叫他叔叔肯定会骂死我。”

苏瑾宁神不知鬼不觉推开门,笑盈盈的从卧室里走出来,目光亲昵,落到沈墨羽的侧脸,还有点儿无可奈何。

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沈墨羽有点好笑:“对内喊就可以了,对外这样叫会很奇怪。”

苏瑾宁一摊手:“哪里奇怪,我爸对外都说你是他女婿,哦,有的时候还会说是儿媳妇。”

“……”沈墨羽真佩服这一家子的松弛感,思来想去又补了句:“一定要这样的话,还是女婿中听。”

“哦。”苏瑾宁十分认真的点头:“我回头告诉他一声。”

他好像真当个事办了。

沈墨羽闭上眼:“也没必要……”

贺欲燃猝不及防被秀一脸,呢喃了句“我草。”转脸靠到沙发椅背去了。

“嘶?”突然有什么东西硌得慌,他不舒服的往前挪了挪,掀开背后的靠枕,拿起里面的东西时,后面俩人齐声一句。

“你别动!”

但已经晚了,贺欲燃怔愣的从“人体,,,润滑”几个大字上移开眼。

苏瑾宁:“……”

沈墨羽:“……”

“所以当时我给你打电话,你不耐烦的问我“有事么”,搞了半天是我打扰你办事了?”

贺欲燃呵呵笑了,盯着苏瑾宁青红皂白的脸,他尴尬的一手扣着沙发椅背,皮革已经被他刮出一道长痕。转眼看沈墨羽,他更是头都不好意思抬,埋进臂弯的脸红的都要滴水了。

说实话,贺欲燃还没看见过他俩这么社死,不知是恶趣味作祟还是出于报复,他眯着眼睛继续问:“哦,我说当时为什么苏瑾宁呼吸那么急呢,我以为刚跑完步,但确实啊,这大下午的你跑什么步啊?”

当时自己光顾着着急没工夫分析,现在一细想,那分明就是渐入佳境,却不料被人打断压制时的低喘。

苏瑾宁炸了,明明眼皮都不好意思撩一下,背倒是挺得笔直:“你差不多得了,电话我也接了事情我也办了,你在这挑什么理。”

“谁说我挑理了?”贺欲燃将手里的东西像转酒杯一样在虎口里转了一圈,笑的明媚:“我只是在复盘啊,有什么不对吗?”

沈墨羽不语,只是一味的把头往胳膊里埋。

“拿来给我!”苏瑾宁上前,粗暴的抢过他手里的瓶子,转身往柜门里一塞。

“我说你俩再着急也不能在沙发吧?”贺欲燃还嫌他俩不够尴尬,双手交叉托着下巴,一脸真诚的眨巴眼睛:“就庆幸这人是我吧,不然万一要是苏叔叔,啧啧啧。”

苏瑾宁回怼:“我爸才没那么没素质,随便掀人家沙发垫。”

“行啊我没素质,我不光没素质我眼皮还浅呢。”贺欲燃完全没在破防的,挑着眉问他俩:“什么牌儿的,好用吗?”

“啧,贺欲燃。”沈墨羽终于受不了,抬头瞪了他一眼。

贺欲燃也不像是认怂,只是双手合十贱贱的求饶:“不说了不说了,对不起,我这不是没研究过吗,有点儿好奇。”

苏瑾宁上下打量他一眼:“那你抓紧研究吧,万一马上就用的着了。”

放在以往,这种调侃对于贺欲燃来说简直就是手到擒来,但他在了解到苏瑾宁话里的意思之后,脑子里莫名浮现出江逾白的脸。

他好像从来没考虑过和江逾白位置的问题,更准确来说都没怎么考虑过那方面的事情。

以前他和别人谈恋爱,一直都是进攻方,哪怕是跟别人接吻,也一直都是索取和控制的那一个。

但江逾白不一样,回忆起和他的几次接吻,好像都是自己被吻到呼吸不畅,后脑被他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举着,腰也被他牢牢锁住,看似温柔的拥抱,实则是为了断掉他后退的余地。

明明他接吻也没什么技巧,但每一次被亲到腿软后退的永远都是自己。

“瞎说吧你,渴死了,不跟你扯。”贺欲燃有点烧脸,语言系统直接被一枪打黑屏。

他抓起茶几的水杯,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转了话题:“对了,滚球呢?好久没见它了。”

“楼上睡觉呢。”沈墨羽回答。

贺欲燃听说小狗在,眼睛都亮了:“我都想它了,前段时间我给它买的玩具有没有给它玩儿?”

沈墨羽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它年岁大了,玩不动,现在零食吃的也很少了。”

贺欲燃也蔫了,自从自己家那只飞飞被贺军丢了之后,他就没有再动过养宠物的心思,总觉得自己没能力保护它们,养了也是提心吊胆。

所以后来他都把滚球当自己毛孩子养,大学的时候更是隔三差五就往苏瑾宁家跑,给滚球带一堆好吃的好玩儿的。

“你去看看它也行,不过这会儿应该还睡着。”苏瑾宁说。

“算了吧,别折腾了。”贺欲燃叹了口气,站起身:“我去看看楚夏情况怎么样,差不多得带她走了。”

“刚睡下一个小时不到吧。”沈墨羽问。

“那也得叫醒了,睡太多也不好,而且我下午清吧太忙了,得回去。”说到这,贺欲燃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锁屏干净的只有几条推送通知,江逾白从那通电话之后就再也没给他弹过消息。

虽然他知道江逾白不是会揪着对象问行程的人,这些天他谎话连篇各种不靠谱的理由,江逾白甚至都没问过他一个字,但今天就是觉得很不安。

苏瑾宁提议道:“我送你吧,你那辆车不是还在酒店门口停着?”

贺欲燃这才想起来,锤了下脑袋:“刚才太着急了压根忘了这事儿,你要不把我送回酒店门口吧,我开车送楚夏回去。”

沈墨羽摆摆手,拍了一下贺欲燃:“多此一举,直接让他送你们吧,车我明早办完事给你开回去,钥匙给我。”

“也行,那就得麻烦你们了。”贺欲燃摸摸兜,把钥匙递到他手里:“下午来就行,我上午一般人不在。”

沈墨羽把钥匙放到茶几:“不在?你不是全天都在清吧么?”

“啊,最近,有点事要办。”贺欲燃心不在焉的回答。

沈墨羽看出他有心事,但也不好继续往下问:“行吧,今天我就不去了,你们路上小心点。”

“好。”

楚夏睡的昏沉,进了车脑袋也迷迷糊糊的往下坠,贺欲燃实在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家,临时让苏瑾宁拐了个弯直接送他们回清吧。

门一开,江逾白的头就抬起来了,反应快的不像是听到声响,更像是等候多时了。

他站起来,刚想说点什么,又看见被贺欲燃搀扶着进来的楚夏。

“我也不至于连路都不会走吧,你至于吗,真的是。”楚夏骨头软的要命,嘴倒是硬的很。

“我撒手你必摔,这时候就闭嘴吧,走,进休息室。”贺欲燃对他有一肚子怨气没法撒,抬头朝江逾白招了招手:“帮忙倒杯水,再拿个毯子过来。”

这时候江逾白也顾不上问东问西,点了个头转身进了后厨。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晕吗?”贺欲燃接过江逾白递过来的那杯水,推到楚夏面前。

楚夏使不上什么力气,整个人都无精打采,像是没睡饱似的:“还行吧,不晕了,但就是困,还想睡。”

贺欲燃摇头:“不能再睡了,忍着点,实在困的话我扶你起来走走。”

“哦。”楚夏抿了口水,抬眼看到江逾白,有点意外,特意睁大了眼睛打量一番:“他怎么在啊?”

贺欲燃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现在楚夏虚弱的跟枯树枝一样,他要这时候坦白自己跟曾经的情敌谈恋爱了,估计这人是会一命呜呼的。

“我来这里兼职的。”

正愁怎么开口,江逾白先替他回答了。

贺欲燃只能顺着点头,想着后头在找楚夏解释吧,虽然可能会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

纵使楚夏还是觉得不对劲,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半天,但实在是没那个力气深想。

“没想到你俩关系能这么好呢,你还让他来你店里兼职。”楚夏笑了笑,猛灌了口水,抬起眼皮看向江逾白:“你还记得我吗?”

江逾白点头:“记得。”

贺欲燃斜了楚夏一眼:“问这个干嘛?见你那么多次了,他又不是傻子。”

江逾白:“……”

“我这不是引入主题嘛。”楚夏言之有理地说道:“毕竟今天发生的这件事他也应该有知情权啊。”

他说着,朝江逾白扬了下眉,有一幅有苦难言的模样:“总之你最近出门注意着点吧,免得姓李的不死心,再对你下……”

“楚夏。”贺欲燃立即出声打断,但话音早就落进了江逾白耳朵。

正如他所说,江逾白又不是傻子。

楚夏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怎么。”贺欲燃语调都变低了,听天由命般闭了闭眼:“你休息着吧,别睡就行,我们先出去了。”

说完,他扯起江逾白的袖子就把人拽出了休息室的门。

俩人站在吧台中间,却忽然不知道该开口说点什么,当时就只顾着要把江逾白拽出来了,免得楚夏再满嘴跑火车。

“那个,王康和柯漾呢?”贺欲燃转圈看了看,硬憋出这么一句。

江逾白给出了回答:“去取货了,待会儿会回来。”

语速平平,听不出什么异样。贺欲燃抖着胆子回头,对上江逾白的眼睛。

他似乎想从那双淡入死水的眸底里面翻出些什么,但他不管怎么去深究,那湾湖水似乎都泛不起任何涟漪。

也对,江逾白生气是看不出来的,他也很少会主动说。

受不了了,早死晚死都要死。

“你,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贺欲燃抿了抿嘴唇,忽然觉得自己现在跟小时候犯了错误,主动到父母面前认错时一模一样,都觉得自首或许更体面些。

江逾白沉默的盯着他的眼睛,片刻后,却只是微微吐息:“几个人?动手了吗?”

江逾白不光不傻,他还很聪明。

贺欲燃噎了一下,如实回答:“三个,动手了。”

“嗯。”江逾白垂下眼睛,目光将他完完全全扫了一圈后,又问:“有受伤吗?”

贺欲燃立刻摇头,像是在证明自己没有把祸闯的太彻底似的。

“没有没有,哝,你看,衣服也没脏啊,哪里都没事。”他还献殷勤的转了一圈,就差举起三根手指头对天发誓了。

江逾白看他一脸真挚,紧绷的肩胛稍微松懈下来:“好。”

贺欲燃像是怕他逃走,拉住了他的手腕,将人带近了一些。

但江逾白没有再抛出问句,也没有生气的甩开他,只是抬手擦干净贺欲燃眼皮上干涸的血迹。

“待会儿我送你回去吧,晚上的班我替你。”

贺欲燃懵了,攥着他手腕的手紧了紧,干笑道:“你干嘛?”

见他不甘心松口,江逾白用小指头勾上他的指尖,温声说:“没什么要问的,你没受伤就好,去休息一下,我帮你倒杯水。”

手松开了,贺欲燃站在原地,看他转身绕进吧台,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楚夏的情况好一些了,虽然整个人还是有些萎靡,但好在已经不会嗜睡。

病好了他就嚷嚷着要回家,原因是贺欲燃没事干就坐在休息室盯着他,就连上厕所都得跟着,让他觉自己现在像被圈养的牲畜。

终于在他苦苦哀求的第不知道多少次,贺欲燃不情愿的答应了。

车子还在酒店门口停着,贺欲燃只好打车送他回去,楚夏家离他的住处不过几条街远,顺路很方便。

“你到家告诉我啊,有事打电话听到了吗?”

贺欲燃把头钻出窗户,临走还不忘嘱咐:“而且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了,马上给我打电话或者是120,明早我过去看你。”

楚夏想说,有病我还不知道打120吗?

但他耳根子都快被他磨出茧子了,只好顺从的点头:“是是是,妈,快走吧妈。”

“滚,当你妈能被你气死,我走了,快点进去,我看着你进去。”贺欲燃赶他——

作者有话说:还在休息眼睛中好久没码字了存稿真的要跟不上了焦虑

第80章 补偿

楚夏翻了个白眼,刚好和贺欲燃后面的某个人对上视。

他选择转移贺欲燃的注意力:“你别光总盯着我,你身后那个看起来比我还好骗,怎么说现在人家是你员工,给予人家应当的关心嘛,先走了啊。”

他兔子似的,一溜烟的功夫就跳进了单元门,快的贺欲燃一个脏字都没来得及骂出口,憋得慌。

没了楚夏坐在车里嚷嚷,氛围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明明两个人紧挨着肩膀,贺欲燃却总觉得冷。

他回头瞥了江逾白一眼,半天才问:“你送完我,什么时候回去。”

操,这话题找的,家门还没进呢,就问人家什么时候走。

江逾白总是会回答他一切不体面的问题:“安顿好就回去,不然店里会忙不过来。”

“哦,行……”贺欲燃又觉得自己敷衍,慌忙找补:“其实你不送我也行,来回折腾你。”

有的时候贺欲燃是真想找大夫看看自己的嘴是怎么回事,除了犯贱和接梗,日常生活经常失灵……

就比如感到心虚,或者是要哄人认错的时候,嘴皮子一碰就能闯祸。

这话一出,他感觉到江逾白扭头了,目光打在他侧脸,停留了好半天。

“你很怕麻烦我么?”江逾白问。

外面似乎飘雨了,不规章的雨滴落到车窗,砸出淅淅沥沥声音。接近傍晚,天色本就暗沉,贺欲燃转过头,竟有些看不清江逾白的脸,压抑的灰暗让他有些透不过气。

“没有,就是……”

就是什么啊,要是实在没话就不要硬聊了吧。

车子忽然在这时候驶停,贺欲燃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被江逾白扯了一下,听到他淡淡的提醒:“到了,下车。”他好像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贺欲燃选择了闭嘴,跟着他下了车。

一直到进了家门,两个人都一句话没有说,贺欲燃倒了两杯水,其中一杯递给他,站了半天,又坐到他旁边的沙发。

贺欲燃不敢看他的脸,就盯着自己手里半空的水杯:“今天上午,清吧忙不忙?”

“还好,照旧。”江逾白回答。

特别冷淡的回答呢,贺欲燃快要憋出内伤了。

他感觉到江逾白起身了,放下水杯,转头又问他:“明天上午还过不过来?”

“……”

贺欲燃微微抬头,就看到江逾白面无表情的脸。

他缩了缩肩,心虚的不敢把头完全抬起来,只剩眼睛在极力往上看人,显得很傻:“好像,不太行。”

江逾白偏头,看起来没什么波澜:“好,那你回来提前给我发信息,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等等等……”他紧急叫停面前的人。

江逾白侧身回头看他。

这种有苦难言的感觉太难受了,明明根本就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但就是不能说出口。

贺欲燃放下水杯站起来,和他平视:“再坐一会儿吧,我……”

我什么,我干什么能留住他一会儿……

贺欲燃灵光乍现:“我头有点儿疼,可能是这两天没睡好。”

很拙劣的借口,但贺欲燃知道,他肯定会为了这个留下来。

果然,江逾白转过身,伸手往他脑门上贴了一下:“这里?”

“不是不是。”贺欲燃抓起他的手,随便往自己的左太阳穴上一按,装出一副痛苦的神情:“偏左一点,这儿,好像是神经痛。”

江逾白用拇指轻轻的碾了一圈,眉心下陷,露出担心的神色:“家里有药吗?”

“应该,有吧,好像在我卧室床头柜里。”贺欲燃装模作样的揉了揉,干笑道:“你帮我拿一下?”

他没听到江逾白回答,只听到一声叹息,然后人就转进了卧室,翻箱倒柜了半天,捏着两片药喝一杯水回来了。

“吃了吧。”他把东西递到贺欲燃手里。

贺欲燃看着手里那两片白花花的小药片,没病吃药会吃出病吧。

“怎么了?”江逾白见他看着药片发呆:“不对吗?”

“哦对,是这个。”贺欲燃皮笑肉不笑,心一横,直接塞嘴里,眨眼的功夫把药片舔到了舌头底下。

巨苦……

贺欲燃很怕苦,但不怎么怕疼,可能是被他爸妈打出来的。小的时候宁可打针也不愿意喝一碗苦汤药。

他神情很难看,苦味都快沁到心坎儿里了,得赶紧找个理由走开把药吐了。

“怎么了?严重了?”江逾白板过他的肩膀,手往他太阳穴上探。

贺欲燃将计就计,扶住了自己的脑袋:“哦对啊,好疼,嘶,刚突然就特别疼。”

江逾白盯着他手的方位,顿了顿,手指顺着滑了过去:“这?右边么?”

贺欲燃也顾不上他问的什么了,连连点头:“哦对对对,就这块儿,嘶。”

他把水杯往江逾白手里塞,强忍着苦药味说:“你帮我再倒杯水吧,见底了。”

江逾白接过杯子,却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弯腰把水杯搁回了茶几。

玻璃相互碰撞,发出“哒”的声响,他看到江逾白站直身子,垂下眼看他:“你刚才不是说左边痛吗?”

他叫他的名字:“贺欲燃?”

“……”

来人把他弄失忆!!

会开车的人反应能力就是强,贺欲燃直接抱住脑袋,声情并茂的喊:“哎呦对啊,刚才是左边啊,怎么跑右边去了……”

好假。

“不对不对,现在两边都疼了,啧,好疼。”贺欲燃坐回沙发,心虚的根本都不敢抬头,动作浮夸,真的也跟假的一样了。

江逾白并没有再温柔的抚摸他的脸,就站在原地看着他折腾。

从左到右,他的头就跟着贺欲燃从左移到右。

可能是胳膊举酸了,也可能是贺欲燃意识到这场独角戏不太成功。

他捋了捋凌乱的刘海,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蠢,咽下一口很苦的唾沫,说:“对不起。”

他不好意思抬头,视线里只剩江逾白的双腿。

江逾白终于往前挪了两步,在他唇边摊开手掌:“吐出来。”

“……”

贺欲燃终于舍得看他,苦的眼泪都下来了,水汪汪的挂在眼眶上:“化了……”

他又听到江逾白一声叹气,抓起茶几的维C饮料,拧开盖子递过去:“漱口。”

贺欲燃抓起来猛灌了几口,吐在垃圾桶里。味蕾被苦涩味浸泡太久了,以至于喝甜的都没能缓解。

江逾白细心的擦干净他嘴角的水渍,又扶着他坐回沙发,无可奈何的问:“有没有好点?”

贺欲燃缓了半天才点头,忽然感觉自己是真蠢。

两个人相对而坐,江逾白看了他很久,抬手拨弄了下他的刘海:“我真像楚夏说的,看起来很好骗吗?”

“……”

怎么谁的仇都记呢。

贺欲燃抿了抿嘴唇,摇头。

“那你为什么骗我呢?”江逾白问。

贺欲燃一时不知道他指的是这些天他找借口不来清吧,还是说刚才他装病,但他觉得可能都有。

“我就想着,让你等会儿再走。”他小声说。

“为什么让我等会儿再走。”江逾白这个人和他那双眼睛一样。

你不闻不问的时候,他就是一面平静的湖,任凭风吹草动也很难留下痕迹。但如若你非要投一块石头进去,它就会荡起无数的水花用来回应你,涟漪也会越来越远,越来越大。

“哄你吧……”贺欲燃实在找不到替换的词语,扭捏的笑了下:“跟你解释。”

江逾白说:“你可以直接和我讲,你想要和我解释。”

贺欲燃叹了口气:“我怕你万一,很生气不想听……所以……”

“所以?”江逾白追逐着他不安的眼神,将他目光的每个落点都稳稳接住:“你又是问无关紧要的问题,又是装病,是在试探我有没有生气么?”

贺欲燃顿了顿,点了三次头。

然后他听到了,江逾白特别特别轻的一声气音,他在笑。

“我确实生气了。”江逾白说:“但你的试探是多余的。”

贺欲燃又不说话了。

“因为我不会不管你。”江逾白声音清凌凌的:“也不会不回答你的问题,更不会不理你。”

听他这样说,贺欲燃把头低下来:“今天的事我不是不想跟你说,是事发突然,接到楚夏电话的时候,他已经被李靖宇搞的不省人事了,我只好先赶过去。”

“嗯,我知道。”江逾白的手掌往上,蹭过他的睫毛:“你没受伤。”

贺欲燃点头。

“事情也处理妥当了。”

“嗯。”

江逾白靠坐下来,和他挨在一起:“所以你愿意告诉我就好了。”

贺欲燃看着他,又问“那你为什么还是生气?”

“如果有些事情你自己可以处理,告诉我反而会耽误时间,我可以暂时的不知情。”

江逾白伸手,勾住他袖子上的一颗纽扣,边说边捏在手心转动,给他讲道理似的:“但我不希望事情到了结尾我都毫不知情,或者是从别人嘴里听说。”

只开了玄关处的灯,客厅有些暗,可见的范围只有不到几米,窗外的雨势大了很多,噼里啪啦抽打着窗玻璃。

好像世界牢牢地把他们环扣在一方密闭空间,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彼此。

“我怕你会担心。”贺欲燃顿了顿,又笑着摸了摸鼻子:“这句话有点矫情,但是是真的。”

“可你骗不了我。”江逾白打断他:“所以我会更担心,就像现在。”

贺欲燃不知道说什么,好像面对他跟江逾白的一切问题,他都能精明的搞砸。

越描越黑,越聪明越蠢。

“对不起。”贺欲燃又说:“这些天并不是家里有事,也没有什么去酒厂采样。”

江逾白不意外,也没有生气:“嗯。”

贺欲燃似乎有了说下去的底气:“但我是真的有事,没有骗你,但就是,不能告诉你……”

江逾白没有说话,半暗的空间里,他看到贺欲燃的眼睛莹润,像是窗外的月光,像是那晚他打开门,这人喝醉了看到自己时的眼神一样。

“嗯。”他又点头。

贺欲燃听到他不咸不淡的回应,整个人跟瘪了的气球似的“唰”的一声就没气了。

“你不信……”他喃喃自语:“好吧,确实没什么信服度。”

“信。”江逾白说,捏着他袖边的手动了,扣住了他的手掌。

“事情结束之后,会告诉我吗?”

贺欲燃抬眼,眨巴了半天,猛地点了好几次的头。

“会,肯定会。”他声音都高了,似有若无的掺进几分期待。

江逾白笑了,安慰一样:“那我就不生气了。”

他听到后抬头,迷茫又愧疚的目光飘忽了很久,最后尽数落到江逾白的眸子里。

他似乎就这么一直看着自己,看了很久,就像在等他抬头。

“为什么?”贺欲燃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答案,更准确来说,是最想得到什么答案,因为他想问江逾白的问题太多了。

为什么和以前碰到的那些人都不一样,为什么自己生气了,难过了,也还是要先关心他。

为什么是一个从来都不会让他感到后怕的恋人。

江逾白用低声问:“什么?”

贺欲燃感受着他指尖在自己手心滑动,他问:“为什么明明是我哄你,最后变成你一直在引导我,这不算是你自己哄自己吗?”

很严丝合缝的问题,贺欲燃惊讶的发现,自己好像终于能在感情面前,很好的总结完自己想要问出口的话。

他低头,呆呆的看着与他十指相扣的手,或许,是真的被这双手牵引了。

“你只是不知道如何解释,总会担心有些话说出口的时机,但这些你不需要考虑。”

那只手又握紧了一些。

“你不说,或者是不会说,我也可以问。”

贺欲燃指尖回扣,开始回应他。

掌心的温热被相互传递,江逾白晃晃他的手:“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了。”贺欲燃摇头,又小声询问:“那,我算是哄好了吗?”

他安静的等待江逾白回应,但这次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快。

“还有一点没有好。”江逾白不是赌气,而是在撒娇,有意无意把自己的脸凑过去。

贺欲燃愣住,反应了半天才恍然大悟,怪嗔的“哎呦……”一声,凑过去在江逾白脸上啄了好几口,声音软下来:“对不起对不起,不要生气了。”

他不知道亲了几下,江逾白还是木头一样,不动,也不给回应,贺欲燃都快以为他睡着了,有点尴尬。

“你干嘛?”贺欲燃捏了捏他的脖颈:“不是说生气也不会不理我吗?你在干什么?”

江逾白终于肯正脸看他,伸出手,食指往自己嘴唇上点了点。

贺欲燃:“?”

江逾白谄媚似的,把眼睛闭上了。

贺欲燃哈哈大笑起来,搂着他的脖子先是轻吻了几下:“小狗尾巴翘的这么高呢。”

江逾白睁开眼睛,露出藏了许久的笑意,双手环住贺欲燃的腰,轻轻往上一揽,就把人揽到了自己腿上。

贺欲燃不太适应:“为什么不是你坐在我腿上。”

“我太重了。”江逾白笑着说,抬头蹭了蹭他的鼻尖,双手覆上他的脸侧,将人拉近:“而且,还没抬头接过吻。”

“……”

贺欲燃有一秒怀疑他是说自己矮,但脑子来不及转,就被迫陷入了这个缠绵的吻里。

江逾白个子要比他高半个头,以往接吻贺欲燃都要抬头,很不公平,自己躲了,江逾白总是能追上来,但他要是躲,自己脚翘再高都够不上。

所以这也形成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江逾白做了那个穷追不舍的控制方。

他乖的太突然,贺欲燃似乎被他的的温顺所蛊惑,他猛地捏住他的肩膀,报复性的将他按住:“勾我?”

江逾白却笑了,余音未散:“不喜欢这样吗?”

*

“咳咳!”

“燃哥……”他慌忙的抽身,去取旁边的纸巾给贺欲燃擦脸。

“别擦了,这得洗。”贺欲燃躲了一下,抬头看他。

江逾白又亲了亲他:“下次不要这样,很脏。”

贺欲燃看着他那双真诚到不能再真诚的眼睛,忽而反应过来,他竟还是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子。

这种反差感实在是太让他乍舌。

他觉得自己似乎不能再这样想下去了,不然今晚真的是要出事的。

他不知道江逾白准没准备好,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准备好。

所以他继续了刚才的话题,亲昵的搂上江逾白的脖子,笑眯眯的问:“那我想要你给我那样弄,你会不会给我弄?”

江逾白不会对他提出的要求表示拒绝,他顿了顿,重重的点头。

“噗……”贺欲燃笑了,嗓子有些不舒服,他轻轻咳嗦了两声,掐了掐他的脸:“明天给我买金嗓子含片去吧,估计得当饭吃了。”

江逾白抿着嘴唇笑了,留恋的往他肩上蹭,柔软的毛发弄的贺欲燃直痒痒。

“好了好了,赶紧,洗洗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