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要?”裴争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逼她靠近,狠下声音:“你别忘了你们二人是如何在孤面前恩爱的!”
“孤今日都要尽数报复回来。”
“就是要让他听着你同孤是如何欢好的。”
沈念听罢,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心里生出一股寒意一点一点爬上脊背,不由得让她毛骨悚然。
那男人掀起眼皮看向她时,眸中一抹黑色暗涌,不经意间还闪着偏执的光,尤其是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很熟悉——
她不会看错,此时对方脸上所有的神情都很熟悉,同那每一夜的荒唐相似,无论她如何哀求都没有放过她。
是戏谑,是不屑,
把她当做一个玩物肆意玩弄。
沈念确信他是铁了心要玩弄于她,眼下他们二人在榻上因为情蛊缠绵,而她的未婚夫却在一旁亲耳听着。
裴争就是想羞辱她,想彻底将她的尊严践踏在地。
让她彻底臣服,惧怕,
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沈念本就身子纤弱,坐在男人□□不稳,经过方才的折腾,她更是整个人都伏在了他的胸膛上,再度开口哀求:
“殿下——求你,不要让他进来。”
“真的不要让他进来。”
她真的快要被逼哭了……
倘若让他进来看到这种场面,她真的宁愿去死。
小姑娘伏在他的胸膛上,抖着身子哀求着,杏眸微湿,双颊晕红,活像一只可怜的猫儿,竟隐隐透着几分可爱。
裴争眸子半眯,看向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不屑,没有半分动容,即便她在苦苦哀求,可是那有如何?在他心中玩物犯了错就要得到相应的惩罚。
“你现在求孤,晚了啊沈念。”
“他亲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沈念抖得更厉害了,显然是怕到极点,她不死心,乞求着男人会有那么一点动容。
哪怕只有一点。
可以不那么难堪。
“殿下,不要——”
“真的不要这样,好么?”
“让臣女做什么都可以,别让他进来。”
“不要什么?”裴争歪头轻嗤了一声,大手再次抚上她圆润的肩头,声音冷漠:“不过是多个人而已,又不妨碍你同孤做些什么。”
“在你让那个草包亲的时候,就该想到孤有惩罚啊。”
沈念的身子在一瞬间瘫软下来,心中的无力无法控制,无情地吞噬蔓延,几乎窒息得让她感到恍惚,仿若失去了所有力气。
无论是裴争,还是情蛊,
都很无力……
下一时,只听到男人的冷声吩咐道:“进来,”
情蛊所致,他的声音低沉,甚至掺了几分沙哑,在极力克制。
接着,耳畔响起一阵脚步声。
是宋淮之进来了。
沈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唇瓣也不自觉颤抖了一下,下意识想从男人身上下去躲起来,她的腰肢却被他禁锢不能动。
“去哪里?”
裴争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小姑娘明显被吓傻了,身子紧紧崩着,身前的柔软也调皮地颤了一下。
他慢慢挑眉,语气戏谑,“怕什么?不觉得很刺激么?”
转瞬,帐内响起一句人声,
“臣,见过殿下。”
郎君眼下已行至屏风前,与他们相隔不远,只要他们发出一点过大的声响,他就能听到。
沈念僵在那里,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了,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真的害怕宋淮之会发现她在此处。
见帐内没人回应,宋淮之继续问道:“殿下,这么晚了召臣前来有何事?”
见帐内没人回应,宋淮之继续问道:“殿下,这么晚了召臣前来有何事?”
帐内又是寂静无声。
裴争并未理会宋淮之,而是俯身过来贴近她的耳畔,轻声道:“卿卿,孤让他过来,好不好?”
只一句,沈念心拼命跳动,心口起伏得更厉害了,裴争让让宋淮之进帐已是过分?怎还能让他过来?让他进来看到他们在榻上缠绵悱恻……从而搅黄了他们的婚约么?
卑鄙,无耻,
真是太恶毒了。
她咬着唇瓣,不住地摇头,表示不能,不要,绝对不能让宋淮之进来看到他们这般荒唐的模样。
不能——
绝不能让宋淮之看到。
她的手在男人胸膛上收紧,且在微微发抖,真的不能让郎君进来。
察觉到小姑娘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刮蹭到他的胸膛,她眸中盛满了惊恐,水盈盈望过来,让人心生怜爱,裴争当即懂了她的意思,也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他歪着头,嘴角荡起弧度,没说话。
而沈念将男人的神情尽数看在眼中,他的双手捏着她的腰肢,那眼神分明是戏谑,玩味……
似在说,他不会放过她,
永远不会。
紧接着耳畔再次传来郎君的声音,“殿下?可是有什么事吩咐?”
此时站在那里的宋淮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等着太子殿下的吩咐,他想定是殿下还在歇息,也不敢再说话了。
一阵寂静过后,
榻上的沈念看着裴争要搭话,她有预感,他一定会说出“过来”二字。
他一定会吩咐宋淮之过来。
除却慌乱,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宋淮之进来,不能让裴争说话。
正当男人动了动唇,欲开口说话时,沈念没多想,急忙俯身覆上了他的唇,双手无处支撑,只能抵在男人的胸膛,把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尽数堵在嘴里。
小姑娘忽地俯身吻来,裴争先是一愣,而后手慢慢向上扣住她的脑勺加重了这个吻,从单单亲吻变成唇齿交缠,他这个人学什么都极快,仅一次亲吻后他就开了窍,一点点地游移用力探去。
沈念则咬紧牙关,抵挡男人的进攻,她还没这般肆无忌惮的吻过,那次与宋淮之也没这般放肆。
然,对方带着侵略性,根本不准她抵抗,在此事上罕见地耐着性子吮吸研磨,直到她浑身发软松开牙关,他便趁机而入。
这时沈念忽地想起帐内的宋淮之,目光却时不时瞥向屏风。
她的郎君还在那里,
她到底该如何,才能让他离开呢?
他站在那里等着,而本该是他的新婚妻子,却在仅隔一道屏风后,在同另一个男人缠绵。
此时裴争注意到身前小姑娘的目光落在屏风上久久未能收回,自然也知道她在看着谁。
眼下还不专心,仅一瞬他脸色沉下去,扣住她的脑勺更加用力,迫使她仰起小脸接受,并咬了她一口。
沈念没想到对方会咬她的舌尖,一瞬间血腥味蔓延在口齿间,加之唇瓣的疼痛,她竟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而这声轻咛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娇弱,听来是只有在榻上才能听到的声音。
只一声后,男人盯着她,眼神凉了几分。
听到帐内榻上传来姑娘的轻吟声,屏风外的宋淮之瞬间慌了神,也瞬间懂了此时太子殿下在做什么。
姑娘泄出几声轻咛后,裴争移开唇,脸黑得能滴出墨,声音低哑吩咐道:“滚,”
而沈念根本不知道他在恼什么,只在心中暗暗窃喜宋淮之终于可以离开了。
宋淮之赶忙谢恩,“是……是,臣告退,臣告退。”
他怎么样也没想到刚刚太子殿下是同姑娘在做那事,他竟然还傻傻的站在帐内许久,看来传言太子殿下不近女色是假的,他身侧早就有了一个极受宠爱的宠婢。
待宋淮之走后,帐内只剩下沈念同裴争在榻上。
眼下姑娘仍垮坐在男人的□□,经历方才的折腾,他们二人已贴得很近很近,近到肌肤相x亲。
裴争眸色沉沉盯着她,手指于她的腰间抚摸轻捏,忽地笑了一声,“他走了,你是不是该做自己要做的事了,嗯?”
“沈念,孤就是对你太好了,让你得寸进尺。”
要做的事——
沈念能清晰地感受到脸颊烧了起来,羞赧低下头,一动不动。
随后裴争又补充道:“嘶,孤忘了,你不会啊,还要孤教。”
“先把衣服脱了。”
男人曾不知一次如此要求过,经历几次她也轻车熟路,听到这样无理的要求,也不似之前有太大反应。
脱就脱了,反正还要解蛊。
沈念刚要伸出手解开衣带时,却猛地想起锁骨下,乃至腰肢上还留着宋淮之的吻痕。
这些痕迹若是让裴争瞧去,定然触怒他,后果不堪设想。对方将她看作玩物,一个独属于他的玩物,若是让他知道玩物曾差点被他人染指……
想到这里,她的手迟迟未解开衣带,几番思虑下,她冷静下来,出言道:“殿下……能否将灯熄了?”
不过是男女之事罢了,一回生二回熟,把灯熄了,该做什么做什么,但绝不能让他看到她身上的痕迹。
裴争缓缓挑眉,上下打量着她,“为何?孤为何要熄灯?”
这一问,她心砰砰狂跳,又不能说是为了遮盖腰间红痕这件事,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殿下,臣女有些害羞。”
沈念能想到的只有这个理由,却不确定能不能骗过裴争,她强压住心中的慌乱,尽量不露出破绽。
裴争看着小姑娘垂下眼睫,说话时不敢看他的眼睛,分明就是在撒谎。
只是她为什么要撒谎呢?
“害羞?”他半眯眼眸,戏谑一笑,“你在孤面前害羞什么?又不是没见过,装什么?”
沈念还想再出言争取熄灯,压低了声音,“殿下——”
“快点!”
对方一声令下,不容她再开口,沈念知道这次逃不掉了,只好缓缓伸出手脱下身上的衣物。
随后只听“哗啦”一声,身上的外衣掉落在榻,一阵凉意袭来,沈念攥紧了身侧手指强忍着,害怕裴争看到红痕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裴争先是饶有心致地看着身上的小姑娘不情愿的解开衣带,而后外衣落下后,他当即脸色沉下来,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着。
小姑娘的身子止不住发抖,没了遮挡,她雪白细腻的肌肤尽数展露,只是往下,她锁骨,胸前……乃至腰间,都留有许许多多的红痕,犹如点点红梅绽放,有种说不清的旖旎。
该是何种姿势,该是怎么样的动情,才能留下这么多红痕。
裴争再也压不住恼怒,大手按住她的肩膀,使得她离得更近,更加瞧清了有的红痕还泛着淤青。
“沈念,你让他碰了?”
肩膀处泛着强烈的酸痛,沈念眉宇间拧成一团,紧紧低咬着唇,“没,他没碰我,我们什么都没做。”
然,她的话男人不信,他竟伸出手搓着她锁骨下和腰肢的红痕,怎料那红痕却越搓越艳,更加火辣辣的疼起来。
裴争挑眉,咬着后槽牙,声音冷到极致,“你在骗孤么?他没碰你,这么多红痕哪里来的?嗯?”
接着,他伸出手插住她的脖子,
“你让他碰?是活腻了么?”
沈念脸色憋得涨红,摇着头,艰难发出声音,“殿下……他真的没碰臣女……真的没有。”
“他没有……”
那次她是真的想把自己献给郎君,怎料他坚守礼教,在关键时刻停下来。
裴争似是不信,却也松开了她的脖子,眉眼间更加阴冷几分,俯身吻向小姑娘的颈间,声音低哑,“没有么?那孤亲自检查。”
“不要——”
仅一瞬,天旋地转,沈念被推倒在软榻上,能说出的话也只有不要二字,直到身上的里衣被扔出去后。
男人停下来,盯着她的手腕,瞧见上面空无一物,有些恼,
“铃铛呢?怎么没戴?”
沈念指向方才脱下的外衣,裴争旋即懂了他的意思,从衣物中寻出铃铛,系在了她的手腕上。
这次与第一次不同,她能明显感觉到男人的失控与发狠,而他们之间的身体却因为情蛊越来越契合,那股燥热在一瞬间消退,涌上来另一种让人舒适的清凉。
想要的却越来越多。
烛火摇曳下,沈念躺在软榻上,只盯着眼前的流苏纱帐晃啊晃,就连手腕上的小铃铛也在调皮地发出声响,一会儿是三浅一深,一会儿又变成五浅二深,很有规律,却又变化多端,让人捉摸不透。
……
待半个时辰后,裴争叫了水,就在沈念以为这次解蛊结束后,她要忍住疼痛离开时,男人却再次将她压回身.下。
沈念险些失声尖叫,不明所以推搡着裴争压过来的身子,心提到嗓子眼,“殿下,情蛊已解,你……你莫要再过来。”
他为何又靠过来?
一瞬间害怕,厌恶占据心头,就连额间都冒出许多细密的汗珠。
浑身上下,无一不在抵触。
与刚刚情蛊发作不同。
裴争没理会她的话,只攥着她的手腕,“你的蛊解了,可是孤的还没有。”
“用完孤就想跑么?”
瞧着男人深幽的眸子里满是欲.念,吐露的气息急促又滚烫,沈念相信了他的话,没敢再推诿。
顷刻,屋内响起更大嘈杂的声响。
夜里,下人送了四次水。
最后沈念再也没有力气,是裴争抱着她去了浴桶清洗,而她整个人因无力缩进桶里,忍住那撕裂般的疼痛。
裴争则站在那里,盯着她。
这个场面太过于奇怪,沈念脸颊染上绯色的红晕,像一只熟透的虾米,眼神飘忽不定,
“殿下,臣女能自己来。”
“你能回避一下么?”
经历方才的那几次,男人已然神色清明,眉眼间也多了几分罕见的温柔。
裴争扯了下唇,言语中满是戏谑,“你还有力气么?”
小姑娘缩在水里,方才在榻上早就没了力气,眼下竟还要逞强。
“出来!”
听到他的勒令,沈念只好缓缓支起身子露出水面,接着感受着男人拿起湿布一寸一寸擦拭,她低着头,只因这场面太荒唐了。
裴争竟然在给她擦身子,
怕是做梦也想不到。
待一切结束,沈念换上新的衣物,见裴争的手臂还要揽上她的腰肢抱她去榻上,她当即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躲得远远的,
“殿下,既然蛊已解,若是无事,臣女就先退下了。”
裴争轻轻嗯了一声,眼神落在案上,声音冷淡:“去,把避子汤喝了。”
顺着对方的目光,沈念才瞧见案上早已备好的避子汤,她快步过去毫不犹豫饮下,并赶忙退出帐内。
离开裴争的帐内时,已快至天亮,沈念忍着疼痛快步回到帐内。她能感受到这次解蛊与第一次的不同,虽然她第一次也是疼的,但也不似眼下这样,疼得走路都不稳。
回到帐内后,她取出药涂抹,那一瞬间,疼痛瞬间蔓延全身,冷汗顿时涔涔而下,缓了几息,她蜷缩在榻上昏昏欲睡。
……
翌日,秋狩结束,宋淮之一大早便过来接她一同下山回府,沈念在心中暗自窃喜幸好昨夜涂了药有所缓解,才没有让郎君看出破绽。
不过坐在车舆上后却原形毕露,那股难以言喻的疼痛再次袭来,她薄唇隐隐泛白,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没有丝毫缓解。
宋淮之细心体贴,且一向将沈念放在心上,看到她这般模样,亦是起了疑心,抿紧嘴唇问道:“卿卿,你……你是哪里疼么?”
听到郎君的一声关心,沈念慌忙垂下眼帘,咬着几乎无一丝血色的唇,避开对方的视线,“没……没什么大事,许是葵水闹的,我有些不舒服。”
“葵水?”
宋淮之眉头不自觉皱起,眼底闪过几丝疑惑。
这时沈念想起郎君对她事事体贴,连她何时来葵水都记得一清二楚,为了不让他生疑,旋即补充了一句,“也不知为何葵水近来不准,总是没到时候呢,就来了。”
“还这般疼。”
说罢,她手指紧紧捏住衣角。
宋淮之眉眼舒展开,搓了搓手取暖后,并将手心落在她的小腹,轻声细语:“疼得厉害么?我给你揉揉好不好?”
温热的手掌落在小.腹,沈念心下一惊,鸦羽不停地扑朔着,这让她想起昨夜裴争的那双手亦是在她小月复得寸进尺地抚摸。
她立时双腿发软,轻轻推开郎君x的手,声音颤抖,“没事,淮之。”
她又不是真的来葵水,
笑容也十分勉强。
就在两人说话间,车舆却忽地停了下来,宋淮之皱眉嘟囔了一句,“怎么停下了?”
马夫应道:“公子,前面碰到了另一驾车舆挡路。”
闻言,宋淮之将外衣披在沈念身上,“卿卿,你留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沈念挡住他的衣袖,“淮之,我们一同去。”
她想坐在这里疼得厉害,也许出去走走会能缓解些呢。
随后她跟着郎君一同下了车舆。
只是不下还好,这一下她才知道原来前面的车舆不是别人,而正是裴争的。
沈念顿觉心中一片悲凉,害怕地咽了口吐沫,却还要硬着头皮跟着宋淮之上前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站在一旁的裴争微抬眼皮,眸色冷如冰霜,“起来,”
只一句,却能感受到那冷冽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沈念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不敢直视他的眸子。
宋淮之见他们的车舆停外面那里,多嘴问了一句,“殿下,这是怎么了?”
长戈应道:“车舆出了问题,马夫在修。”
随后裴争盯着她和宋淮之两人牵着手,察觉到那道犀利的目光投来,沈念目光变得闪躲,迅速把手缩了回去,藏在郎君身后,就像是一只见到猎人的小兽,四处躲避那道骇人的目光。
经历昨夜她现在见到裴争更害怕了,那样的情况下,他都可以为了惩罚她,毫无顾忌地让宋淮之进去。
说他是一个疯子也不为过,
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让她难堪,肆意玩弄。
正这时,裴争却忽地开口:“沈姑娘看着脸色不太好,可是染了风寒?”
闻言,沈念猛地抬眸对上男人的视线,顿时慌了神,脚下发软。只一瞬,她便低下头,呼吸急促而不稳。
她为何会面色苍白,其他人不知道,裴争难道不是一清二楚么?眼下又反过来问她为何面色会不佳……
完完全全是在戏弄她,
一时之间,羞愤爬满脊背。
沈念试图镇静,却没想到那双颤抖的手出卖了她,她完全静不下来。
她没说话,宋淮之却替她应了声,“臣的未婚妻的确身子不适,谢殿下关心。”
见小姑娘缩在宋淮之身后,脸色白一阵青一阵的,裴争低头搓起手中的玉板指,语气中没什么情绪,“身子不适啊,那沈姑娘可要多保重身子。”
“谢殿下关心。”
几息后,车舆修好让开道路,沈念同宋淮之回了车舆,风吹起帷帘瞬间,她瞧见裴争站在那里,看过来的眼神之中满是戏谑与轻视。
是狂妄,也是傲慢。
是对于玩物掌握于手中的不屑。
让人毛骨悚然。
坐在回府的车舆里,拗不过宋淮之,只好同意让他帮揉小腹,他对她好她看在眼中,最后也没说什么,只能强忍着那股慌乱,或许是那轻柔很舒服,最后她昏昏欲睡起来。
……
回到沈府时已是傍晚,宋淮之在安全送她回府后离开。
沈念浑浑噩噩走回她的屋内,贴身婢女紫苏得知她今日回来,早早备了热水,就等她回来沐浴,好好歇息。
终归是自小服侍要在身侧的婢女,事事想的周全,
而她确实需要洗洗身子,洗去一身的疲倦和身上的檀香,进了湢室后,她褪下身上那件早已脏乱的衣裙,躺进浴桶。
姑娘浓墨色的秀发披散在身后,如玉般的脸颊带着晶莹的水珠,宛若出水芙蓉。
周身雾气缭绕,澡水如丝绸般抚过寸寸肌肤,她用手指使劲揉搓着颈间,胸前,胳膊……想洗去裴争身上的檀香,还有他留下的痕迹,
她用力揉搓着,一遍又一遍,
不放过身体每一处,被裴争碰过的每一处。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很脏……
檀香很脏,被裴争碰过的肌肤都很脏。
她要洗干净,要把自己洗干净。
一遍不够,完全不够,她洗了一遍又一遍。
随着她的动作,水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扬起的水珠落在姑娘的发梢,脸颊,湿漉漉的。
下一时,她不小心触碰到腰间的淤青,疼痛感霎时间涌了上来,薄唇更是隐隐泛白,一颗颗汗珠顺着鬓边流下,落在颈窝打了个旋,那点湿润泛着淡淡的光泽。
疼,可她能忍,
绝不会因为这点疼痛,而哭泣。
她时刻谨记,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这股疼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裴争,情蛊,没了清白,还要月圆之日再次与裴争圆房。
到底何时才能解蛊……
若是这一辈子都不能该怎么办?
裴争看向她的眼神永远是厌恶的,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怎会与她一个外室女纠缠不清?
何况即使太子纳她为妾,她也绝不会妥协,她这一生绝对不会为人妾室。
所以,此事绝对不能暴露,她要嫁的人是宋淮之,只能是宋淮之。
即使一辈子都要同裴争纠缠不清,她也不会放弃嫁给宋淮之的念头。
……
几息后,浴桶中的水有些凉了,沈念唤了一声,“紫苏……”
随后只听“吱呀”一声,她以为是紫苏进来服侍,吩咐了一句:“紫苏加点花瓣吧。”
她沐浴一向讲究,而紫苏一直了解她的习惯,总会在沐浴前备上花瓣,但今日这浴桶里却没有,想来是疏忽大意了。
等了片刻,身后的紫苏始终没有动作,沈念疑惑扭头,却瞧见身侧之人并不是紫苏,而是一个面生的婢女。
她眼神微微一凝,“你是何人?”
又见那奴婢一直在盯着她手腕的伤疤瞧,她连忙将其隐入水中,眉心紧蹙,“你到底是何人?”
婢女反应过来后,知自己方才的无理,跪地应道:“姑娘恕罪,奴……奴婢是刚入府的,被指来姑娘院中侍候,我瞧方才紫苏姐姐不在,又听到姑娘的呼唤,怕姑娘等着急就……就进来侍候。”
“姑娘恕罪……”
“刚入府的?”
沈念心中生了疑惑,往年也有刚入府的婢女进来,只不过尽数被她推辞了,今年江氏竟趁她不在,没得她同意,偷偷塞了进来,想到江氏那副嘴角,她知道这婢女定是安插进来的眼线。
自上次遂宁侯小世子的事,江氏对她的厌恶,藏也不藏了,恨不得把她卖出去给她弟弟沈瑜换前程。
这时,恰巧紫苏取了东西回来,进屋后瞧见那奴婢跪在地上,一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气得火冒三丈。
“你这奴婢,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进来的?”
“还不快滚!”
能入沈府的婢女自然是会察颜观色的,见沈念面上不对,立刻退了下去,
“姑娘恕罪!奴婢马上滚出去!”
待她退下后,紫苏当即跪在地上,谢罪:“姑娘恕罪,都怪奴婢一时不察,竟让她钻了空子。”
沈念没恼,有更大的事需要解决,眼下这等小事还惹不到她心烦,“下次注意紫苏,快起来。”
“谢姑娘,”得到自家姑娘的原谅,紫苏高兴得跳起来,开始拿起花瓣撒在浴桶里,并用木勺缓缓淋浇,“姑娘,那这婢女,要不要奴婢送回去?”
沈念垂下眼睫,想着这婢女既然是江氏千挑细选送来的,若是这么快平白无故就给人家送回去,更让人生疑。
思虑了一会儿后,她阖上双眸,“不必紫苏,日后给她安排些外院的活,不让她近身就好。”
“等过些时日再随便寻个由头发卖出府,”
紫苏应了一声,旋即开始认真服侍主子沐浴。
沐浴后,许是因为这些时日太过于折腾,沈念躺在榻上很快便昏昏欲睡。
睡着后,她梦到了许多人,许多事,其中最让人害怕的便是裴争。
梦到那男人又继续逼着她做了许许多多她不愿意做的事,最后她又梦到宋淮之决心要与她毁了婚约,分别时郎君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怨怼与绝望。
半夜,沈念本睡得昏昏沉沉,怎料府内忽地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她忽地从噩梦中惊醒,心跳一时如擂鼓。
缓了几息后,她推开房门,看着府内下人躁动还燃了烛火,嘈杂的声音像是从正殿传来的,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亦是好奇,披上外衣后便向前殿跑去。
第23章
她亦是好奇,披上外衣后就向前殿跑去。
快步绕过长廊到正殿外,只见房门敞开着,沈国公在殿内急急忙忙穿戴朝服,江氏也在一旁手忙脚乱服侍,且面色凝重。
待沈国公出来后,沈念迎上前,x拧着双眉问道:“父亲,这是怎么了?”
眼下已是三更半夜,
她还从来没见过父亲如此慌乱的模样,就像是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阿念,你怎出来了?”沈国公一边理着官帽,一边吩咐:“正好你来了,切记今日莫要出府!”
莫要出府?
感受到父亲神情的焦急,她缓缓挑眉,“父亲,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竟然还不让她出府,
就连刚刚江氏的神情看着也不对劲。
沈国公叹了口气,“哎,方才前朝传来消息,陛下病重无力回天,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随后他没再多说什么,快步离开坐上府外早已等候多时的车舆前去宫中待命。
沈念听罢,心口止不住起伏了一下,也加快脚步回了屋内,经历方才折腾,她再次躺回榻上,却慌乱不已。
思绪萦绕在心头久久未能平息,早年便听闻陛下尚在病中,却没想到竟病重了,倘若陛下驾崩,那太子便会继位。
裴争日后就是皇帝了么?
想到这里,她后背发寒,脑中浮现出男人那张骇人的脸,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阖上双眸准备入睡。
然而就在此时,她却倏然惊醒,若是裴争登基为帝,他们二人日后月圆之夜,该怎么办?他会把她弄进宫里么?
若真是如此,她亦无能为力……日后裴争是皇帝,而她仅仅是一个地位卑微的外室女,尤是沈父与江氏那般对她,若得知此事,怕是恨不得能将她献过去,给沈家开路。
到底该如何是好?
心中的思绪如同乱麻一样,沈念的手紧紧攥着被角,被逼得喘不过气,她脑子飞快转着,一番权衡利弊下,那团乱麻才渐渐分明。
她终于想到了对策。
他裴争是成了帝王没错,把她弄进宫中也是易如反掌,倘若她嫁给宋淮之呢?
这样以来她成了臣妻,他裴争再怎么不讲道理,也不可能强占臣妻吧,若真做出此时,天下言官怎能放过他?他那样高傲的人,总不想遗臭万年,被万人唾弃。
那么当务之急,必是与宋淮之快些成婚,再快些。想到对策后,她的一颗心落回肚子里,踏实起来。
……
直到次日午时,沈国公归府才得到前朝消息,陛下已逝,朝中大权已由太子裴争掌管,因他早就在朝中势力稳固,并没有掀起腥风血雨。
那男人已成了万人之上的帝王。
沈念看着沈国公回来面色有异,但她并没有多问,毕竟沈家在朝廷上一向忠于帝王,从不参加朋党之争,就算是裴争登基为帝,对沈家也没并无威胁。
瞧着父亲愁眉苦恼,眼下怕是没心思商议她的婚事,她硬生生把要说出口的婚约一事咽了下去。
转眼过了半月,沈念瞧着父亲心情日渐好转,挑了一个傍晚,便向他提了一嘴,沈国公当即同意,并修书一封,让长嫂李氏明日前来商议亲事。
……
翌日,午时。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牖映入正殿,洒下斑驳的光点,祥和且温馨。
沈父同江氏坐在正厅,不过多时,长嫂李氏便带着宋淮之乐呵呵登门。
见他们来了沈念迎上去,将李氏扶坐在椅子上,“长嫂,快快请坐。”
宋淮之则同沈念站在一旁,眼下两家人坐在屋内,江氏虽是心里嫌弃宋家无权无势,但当面也不好说什么刻薄的话。
熟络了几句后,李氏笑着出言:“公爷,夫人,你瞧这两个孩子订亲已久,哎,若不是因家母…这三年孝期,他们怕是早早成了亲,孩子都能遍地跑了。”
提到家母二字,不仅李氏抹了几滴泪,沈念也察觉到身侧的宋淮之神情有异,嘴唇紧紧抿着,并攥紧了拳头,她暗地里握住他的心,试图给他安慰。
她心里知道宋淮之最重孝道,曾因科考而没见到母亲最后一眼,这便成了他心中的伤疤。
“既然眼下淮之孝期已过,我们莫不如就将两个孩子的婚期定了?”
“定婚期?”江氏最先反应过来,将手中的茶盏落在桌案上,慢悠悠道:“你说得倒是没错,他们这婚事的确耽误不得,婚期也该定下,只是你们宋家备的聘礼呢?”
“想娶我国公府姑娘,这聘礼——”
提到聘礼,沈国公没说话,只在一旁饮着茶,自古以来男子娶妻,自是要下聘礼,此事他也不好插手。
聘礼——
沈念心下一紧,宋家并没有显赫的家世,三代内唯出了宋淮之这么个书生做了官,他的聘礼如何比得上京城的世家大族?
李氏知自家是什么情况,也懂江氏话里的意思,可是她宋家哪里能拿得出那样高的聘礼,最后只皱起眉头,尴尬笑了笑,“这聘礼……”
江氏理了理耳坠,抬眼看向李氏时下巴高高仰着,语气犀利,“自是不能让我们国公府丢了颜面!”
她想,把沈念嫁给宋淮之这么个草包已是亏了,若是他还拿不出像样的聘礼,捞点钱财,那更是亏大了。
江氏趾高气昂不松口,李氏在一旁陪笑不敢多说话,见两方僵持不下,沈国公和沈念都要出言劝说,“聘礼——”
却不料此时宋淮之先出了言打断他们二人,“公爷,夫人,聘礼一事无需担忧,我早已备好,不日便将奉上。”
“虽比不得富家子弟,但也绝不会让国公府丟了颜面。”
说罢,宋淮之偏过头看向她,视线相对,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化成水淌出来,沈念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原来娶她一事,他早早便准备好了,就连聘礼也在私下里备好,他真是一位无所挑剔的郎君,有幸能与他执手一生。
听到宋淮之如此说,江氏也没再说什么,只冷冷哼了一声。
一旁的沈国公向来支持他们这门婚事,听着聘礼已备好,看着殿中两个孩子投情意合,眸中闪过几分欣喜,“既然如此,那今日便定下婚期吧。”
李氏还未从宋淮之的话中回过神,她没想到家里的这位弟弟竟然早就将聘礼备好,真是一个教人省心的。
随后,她点头称是,“好啊,好,我此前去寻大师合过两个孩子的八字,也问过他们的二人何时成亲好,一是年底腊月十九,还有就是来年的二月初八,这两个都是极好的日子。”
“这前前后后只差了二个月。”
听李氏说的两个日子,沈国公先是皱起眉头,而后淡淡道:“今年逢国丧不宜行大婚礼,就定在来年二月初八吧。”
李氏连连点头,“好,好,听公爷的,我们啊,都听公爷的。”
随后她从怀中取出一份签好字的婚书,递到沈国公面前,笑意盈盈,“既如此,那就劳烦公爷在这婚书上签个字,两个孩子的婚事啊,就彻底定下。”
“我们宋家啊定不会让国公府失了颜面。”
江氏看着沈念与宋淮之婚期已定,再无转圜的余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角落里,沈念悄悄摸上郎君的手腕,与其十指紧扣在一起,他们定了婚期,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下。
来年正月,很快就会过去。
到那时,她或许同裴争解了蛊。
即便没解蛊,他身为帝王,她是臣妻,他也不会对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两家人商议完婚期后,一同用了晚膳,直到傍晚,沈念才送长嫂李氏和宋淮之离开。
临别时,李氏握住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阿念啊,你终于快嫁给我们淮之了。”
“定了婚期好……定了婚期好啊。”
*****
“定了婚期?”
太极殿内,檀香丝丝缕缕飘散萦绕,身着金丝龙袍的帝王听到长戈的禀告后,当即放下手中的奏折,眸光愈发冰冷,“她就这么怕朕再对她做什么?”
案前的帝王眼神凌厉如刀锋,尤是其登基为帝后,周身散发的戾气更加骇人,冷酷到了极致。
长戈低着头,禀告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是,暗卫来报,说是沈姑娘同宋编修婚期定在来年的正月初八。”
这些时日京城可以说是天翻地覆,皇帝驾崩,眼前的这位太子殿下登基为新帝,以雷霆手段处理异党,每次处理事务都要到深夜,但无论他如何忙碌,都没忘派人打探那位沈姑娘的消息。
看来,沈姑娘在帝王心中还是有一定份量存在。
“二月初八,”裴争脸色顿时一点一点阴沉下来,眸中戾气翻涌,“倒是个不错的日子。”
人如常平静x,声音也没有起伏,唯有那双眼眸透着隐隐寒意,无形之中压迫的气势让屋内气氛降至冰点。
这时,他突然又想起秋猎圆房那次,小姑娘那夜锁骨……乃至腰间的红痕,越搓越艳,而她分明是他的玩物,那些红痕也应该由他留下啊,眼下却要被另一个男人染指。
她是他的玩物,
永远是。
帝王嘴角忽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周身阴鸷的气势几乎要逼得人喘不过气,一旁的长戈怕到不敢抬头,只在一旁低低应声。
只一瞬,那男人倏地折断了手中的御笔,冷下声音:“摆驾,出宫。”
第24章
自从裴争登基后,为坐稳帝位,在朝中清理不少异党,朝中一时人人自危,沈念看着沈父整日里忧心忡忡,担心会波及到沈府,就连宋淮之也开始整日里不见人影。
她有点想他了,
近一个月不见,虽隔三差五会送来书信,但不见他人,心里始终觉得空落落的。
这日沈念正倚在窗边,半阖眉眼小憩,直到府外小厮传来消息,说宋淮之已至府外,等她出去相见。
她立时没了困意,抬眸望过去时,眉眼中染上淡淡的喜悦,“淮之,他真的来了?”
紫苏瞧见自家姑娘终于有了笑脸,旋即附和道:“是呀姑娘,姑爷眼下正在府门外等着你呢。”
话音落,姑娘笑意盈盈,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出房门,前去见她的宋淮之,碧色的罗裙在半空中轻扬,飞旋,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见到他的身影后,她忍不住心中的那份想念,扑进他的怀中,“淮之——”
宋淮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语气带着无尽的缱绻,“卿卿,我真的好想你。”
他们二人早年有婚约后,从未分开过这么久,两人抱了一会后,宋淮之便带着她去京城最热闹的茶楼,画舫……
傍晚玩尽兴才回沈府,同往日一样,宋淮之牵着她的手送她回府,在一旁保驾护航,有说有笑。
自月余前李氏上门同沈府定婚期,签了婚书后,他再不似往上那般拘谨的模样,总是主动凑过来抱着她又吻又咬。
临分别时,郎君捧起她的脸,眼神柔情似水,“卿卿,我可以吻你么?”
他声音轻轻的,目光炙热坦诚,如湖水般清澈见底。
沈念抿了抿唇,羞涩点头,她并不抗拒宋淮之的吻,甚至觉得他的吻很轻柔,很舒服。
还带着异样的香甜。
得了她的同意,郎君俯身凑了过来,而就在他们的唇刚要贴上时,一道熟悉的人影闯入眼底,沈念认出他是长戈,他既然在这里,那么裴争也会在这里。
她顿时脑袋轰地一下,冷汗浸湿了后背,躲避开宋淮之的吻,“淮之我——”
被小姑娘躲开,宋淮之的吻落空,他呆呆愣在原地,看着眼前不对劲的她,拧着双眉问道:“卿卿,你这是怎么了?”
沈念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长戈身上,他就在那里盯着她瞧,近一个月了,她也知道裴争会来找她,想过他把她绑进宫里解蛊,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亲自出宫来寻她。
他竟然会亲自来!
随后,她慌乱脱离他的怀抱,“淮之,天黑了,你……你快走吧。”
眼下的小姑娘就像一只看到猎人的小兔子,慌不择路。
宋淮之正心头疑惑,没离开也没说话,“卿卿——”
见他还想刨根问底,沈念打断他的话,并轻轻推开他,故作撒娇道:“我没事淮之……你快走吧。”
宋淮之淡淡笑了一声,他最受不住沈念撒娇,而后旋即转身,
“好,我走,卿卿乖。”
“那我改日,再来瞧你。”
沈念轻轻嗯了一声,看着郎君远去的背影,心中乱得如一团麻绳,强忍住心中的酸涩。
她的郎君走了,
而她还要去见噩梦般的裴争。
待宋淮之彻底离去,角落里的长戈才露了面,走到她身前,俯身一礼:“沈姑娘,请跟属下这边请,陛下已在此等你许久了。”
沈念没多问,只淡淡应了一声,抬步离开时,她先是四处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熟人后,才提起裙摆悄悄跟在长戈身后。
跟着他的步子,绕过了一道节,拐进小巷里,才见到一驾富丽堂皇的车舆停靠在那里,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一瞧便知,那不是普通人的车舆。
料谁也想不到那里面坐着的可是当今陛下。
“姑娘,陛下在马车里等你呢,快进去吧。”
天色渐晚,最后一抹斜阳落在车舆上,影影绰绰透出夕阳的轮廓。
沈念迈着沉重的步子,缓慢走到车舆前,心中犹豫再三。
她无数次试问自己,甘愿被如此么?
甘愿成为裴争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么?
甘愿成为他身侧见不得人的宠婢么?
自那次宴会后,京城便流传着太子殿下身侧有一极为宠爱的婢女,却没人见过她的真容。
而沈念深知那位宠婢,那位见不得光的宠婢就是自己,每次听到这些言论,她都羞愤交加,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可是她有得选么?
从前男人是太子,而今成了皇帝。
而她至始至终都是那个卑微臣女。
那份无奈仿若凝固在空气中,让她窒息,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苦笑。
心里挣扎许久,她缓步上了马车,掀开帷帘瞬间,便瞧见那男人斜倚在车舆里,身上不再是那件玄色蟒袍,而是金丝龙袍加身,为他徒增了几分矜贵与冷冽。
但丝毫不变的仍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厉鬼让人心生畏惧。
“愣着做什么?进来。”
仅与他对视一瞬,沈念立时冷汗涔涔,不敢不听他的话,快步入车里。
他看向她的眼神很不对,可沈念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这种感觉自上次圆房后,愈发强烈,就像是把她看作一只猎物,随时可以吃入腹中。
缓过神,沈念低低问了一声安,“臣女见过陛下。”
再次相见,对他的称呼已从往日的殿下变为陛下,她还未习惯,方才差点叫错。
裴争见小姑娘离他很远,便用力将她拽入怀中,按坐在腿上,唇角含笑:“同你的未婚夫厮混回来了?”
车舆颠簸一瞬,守在车舆外的长戈见形势不对,赶忙退到一边等着。
而沈念突然落入男人的怀抱,他的一只手臂如同藤蔓死死勒住她的腰身,而另一另手则懒散地放置在她的腿上,整个姿势就如同她是他的囊中之物。
不容任何人窥视。
只容他一人肆意玩弄。
与往日一样,沈念坐在他腿上根本不敢动,跟受惊的猫儿一样,整个人身子紧绷着,“陛下,放开臣女——”
而那男人非但没放开她,反而更加凑近了几分,声音充满戏谑,“嗯?放开你?沈念一月未见,可是将朕忘记了?”
此时她坐在他腿上,他凑过来时,温热呼吸正好扑在她的胸前,痒痒的,勾起记忆深处那些荒唐的回忆。
更过分的是,他的手掌居然还顺着她的腿一路向上,从小腹摸到胸前,最后落在她身前的发丝,把玩摩挲起来,
“说话,”
一股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沈念双手揪着衣角,连脚趾都蜷缩起来忍着酥麻,“臣女——不敢。”
她怎敢将他忘了?
那惧意深入骨髓,就算他烧成灰,她都能将他认出来,又怎会将他忘了?
“你不敢?朕还以为你将朕忘了,只同你那未婚夫风流快活去。”裴争嗤笑了一声,悠悠开口:“沈念,别以为同你那未婚夫定了婚期,朕就不敢对你做什么,别忘了蛊在一日,你就永远逃不掉。”
“你永远是朕股掌的玩物。”
下一时,那男人的手掌突然捏住她的肩头,狠下声音:“说话!记住了么?”
沈念咬紧唇瓣,连连应声:“记、记住了,殿下放心,臣女一会乖乖听话。”
他是皇帝,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捏死她如同一只蚂蚁那样简单,又怎会反抗他。
只能乖乖听话。
看着小姑娘在怀中温软点头,像一只乖顺的兔子,尤是那挺润的唇瓣咬紧,如同浸染的蜜色柚子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勾着人去品尝,去研磨。
瞬间一股燥热从身下蔓延至全身,裴争觉得有些热,而怀中的小姑娘却是能浇灭燥热的良药,随后他俯身凑过去。
见男x人凑过来要吻她,沈念咬着唇瓣,不准让任何人亲吻她的唇,满是抗拒。
见状,裴争眼中的那抹欲色更浓,低哑着声音,
“别咬,”
“不听话朕就你未婚夫娶不了你。”
听罢,沈念放开唇瓣,任由男人肆意吮吸研磨,唇齿交缠瞬间,她除了有明显的窒息与急促喘息,还察觉出这次的吻不同于前两次,甚至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先是细细研磨着她的唇瓣,而后顺势向下吻向她的脖子,沈念没躲只由他亲着,脸上很快便浮现出一抹红晕。
而裴争却仍食之无味,渐渐向下,在吻向她的锁骨时,忽地嗅到她衣物上沾染的书墨香,停顿一瞬后,狡猾地在她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嘶……”
刺痛感袭来,沈念没忍住从唇齿间泄出几声轻咛,伸出手推开男人的肩膀,停止这场荒唐的亲吻。
亲也就亲了,他竟然还咬她。
“陛下,别……”
她不知道自己的拒绝有没有用,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在告诉她,不能再吻下去,更不能让他再继续向下吻去。
裴争望着小姑娘眸子里染着迷离的水光,眼尾泛红,刚刚的一响贪欢也算满足,没再继续强迫她吻下去。
随后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其妙越来越热,而那男人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强烈占有欲。
沈念低着头率先开了口,声音微糯,“陛下,明日——”
明日又是月圆之夜,她想知道这次该如何解蛊,去何地?莫非真的把她绑进宫?
裴争嘴角缓动,悄悄掀起她的裙边,不紧不慢道:“朕要你入宫。”
男人的腔调漫不经心,可落在沈念耳中,就是如雷贯耳,她的身子顿时被吓出冷汗,拒绝道:“陛下……不可,臣女身份,怎能入宫?还请陛下三思。”
他要她入宫,以什么身份?
这样她还如何嫁给宋淮之?
“不愿意入宫么?”裴争忽地松开她的腰肢,缓缓说道:“那你快回去吧。”
“朕身为一国之君,也不喜强迫,你快回去吧。”
听到对方如此说,沈念眸光淡淡闪烁,他就这样放过她?还是那个裴争么?
不对劲,
可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愣了许久,又听那男人催促道:
“怎么还不走?想让朕对你做些什么?”
“谢陛下,臣女这便走。”
她虽疑惑,但听着裴争的话,打心眼里害怕,快步退了出去。
眼下已至深夜,她回到沈府时,特意寻到府内的侧门,因熟悉守门小厮换值,她钻空子偷偷溜了进去。
进入府中那一瞬间,立时松了口气。
她暗自窃喜着,幸好无人发现。
……
沈念没察觉到角落里,正蹲着一个婢女,在瞧见她的身影后,便悄悄离开,快步跑去后院。
“夫人,夫人。”
一阵敲门声响起,殿内正揉着太阳穴的江氏立刻打起精神来,急唤道:“进来,快进来。”
那婢女跪在地上,急促喘息着,“夫人…夫人奴婢刚刚瞧见,大姑娘……她回来了!”
听罢,江氏凑近几分,细细问道:“可有怪异之处?”
婢女眼珠子转了转,回忆着方才看到的场景,“回夫人的话,大姑娘明明已与那宋淮之分别,后来像是看到什么人,往东街的小巷走过去了,奴婢没敢上前,便回了府内等着,大姑娘足足去了一个时辰才回来。”
“奴婢看着大姑娘的神情很不对,脸红得就跟涂了一层厚厚的胭脂一样。”
江氏眼底沉得好黑,目光像淬了毒药那般狠毒,咬着后槽牙道:“好啊,小贱蹄子,果然和她那个短命的娘一样,朝三暮四,水性杨花,到处勾搭男人。”
“我早该想到,区区一个草包宋淮之怎能满足她?”
“原来是早就勾搭上了更大的贵人!”
地上的奴婢被江氏这模样吓了一跳,说出口的话带着颤抖,“那……夫人,该如何处置大姑娘?”
江氏摆了摆手,没再继续说下去,“你退下吧,此事不需要你插手。”
这婢女又不是她的心腹,只是看着机灵,是安插在身边的眼线,随时可弃,自然不会什么都同她说。
待那她走后,江氏对着身后的王婆子吩咐道:
“王婆子明日去给我请个验身嬷嬷来。”
第25章
翌日,沈念起身时未惊动婢女,独自坐在铜镜前,撩起衣物察看锁骨下,昨夜被裴争咬伤的那处痕迹,已经明显有了淤青,留在细腻莹白的肌肤上,更显得可怖狰狞。
而后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疼得她眉头紧锁,看来要擦些伤药,否则又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散去,随后她走到柜前寻了伤药,均匀涂抹在咬痕处,倒是感觉清凉舒适不少。
那男人实在太狠毒,
连咬她都这么重,就像是在标记什么,占有什么。
涂完药后,沈念额间已泛出一层薄汗,她刚拿起身侧的帕子擦拭时,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姑娘!姑娘——哎,夫人!”
“沈念!”
屋门禀告声未落,门突地被人推开,听出来那声音是江氏,沈念快速系上身上的寝衣,起身下榻,规矩一礼,“见过夫人。”
只见眼前除了江氏,身后还跟着三四个老嬷嬷,大有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沈念不知她今日来要做什么,但瞧着这架势,不由得警惕起来,而后她长睫低垂,“不知夫人今日来我院里,有何事?”
随后,她又吩咐着:
“紫苏,快去给夫人倒盏茶。”
他们之前已势同水火,眼下这般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姑娘盈盈一礼,嘴上的话还算客套,江氏见她如此乖顺,也不再绕弯子,更加嚣张跋扈起来,“沈念,我今日就是来替沈家清理门户的!”
清理口户?
好大的口气。
这江氏往日虽总是欺负她,可并没有过今日这么大排场,莫非今日是抓到了她的把柄来问罪?
许是被江氏欺负吓唬多了,眼下这场面沈念也没感到害怕,应对起来从容自若,恭敬出声问道:“夫人此言何意?”
她在试探江氏的话,也好在心中提前盘算对策。
“何意?你还有脸问?”江氏死死盯着她,嗓门更大了些,“我沈府竟出了你这么个不知检点的姑娘!”
提到不知检点,沈念心下一沉,莫非这江氏是如晓她同裴争之间的事了么?
不,不会。
若是知晓她同当今陛下有牵扯,江氏不该是这个态度。
于是,她捏着手指,低声反问:“夫人,就算你往日如何厌恶我,眼下也不能诋毁我的清白。”
“我如何不知检点了?”
“如何不知检点?”江氏冷笑了一声,随后指向她院落里的婢女,吩咐道:“你把你知道,都说出来,说给大伙儿听听。”
院里的动静不小,已惊动全府上下的奴婢,小厮来围观。
沈念认出江氏所指,是上次突然闯入湢室并让她赶出内院的婢女,既如此她大概猜测到今日江氏目的为何。
那婢女伏在地上,颤颤巍巍道:“回夫人的话,奴婢前些时日服侍姑娘沐浴时,好像……好像瞧见姑娘的守宫砂似是……不见了。”
“还有昨夜奴婢瞧见姑娘回府后,衣衫不整……”
话头止住,婢女没再说下去,却也掀起一阵轰然。
江氏冷着脸,语气不善:“沈念,把你的手腕露出来,让我们大家瞧瞧。”
沈念嗯了一声,而后乖乖卷起衣袖,露出守宫砂的位置。
众人皆探头望来,手腕上确不见守宫砂,被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道可怖伤疤。
看样子是烫伤。
姑娘肌肤雪白,那道伤疤留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
“此处我不小心烫伤了。”
“不小心?我看你是故意的吧沈念,”江氏眼底发出恶狠狠的光芒,“快说!你昨夜到底同那个野男人苟合去了?”
闻言,沈念抬眼看向江氏,攥紧了手指,“夫人,整个沈府皆知我昨夜是同淮之出去的,我与他已定了婚书,有亲密举止,有何不可?”
莫说是他们定了婚期,就算没定前,沈府上下谁人又不知府上大姑娘与宋公子郎情妾意,就算是婚前有亲密举止无伤大雅,反正迟早要成婚。
江氏唇角微微抽动,“沈念,你同宋淮之亲近是无伤大雅,就算你的清白给了他,我今日也x不会说什么。”
“可若是你的清白不是给了宋淮之,而是勾搭上了别的男人呢?”
“那你可是要浸猪笼的!”
沈念反驳道:“夫人为何断定我没了清白?又为何断定我勾搭了别的男人?”
太奇怪了,
江氏为何就如此断定她没了清白?还非抓着此事不放。
江氏从容地轻抚着耳坠,慢悠悠道:“沈念,我曾旁敲侧击过宋淮之,他向我表明绝不会在成婚前碰你,那孩子什么样,怕是全府上下都清楚。”
随后,她又对着身后的嬷嬷吩咐道:
“嬷嬷,这身可能验?”
身后的验身嬷嬷俯身一礼,“回夫人的话,自是能验,只要姑娘——”
言外之意,只要她失了身,没了清白,定会被验出来。
江氏看向沈念,神情得意,“沈念,倘若今日这验身嬷嬷验出你已非完璧之身,该当如何?”
沈念捏着手指,唇瓣也不自觉颤抖几下,她没想到江氏竟然会请验身嬷嬷来,可是她的清白早已给了裴争,若是真的被验……
她的名声便彻底毁了,
此事若是再传到宋淮之耳中。
那么他们的婚事也会就此作罢了。
这该如何是好?
江氏的话头再次指向她,“怎么样沈念,你是敢验,还是不敢?”
敢,不敢……
江氏就是在逼她做选择。
她若是不验江氏定会拿清白一事,咄咄逼人,拿捏欺凌。若是验呢,只怕是婚约会就此作罢,而后被江氏随意指给达官显贵做妾,一生抬不起头。
这身,绝对不能验。
是以,沈念敛眸,规矩行礼,“夫人,这身我验不得。”
江氏见她不同意验身,火气更大了,“你心虚了?说你的奸夫到底是谁?”
沈念垂下眼帘,言辞恳切,“夫人,今日这身我若是验了,怕是要传出沈家姑娘不知检点的传闻,到时无论我清白与否,都不会再有人相信了。”
这话没错,验身一事,除了宫中秀女,剩下的若是验身,那必定是此女不得夫家信任,行为不知检点,到最后无论结果是何,大抵是没人会相信她的清白还在。
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江氏气得眉毛倒竖,“沈念,今日这身你是验也得验,不验也得验!”
“王婆子,去把大姑娘给我拖进去,让嬷嬷去验!”
一声令下,身后的嬷嬷便向沈念扑来,伸出手控制住她的身子,见江氏来硬的,她用尽全力挣扎着,“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公报私仇么?”
江氏被气得脸发黑,“拖进去!快给我拖进去!”
江氏今日是铁了心要为难她,
若是不验身,势必不会罢休。
眼瞧着抵抗不过,沈念马上就要被三两个嬷嬷拖进偏房验身。
正危机关头,一句人声响起,阻止了这场闹剧。
“这沈府真是好生热闹啊!”
沈念如蒙大赦,抬眸望去,见来人竟是宫里的太监总管姚元德,曾侍奉在先皇身侧,如今先皇驾崩,他又侍奉起新皇裴争。
江氏见是太监总管前来恭谨迎了上前,“姚总管,今日怎大驾沈府?”
姚元德没理会江氏,只摆了摆手中的拂尘,缓缓道:“咱家自是来传陛下旨意,敢问沈家大姑娘何在?”
听到太监总管的声音,沈念这才被嬷嬷放开,走上前去,“臣女见过总管大人。”
姚元德眯着眼眸,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姑娘,不亏是能让陛下惦念的,长相绝色,气质更是有种说不出的勾人心魄。
真是一个天生尤物。
见状,他态度和蔼起来,“沈姑娘,传陛下旨意召你入宫祈福,世家大族中,陛下千挑万选,才选中你,真是天大的福分。”
沈念没在意姚元德其他的话,只听得“入宫”二字,心中便已警铃大响,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要我入宫么?”
这难道就是裴争昨夜说的要她入宫?
这是天大的福分么?
“大人,我——”
姚元德打断她的话,补充道:“哎沈姑娘,陛下说了,此事乃为自愿,你若是不愿前去,告知咱家一声,便不会为难你。”
沈念愣在原地没动,在心中思虑着,若是不接下这旨意,她怕是还要被江氏刁难验身,若是接了这道圣旨,她就要入宫。
一面是江氏咄咄逼人,一面是宫内前行未知。
她有的选么?
她又该如何去选?
这境地仿若将她放置在烤架上反复炙烤,逼她去选,逼她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而她却一直没有选择的权利……
一直在被人牵着走。
无论是裴争,还是江氏,都在逼她。
心里挣扎几番后,最终,她沉下眸子,捏紧了身侧手指,“臣女接旨。”
姚元德点了点头,“那还请姑娘快快随我入宫。”
见状,江氏也没敢再提验身的事,只尴尬陪笑着,在心中暗暗骂道:今天真是让这小贱蹄子躲过一劫,不然非让她原形毕露。
不容喘息,沈念便转身跟着太监总管出沈府坐上了入宫的车舆。
坐在车里,她突然想到,让她入宫是裴争耍的手段,今日这姚元德出现的未免太过于及时,这时,她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却又转瞬即逝。
……
不过一个时辰后,便已抵达皇宫。
看着眼前的壮丽的朱色宫墙,琉璃瓦的重檐屋顶,明明她没来过几次,可每次入宫,她都能感受到那股隐隐的压抑,逼得她喘不过气。
于是,她没再多看,快步跟着太监总管入了宫门。
而此时在那道宫墙之上,帝王站在那里,看着姑娘那道清雅窈窕的身影入了皇宫。
而后,他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那道身影,声音冷冽,“她入宫了。”
长戈应道:“是陛下,沈姑娘已顺利入宫。”
听罢,帝王未多言,只嗤笑了一声。
……
入了宫后,太监总管姚元德将她交至另一个嬷嬷手中,并吩咐着接下来的路都由这位嬷嬷带领。
“沈姑娘跟奴婢这边请。”
沈念在这宫中人生地不熟,不敢多言,遂这一路她都没敢问太监总管一句,而今看着这位嬷嬷面善,她才敢开口问:“嬷嬷,我是要去见太后么?”
嬷嬷笑了笑,“姑娘进宫是来给太后娘娘诵经祈福的,自然是要先面见太后娘娘。”
沈念轻轻嗯了一声,没敢再问什么,只低着头便跟着嬷嬷前去寿康宫面见太后。
明明没行多久的路,可她却觉得行了好久好久,直到进入寿康宫,她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嬷嬷带着她绕过长廊,来到寿康宫殿门外等待召见,不过多时,太后便召她入内。
与殿外的富丽堂皇不同,寿康宫内处处质仆,燃着的是独属于寺庙的檀香,闻之让人心莫名安定下来。
沈念迈着轻盈的步子,绕过屏风后,只见一身着松绿色凤袍的太后正倚在罗汉床上,头上只挽着一支碧玉玲珑簪,气度沉静雍容。
沈念规矩行礼问安:“臣女,见过太后娘娘。”
话音落,太后半阖的眸子才堪堪掀起,眼神落在她身上,“你就是沈家那姑娘?”
“是,臣女沈念。”
太后细细打量着身前的姑娘玉立于堂前,美得不可方物,怕是连全京城也寻不到这般俊俏的女郎。
“倒是个温柔贤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