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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雀记 一寸舟 17302 字 14天前

他连鼻息都变烫了。

和宝珠对视了几秒后,在她懵懂的眼神里摘了眼镜,起身,一只手将她托抱起来。

“呜。”宝珠不怕高,但双脚忽然悬空,还是吓到了。

付裕安另一只手扶她的背,只是确保她不会摔下来,模样却沉默又严厉,一句话也不说。

宝珠也察觉到了,空气里有什么胶在了一起,变得粘稠。

“小叔叔。”她小声叫他。

“嗯。”付裕安把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跟着俯身下去,“不是问我,会拿你怎么样吗?”

宝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息困难。

她舌头都要捋不直了,只会重复,“怎、怎么样?”

小叔叔的控制欲上来,眼神和动作的侵犯性都很强,明明哪儿也没碰到她,他的手规矩地撑在床单上,但宝珠觉得这条睡裙像在被人剥开,她为此软了手脚,指节痉挛。

他的气息从鼻腔里钻进来,把她也浇热了。

“这样。”

付裕安低下头,先珍爱地啄了一下她细巧的耳尖,然后压着耳廓吻过去。

宝珠半边肩膀一抖,闭上眼,睫毛不可抑制地颤了又颤,好厉害,以前梁均和亲的是面颊,她除了脸红,没有任何的反应,小叔叔甚至没碰到她多少地方,已经让她敏感到颤栗,甚至不自觉张开了唇。

她伸手抱他,朝他转过去,也情不自禁地吻他的脸,在付裕安已经开始含弄她耳垂,声音低哑地询问她感受的时候。

“嗯嗯”宝珠嗯不下去,“小叔叔,这边没有亲,亲这边。”

宝珠把另外半边脸也伸过去,动作大到连身体都挨上来,高高地仰起脖子。

“好,我来,我来,你别动。”付裕安的大拇指按在她手腕上,一圈圈地磨着。

他的目光在她的唇上停留了两秒,还是没胆子吻下去,只用指头刮了一下,就从她的鼻尖辗转吻到脸颊上。但宝珠闭着眼,几乎是用脸在乱撞,试图把每一寸皮肤送到他口中,包括她殷红的唇瓣。

小叔叔的舌头好会吻,吮弄得她头皮一阵阵发麻,只是含了一阵耳垂,宝珠觉得魂魄都出了窍,飘到空中。

付裕安又去舔另外一侧,“嗯?这样很舒服是不是?宝珠。”

“是。”宝珠被压得软绵无力,抱着他,手在他背上胡来,“是,小叔叔。”

“头晕吗?”付裕安的吻沿着她的下颌滚了个来回,“你的皮肤很烫,如果晕的话,我停下来。”

事实上,他自己的身体也不允许再继续了,非出乱子不可。

“嗯。”宝珠勾着他的脖子,“脑子昏昏的,好像非常兴奋。”

知道她表达率直,没想到在这种情形下,竟然还是这个性子。

付裕安的喉结滚了滚,“我也是,所以也该停了,好吗?”

已经远超过他的估计了。

没想到头上挨一下,小姑娘心一疼,会把事情推到这步田地,这实在是意外。

“那明天还可以有吗?”宝珠更直接地问。

付裕安一怔,旋即笑了,“如果你想的话,当然。”

“你先别走。”宝珠又来搂他,“我心跳还很快。”

“知道,我不会走。”付裕安再度俯身,把她捞到怀里抱着安抚,“等你平复下来,我再去忙自己的。”

“嗯,再抱紧一点。”宝珠披散着头发,整个人靠到了他身上,完全把他当大枕头。

以前他就知道,宝珠的撒娇功力深,能把她小外婆哄得服服帖帖,但当她把这套用到他身上来,受宠若惊之余,还是很难顶得住。

付裕安的手伸进她头发里,笑说:“还要紧啊?你会透不过气。”

“为什么会这样?”宝珠真诚又好奇地问。

付裕安揉着她后颈上的肉,“什么?”

宝珠注视着他的眼,还有些喘,“完全不同的感觉。”

虽然掐头去尾,付裕安还是听懂了,在拿他和外甥作比较。

他不知道实情如何,尽可能维持平静的口吻,“那我和他,谁让你更舒服一点?”

“你。”宝珠答得很快,也很老实,“我骨头被你亲软了,小叔叔,现在还是塌的,明天不知道能不能在冰上立住。还有心,你摸摸看呢,好快。”

说着她就要来拉他的手。

“不闹了,宝珠。”付裕安看了一眼那个地方,因为作了半天乱,早就皱巴巴地动了位置,他忙垂下眼,在半道反扣住她,“你说我比他好,我就高兴,不用证明。”

“可这是为什么?”宝珠又问。

付裕安摇头,肚子里开始冒酸水,“我不知道,他也这样吻过你吗?”

“他没有,但他总是试图一上来就和我亲嘴,而我就会很抗拒地把头别开。”宝珠很刺挠地晃了晃身体,“我不喜欢这样,好干,也好怪,但又和他说不通。”

“哦,所以你们还是亲过很多次。”付裕安低落地总结。

宝珠仰了仰头,盯着他垂下的眼看,这才慢半拍地意识到,她轻声问:“小叔叔,你是在生气吗?”

付裕安抬起下巴,牵动了下唇,难得坦白一句,“是有一点吃醋,不过不要紧。”

“真没有几次,我发誓,最多一、二”宝珠掰着指头,真的从他们恋爱伊始往后数。

付裕安笑了下,伸手把她的指头都包住,“好了,不用这样。”

“哪样啊?”

付裕安敲了敲她的太阳穴,“为了照顾我的情绪,大动你的小脑筋,几次都没关系的,刚才是跟你开玩笑。”

“不可以。”

宝珠蓦地坐起来,唬得付裕安赶紧抱牢她,生怕她一激动掉下去,本来这腿劲儿就大,刚才吻那么一阵,床单都给她抵松了。

付裕安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的情绪,你的身体,我都要照顾,不能只是你顾我。”宝珠说。

她抱着他的脖子,这回换他微抬下巴看她,付裕安说:“好,心意我领了。不用你真的上手,你仔细着点儿自己的身体,我就谢天谢地了。”

宝珠蹙眉,“我本来就要进门说你的,看你伤成这样,急得哭了哭,我就给忘了。小叔叔,你不能下次还这么做。”

“我怎么做?”付裕安抬起手,摸了摸她眉心。

宝珠说:“隐瞒我,把我当一个只会差使你,但不能为你做任何事的公主,分手的时候,梁均和都说了,我这个人在爱里付出太少,我不想”

“我叫了你少听他胡扯!”付裕安忍不住打断,又拍拍她的脸,“我对你没这个要求,我就要你轻松,自在,每天都是。”

宝珠握住他的虎口,放到唇边亲了下,“听我说完,我觉得付出是一件心甘情愿的事,我对他是心不甘,也不愿,但对你,我真的很想为你做点什么。”

“为什么?”付裕安神色动容地问。

他明白,他在宝珠心里也许有一席之地,但没想过是这么重的份量。

他饱含爱意,近乎贪婪地望着她的脸。

下次谁再说宝珠的中文寒碜,付裕安非得上去撕他的嘴,他的宝珠好会说话,好会哄人,哄得他心里软软的。

宝珠嘴角动了动,又扑上前抱紧了他,绵柔的身体贴上来,“可能你对我太好了,我从来没这么依恋过谁,小叔叔,连妈妈都没有。我六岁上冰以后,妈妈的心就变狠了,她不让我朝她哭,摔了也不准,得自己爬起来,还要没有表情,冰天雪地里,我想牵一牵她的手,但她总是冷冷的,看得我不敢靠近。可我知道,她也没办法,虽然心里很爱我。”

付裕安知道,赵彤的教育理念是一块铁板,手段也很强硬,否则逼不出一个一流的运动员。

可知道归知道,这和宝珠抱住他,主动托底给他听,杀伤力完全不同。

以前他就问过多次,想引导她把幼年的创伤说一说,哪怕改变不了既定事实,但多做一次情感宣泄,身心就能得到一次深层疗愈,减轻心理负担也好。

但宝珠一副不愿提起的模样,他也只得作罢。

这是第一次,她详细地谈起妈妈的苛刻和无奈。

“可怜。”付裕安摸着她的背,再一次吻上她的脸,“我可怜的宝珠。”

他的宝珠。

听了这个头衔,她又吃吃地笑了,“嗯,所以你不许再瞒我什么。”

“好。”付裕安把她的脸捧过来,“那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可以。”宝珠无所不应的样子。

付裕安斟酌了一下,说:“以后,我是说我们亲近的时候,可以不提那个名字吗?”

宝珠又软了肩膀,她重新靠回他怀里,“你看,明明超级在意,还非嘴硬,说不要紧。”

“先答应我。”付裕安说。

宝珠不住点头,“我刚才说也是为了”

衬托这个词她一时还没想到怎么用。

但付裕安已经用拇指压住她的唇,“好了,不管你是什么,到此为止。”

他心眼小得要命,不给她打好预防针,以后吻一次就提一次他外甥,就要全方位地比较一番,付裕安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太嫉妒这狗东西先亲了她而折寿。

“好吧。”宝珠笑笑,手不安分地在他胸口乱摸,“小叔叔,你也练得很不错嘛。”

又来了,她竟然用也。

还有谁就不必说了。

付裕安闭了闭眼,偏偏她自己听不出,也意会不到。

他嗯了声,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得胜负欲上来了,竟然问:“要把手伸进去试试吗?”

“不。”宝珠提了个更过分的,“我想枕着它睡觉。”

“我还没洗澡。”轮到付裕安耳后一热。

宝珠推开他,“那你快去洗,我等你。”

“哎。”付裕安骑虎难下,“好,你先躺会儿。”

他把她放在枕头上,拨开她鬓边的头发,“等等。”

宝珠点头,在他转身时,又扯了扯他的袖子。

付裕安挑了下眉,“怎么?”

“亲我一下再去。”宝珠羞涩地说。

付裕安好笑地低下头去,在她脸上印了个吻,“这样可以吗?”

“可以了。”

第44章 chapter 44 常这么玩

chapter 44

付裕安这个澡很难洗快。

小姑娘羞怯归羞怯, 胆子是比一般人大多了,什么都说,什么都做, 从来不会、也懒得加以修饰。

想到一会儿还要被她靠着睡觉,付裕安就忐忑。

水汽从脚面漫上来时, 他撑着玻璃门, 面目都模糊在浓雾里, 十几分钟后,水势变小, 付裕安又在里面站了好一阵才停下,他清理干净,平稳地系上浴袍出去。

宝珠还在看她们队友群里的消息,有人把自己家的技术教练做成了表情包,只有上半身,他的手指着远处, 口中吐出粉红字体:“肩膀为什么那么僵, 植物人吗?”

她歪在床头笑,一抬眸, 看见付裕安走过来。

“小叔叔,你去了好久。”宝珠放下手机。

付裕安顺手带灭了外面的灯, 只留了床头一盏。

他点头, 走向那张危险的大床,尽力像早晨走进办公室一样顺畅, “对不起, 我没注意时间。”

“那快点躺上来。”宝珠往中间挪,让出位置给他。

周身光线昏昧发黄,付裕安生涩地咽了咽, “好。”

他坐下去,尽可能地往床沿靠,第一次觉得上床睡觉这个动作,能艰难到这个程度,就连躺好以后,一双手也是规矩地放在两侧,眼睛看着天花板,像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你离得好远。”宝珠的声音从床中间传来,带着明显的委屈。

付裕安佯装镇静地嗯了声,“很晚了,睡吧。”

宝珠懒得理,她伸出手,拉住他以后,整个人都贴了过来,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从被子里烘出的暖香,她把头靠在了他胸口,腿也很自然地搭上来,完全不明白这个姿势多危险。

他的身体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宝珠的呼吸就在颈侧,一下一下扫过他胸口的皮肤,像羽毛,像春天细嫩的绿芽,也像火种,再蹭一下就要点着,把他彻底烧成灰。

付裕安不敢动,一丁点都不敢。

“躺上去还挺舒服。”宝珠脸埋进去,满足地深吸了口气,她又抬起头,往上看了看,眨了下眼,“你好紧张啊,小叔叔?”

付裕安忍着战栗,试着抬了下胳膊,松散地揽住她,“没有,在考虑明天开会的事。”

宝珠哦了声,又把头靠回他胸口,闻了又闻,“哦,我先睡了。”

她因为太想他,今晚已经妨碍他很久,也困扰他很久了,宝珠在心里说。

宝珠在他怀里慢慢松懈下来。

犹豫了一会儿,付裕安才把另一只紧攥着床单的手举起来,稍微侧了侧身体,终于敢落在她的背上,隔着单薄的睡裙拍她。

总算过了这一关,他深深地吐出口气,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连气息都刻意放得很轻,很浅。

大概被拍的很受用,宝珠在他怀里朦胧地嗯了一声。

“晚安,宝珠。”付裕安吻了吻她的脸,慢慢地撤下去。

他拿了床毯子,到外边沙发上去睡,但今晚的一切都太曼妙,付裕安一下子睡不着,不知道多久才能消化,也不知道要到哪一天,才能在宝珠面前放松。

他的手指抬了抬,摩挲着唇角,吻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她胡乱撞到了这里,那时她的睡裙肩带也滑脱了,露着一大截白皙的皮肤。

想到这些,付裕安喉间又不自觉地发紧。

他翻了个身,毯子滑落在地也懒得捡,反正身上燥得要命。

隔天醒来,窗外的阳光已经很刺眼了。

宝珠猛地睁眼,下意识地摸手机,看到屏幕上是八点时,她整个人都愣住,赶紧掀开被子下地。

昨晚睡得太沉,沉到整个人像融化在床上,跟被小叔叔吻的时候一样,四肢是软的,脑子也是软的。

算了,她想,每天都那么早到,偶尔迟一天,跟葛教练解释一下,没事的。

但这个工作已经被付裕安做过了。

他早换好了衬衣西裤,一身清爽地出现在餐桌旁,“电话打了,葛教练让你慢慢来,你的衣服在椅子上,浴室里挤好了牙膏,早餐五分钟后送来。”

宝珠反问:“你为什么不叫我?”

“叫了。”付裕安刷新了下手机的新闻界面,喝了口浓茶,“三次,你推了我三次。”

“噢。”宝珠拿上衣服进去。

小叔叔连挤牙膏都方正,不多不少的一条,宝珠举起来的时候,看见镜子里自己偷乐的表情。

酒店的早餐很丰盛,宝珠吃不了那么多,只尝了小块吞拿鱼三明治,还有一杯酸奶,她吃完拍拍手,“好了,我要去训练了。”

“我送你。”付裕安比她更早吃完。

宝珠好奇,“小叔叔,你是几点起来的?”

“六点。”付裕安给她推开门,提醒她小心脚下门槛,“这儿跑步机不错,你下次试试。”

宝珠说:“你和我一起来就试不了。”

“为什么?”

“因为睡太香了,起不来。”

“好,那我不来,你自己来。”付裕安说。

宝珠又摇头,“你不来我也不来。所以这里的健身房对我没用。”

付裕安忍不住抬起唇,推了下眼镜。

有时他也想,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一些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不值一提的碎屑,都能被她包成漂亮的糖果,诚恳地递到他的手上。而他只会笨拙地伸手接住,连怎么回馈都不知道。

说起来,他比她要更懂措辞,更懂玩文字组合,更懂诡辩那一套,以理服人,如何在会上迂回地发表意见,不至于伤了各方体面,他精于此道,游刃有余,从不落下风。

但他心里积了太多东西,规矩、利害、分寸,要稳妥,要得体,因此在情感表达上,他远远比不上宝珠,她落落大方到连眼睛都会叙事。

光和热都是她自带的,噼噼啪啪地燃起来,把他这个体统却灰暗的世界,也点缀得鲜亮了几分。

开到训练场后,付 裕安叮嘱她,“晚上我来接你。”

“嗯。”宝珠推开门,下车。

她走了两步,又倒退回来,绕到付裕安那边,敲了敲。

付裕安打下车窗,转过脸看她,“怎”

还没说完,宝珠便弯下腰,把头伸进去,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她笑得比今朝的花还艳,“再见,小叔叔。”

“好。”付裕安怔了怔,“再见。”

眼看着他进去,付裕安坐在驾驶位上,手牢牢摁着方向盘,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停。

快到会议时间,他开车往集团去。

不单宝珠迟到,付裕安这个月的全勤也泡了汤,只能补个事假卡。

之前行政部统计上季度考勤,王董只翻了几页就夸他,说裕安一贯勤勉克己,是所有高层里到的最早,走的最晚的一个。

付裕安在会议开始前赶到,几十份安全报告在每个人面前摊开,他坐下来,并不急着翻文件,只打开白瓷杯的盖子,让刚泡好的茶散散热气。

但每个人的注意力,基本都在他额头的纱布上。

审计部的温主任问了句,“付总,头怎么受伤了?”

“没看路,磕了一下。”付裕安没多说,环视了一圈长桌,差不多确定了人数,“好,会议开始,我简单讲两句。”

“昨晚下班以后,”付裕安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缓慢开口,“我把车绕到园区三号门老仓库那边,停了有十分钟。”

老仓库正在做管线改造,两个负责的部门正职提起心,不约而同地抬眼。

付裕安顿了顿,看着他们说:“有三个施工人员在高空作业,其中两个系了安全绳,一个人没系,看得出是个老师傅啊,动作娴熟,在钢架上呢,也走得稳当。”

他这么一说,会议室的空气更凝重了。

“我就在想,”付裕安往后靠了靠,皮椅发出轻微的声响,“集团每年投入那么多经费,搞这个安全标准化,到底是为什么,谁告诉我?”

“合规嘛,上面要检查,不得不搞。”下面有人小声答了句。

付裕安敲了敲桌面,“话说三遍淡如水,这个经我都念了不止一百遍了,安全在前,生产在后,每一份操作规程后面,都是活生生的人命,我们输不起的不仅是经济账,政治账,还有良心账。”

这话又讲得太重了。

停了会儿,他又吩咐,“马上就有好几场检查,我希望各位能戴上安全帽,爬到最高的工作台,钻进最深的作业坑道,去闻闻那里的空气,看看员工都是怎么工作,稍有不慎会发生什么,及时查摆问题,及时纠正。”

散会后,在会议室里被暂时摁下去的好奇,全带进了走廊里。

“付总的头是被打的吧?怎么走路才能磕成那样?”有人问温主任。

温主任笑了下,“不知道,反正付老爷子昨天回来了。”

旁边又插进个懂内情的,“还不是要跟家里闹分裂,不肯听指挥呀。这种家庭嘛,都有自己既定的文章,走什么路,和什么人结婚,不会乱的。”

“那付总跟老爷子掰了,这次调派人下去的事儿,会不会落他头上?”

“难说,人家毕竟亲父子,不至于教训得这么狠吧。最后还是看这几个谁关系淡。”

回了办公室,付裕安把秘书叫来,拿了钥匙给他,“请两个保洁去收拾一下,我可能最近要搬进去住。”

“您要住宿舍?”张秘书看见他头上的伤,想起半道上听见的流言,不由地担心。

付裕安点头,“对,上班近嘛。”

张秘书犹豫了下,“付总,您是不是要往北调了?”

“这是谁说的?”付裕安刚剪过东西,正清理着桌面的纸屑,“没有的事,吉林目前是缺正职,但上面还在考虑。”

“没谁,我去忙了,等打扫干净,我给您送回来。”张秘书拿上钥匙走了。

亚洲花样滑冰公开赛设在八月初,一号到五号。

新编的两套新节目,宝珠已经把步伐练得很熟,每天都在加紧巩固那几个跳跃组合,反复合乐。

她傍晚在队里用餐时,给付裕安发了条消息,说今天练到八点。

付裕安回复她:「知道了,好好练习。」

宝珠收起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吃西蓝花。

管教练坐下来说:“今天表扬一下子莹,一连串的交叉步,配合手臂的摆动,把音乐的情感表达得非常到位,还有宝珠,深刃滑行的时候,身体角度倾斜得很大,能看出这个刀刃控制能力,单足旋转转换方向也利落。”

她是核心主教练,负责制定比赛战略和安排日常训练。

“管总,我们准备包揽冠亚军。”子莹举着叉子说。

“别骄傲,稳住。”葛嘉在一旁听着,她看向宝珠,“这段时间集训,宝珠,你披星戴月的,也累了这么久,明天周六,好好在家休息。”

宝珠点头,“嗯。”

管教练一直也很认可她,“宝珠,你的滑行是第一档的,我看了你一下午,3F连3T跳得不错,保持心态,就按这个配置,只要裁判手不紧,不乱压分数的话,夺冠希望很大的。”

“谢谢管总。” 宝珠说,“我也等着这场比赛翻身。”

“小姑娘有志气。”管教练指着她笑,“不过你一开始可是叫我老师的啊,现在也学会捣蛋了。”

葛嘉感慨道:“这是我和她磨出来的,之前的3T连3T虽然很稳,但在自由滑真的吃力不讨好,还占了一个重复跳跃的名额。我们是从头开始,一下下把质量做高。”

“不容易,老葛。”管教练搂了下她的肩。

宝珠她们抿着嘴笑。

吃完了,把餐盘端下去,又回了训练室。

刚吃完饭,还不敢做剧烈运动,她们几个就围在宝珠身边,看她单脚站在BOSU球上,一只膝盖高抬起来,左手保持不动,把一个网球从下面绕过大腿抛出,仍旧用右手接住。

她们在一边数着,“一个,两个,三个”

“好强劲的跟腱啊宝珠。”Sophia突然站到了门边,发出惊叹。

宝珠看见她,眼前一亮,她从球上下来,把网球给了小清。

“走,出去说。”宝珠拉着她往外。

Sophia递给她水,“你刚那叫什么训练?脚下那个球摇摇晃晃的。”

宝珠说:“没什么,就练身体平衡,我常这么玩。”

“常这么玩?”Sophia够爱运动了,但还是摇头,“我要来上这么两下,得再去积水潭住次院。”

“找我有什么事?”宝珠问。

Sophia把手里的绿色纸袋给她,“喏,生日礼物。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加州,不能陪你吃饭了。”

“谢谢。”宝珠抱在怀里,“你去加州干嘛?”

“我没跟你说吗?”Sophia把脸凑得很近,“好吧,我是没跟你讲。我爸走不开,让我替他去办点事,和姓陆的一起。”

宝珠总结了一下,“知道,就是拉黑小野的那个。”

“对。”Sophia苦笑,“何止啊,小野来看我,还被他教训了一顿,我看小野都要哭了,坐都坐不住。以后估计不会再来找我了。”

宝珠咋舌,“你那个也是严师型的,当他的学生一定很痛苦。”

Sophia抱了下她,“不说他了,你比赛加油,我会守着时差看的,祝你夺冠。”

“谢谢,你回家玩得开心。”宝珠说。

Sophia连no了好几声,“不可能开心,陆召明对我像对待他的试剂,一个地方都不能错。”

宝珠同情地笑,“好吧,多保重。”

“嗯,你快进去,我走了。”

“再见。”

宝珠目送她上了车,开走之前,也朝车里的陆学长友好地挥了挥手,啧,索父简直是给她找了个新爹。

转身时,她看着树上掉落的叶子,心想,她就要满二十二周岁了,过得好快。

宝珠蹲下去,捡了起来,那是片梧桐叶,边缘已经被日光焙得焦脆了,叶柄那儿还微微卷着,仿佛还想抓住点什么。

日子是这样,对小叔叔的喜欢似乎也是,一片一片地落下来,没有声音,也不等细看,就积了厚厚的一层。

要是她早点儿发现就好了。

怪不得妈妈老说她,一颗心只装了花滑,别的一样也拎不清。

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真正爱慕一个人,身体会比脑子要诚实得多,会忍不住想要碰他,想更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恨不得呼吸都要交换,那是种接近本能的渴望,会浑身滚烫,会把自己弄得不知如何是好。

照这么说,她压根儿就没喜欢过梁均和,总是一面矜持地和他保持距离,一面又考量、推测着他的目的,始终留了后手和退路。

她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好像拿他当了在情感上的助推燃料,加速了她对内心的清晰认知。

宝珠把这段心理活动,发成语音,讲给了她身经百战的小姑姑听,请教她,问是否要道个歉。

弄得顾季桐都想隔空摸她额头了。

她连发三条,回了个语音方阵过来:“有病吧?你是我的侄女欸,随便你拿他当什么,他能和你谈上这一段,怎么样都是他的福气。”

“你才多大呀,搞不明白对男人的感情很正常,梁均和作为男朋友就很合格吗?我请问,合格到了需要你对他产生愧疚?”

“谨记,前男友分了手,你就当他进了骨灰盒,我相信他也是一样的!不要再去分对错,专注下一段恋情,享受人生要紧!”

宝珠吓得手机差点端不稳,连发了四个噢。

天哪,好利的嘴。

小姑父那么样的寡言少语,难怪只有被她拿住的份。

第45章 chapter 45 这么勤快

chapter 45

周五下班早, 付裕安脑袋上顶着伤,也不便出去交际,索性推了一概应酬。

他先去了趟医院, 给头上的伤换了一次药,出来时, 碰上来探望病人的谢寒声。

“怎么样, 老付, 昨晚过得不惊险吧?”谢寒声打趣了他一句。

付裕安笑,“你是急等着让我叫你小姑父吧?”

“能跟付总当亲戚, 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谢寒声说。

付裕安抬了下手,笑道:“停,可以停了。再说下去,脸都挂不住。”

寒暄过后,他们一齐往车边走,谢寒声问:“这下定了?”

“算是。”付裕安也不敢说死, “但也可能最后不是。”

没人比谢寒声更懂他, 毕竟他也被足足吊了几年,不上不下, 不死不活,凭一口气撑到了结婚。

谢寒声站定了, 问了句, “要她真告诉你不是呢?”

“那应该”

黄昏的微风里,付裕安略皱了皱眉, 还是摇头, “应该不行。”

嘴里说着随便宝珠如何决定他的身份和去留,倘若她真的不要他,付裕安也不敢想象自己会阴暗、惨厉成什么样, 会不会对她的新男友用上更低劣伎俩。

要是从没尝过这份甜,没抱过这盏灯,那还好说,在他被蜜水泡过,也被火焰熨热过之后,又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一点点滑落,熄灭,那不如直接杀了他。

谢寒声笑着拍了下他的肩,“你老弟停顿一下,我还以为又要正人君子一番。”

“见笑。”付裕安唇边浮出个慰足的笑容,“你不知道宝珠有多惹人喜爱,我实在拿她”

在会上滔滔不绝的人也词穷,在讲起心上人的温柔活泼时。

谢寒声实话实说,“我要知道的话,她小姑姑得跟我拼命。”

付裕安笑笑,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就是我吧,真有点弄不住她,不瞒你说,一晚上都没睡着,早起就泡了茶喝,太难招架了。”

“正常。”谢寒声最有发言权,“她毕竟在国外长大,生活圈子再小,再简单,也难免受了那边文化熏陶,说话做事都要更直接,不像咱们,有事没事拐个弯,抹个角,人不这样,大方,干脆,把你打得措手不及。”

“还得慢慢适应。”

谢寒声端详他的神色,“我看你精神损耗得不轻,不然再进去一趟,开点速效救心丸吃吃?不麻烦。”

“那不至于。”付裕安开了车门,“走了,昨天多谢了。”

“一家人,甭客气。”

时间还早,付裕安再去了趟健身房。

练到七点多,他靠在深蹲架的立柱上,胸膛像被风鼓满的帆,剧烈地一起一伏。

身上的汗已经不能叫滴,完全是从毛孔里蒸出来的,灰黑色的短t湿成了深黑,紧紧吸附在他的身上,胸肌的轮廓毫无保留地凸显出来。

“差不多了,付先生。”私教上来提醒,“您几天没来,一次别练得太猛。”

“好。”付裕安停下,接过他的毛巾擦了擦汗。

正要喝水时,迎面来了两个耍猴儿不怕人多的。

“缺钱花了啊老付?”郑云州指了下他的胸口,“练得这么鼓,要去跟男模抢饭碗?身兼数职啊你。”

“咳。”付裕安一口水差点呛死。

周覆也嫌弃地啧了声,“文明社会,少谈黄赌毒,你们社区宣传核心价值观的时候,单把你给落下了是吧?”

“这还不文明?我都用上书面语了。”郑云州礼貌地敬了一句,“别一回京就上纲上线的,要不你还滚去检查去。”

周覆分析了下原因,“我看吧,老付要么是吃饱了,要么是没吃饱。”

这回轮到郑云州拿眼睛瞪他。

“您有什么指教?”周覆问。

郑云州好奇地说:“我以为出了衙门口,人就不该再说废话了。”

“一点不。”周覆扬起眉毛,“都是男人,你也打偷偷摸摸过来的,不懂吗?受了什么刺激他才会这么练。”

付裕安喝完,一秒都不愿多待,“好了,二位,我要去接人了。”

“哦,接人。”对面两个异口同声,有种侦破大案的恍然。

付裕安拍了下周覆,“周主任,改天一起吃饭,多亏了你。”

“好说。”

七点五十,付裕安提前了十分钟到训练基地。

他在健身房洗过澡,换了套衣服,车内原本的气味被他的沐浴露覆盖,遮上了一层淡淡的木质香。

宝珠一上来就闻到了。

她抬起下巴,摇摆着脑袋嗅了几下,一路嗅到付裕安的脖颈处。

付裕安被她逼得无路可退,后背牢牢附在真皮座椅上,又不好开口。

“小叔叔,你喷香水了?”宝珠的手撑在他臂上,仰起脸问。

付裕安说:“没有,运动以后出了汗,洗了个澡。”

宝珠哦了声,“你去运动了,早晚都练,这么勤快。”

他启动了车子,直言道:“宝珠,我毕竟大你九岁,这不是个小差距,身体总要跟得上。”

“嗯。”宝珠攀得他更近,几乎要吻上,“我的意思是,荷尔蒙的味道很好闻,我喜欢你这样。”

“好,喜欢就好。”付裕安的指尖颤了下,差点从方向盘上滑脱。

等着她的这十分钟里,付裕安把昨晚的一幕幕又细数了一遍,满脑子都是宝珠坐在他身上,那个怜爱又孺慕的眼神,掺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也因此情动得很凶。

还好是在车里,光线昏淡,她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付裕安在等,等那股热意自己退下去。

但她又靠过来,一时便愈发难捱,在他呼出的气越来越热时,宝珠终于放过了他。

她笑着回到座位上,“明天我可以休息。”

付裕安点头,“明天是野生动物摄影展的最后一天,我已经预约好了,要去看吗?”

“哦,我都忘了。”宝珠掩了下口,“要去,当然要去。”

付裕安说:“明天醒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打电话?”宝珠转过脸,诧异地看着他,“你今晚不和我在一起?”

“我先送你回家,然后,”付裕安转了个弯,隔了几秒才告诉她,“我回宿舍休息。”

仿佛说出这句话,他也做了很久的挣扎。

“宿舍啊。”

宝珠攥着安全带,她心里不满意这个安排,又找不到正当理由,笑慢慢地收敛了,也不说话。

付裕安注意到她的低落,虽然明知道是为什么,但他不敢提起这个话头,只能说点别的转移。

他伸出右手握住她,“明天看完展览,还想去哪儿吗?我没有安排,时间都是你的。”

安排她暂时还没脑子想,今晚的事都没着落呢。

宝珠随口说:“我之前,打算在月底,跟梁均和去古镇玩,附近的。”

付裕安哦了声,“那你现在还有兴趣去吗?”

“那地方又不是他开的,难道分手了,就连古镇也讨厌上了?”宝珠说。

他温柔地笑了,“我们家宝珠深明礼义,一点不搞连坐。”

这样也要夸她,小叔叔真是容易惯坏人,这几年她小脾气重了不少,他有百分之九十的责任。

宝珠望着他,弯起的唇角,光影里凸出的喉结,在身上这件黑衬衫裹束里,展现出最性感的弧度,尤其运动过后,一道蓬勃生发的雄性气味。

她吞了吞口水,就连什么是连坐也懒得打听了,“那我们去了,明晚在那儿住可以吗?挺远的。”

“看情况,如果时间还早就回来,好吗?”付裕安微笑,实在被缠得没办法了。

他对宝珠的心意,是渴望、慎重又恐惧,就像捧了一件名贵的,价值连城的瓷器在手里,越是珍视,动作就越越显得粗笨,怕举止不当,怕不被接纳,更怕一放松就会失衡。

宝珠又把头扭过去,“好吧。”

他都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你今天,有人问吗?”

“问了一句,没事。”

宝珠又问:“小外婆同意你住外面吗?她有没有打电话让你回去?”

付裕安说:“早上打了,让我去给我爸认错,争取宽大处理。”

“你受了伤,为什么是你道歉?”宝珠生气地说。

付裕安摩挲着她的手心,“一直都是这样,小时候我被教训了,吃鞭子了,哪怕是没有道理的事,也得我去负荆请罪,还指望老爷子跟我低头?不会的。”

宝珠对这种管教孩子的方式感到窒息,同时也理解了为什么很多的心声,她分明已经在小叔叔脸上看到了,但他就是说不出口。

而很难张嘴的原因,是他从来没为自身的脆弱张开过嘴,他从童年起,就被困在一个禁止随意抒发情感的系统中了。

“小叔叔,你的遭遇真让人同情。”宝珠说。

他笑着摇了摇头,“都过去了,现在也不是我爸能任意摆布我的时候。”

车子开进小区,到了楼下,但宝珠迟疑着,解了安全带,慢腾腾看他一眼,手搭在门把手上,但脚就是挪不动。

“小叔叔。”她软绵绵地叫他。

付裕安心跳漏一拍,昨晚用的就是这样的声调,央求里带一点娇气,然后抱了上来,让局面变得难以控制,他又爱又怕这一句小叔叔。

“嗯。”付裕安也松开了自己身上的,正准备下车,“我给你开门。”

“不要。”

宝珠敏捷地爬过来,她四肢相当灵活,付裕安都没看清是怎么个流程,她就一个跨抱,坐到了他怀里,坐在了他还没软下去的欲望上。

付裕安怕挤着她,立刻把驾驶位的座椅往后推到底。

他一只手托住她的屁股,想把她往上带一带,免得让她受惊,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已经成了什么样子。

付裕安声音都哑了,“起来一点,宝珠。”

“可我已经碰到了。”宝珠也没想到是这样,脸一下红了。

被这么当面指出来,还是超过了付裕安对他身体羞耻的接受度。

他脖子一热,“不好意思,没吓到你吧?”

有一点,她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不知道怎么形容,很用威风对不对,但她脑子里就是冒出这个词。

“这是你要回宿舍的原因吗?”宝珠有点明白了。

付裕安只好点头,他拨开她颊边的一绺头发,“是,你看,我只不过在你出来前想了想你,就好像不可控制了,怎么敢一晚上待在你身边。”

从那个时候就想着了,却一路都在正常地和她交谈吗?她真佩服他惊人的耐力。

宝珠搂着他的脖子,像小时候坐旋转木马一样,俯身紧紧抱住,“可是宿舍条件不好。”

“就去睡个觉而已,没那么娇嫩,硬板床也可以适应。”付裕安的手撤出来,绅士地搭在她的腰上。

宝珠咬住唇,摇头,“不行,我不让你去。”

“好宝珠。”付裕安心里酸软得不像话,他忍不住把唇凑上来,克制地吻了吻她的脸,“我真的没事,伤口已经换过药了,你乖乖上楼休息,听话,好吗?”

宝珠还是不去,她偏过头,吐息滚烫地去贴他的唇,“不好,今天还没亲我。”

“亲哪里?”付裕安的手沿腰际上沿,“告诉我。”

“都要,都要。”宝珠下了道笼统的指令。

“好。”付裕安碰了下她的下颌,再是唇角,鼻尖,又蜿蜒朝上,到眼睑那颗小小的泪痣上,轻轻地含弄,“这里要吗?”

宝珠不由自主地闭眼,“嗯。”

“那这里?”付裕安似乎很偏爱她的耳垂,一口吮上去的瞬间,让宝珠觉得落入他唇舌间的不只有这个,而是全部的隐秘和敏感。

她很剧烈地抖了一下肩,“也也要。”

宝珠被含得腿软,嗓子里也像噎了块烘烤过的棉花糖,说出来的话都拉着丝。

“小叔叔。”她在他身上扭动几下,始终惦记要他留下来的事,“你别走好不好?对我不公正。”

“嗯?”付裕安暂时松开了她,“又乱用词是不是?”

宝珠气喘吁吁地贴上去,“你洗了澡,身上香香的,我还没有,这不可以。”

“那要怎么样才可以。”付裕安好笑地摸着她的头发。

宝珠仰起脸看他,“等我洗完澡,再来一次。”

“宝珠。”付裕安正色喊她,“不许闹了。”

“没有闹。”配合着语言,宝珠不自觉地摇动她的腰,惹来付裕安的低声,“我刚回国没地方住,不是也住在你家里了吗?那你遇到麻烦的时候,怎么就不可以住在我家?”

“我”付裕安一时还真反驳不来。

宝珠趁机加大火力,把他当摇摇车一样晃,不停地叫他,“小叔叔,付总,付裕安”

这个名字叫出来,两个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秒。

付裕安胸口微微一震,“叫我什么?”

“我不叫了。”宝珠以为她不该没大没小。

但付裕安抚上她的背,轻声哄着她,“没关系,再叫,我想听。”

想听啊。

于是宝珠凑到他耳边,柔软的唇在他耳廓上扫动,张张合合,“付裕安,付裕安”

付裕安抱她的手劲猛地大了,“以后就叫我名字,好吗?”

宝珠喘不上气,“那你能在我家住吗?我想还你人情。”

“好,你要拿我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全力配合。”付裕安彻底放弃了抵抗。

“嗯。”宝珠在他下巴上亲了下,“我们下车。”

“等等。”付裕安抱住她,“现在可能走不了了路。”

“为什么?”

付裕安又去衔她的耳朵,“别问,等我一下。”

“那我能帮你做什么?”宝珠急着去胡乱伸手。

被付裕安摁下来,“不要动,你别动,就快好了。”

“嗯。”宝珠乖巧地伏在他肩上。

付裕安低下头,轻蹭着她的额头,“对不起。”

宝珠不懂,“为什么突然道歉?”

“很多。”付裕安握着她的手,历数自己的罪状,“没有问过你的意见,就擅自替你做主,破坏你和男朋友的感情。”

宝珠嗯了一声,“那你把我男朋友打跑了,得加倍补偿我。”

“补,我补。”

宝珠想起那一次对峙,又说:“不过,梁均和怎么说,他是听你的话去分手,你怎么让他听的?”

他看起来就不是会束手就擒的人,更像不到黄河心不死的那种。

付裕安不愿讲那些事给她听,怕她更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他只说:“当舅舅的人,总有几分威严在。”

“哦。”宝珠问,“你好了吗?我都困了。”

“好了。”

他们从车上下来,付裕安的行李还在后备厢里。

提出来以后,宝珠看了一眼,“小叔叔,你就这么点东西?”

“足够了。”付裕安说,“不行会有人给我送的。”

“谁啊?”

“你小外婆。”他摁开了电梯,“过不了两天,她就要借着送衣服的由头,来给她老公当说客了,我总得给人一格台阶。”

宝珠听笑了,跟他进去,“怎么还弄得跟谍战片一样。”

“一个畸形家庭的恶性循环。”付裕安归纳到这一点上,懒得说了。

到了门口,宝珠输了密码,先请他进去,“欢迎。”

付裕安正经地说:“感谢收留,感谢领导信任。”

“我去洗澡。”退心里凉凉黏黏的,宝珠觉得很不舒服。

她进了浴室后,付裕安站在这套房子里考虑了半天,还是把箱子放进了客房。

他浏览了一遍未读消息,确定没什么事后,把将衣服和裤子一件件挂起来。

收拾好东西,付裕安走到餐厅去烧水,上次他来,这个水壶好像就在这儿,根本没动过。

没人监督,宝珠是一点热水也不碰的,冬天还好,大暑天就更加,估计回了家,都是咕嘟咕嘟地喝凉水。

等水开的时候,手机响了,付裕安接起来,“妈?”

“今晚又在哪儿住?”夏芸劈头就问。

“宿舍。”

夏芸无情地拆穿他,“编,那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我让司机去看过了。”

“在宝珠这里。”付裕安当即改了口。

夏芸长哦了一声,“你可真行,成心让你爹打你,好去招人家心疼。”

付裕安也不多解释,“嗯,你就这么想,还有事吗?”

夏芸老调重弹,“我说你住两天得了,你爸的脾气你还不知道?爷俩终归是爷俩,总得有人先服个软。”

“总得有人服软,那为什么不是他?”付裕安问。

夏芸结巴了一下,“他不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吗?”

“噢,谁身体好谁活该,有理。”

“你爸也后悔,一直念叨着你,你就回来吧,行吗?”夏芸说。

付裕安打断她,“这种话不要说了,谁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谁,他不会念叨我的,不咒我就算好了。”

“爱回不回。”夏芸气得挂了电话。

“怎么样,老三肯回来吗?”秦露走过来,给她端了个果盘。

夏芸摆了摆手,“不中用,这下真叫老小子得着宝了,神态口气都不同了。他要有尾巴,现在估计能翘到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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