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2 / 2)

季安栀指向那个男鬼:“你,带路。”

天色渐亮,院子里火光冲天,外头忽然传来吵闹声。

一团阳气正在朝众鬼靠近。

一些扛不住的小鬼纷纷退离,只剩那男鬼。

男鬼惶恐:“天亮了,小鬼不便出行。判官大人还请自行前往窑厂,我记得,那妖怪经常去那窑厂搜寻猎物,许是就安家在那附近。”

季安栀点点头:“也好,只是我也是鬼,太阳也灼得我火辣辣地疼,你可有什么法子?”

男鬼恳切道:“我听说,若有活人渡阳气,鬼魂便能如人一般,在白日活动。”

说罢,他便脚底抹油,躲进角落里消失了。

渡阳气?

季安栀咋摸着,忽觉头顶一阵清凉,熹微的晨光突然消失了。

一转头,哪里还有江允的影子,只有一温笑的青衫公子立在院中。

他不知从哪找来一柄伞,冲她递了递。

伞内灵力编织的佛光彻底过滤了阳气,竟让她有种被超度了的安心。

江允唇角勾出一个温润的弧度。

灵力凝成的字迹漂浮在空中。

【徒儿为师尊打伞】

季安栀怔了片刻,思绪一个急转弯,忽然懂了。

他眼神好了些,嗓子又哑了。

不愧是慢性残疾。

她钻进伞中,不客气地把手虚虚搭在他的肩膀上:“小坚果,你渡我点阳气?”

江允眉心微皱。

这公子的年纪看上去二十几岁,身量颀长,能完全遮住季安栀的身形。

季安栀就像鬼片里的女鬼们,扒拉在他的肩头。

江允想摸数珠,又想到那圣佛珠已经碎了一颗,只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抬手写道。

【阳气并非随意可渡,徒儿乃千瓣金莲化身,气息刚劲,怕师尊无法承受。】

他指了指一旁的瓷人。

李老道:……

下一瞬,他便引走李老道身上大半阳气,于指尖凝成一亮白的光点,轻轻一甩,投入季安栀体内。

季安栀只觉浑身一重,被清晨的阳光灼烧的难受感消失了大半。

虽然双脚依然接触不到地面,但有了些微触感。

能感受到小少年幻化之下,真实瘦弱的肩。

季安栀:“呜呼,感觉又活了。趁人还没来,我们快走吧!”

江允便背着她这团鬼气,很快离开了院子。

院子里,火光冲天,唯有李老道的瓷人孤零零地立着,白腻如瓷的僵硬面容上,隐隐透出一抹震惊与悲哀。

李老道:?

我呢,我呢?!

鳖不要啦?!

李老道欲哭无泪。

院门口吵闹声愈来愈大。

“我儿!”一声惊叫划破了沉寂,一穿着深青色长跑的白胡老者哭喊着跑进来,先是被冲天的火光震住,又被一地的修士尸体骇住,几息后奋不顾身往大火里冲去。

“镇长!”

好些家仆与村民一拥而上,忙端着水桶进来扑水。

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仆披上沾了水的长巾跑进屋。

好在火刚燃起不久,那老头被一个家仆扛出来,在那家仆身上挣扎痛哭:“我儿,我儿!”

李老道觉得他特别像自己肩上的鳖,扑腾扑腾。

不一会儿,两个家仆扛着个瓷人跑了出来,均面色惨白。

“镇长,是那妖怪……公子被妖怪诅咒了!”

那老头嗝一声,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管家大喊:“快唤大夫!”

混乱间,一道剑气划破天空,如流星坠落,掀起一片清气。

灵力所到之处,将火光熄灭,图留下滚滚浓烟。

众人纷纷吓在当场。

原是一青衣女子自天而降,背上背了把用绸布封印起来的巨剑。

她清冷的眸子环视一周,望着一地的师弟师妹们的尸体,双手紧攥。

“仙人,是仙人!”家仆们纷纷叩首。

管家慢了一拍,也忙低头道:“仙人救救我们老爷!”

青衣女子让众人快快请起,她检查了一番灵力流动,发现了不少鬼气。

果然如师弟们所说,那个邪种已经召唤了九幽冥王。

好在,结界还在,邪种应当跑不远。

她闭上眼,沉痛地收回所有人的魂魄,道:“杨师弟,你们放心,师姐定会将你们带回去重塑肉身,也会为你们的原生肉\\身报仇。”

女子的目光顺着灵力,聚焦在院中阳气最弱、面相最老的那个瓷人脸上。

女子:“这就是你们老爷?”

不等回复,女子一把将瓷人收进乾坤袋中:“尔等放心,待我找到那邪种,自会叫他为你们老爷解咒。”

说罢,便头也不回御剑而去。

其他人:???

乾坤袋中头朝下、被灵石挤得无法呼吸的李道长:???

李道长: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