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1 / 2)

第20章

这个怀抱太冷了, 阴气锥入骨髓般的冷。

这个怀抱也太紧了,叫人无法呼吸。

江允整个人一懵。

墓的深处射出多道机关,箭矢破空如蜂群。

季安栀叫得超大声, 下意识把他一抡, 一整个扛着左右躲避起来,闪现地比风还快。

但很快她察觉根本躲不过, 果断把江允一竖,让他履行坚果的挡枪职责。

这就是她所谓的“保护”?

江允无语凝噎,一道灵力打过去, 无形的空气互相碾压, 把箭矢全碾成了灰尘。

空气骤然平息下来。

季安栀这才从他身后抬起头, 睁大眼睛看着黑洞洞的墓室内部,不由抬手抚摸他的头顶, 获得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徒儿, 这地方也太暗了,连你的光头都不反光了。”

江允:……

江允沉默着又投出去几道灵火, 将墓室周围的火把点燃了。

顺便拂开她的手,挣脱她。

“善哉善哉,师尊,如此还暗么。”

季安栀:“好徒儿,很亮, 但是更恐怖了, 为师可以扒拉着你走吗?我才发现你没有戒疤, 你的头还挺软的,暖暖的,很安心。”

“师尊,你已经语无伦次了。”

“我没有。”季安栀嘴犟, 眼前倏然一黑,熟悉的暗色罩下来,笼上漆黑的滤镜。

季安栀摸着眼前多出的一副墨镜,轰然愣住。

“阿弥陀佛,师尊可好些了。”

他双手合什,微微偏头,认真等待她的回复。

季安栀忽然没来由的,安全感倍增。

江允可是大魔头,是金莲化身的、超越生死,被大卸八块还能活的大魔头。

连这样的恶魔坚果在她身边她都能说垃圾话,她为什么要怕这些有的没的。

想清楚这点,季安栀豁然开朗。

江允的神识如密密麻麻的触须,暗暗包裹着她。

察觉她的每一分变化。

她好像,心情变好了。

用神识去探查这世间的一切,其实是相当危险的行为,若在修仙界,很容易撞上别的修仙者的神识,行踪暴露无遗。

早前在人间,江允其实也很少用神识探查。

但季安栀太奇怪了,和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好奇,季安栀到底在做什么小动作,在做什么表情,神态又是怎么样的,心情又是如何。

甚至偶尔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她方才,甚至下意识护住了他。

为什么。

江允百思不得其解。

她好像知道他是世人口中的坏蛋,也知道他不会死,那又为何护他。

他死了,她岂不是更自由。

江允方才沾上的阴气至今都未能散开,蛰得人如坠冰窖。

“我又活过来了。”季安栀扶着墨镜,理直气壮,“你用灵力引火那招,教为师。”

江允:……

从没听过师父向徒弟学艺的。

“此为御火术,只需筛选出世间灵气中的火灵,汇聚在指尖,即可引火。”

好抽象啊,季安栀想办法照做。

唰唰。

二人指尖都冒出了灵火。

江允却忽的一愣。

季安栀的灵力蕴含鬼气,所以鬼火是蓝黑色的,但是火焰的温度极高。

与他的火焰温度相同。

很少有人的灵火能和他一样的温度。

江允很快反应过来,是因为那滴心头血。

“学到了。”季安栀手一挥,把墓门口所有的纸人都烧了。

灵火只烧了一会儿便熄灭,纸人也都成了灰烬。

眼不见为净,季安栀心情大好:“冲!”

江允狐疑地跟紧了一些。

这坟墓的构造与上头的宅院一模一样,分好几进,每一个墓室都对应着苏府的一间屋子,越往里走年代越久远,空气中的氧气也越稀薄,季安栀的灵火也明明灭灭。

地上放着许多玉器,有些不知为何已经碎了,踩上去嘎嘣脆。

“阿弥陀佛,师尊一路可有看出什么。”

“自然!我看出……”季安栀将灵火对着下巴,突然转身,“这些棺材都很丑,我想到了新的发财之路——棺材皮肤!”

江允:?

“我们可以根据死者的爱好,给这些棺材贴上皮肤,比如喜欢戏曲的,就画些著名的人物,喜欢花草的,就镀上花草的纹路……我们可以做客制化陶瓷棺材。

比如青釉仰覆莲花仙鹤棺,沸雪窑白釉刻花海水瑞兽纹棺,珐琅彩缠枝牡丹纹象耳雕盖棺!”

江允的表情皲裂了一瞬:“师尊取名的功力……果真不同凡响。”

“不仅如此,”她走到一副棺材后头,忽而冒头,“如果你的棺材还有语音的话,不是更拽酷炫厉害炸了吗!”

江允:??

“想象一下你刚进入棺材,或者别人进入你的棺材。”

江允:别人为何要进入我的棺材。

“然后就听见:欢迎光↗临↘!

或者:想死你啦!

或者:恭喜发财!

是不是就感觉更高端大气上档次,甚至可以录制死者音频,做客制化开棺铃声!

入棺如入五星级酒店大堂,尽享奢华高端的体验!”

江允:……

江允扯住血线,把她从棺材里拽出来。

“走了,师尊。这里机关重重,师尊还是谨慎为妙。”

“好好好,”季安栀推推墨镜,“谨慎一点,不能让别人听到咱们的赚钱大计,这可都是商业机密。”

二人继续往里走,一路上季安栀还向江允要了和李老道的传音珠,把新的产品创意激昂说了一通。

对面李老道不语,只一味沉默。

根据祠堂内的牌位情况,二人摸到了最里面一座墓室。

季安栀忽然停了下来,身为鬼,她感受到夺门而出的怨气与血债。

江允拿出血梳,血梳的红光,照亮了整座墓室。

“有痕迹。”

有血梳的痕迹,也有根器的痕迹。

这间墓室内的陪葬品显然更多更华贵,年代也更久远,墓室中央仅放有一座棺材。

季安栀:“别人都是集体宿舍,这儿是豪华套房。”

她想到祠堂的布局,猜到这棺材里放的,应该就是苏旎。

“奇怪,这座棺材怎么这么大?”

一路走来,季安栀对棺材的制式也大致有了了解,但这样大的棺材确实独一份,棺材长宽相等,是个正方形。

季安栀记住了,有钱人的棺材要做大!

那头江允一掌打过去,棺材盖便被掀飞,宛如未封。

季安栀皱着眉头,用灵火照明,凑上去看。

尸体早已只剩白骨,但位置却奇怪,只占了左边一半,右边一半白白空着。

难道她给那个姓郭的男人留了位置?

季安栀摇摇头,不对,苏旎业债缠身,显然与那男人有关,怎还可能为他留半个棺材,要与他合葬?那不就是恋爱脑了吗。

姐们儿不能够。

可是苏家的牌位,最顶上也只有苏旎。

而且苏旎和血梳、根器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季安栀思考间,江允忽然伸手,往棺材里空出的右半边抹了一下。

他默念经文,指尖浮现出荧光点点,很快消失不见。

“这里曾趟过一个人,且躺了五百多年。”

“哈?”季安栀不由背上一寒,脑补出一个中式僵尸突然有一天从棺材里举着膀子,跳跳虎一样跳出去咬人的场景。

她感觉自己需要一个铃铛。

用来赶尸。

她吓得往系统炼炉里投了三颗冥石。

炼炉收到她的请求,炼化起来,季安栀这才安心了些,尽量把注意力放在苏旎的白骨上,她甜甜一笑:“润生~”

江允偏过头来,勾唇笑了:“师尊又有什么吩咐。”

“这苏家祖母,业债缠身,你既是出自玉佛门的佛子,可会超度她,帮她清除业债?”

“阿弥陀佛,怨气未除,谈何超度。”

季安栀脸瞬间垮下来:“哦,好吧。”

江允唇角的笑愈发盛然。

他从血梳中,以灵力抽出一根发丝,那发丝自动飞了出去,引导向一个方位,却又断断续续。

“看来时机未到,相关者并未出现,师尊若不急,便与我先在这苏府静候三日吧。”

季安栀爽快答应:“可以,正好把你的传音珠给我,我要监工李道长研发新产品。”

江允无语片刻:“不如,我为师尊炼一个新的传音珠。”

季安栀一愣。

她怎么觉得这回见面,大魔王好说话了很多。

明明对他来说,这一年来,都是她单方面骚扰他,他应该更讨厌她才对。

怪哉。

出墓门后,江允将一切还原,二人回到祠堂,解除了福公公等人的禁制。

季安栀笑道:“我们已经有眉目了,需要在贵宅停留几日。”

福公公狐疑地愣了一下,继而勉强笑道:“好好好,二位请随我来。”

季安栀:怎么感觉这福公公不希望我们破案呢?

季安栀与江允被安排在同一处院落中,分居东西两个厢房。

季安栀不需要睡觉,所以等江允刚在榻上趺坐,一白发女鬼就“咻”地飞过来,“嵌”在窗户里望着他:“润生,快帮为师炼传音珠~”

江允:……

“阿弥陀佛,师尊,夜深了。”

“嗯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