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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疑惑太明显,导致阿瑟·莱斯利的神情也略有怪异:“您不知道?希尔瓦自出生起只有一只翼肢。”

“……?”长栖脸上是掩不住的震惊。

自出生……他恍然大悟,脑中存在已久的谜团一下子被解开。

怪不得,他就说雌虫那根深蒂固不知缘由的自卑是为什么。

原来自他生来便是一只残疾雌虫!

阿瑟·莱斯利仍在问:“统领者率领军队解救您时,为了瓦解在监狱星沆瀣一气的雌虫们,揭露了希尔瓦隐瞒多年的真相,并且公示全星系。您,不知道?”

长栖一下子闷住:“呃,这个……”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摆烂不可取,宿主你露馅了。]

系统忽然冒出来,机械音颇有点阴阳怪气之味。

长栖:“……”

长栖心虚狡辩:[我没有,我就是,稍微没那么细致而已。]

系统毫不留情揭穿他,[我看您是因为上个世界太轻松,不想努力了。]

长栖尴尬地抿了下唇,这也有一方面,但更重要的原因其实是面对雌虫那张脸,他,提不起精神。

如果说第一个世界是巧合,长栖勉强接受,那第二个世界是什么意思?试问谁愿意和顶头上司一起做任务?这跟上班做牛马有什么区别?

别跟他提那些奇怪的解释,他根本不信。

所以双重压力之下,有些情节他能过就过,比如雌虫意图囚禁,长栖毫不反抗,尽管他知道可以换个方式更容易刷攻略值,又比如雌虫被抓他被锁在皇宫,其实他真想救也有办法能出去,绝不是专注于皇宫的伙食……等等,他表面看似积极主动,实则兴致缺缺。

长栖冷道:[我会这样纯属是你到现在也没给我一个样貌异样的结果。”

系统:[……正在申请权限,请宿主勿急。]

看吧,果然如此,问就是在申请。长栖心中冷笑一声,欲再驳斥,忽见对面医雌似乎观察到什么,飞笔在终端记录。

长栖不由眯起眼睛,认出倒写之字:患者注意力衰弱,出现幻听、幻视,没有意识到在单独交流,并疑似有精神分离性遗忘症。

长栖:“……”

长栖无言以对。

还好还好,没有被误会成漠不关心,只是被判定为精神病呵呵。

他抹了把脸,暂时先放过系统,转回原来的话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是独翼?”

阿瑟·莱斯利坦然说:“六年前,上一任统领者命令我秘密研究希尔瓦的身体与心理状态。”

长栖问:“为什么是六年前?”

阿瑟·莱斯利微扬眉,那神色不言而喻。

哦,雌虫是六年前认识了原身。

“希尔瓦自被上一任统领者收养后,安装了一只机械翼肢展示众虫,本就精神力富裕的他如虎添翼,一战成名,轰动八大星系……直到他遇上了您。”

阿瑟·莱斯利低声道:“抱歉,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冒犯您。遇见您后的一年,希尔瓦的独翼出现了失衡的现象,作为雌虫的第二个大脑,雄虫的信息干预导致了他的行为与语言严重下降,如果是普通的雌虫或许并不重要,但偏偏……”

长栖明白他的未尽之言——但偏偏雌虫是虫族传奇的存在,一旦他出了问题,只怕各方势力会蠢蠢欲动。

“所以,我向上一任统领者建议将他调离首城。”

长栖心道果然,他原以为是医雌的话引起了上一任统领者的防备心,却原来是雌虫的生理原因。

“希尔瓦起初并不同意,拖延了两年时间,后来不知怎么同意了,并且使用了一些办法,促使我匹配为您的雌君。”

冷不丁地,长栖听此:“……?”

阿瑟·莱斯利迎上他的视线:“是的,希尔瓦的身体状态属于残疾,无法与您匹配。作为唯一与他认识、且相貌平平的雌虫,只有我,所以他恳求我答应。事实也是如此,您在他的意料之中冻结了终端匹配程序,被系统拉进了黑名单,除非您主动解冻,否则您不再被匹配。所以他放了心,愿意离开首城。”

长栖:“……”

这熟悉的又有些癫的占有欲——

该说不愧是雌虫吗?

只是长栖有点疑惑,“你为什么会同意?”不怕得罪上一任统领者?

要知道,上一任统领者对畅家三兄弟可是颇为忌惮。

阿瑟·莱斯利淡然一笑:“我欠他一个比及生命的虫情。”

长栖挑眉,关系牵绊比想象得要复杂。但他竟然坦白如此得彻底,长栖隐约觉得他要说一些不喜的话。

果然,刚这么想,就见对面医雌深吸一口气说:“我和希尔瓦虽然是好朋友,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希尔瓦不止身体上的残疾,他的心理状态也是残疾的。而您和希尔瓦相处过程中,隐隐有受到他的思想牵引,从而在您身上发生相似的病症,不过原始的性别结构导致您并没有他那么严重,所以我强烈建议自现在起您立即和希尔瓦分开,不久后,用以药物干预,相信很快病情会有好转。”

长栖问:“谁的病情会好转?”

阿瑟·莱斯利道:“当然是您的。”

“可我没病。”长栖淡淡道,表情意兴阑珊。“听你叽里呱啦说了半天,合着还是依大哥的意思,让我和少将分开。你这样,还能是专业的?”

长栖眼底出现些许鄙夷,混不吝的语气让阿瑟·莱斯利皱起了眉头,但还是温声说:“基于和您的两次的交流,我做出以上建议,如果您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请您相信,我给出的建议并不参考外在因素。”

“哦,是吗?”长栖定定看向他,忽而嗤笑一声,“可我不信。”

他也是忽然想起来,在原著中,雌虫被处决后,异人类全面攻打虫族,上一任统领者却没有想象中的慌乱,似乎早有防备雌虫的死亡会引起敌袭,不慌不忙调遣一支特殊部队,名为独翼军团。

长栖记不得太清,依稀记得上一任统领者未料到自己疾病去世,这支军团在赶来的半路中止,后来由一只不明者上供给畅家二少,原著描写,二少率领这些独翼军雌实力悍然,犹如魔鬼般连连击退异人类,为快逼近绝望的虫族们打胜第一场仗。

他起初只以为“独翼”是军团的名字,现在想来或许真的是在客观描述军雌的身体状态,他们有且只有一只翼肢。

上一任统领者又不是傻子,依仗雌虫的他,不可能将宝全压在雌虫身上,或许会另辟蹊径,做一些残忍的实验。

而医雌在其中作为什么样的存在,长栖暂时不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所谓的医雌和雌虫是好朋友,纯属扯淡。

虽然他用了极为客观、多种中性词描述事件,但长栖仍然捕捉到一丝暗地里的贬低,同时,他还在无形中加深雌虫不可控、危险、癫狂的形象。这能是好朋友干的事?

恐怕,当年医雌匹配为自己的雌君另有隐情。

这里头真相估计也只有他的好大哥能为他解惑。

长栖想此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结束吧。”

“殿下?”阿瑟·莱斯利紧跟着也站起来,“两个小时还没到。”

长栖淡淡扫一眼,那毫无温度的目光使得医雌背脊一僵,再说不出来阻止的话来。

离开之际,长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我会解冻个虫账户拒绝匹配匹配,麻烦你到时候配合。谢谢。”

说完他径直离开,原地的阿瑟·莱斯利下颌崩紧,缓缓攥住手心。

保镖驾驶着飞行器离开医院,长栖先打了通讯给便宜大哥。

畅岩正在议事厅与众内阁大臣商议上任后急待处理事项,在看到长栖的通讯后,祖母绿的眸子顿了顿,示意会议先暂停。

他起身出去接通通讯,长栖直白的话立即传来:“大哥,异人类是不是不肯走?”

畅岩:“……”

畅岩回头看一眼透明的议会大厅正中位置那张艳丽的脸,再次走远了一些,声线沉下来,道:“政治上的事你别掺合。”

长栖不听,继续问:“你那么爽快的放了幼·希尔瓦也是因为异人类有动作了吧?”

畅岩沉默一瞬,长栖见此心中更加笃定,“但异人类摸不准幼·希尔瓦精神力到底如何,所以你让三名机器人掌控天书塔,实际上是打算请君入瓮,对吗?”

“这些都和你没关系。”畅岩沉声道,“你只要记得与罪雌保持三十米的距离……”

“怎么没关系!”长栖冷冷打断他:“你要以我的雌奴做诱饵,也和我没关系?”

长栖忍不住恼火,这一个两个的都认为雌虫可以牺牲是吧?上一任统领者是,这一任统领者也是。

他们都觉得有王牌在手——那支武力惊天的独翼军团,所以牺牲一个被忌惮,被降罪的天赋雌虫无所谓。

真是可笑,长栖捏紧终端,不敢想雌虫那么聪慧,恐怕早已明白统领者的意图,欣然接受了昨天所谓的机器人管控。

那他会不会认为自己也是别有用心,想利用他来为自己大哥铺路?

长栖不由扪心自问,他是不起真的太摆烂了?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独属于雌虫的绝路在眼皮子底下搭建成功而毫无察觉。

长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已然下定决心,“统领者,恕我难以配合,请您另想办法吧。”

他冷声说完便挂断通讯,望向飞行器前方的光行轨道,心飘去了天书塔。

十分钟后,飞行器降临空中楼阁,长栖此时已经迫不及待,一落地便拔腿跑出去。

幼·希尔瓦正在客厅端坐的看新闻,眸中无光,显然心思并不在上面。忽而,他听见飞行器引擎的声音,立即转头看见落地窗外那火红的飞行器。

他激动得起身半步,但想到什么一顿,往了反方向走。

外面,长栖的速度很快,四五步便跑进客厅,一进去便与幼·希尔瓦双双对视。

长栖露出温柔微笑,再次三步并两步,直冲向他。

什么狗屁保持三十米奇怪规定,让它去死吧。

他紧紧的抱住幼·希尔瓦的腰,在他呆愣与疑惑的目光中,深深吻住他的唇。

第28章 世2(十四)

客厅内,三名机器人立即叫嚣般释放警报,整座天书塔外无一幸免自上而下全部闪烁危险的红灯,刺激着视觉,同时霸占听觉的暴力,企图让违规者回归正常。

然而长栖根本不搭理,还挑衅般的把手探进雌虫的衣领,抚摸身下这具微凉震颤的美妙身体。

幼·希尔瓦瞪大了双瞳,不明白为什么雄虫突然这么大胆果断。

他还以为雄虫再也不会抱他……

幼·希尔瓦为此着迷又费解,分出一丝丝的理智放在斜对面不断控诉的三名机器人。

是改变了计划吗?

幼·希尔瓦刚这么想,下一秒,嘴唇就被雄虫不轻不重咬一口。

“唔——”他闷哼一声,腰肢立即被雄虫禁锢得更紧,似是惩罚性的被撬开唇,属于雄虫的舌头霸道扫荡自己的口腔。

幼·希尔瓦不由被吻得意动不已,身体越来越软,一双瞳内浮出生理水汽,扑面而来的气息放肆的侵略着他,将理智裹狭住搅碎得稀烂,哪里还想的起来其他的。

所以也就没有看到那三名机器人在发出最后一声警告无果后即将执行时,被不堪其扰的长栖一巴掌精神力甩飞了出去。与此同时锁定天书塔的防御屏障,将它们阻挡在外。

长栖收势,顺手搭在幼·希尔瓦的后脖颈,抱住他翻一个身,向前倾倒在柔软的沙发。

他低头亲了好几下被吻得艳红的唇,微微撑起身,对视迷离着眸子的雌虫,轻笑一声,再次亲啄了下,凭空抓出一支修复剂。

雌虫不甚清明的眸子立即锐利起来。

长栖当做没看见,一边用手抚摸断翼的翼肢根骨,一边勾唇暧昧笑:“这回,该你用它了。”

幼·希尔瓦眉间一怔,随后明白过来,脖颈脸颊一瞬爬满了红色。

……

几近凌晨两点,客厅内的热度才稍稍减退。

幼·希尔瓦软得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全身湿润润的窝在长栖的怀中,失神地喘息。

沙发之下,散落了两三支空瓶的管剂,瓶口处留下或轻或重不同的牙痕,可见这场情事的激烈。

长栖终于掰回一成,精神头十足,手指轻柔的抚摸雌虫的卷发,亲了亲额头,说:“再用一支?”

幼·希尔瓦没有说话,沉默将脸又埋进肩窝几分。

长栖轻笑出声,嘴里承诺不闹了,取出一支体力修复剂,补偿似的想亲自喂他。

幼·希尔瓦连忙强打起精神想爬起来自己喝,不料长栖凑近耳语几句,他的脸再次腾得热红,嘴唇嗫嚅一下,自暴自弃般重回长栖怀抱。

长栖满意了,捏了捏他乖顺的后脖颈软肉,喂小猫崽似的,一点一点喂进去。

幼·希尔瓦轻轻小口酌,长栖见他吃得还挺香,道:“这个味道一般吧。”

“嗯,没有味道。”幼·希尔瓦回答,但它的效果很不错,他从没有见过这种管剂,黑市也没有。

长栖见他一副惯用的表情,心思一动,联想到白天医雌告知的信息,也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低头亲了亲雌虫的额角,装作不经意问:“上一任统领者的追悼会在今天举办,你要不要去?”

幼·希尔瓦一顿。

长栖怕他误会以为自己想引诱他出门,补充说:“想去的话我和你一起,不想去就不去。”

幼·希尔瓦沉默片刻,却问起奇怪的话:“我,能出去?”

长栖微愣,“为什么不能?谁敢限制你的自由?你以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可我现在还是帝国的罪雌,没有统领者允许,我不能给您惹麻烦。”幼·希尔瓦摇摇头,他清楚的知道,只有待在天书塔,全星系所有虫族才会安心。

更何况……

幼·希尔瓦低声说:“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他们口中名副其实的怪物。”

他说完顿了下,苦涩难掩,但还是他强忍耐下来,庆幸的说:“还好您不嫌弃,还愿意搭理我,这样我就已经——”

“说什么胡话!”长栖打断他,心头泛起酸,“怪物”两个字他曾经在监狱星听雌虫说过,当时的他并没有体会到其中隐藏的自我厌弃,要是他当时警觉些,定然第一时间纠正他的错误思想。

正如现在,长栖抬起雌虫的下颌,对视他的双眸认真说:“你就是你,你不是怪物,更不是罪雌,你是我的雌奴幼·希尔瓦,是新任统领者亲令和终端双重认证下的自然雌虫。”

幼·希尔瓦眸光闪动了一下。

“再说双翼或者单翼能有什么区别,难道双翼时你叫幼·希尔瓦,现在单翼你会改名叫力·布小一?半个幼·希尔瓦吗?”

幼·希尔瓦:“……”

长栖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原著后续独翼军团大战异人类,将其打得节节败退,捍卫住星系每一存土地,统领者为他们颁发最高荣誉,比肩幼·希尔瓦,这使得全体雌虫们疯狂模仿他们,将两肢染上不同的颜色,掀起了一阵独翼热潮,直接改观了虫族对残疾雌虫的刻板印象。

只是那时候,雌虫早已消失在了虫族的记忆中。

“殿下真的这么想吗?”幼·希尔瓦静静的问。

长栖回神,“当然。不过你叫错名称了,你应该叫我雄主。我的想法一直没有变,只要你健康平安,其他无所谓。”

坦率直白的话让幼·希尔瓦呼吸一窒,半晌说不出话。

许久,他才开口:“我想去。”

长栖没反应过来,“什么?”

幼·希尔瓦眸色凝结于黑暗看不清晰,只听见他低沉着声音:“我想送他最后一程。雄主。”

长栖明白了:“好。”

雌虫想出席追悼会,势必要通过统领者。自昨天下午回来后,长栖的终端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拒绝任何虫族联系,但他知道统领者一直监视着天书塔,也知道昨晚是异人类试探雌虫实力的最好时机。

以雌虫和上一任统领者的关系,追悼会前夕必将防御降低,可以他们打得主意好,却半路杀出的程咬金——长栖搅乱。

三名机器人,六名军雌保镖都被他赶出天书塔屏障之外,没有任何隐藏点,他们只能明晃晃在外呆一宿,谁还敢闹出动静?

长栖起身,斜眼一瞄落地窗外。很好,个个都是苦哈哈的表情。

长栖心中冷笑,面不改色抱起雌虫。

幼·希尔瓦大惊忙表示自己体力恢复得七八,可以自己去浴室洗。

长栖顿了顿,既然体力恢复……他默不作声跟着去浴室,在雌虫坐进浴缸后,探手分开合拢的双腿。

……

清晨五点,长栖抱着昏昏欲睡的雌虫坐上飞行器。

外面只留下一名眼熟的保镖,见到他们十分有眼力见的启动悬空的飞行器充当驾驶员。

长栖明白,这是他大哥在低头示好。自终端开机后,成百条信息弹出来,有大哥的也有二哥的,大哥的居多,从一开始的愤怒到苦口婆心,最终妥协软化让长栖有空回个信息。

长栖说明了要和雌虫去追悼会,便宜大哥也只是迟疑两秒就同意了。

这不得不让长栖感叹,原身真是有个很好的家庭,有这样的亲人会无形消除很多麻烦。

舱内已经铺了柔软的毛毡与地毯,长栖抱着雌虫放到座椅拼接合成的软床,取来一张毛毯该在他身上,自己则坐一旁查阅信息。

原身二哥名叫畅曦,自小痴迷军事,几十年从一而终钻研机甲,虽然难得现身,但实力也不容小觑。同样的,和便宜大哥一样很疼爱他这个废物弟弟,发来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叫长栖不用害怕幼·希尔瓦,他有办法对付。

长栖都不用猜都知道他是什么办法,无非就是那支独翼军团。

但他重点不在那里,主要在“不要害怕幼·希尔瓦”这句话。到底要说几遍才会相信,他真不是受雌虫威胁!

以前长栖摆烂,现在不行了,必须解释清楚。他组织了下语言,一式两份分别给大哥和二哥。

这次追悼会办在中央街道的升旗广场上。附近一公里位置是上一任统领者出生的地方。他在任期间建树不多,掌控欲强不肯放权,政绩算是一般,大多数成就来源于幼·希尔瓦,不过逝者已逝,多为他添些名头也不为过。

自五公里起,远远的便看见底下街道自发前往送别的许多虫族,出于尊重他们都用步行,只有长栖,一如往常坐着飞行器。

底下的虫族们也认出是那个混不吝的三殿下的飞行器,皆不约而同达成共识般当做没看见。

很快,飞行器接近中央街的广场,休息中的幼·希尔瓦感应到什么,慢慢睁开眼睛,“雄主。”

长栖“嗯”了声,道:“不急,还没开始呢。”

幼·希尔瓦坐起身,发现身上已经穿戴好军服,是谁做的显而易见,他抿了抿唇,眸中露出许多隐藏的暖意。

“下去吗?”

幼·希尔瓦沉默几秒,缓缓摇头。

长栖也不强求,贯穿几十年的心房缺口,不是自己短短几言就能抚平的。“那我们就在上面看。”

长栖说完,用精神力拉开舱门,随后覆盖飞行器周身设置防御屏障。

接着,他探手半空,将一盘盘精致的皇室御膳“拿出来”,一一摆放整齐。不一会儿,十几道色香味俱全、琳琅满目的放满桌面。

长栖殷勤的说:“饿了吧?走前特地放进空间的,空间有保鲜功能,味道一点都不差,尝尝看?”

幼·希尔瓦:“……”

地下的统领者早已经注意到这艘属于长栖的飞行器,却等待半天不见有虫下来,不禁心中奇怪,向旁边的上将军雌借来望远镜去看。

统领者:“……”

他三弟真是被雌虫拐魔障了!这哪像是来参加追悼会,分明是观光旅游来了!

今天全星系现场直播,还有其他外媒在,这要是报道出去,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统领者火速打通讯。

长栖看了一眼毫不犹豫掐断,继续掏出两个精美的碗碟,将勺子递过去,“吃吧。”

幼·希尔瓦愣愣的接过,嗫唇几下,眉间是化不开的惊奇。

长栖不由笑了:“怎么?没想到我这么用空间是吗?唉,谁让我不学无术干不了大事呢,空间里头全是吃的喝的玩的。”

他故作遗憾的两手一摊,“让你失望了。”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幼·希尔瓦连忙摇头,“我只是……”很羡慕。

羡慕雄虫即使拥有虫族独一无二的空间异能也能肆意自由的使用,不必理所当然的被利用,不会被一股脑儿塞进根本不想知道却事关星系存亡的众多秘密。

雄虫的空间,只是存储的空间。

长栖一瞬了然他的未尽之言,沉吟道:“确实常听老一辈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你不妨反过来想想,那些让你不惜一切代价守护的,往往你就是那个代价,那些让你顾全大局牺牲的,往往你根本就不在局里,早被排除之外了。”

他的话犹如当头棒喝,将幼·希尔瓦震得精神恍惚,原本迷雾充斥的上行路骤然清晰分明。

“所以说啊,只要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长栖悠悠道:“我身娇体弱最怕吃苦了,才不干呢。”

追悼会正式开始,周围一公里的广场密密麻麻围了一圈又一圈的虫族,却无一丝声响,都静悄悄的无声行注目礼。

统领者膝下无子,只有三只雌虫,于是主持者落在二哥畅曦身上。

他此次穿着最正式的皇室礼服,胸前繁琐的星系之花此时换成纯白的玉兰,衬得那双遗传的祖母绿眸子更为冷静无温度,如一把出鞘的利剑,耿直得像是出席一场军事会议。

但好在畅曦营业水平强,装样也有七分像,用低沉肃穆的声线徐徐朗读内阁大臣拟定的致辞,将上一任统领者自出生时至离世所有贡献一一回忆,包括不可忽视的属于幼·希尔瓦的成就也毫无保留表明。

一桩桩一件件,荡漾在在场所有虫族的心中,到此他们才发现上一任统领者竟也是做了不少为民的好事。然而那也是一瞬间的感慨,很快它们将会成为虫族历史长河的一页纸。

无论是至高无上的荣耀还是死亡与背叛,时光总会悄然擦去它们的痕迹,再想回首时,还真想不出几分像样的细节。

脑海里覆盖重新的是一帧帧鲜活无比的身形。

幼·希尔瓦忍不住看向身侧的长栖,长栖立马注意到,“怎么了?要喝水吗?”

幼·希尔瓦艰难摇头,只感觉胸口有一只猛兽叫嚣着要出去,脱口而出:“我从小就被他囚禁在天书塔。”

长栖收紧手指。

“他”是指谁不言而喻。

第29章 世2(十五)

有了开头,接下来的话也没有那么难说出口了。

幼·希尔瓦的视线落在底下那面光屏展示的巨大遗像,轻声说:“我的父姆也是一名军雌,在一次战争中意外生下我。为了让我活下去,他砍断了我的一只翼肢,装死逃过一劫,自己被敌军活捉虐杀。”

“他是清扫战场时发现了我,见我只有一只翼肢还能活下来,看我可怜吧,便带随皇宫。那时候我很小分辨不出,直到三岁左右才明白长住的地方是一间实验室,每天有很多穿着白褂的医雌工作是我……和其他雌虫。我不是唯一一个实验对象。”

“很快我明白了,不通过实验我会死。幸运的是,我的天赋不错,也怕死,所以我很努力,成为了同批唯一一个。”

“八岁那年,我被正式推到全星系虫族面前,到那时我才知道我是雌虫,他是雄虫,我们是不一样的,雄虫才是社会和帝国的根源,是凌驾雌虫的存在。那时我懵懂,没有具体概念,但我很崇拜他,他告诉我他也很喜欢我,他想看我的一举一动,所以我的房间、终端,我去每一个地方,都在他监控之下。”

长栖暗想原来如此,怪不得雌虫表达爱意的方式如此扭曲,原来是从上一任统领者那里传输进错误观念。

“长大后,我为虫族为他胜了许多场仗,他褒奖我,毫不吝啬赏赐许多无价之宝,但我心中并不高兴,我的吃喝用是透明的,财产对我来说更是一串持续增长的数字。我隐隐感觉到我只是他一个趁手的工具,只有在出征,我才能找到认同感,听军中军雌们讨论存款存了多少,想匹配什么样的雄主、会生几个虫崽。可惜,我从小就明白,我是一只残疾雌虫,我的右翼是假的,精神力是不完整的,而且随着年龄增长,没有雄虫的疏导我会死。”

幼·希尔瓦淡淡讲述,视线落入虚无,“但他不在乎。他只希望我在活着时为他打胜仗。我死了,他也不可惜,因为他有一支不输我的军团。”

长栖面色一顿,雌虫果然知道军团的存在。

“或许是我的断翼启发了他,他反复投入实验,真的让打造出了一支全员独翼实力强悍的军团。”

幼·希尔瓦说此顿了顿,道:“其实我曾经想救他们。”

长栖讶然,幼·希尔瓦嘴角浮出一丝苦涩:“或许是出于因我而起的愧疚,或许只是不想让他们夺走原本属于我的目光。但我被发现了,那是我一次不如他的意,他很生气,用精神力击碎我的假翼肢将我丢出宫外。皇宫外全是虫,我特别害怕,我怕有虫发现我的秘密,我就会从万虫敬仰的高处坠落成虫虫唾弃的对象,我向他求饶,但还是过了整整一晚才肯原谅我。”

“所以那晚上,我还是被一只雄虫发现了。”

幼·希尔瓦视线终于挪到长栖身上。

长栖了然,那应该就是原身了。

幼·希尔瓦嘴角有了一些笑,“从那以后我终于发觉生命有了趣味和挑战,我多方打听您的身份,查到您是畅家尊贵无比的三少,您的家族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很兴奋,更让我兴奋的是您还是一只品行……”

幼·希尔瓦猛地住嘴,但长栖还是明白了他话里意思,“更兴奋的是原身还是一只品行恶劣、喜虐雌虫的雄虫。”这样的臭名声雌虫只会敬而远之,正如他是残疾雌虫永远不能匹配雄虫,原身也能因为恶臭的名声被所有雌虫拒之千里之外,这样雌虫便能永远的永久的“独占”原身。

这病态又变态的思想——

幼·希尔瓦慌张想解释,长栖打断了他,把虫拉过来亲了亲嘴角,含笑说:“继续。”

幼·希尔瓦鼻腔忍不住涌出一股酸意,微偏开脸继续说:“从那天起,他有意削减我手中的力量,我的年纪越长,精神力也因无虫疏导暴涨得很明显,他担心会有一天我不受控,所以在一次战争后,异人类向他进贡一种特殊药剂,他立即采纳了。”

幼·希尔瓦面色转冷,“据异人类所说,这种药剂可以模仿雄虫的信息味道,只要注射一支即可化解雌虫体内精神力的暴乱,他们称为抑制剂。”

“他欣喜若狂,立即命令我服用,测试精准适合雌虫的属于他的药剂成分。呵,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只想拿我做实验,为他倾力打造的那支隐藏军团做垫脚石。”

长栖听着眉头越来越紧,如果真的被顺利研制出来,独属于上一任统领者的信息味的抑制剂,他便可以为所欲为,不费吹灰之力控制全星系所有天赋军雌。

长栖越想越心惊,在虫族这种特定的十分不平等的社会里,上一任统领者竟然还不满足,还想掌控全部雌虫,真是可怕至极。用“变态”两个字形容他都让“变态”委屈。

这么一对比看,雌虫真的太善良了。

而且也怪不得雌虫可以无视原身的行径,甚至喜欢,跟上一任统领者相比,哪个雄虫不善良可爱。

“我不想除了您之外染上其他信息味道,所以我拼命压制自己,在所有的监控之下装作正常,也许我演技天赋不错,蒙混过关了,他挑不出异样只能另寻他法,调离我去监狱星,命我秘密给罪雌们断翼,再做抑制剂实验。我知道他在防备我,我也知道,如果有一天监狱星的事被曝光,他会毫不犹豫把罪推在我身上。”

怪不得死老雄虫在原著那么快处死雌虫,就是为了掩盖自己做的肮脏手段吧!

“就像您说的,我是那个被牺牲的代价,我是永远不在局中的局外者。他很快向外捏造我的精神力不稳定,虚假的心理评估文件,意图让我离开,可我放不下您……”

长栖看向他,这个他知道,“所以你就动了手脚让阿瑟·莱斯利匹配为我的雌君?”

幼·希尔瓦惊讶他知道这个,点头道:“是的,是我向他提议,当时的局面,他的疑心病越来越重,莱斯利医生的雌弟曾和我同一批实验者,没有活下来,但他本虫加入了实验室十八年,是最合适的虫选。所以提议被通过了。”

长栖明白了,原著所说的那名上供给二哥的不明者就是阿瑟·莱斯利。“他是不是欠你虫情?”

“是的。”幼·希尔瓦以为是长栖猜的,点头:“我带出他弟弟的尸体,他很感谢我,愿意帮我一个忙。”

哦原来是个双面间谍。

长栖突然想到:“那上一任统领者的死会不会和他有关?”

毕竟疾病去世这种理由听起来很牵强,要是为弟复仇什么的或许……

等下,他这话中是不是有歧义,阿瑟·莱斯利能活到现在,显然和畅家关系匪浅,如果说上一任统领者死亡与他有关,那不就是在说畅家密谋杀害篡夺统领者之位?那自己在其中又处于什么位置?

长栖赶忙开口想道歉,表示他绝对没有试探之意。幼·希尔瓦先一步开口缓缓道:“对不起,但我不想去调查他的死因。”

长栖惊讶。

幼·希尔瓦眉眼垂下来,深吐出一口气说:“我想就这样让他体面离开,这是我仅能为他做的。”

长栖怔然许久,忽然想起被囚禁的某一天醒来,雌虫对着即落的夕阳也露出现在这般表情。

是不是那一天雌虫听闻了死讯下定决心,作为上一任统领者执政的忠诚者故意战败就擒,揭露残疾的秘密,让全星系的虫族都震惊传奇军雌竟然是残疾独翼,最后再以自己的死亡来掩盖监狱星不为人知的丑闻。即使独翼军团后面出现,也只会被认为是雌虫心理扭曲迫使自然雌虫承受断翼的恶面形象。

那么现在雌虫刨白过去,向自己吐露埋藏已久的过去,是不是不想放弃什么,想用力抓住什么。

长栖心有灵犀般抬头,清晨的光斜射出云层打进舰门内,幼·希尔瓦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声音轻却不难听出声线的颤抖:“如果您不嫌弃,可不可以允许我余生一直做您的雌奴?”

他的眉间还残有一些阴霾,但那炽热得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目光,让长栖感同身受到他包裹得毫无空隙的窒息的爱意。

长栖沉默一秒,微微扬眉:“仅仅是雌奴就可以了?”

他摸了摸脖子上前几天却雌虫咬伤的疤痕,道:“你这么凶,对我都这么狠,要是将来真有雌君进门,还没来得及呼吸第一口空气就会被你弄死吧?”

幼·希尔瓦脸色一白,急忙解释:“我绝对不会!我—— ”话未说完,他忽见长栖目光笑意盈盈的望来,心骤然一松,原来雄虫是在开玩笑。

“雄主……”

幼·希尔瓦呐呐,直愣愣的盯着长栖嘴角的弧度,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长栖挑了挑眉,把他的手拉过来,故意拉长音道:“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避免。”

幼·希尔瓦的心再次提了起来,顾不上手指被揉捏出来的痒意,不错眼等待长栖接下来的话。

长栖心底暗笑,清清嗓子,正要说出口,忽然听见底下传来一声尖叫,仅仅一瞬,却绝不是错觉。

长栖疑惑朝下看,发现停放在升旗处的棺椁前方此时多了两道身形,他们几乎重叠在一起,一个是异人类慕扬,正满脸狠厉的大声警告在场所有虫不许动,另一个则是看不清脸的军雌被他锁喉抵挡在胸前。

“是上将。”幼·希尔瓦立即说。

哪个上将?长栖想了一下,想起来了,那不是便宜大哥旁边那个军雌,未来的虫族雌后?他赶紧去看,以他的角度清晰可见上将四肢僵硬,外露的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通红,而慕扬右手抓着一支空了的管剂瓶,当即预感不妙。

幼·希尔瓦沉声:“是抑制剂。”

长栖暗骂一句脏话,他有猜测到慕扬今天会动手,但没想到他大庭广众之下敢劫持军雌。真不怕虫族和异人类闹翻吗?

要么是他疯了,要么他有极大的把握。

长栖看向那管空瓶。抑制剂,这个对于虫族来说玄乎其玄的东西,会令所注射者性情大变。所以慕扬恐怕是后者。

“慕扬!你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先放开他!”第一时间被保护得外三圈里三圈的统领者在军雌群中高喊试图谈判。

慕扬一双桃花眼眯起冷笑,嘴角说不出的森寒:“您如果真的这么想,何必还说那么多狠话拒绝我呢,现在呀,晚了。”

统领者脸色难看一分,偏偏还不能轻举妄动,慕扬有独特的空间异能,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顺利卷走军雌,那他这个新上任的统领者也不要想当了。

他只好不动声色使眼色给左前方的畅曦,后者接受信号轻轻颔首。

慕扬眼神毒辣立即捕捉到,勾唇笑了:“是想调遣独翼军团吗,二殿下?”

畅曦动作一顿,对于他知道独翼军团的事不太惊讶,但知之多少,他判断不出来。

“可惜他们都在我的空间。”慕扬笑眯眯抛下一个炸雷,畅曦和畅岩齐齐脸色一变。

只见慕扬手指微动,半空中摔出一只昏迷的医雌,全身被精神力捆绑住。

——是阿瑟·莱斯利。唯一一个能与独翼军团单线联系的雌虫。

幼·希尔瓦当即站起身,“我下去。”

长栖忙拉住:“你行吗?”

不是他不相信雌虫实力,只是慕扬显然有备而来,更何况,他还有别的怀疑。

幼·希尔瓦未来得及回答,下面的慕扬便不屑于和这帮雄虫周旋,大声挑衅半空中的飞行器。“我亲爱的希尔瓦少将!哦不,你现在已经沦为一个低贱的雌奴,啧啧啧,都这个时候别再躲着对雄虫摇尾乞怜了,赶紧出来吧!”

长栖皱起眉,这下雌虫不得不出面了,他只好凑近耳语一番,最后说:“……注意安全。”

幼·希尔瓦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纵身跳下去。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就结束啦~

第30章 世2(十六)

“还真敢出来?不错,我一直欣赏的就是你这份勇气。”

慕扬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幼·希尔灰褐色羽毛的翼肢上,“可惜你现在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虫族就算想把希望放在你身上也不敢吧?”

幼·希尔瓦不搭理他的恶意,站在两方对峙之间,轻轻一扫面状恍惚的军雌,道:“你手中的抑制剂对有雄主的雌虫无效。”

上一任统领者也正是因此才另辟蹊径改造雌虫独翼,无雄主的残疾雌虫更容易受到抑制剂的引诱。

慕扬无所谓一挑眉:“那又怎么样?你不觉得现在更有意思?现任统领者的雌侍被老统领者的气味玷污,八大星系的所有媒体都会争相报道他是一个连自己的雌虫都保护不了的统领者……”

他阴测测地大笑,传荡整个广场。在场虫族们面面相觑,不理解他在兴奋什么,尤其是幼·希尔瓦反应平平。

“玷污?”幼·希尔瓦嘴里琢磨了下两遍,还是没明白两者因果关系。

慕扬这才想起来虫族是个烂节操的社会,除了不能□□,其他都能随意匹配。

他的目光不由怜悯起来,看向众虫仿若在看一堆畜牲。

飞行器上的长栖直翻白眼,这傻逼异人类还可怜上虫族了。ABO世界又要遵循所谓的“贞操”,又要相悖地以注入信息素主导人之间复杂多变的情感,社会混乱程度完全不输虫族世界,谁也不比谁高贵好吧?

“那你想救他吗?希尔瓦,”慕扬立即换了个话,反正他的目标不在军雌。“想救的话就拿你自己换吧。”

慕扬看向被紧紧包围保护的畅岩,“统领者应该会同意吧?比起独翼的怪物,还是自然雌虫更得您心。”

畅岩哪里不知道他是在挑拨离间,但却一时没个决断,于公于私他都不能把“幼·希尔瓦”这个杀神送给敌方去,可就在昨天下午,三名机器人还没被赶出去之前测试过雌虫的精神力,仅仅只有巅峰期的一半,就算留下来又怎么能阻止的了慕扬。

如果换回上将的话,或许有一丝对抗可能。只是慕扬手里更有独翼军团,就算换了也是于事无补。

“那看来统领者是不愿意了?好奇怪呀,”慕扬笑吟吟,却在半空抓住了一惯紫色药剂,手中晃了晃,“要不还是把主动权交到你手里,看你是想救他,还是干脆做些别的……你现在是罪雌,以后还要做一辈子低贱的雌奴,又何必呢。”

幼·希尔瓦沉默了会儿:“你什么意思?”

“这不是几天前我向统领者提议两个种族的合作方案,可他就是不同意呢,还说什么法律至上,我一听就联想到了你,可怜的希尔瓦,你就算投降了也是是老统领者的走狗,他们永远也信不过你,防备你,你看他们现在就是既舍不得你又视你为怪物、厌恶你,这样下去何必呢?”

“你是想让我投靠你?”幼·希尔瓦微微拧眉。

慕扬勾唇,眼底戏谑阴冷,“对呀,你和我前半生是宿敌,但俗话说的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是最了解你的人,我这里未必不是好去处呢。”

“你算什么东西?我才是最了解少将的虫!”

一声怒喝从飞行器传来,所有虫族不由抬头看。幼·希尔瓦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慕扬抬头看了看,脸颊抽动了一下。一个除了身份什么都不是的A级雄虫,他不放在眼里。

虽说这么想,但他脸色不太好看,继续蛊惑:“怎么样希尔瓦?我们强强联手。你要是喜欢这个雄虫就把他抓起来,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到时候还不是你说了算,日日夜夜只服侍你都可以。”

幼·希尔瓦没有绕进他的圈子,坦言道:“我不相信你的能力。”

他淡淡评述,不带有暗示性的贬低,但听到慕扬耳朵里,那就像一个天赋极高的永远第一的虫在藐视自己这种妄想“勤能补拙”的人。

慕扬心底冷笑连连,天赋高又如何,这世上又不止他希尔瓦一只雌虫。

这么想着他一个响指,赫然,升旗台的四方落地五十名军雌,每一只面若冰霜,如机器人般休眠状态的强壮雌虫,他们背后有且只有一只被精神力锁住的翼肢。正是独翼军团。

他们的出现,吓了在场众虫群一大跳,齐齐往后退,围着的圈层一下子扩大,纷纷议论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样?这下相信了吗?”五十名拥有SSS级天赋同样被精心改造的独翼军雌为自己所用,慕扬的底气与被四面八方的骇然的表情满足的心张狂了不少。

畅岩脸色极为难看,慕扬竟然真的掌握了独翼军团,他本来心存一丝希望,是慕扬抛引出阿瑟·莱斯利是障碍法。是他太蠢,被异人类骗了。

眼下绝不能再让幼·希尔瓦再叛离帝国。

畅岩高声说:“三弟在今早已经向终端提交雌君申请,此事结束后,我会立即审批同意,同时恢复你的职位和名誉。”

幼·希尔瓦愣怔一秒,猛地抬头。

半空的长栖冲他眨眨眼睛,他刚才就是想向他公布这个好消息,可惜被慕扬突如其来的发动给打乱了。

“一个雌君算什么?和施舍有什么不同?要做就要做世界的王!”

突兀的声音高昂于整个广场,只见慕扬看向幼·希尔瓦的眼里气势滔天,雄心勃发,神色十分认真。

幼·希尔瓦:“……”

幼·希尔瓦忍不住露出像看傻子一样的表情。当王就算撇开性别之分,也要看能力大小,慕扬的水平,还不够格。

他都忍不住说两句,一道声音抢先一步。

“你竟然是这么想的?”畅岩脸色铁青的质问:“我以为你对我有什么不满,骗取我的信任,偷渡运走独翼军团,你的野心竟然这么大!”

慕扬狂妄冷笑:“我野心大又如何?谁规定我就不能当王,三瓜两枣就想打发我回禀人类世界和你们虫族联姻,还妄图我做你的雌君,你们这帮一雄多雌的畜牲也配?”

他话音落下,在场虫族齐齐倒吸一口气。他们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

长栖也是一愣,随即也震惊的看向他便宜大哥,他居然好慕扬这一口……

说实话,长栖本来以为是这两位串通好了在今天追悼会演一场戏,一唱一和将上一任统领者残暴不仁的所作所为公示出去,他甚至都查到了在监狱星双胞胎的死亡监控视频此时正在底下那面硕大投影遗像中排队等待时机播放。

但现在看来失策了,要么慕扬一开始就反水了,要么慕扬中途反水了,反正就是慕扬反水了,他大哥没料到,要倒霉了。

“一个雌后,当我稀罕吗?也就是只是这个军雌稀罕当宝贝。”慕扬十分鄙夷看着浑浑噩噩的金黄发色军雌,不然的话也不会被他趁机放倒。

畅岩怒了,脸色一阵红一阵黑,“你到底想干什么?!”

慕扬反问:“我想干什么不是显而易见?”

畅岩看向沉默不语不知立场的幼·希尔瓦,又看向那团实力强悍的独翼军团,狠狠吐出一口气,咬牙应下。“你提的条件我都答应,你给我适可而止!”

畅曦第一个怒喊:“统领者!”

慕扬提得那些条件丧权辱国,凭什么要答应,他就不信全军拼死保不住虫族!

可畅岩比他看得远,如今八大星系里只有他们因为上一任统领者的不为武力较弱,现在又处于更迭掌权者特殊时期,外面汇集天时地利人和,即使全力对抗也落不得半点好处,惨痛的只会是他们。

畅岩皱起眉示意畅曦稳住,他们现在大势已去,不能再惹事端。

慕扬见之狂笑两声,那种权力在手左右世界的感觉让他心情大好,但他也没有太过失去理智,刚才的豪言壮语如果只靠他和五十名独翼军雌还有点没把握,他欣然接受统领者的妥协。“那就尽快签吧。”

说完,他又转向幼·希尔瓦:“怎么样?人类有句话,良禽择木而栖,现在正是你选主的时候了。”

“他的主只能是我,傻逼。”一道嗤骂又自半空传来,在空旷的噤若寒蝉中异常响亮。

慕扬倏地看向空中,发现又是长栖,眼里淬了毒:“老子忍你很久了,你这个不知死活的雄虫!连你大哥现在都要敬我三分,你还敢骂我,我告诉你,今天你必死无疑。”

畅岩此时已灰白着脸准备提笔签下这份丧权辱国的合约,慕扬转头冲他大喊:“我要再提一个要求!我要畅祺的人头。”

他指着半空中嚣张的长栖怒声说。

畅岩闻言一顿,面色阴沉着,缓缓放下手中的笔。

慕扬还无知无觉,与长栖对骂。

长栖从没输过,激情发言:“说你傻逼你还不信,什么人头,在场只有你一个人头,怎么,这么着急想去死欣赏你那张岁月留痕的脸啊!”

慕扬最气有人说他年纪大,怒极反笑道:“好,我今天就撕烂你的嘴。”

他激动手指一挥,广场之中五十名军雌立即有两只独翼军雌的翼肢被释放,接收击杀长栖的任务。

他们的双眸立即射出绿幽幽的光芒,空白着表情对准半空倏然起飞。

比他们更快的,是一道蓝紫色电流般精神力火速阻断他们身前,将他们的行动步伐一滞。

慕扬眯眼,那是幼·希尔瓦的精神力。

与此同时,畅曦口中默念一句,按下手腕的迷你装甲器,眨眼间,他便穿戴完毕五六米高的银色流光机甲。接着一个飞速起跑挡在飞行器正中间,机甲之声凛凛飒然:“想动三弟先过我这关!”

慕扬完全没料到一个两个会这么大反应,正待说什么,突然又听到一个声音。

“合约我不会签。”那是属于畅岩的声音,慕扬一时脸色微变,不可思议听见什么。

畅岩拨开挡在身前保护他的层层军雌,缓步走上前,祖母绿的眸色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你千不该万不该动心思动到我的三弟身上。你想战是吧?那便战,我倒要看看我全星系虫族,能与你异人类战到几时休!”

慕扬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到底怎么回事?仅仅是因为一只没用的A级雄虫,竟让他们短短一分钟内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质问幼·希尔瓦:“一个雄虫,你想要什么不可以?!合约以监狱星为界限,监狱星向东都是我们的,你想找什么雄虫找不到?!我给你几十个都行!”

幼·希尔瓦掌心跳跃着蓝紫色电流,淡淡道:“我只要他。我以为你在监狱星时就清楚了。”

慕扬一愣,是啊,幼·希尔瓦当初为了雄虫背叛了老统领者的事他当然记得,只是他以为那是幼·希尔瓦叛国的借口,谁会真的脑残为一只那么差劲的雄虫……可现在,他本该不动兵马就能成功的计划都因为这个雄虫破灭了。

该死的畅祺!

【作者有话说】

失算了还有一章[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