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连环杀(2 / 2)

误惹太子后 野梨 1897 字 1个月前

单看这份桩功,也是个奇人。

杨瓒深知太子心意,不待吩咐便朝那边抬手一招。

陈四眼观六路,见状忙把绳头甩进河里,弯膝跳回甲板,一路小跑过来。

“今日多亏将军仁德,小的们感激不尽!”陈四躬身作揖,特地请他们到舱檐下相对干燥的地方站定。

“船势控住了?”

沈渊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地发问。

“托官爷们的洪福,各处都已稳住了!”

陈四咧嘴嘿了几声,脸上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只抬起胳膊胡乱一抹撒。

“压舱的石狮子斤数足够用,船底裂口也拿桐油麻丝糊了个严实。您放心,咱们的宝船沉不了!”

“就是可惜前头那根主桅,顶上的帆桁叫老天爷劈断一半。如今只能暂且当个瘸子使,等顺着河水漂到胜州渡口,再想法子修上。”

话音刚落,又一道紫青色闪电,像条蜷曲扭动的细蛇,急速俯冲下来,阴毒地撕咬天幕。

“咔嚓!”

刹那间,天地亮如白昼。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强光,沈渊抬眼扫过上层船舱,落在某处时,目光骤然一顿。

楼上关押钦犯的舱室,窗扇竟大敞四开!

狂风正从黑洞洞的窗口灌入,而方才雷声轰鸣,竟无人察觉这扇窗是何时被破开的。

预感到大事不妙,沈渊心头骤紧,当机立断朝二楼冲去。

“杨瓒,带人守在原地!”

他头也未回,掷下命令的工夫,人已没入楼梯阴影里。

杨瓒闻言,忙从震惊中抽身,扭头厉声喝道:

“所有人原地待命,擅动者,斩!”

一声令下,随行的侍卫瞬间散开,腰间佩刀“呛啷”半出,寒光凛凛,将上下楼的所有要道死死扼守住。

甲板上顿时一片死寂,只余风声在不知疲倦地呼号。

陈四与一众艄公僵在原地,面面相觑,皆不知楼上究竟出了何等惊天变故,竟叫这位一向镇定自若的贵人,显出这般雷霆怒火。

而此刻的沈渊,早已三步并作两步掠至廊道。

守在门口的侍卫见状,不由得一愣,忙要拱手见礼:

“中郎将……”

沈渊却已顾不得理会,一把从那侍卫手中夺过火把。不待他话说完,已然提膝,重重一脚踹开舱门!

“砰!”

一声巨响,厚重门板撞在舱壁上,又无力地弹返回来。

沈渊眯起双眸,借着跳跃的火光照亮前方。

看清屋内景象后,一颗心骤然沉入谷底。

钦犯仍被牢牢绑在太师椅上,胸前却早已绽开一个巨大而狰狞的血洞。

殷红鲜血淌在脚边,与窗前灌进来的雨水混成一滩粘稠血泊。

罩头黑布已被行凶者扯落在地,露出其下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脸庞。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瞪得滚圆,直勾勾地望向虚空,眼底凝固着死前的骇然与不可置信。

死不瞑目。

沈渊攥拳克制气息,视线下移,落在血泊边缘。

仿佛是一场噩梦在循环重演,此时此刻,那里正静静躺着一截小指长短的物什。

红珊瑚……

又是红珊瑚!

跟进来的侍卫瞧见这副惨状,顿时大骇难言,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属下疏忽,请将军责罚!”

沈渊手背上青筋暴起,心中却冷静下来,环视着屋中每一寸角落,无数念头飞速闪过。

究竟是谁胆大包天,一再在船中兴风作浪?

目光落在那截浸血的红珊瑚上,沈渊眼前,竟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张明艳面容。

祝姯。

魏道孤在梯上暴毙那日,同样在默默观察所有人的祝姯……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或者说是一种近乎荒谬的直觉,猛地冲上他心头。

转身挥开堵在门口请罪的侍卫,沈渊片刻未停,一举跃上三楼。

短短数息后,他便已停在祝姯房外,急促地叩响门扉:

“祝娘子?祝娘子!”

“开门,是我。”

这刹那本该很短,可是悬而未决的心,却将须臾的等待无限拉长。

“吱呀”一声,门开了。

祝姯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待看清来人,不由茫然轻问:

“郎君有事?”

房门敞开,只见她青丝如瀑,肩头随意披着一方素色巾帛。发梢尚在滴水,水珠顺着几绺湿发滚落,没入玲珑瘦削的锁骨。

“娘子,外头怎么了?”

下一刻,南溪也凑上前来,手里还握着块绵布,显然方才正在替祝姯绞干头发。

见她俩都好端端地待在房里,沈渊一时哑然,似乎已不该再心存疑虑。

可他的眉头,始终不曾舒展。

昏黄烛火中,祝姯未施粉黛,双颊因热水熏蒸,而透出浅淡的粉色。

杏眸柔和澄澈,被廊间晦暗一衬,更显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