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与我传达军令。”
哪吒笑着,拇指亲昵的摩挲她的脸颊。
“听起来,好像是给予我重望啊。”
桑余抬脸望他,“我怕我做不好呢。”
“我说你能你就能, 可别想逃。”
桑余哎呀一声噗嗤的笑了,两只乌黑的眼珠子一转, “我没有这样的本事,那还请先锋官高抬贵手。我若是做的不好,不要治我的罪,好不好?”
她含笑乜他,哪吒干脆将她整个的抱到自己身前来。低头点在她的额头上,眼角眉梢里是完全遮掩不住的笑意。
“军令如山,有违令者——”
他压在她的耳朵坏心眼道, “罚无赦。”
桑余不乐意了,“怎么还罚我呢?”
她抱住他的脖颈,抬眼怯怯觑他, “你真的要罚我?”
两手都抱在少年的脖颈上,“舍得呀?”
她柔软的语调,似乎要将眼前这少年的铮铮傲骨,全数化作一汪春水。
哪吒笑了,低头下来额头抵住她的, “那得看你犯了什么事。”
嗅到她身上那独有的浅淡的芬馥,他还是觉得不够。
“那——是要我做什么,讨得先锋官的欢心,才能让先锋官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她调笑道,眼里是无师自通的妩媚。在清水洗过的双眼里,动人心弦。
“那就要看你如何讨我欢心了。”
哪吒咬住腮,最后一头扎下去,就要吻她。桑余笑着偏开头,原本是要落到唇上的吻,亲在了嘴角上。
桑余放声大笑,这笑声激起少年人不可言说的胜负心,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指间稍微用力,轻易的将她的脸掰过来。重新亲下去。
他吻的很生疏,磕磕碰碰的,辗转过她的唇齿,莲子的糯香充斥着整个口腔。
桑余下意识的还是想要避开,被他紧紧的按住,躲不开逃不掉。两条舌头在一个口里摩挲纠缠,神经元传达来的快感,一遍又一遍冲击人的理智。
她唇齿里发出含糊不清的轻泣。
如诉如泣,却勾起哪吒心下最大的肆虐欲。
哪吒吻得更用力,将她所有的吐息全都吞噬,占为己有。
唇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出了甜,像是真的咬着软糯的莲子。
桑余头脑越发昏茫茫一片,她被推入水底,身不由己,只能拼命的攀住眼前的少年人。
哪吒松开她的时候,望见她充斥着水光的双眼,心下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念想,更是要叫嚣冲出来。
他和那天夜里一样,顺着自己的心意又低头下来。情不自禁的抱住她,亲了又亲,吻了又吻。不管攫取了多少,都不觉得满足。
他生疏又笨拙的,去吮她的舌尖。激烈又柔情的去叩她的齿关。
桑余合不上牙齿,只能全部承受他甜腻又激烈的亲吻。
过了好会,她趴在他的胸口。这会腿都软的厉害,要是一放开,她准能坐到地上去。
哪吒抵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
他两眼亮晶晶的,仔细打量她。
见到她面色绯红,眼里又羞又恼。哪吒越看越爱,捧起她的脸,左右好生端详。
桑余不知道他这又是做什么,见着他眼里亮得有些怵人,也只有由他去。
那张原本就清丽的脸上,因为他的缘故,生出了别样的妩媚。每看一眼,几乎都能从那一眼里重新生出许多丽色。
让他挪不动眼。
“还是这般好。”
桑余听着哪吒捧着她的脸,来了这么一句。
桑余迷惑的去看他,哪吒灿然一笑。
“走,我们回乾元山。”
两人返回乾元山,哪吒让桑余回去,自己去和师父复命。
桑余一路走远,她回头去看,哪吒还站在那里,似乎是要等她离开了,才去见太乙真人。
她径直往前走,哪怕走出好远的一段路,她依然能感受到哪吒的注视。
这个少年从来不知道收敛二字到底是什么,喜欢了就热烈的一股脑的全都展现出来,不管不顾的,完全不觉得有任何的难为情。
这份炙热的感情,让她有些害怕。
但是她除了接受之外,没有别的路。哪吒也不允许她拒绝。
回到屋子里,桑余坐在窗前的镜台前。
桑余往镜台里看了一眼,头上是哪吒给她梳的双髻。哪吒梳出来的,自然是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再加上一模一样的道袍,看着不是一般的诡异。
她干脆把铜镜倒扣在案上。
她原先打算,把装傻贯彻到底。毕竟这种事,只有一个人认真,是没办法继续下去的。
但是她算漏了哪吒的霸道。
他是真的不管不顾。
现在这么一搞,以前的计划算是全部被搅和了个干净。
哪吒是不会想她回去的,太乙真人满心满意为徒弟着想,当然是以哪吒为重。至于什么道理,她就没见过这对师徒什么时候讲道理过。
桑余头痛的一头倒在那,抱住头几乎要打滚。
怎么办怎么办。
她沮丧的放开手,生无可恋的盯着外面飞过的仙鹤。
哪吒去见太乙真人,到了碧游床前,把救助武成王黄飞虎的经过好好说了说。太乙真人颇为赞赏,“你之前不去一味追赶那余化,回头来先将武成王放出来,这做的很对。”
哪吒的杀性重,若是上了头,少不得要追上去,和那余化大战分出生死为止。
现在知道适可而止,分得清轻重。这让太乙真人很是欣慰。
只是——
太乙真人望见哪吒鲜红的嘴唇。
“你回来的路上,可是遇上了什么事?”
哪吒哪里不知道师父在看哪里,不仅眼神乱瞟,“没、没有。”
太乙真人一千五百年下来,三尸未斩,并没有到断情绝欲的地步。哪里能看不出来哪吒的那点事!
太乙真人好笑的见着哪吒眼眸乱瞟,分明心虚气短,但强作镇定。看得他好生稀奇。
这徒弟还是现在更有意思,比以前那木讷的灵珠子有趣。
“不是被蜜蜂之类的蛰了?”
哪吒不敢看师父,“没有。”
太乙真人望着哪吒低头,倒也不继续为难他,“你先去歇息吧。”
哪吒垂首行礼出去,不多时就见到金霞童子进来禀报,“师兄去了桃园,摘了好多桃花。”
太乙真人那四个分为春夏秋冬的四个园子,内里照着不同季节种了各不相同的花卉。哪吒对这些花花草草从来没有什么兴趣,除非师父叮嘱,要不然也很少往那里头去。现在从师父这儿出来,往春季里的桃园里去了。一进去就是好一番攀折。
太乙真人嗳了一声,随即笑骂,“这小子!”
随即坐在碧游床上,“罢了,让他去吧。”
哪吒不仅仅祸害桃园,桃花要长在枝头上才有好看,尤其人在树下,观赏落英缤纷的美景。
一手折下来,粉色花瓣抖了一地,光秃秃的露出个花蕊在那。怎么看也不是什么能送人的,哪吒嫌弃的丢到一边。最后还是去摘了茶花,茶花皮实,掉下来也是整朵的,另外又去了夏园摘了一手的紫阳花。
全都是她当日说的,她喜欢的那些花卉。
紫阳花盛开的时候,像一只绣球,极其绚烂。和茶花混在一块,挂在哪吒的臂弯。
路过五莲池,内里的莲花开的正盛,浮在水面上,亭亭玉立。
哪吒驻足看了一眼,垂首看了一眼臂弯里的那些花卉,忍不住不满的嘁了一声。
莲花明明更好,为什么她不喜欢?
桑余捧着想事想的发疼得脑袋,趴在窗台那儿。
原先的计划被哪吒搅和的已经完全作废,只能再顺着这对师徒往外延伸。
毕竟能让她回去的,也只有神仙。至于其他的,桑余就算想,也没有谁能有这个本事。
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做。
她又是长长叹了口气。
只从哪吒把事情挑明,死活不让她装傻开始,她像是把这辈子的气都给叹完了。
这——要怎么办啊?
桑余又是唉的一声。
“叹什么气。”
哪吒的脸从窗台上方垂下来,暗金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她看,满脸是笑。
他满心欢喜等着桑余扑过来抱住他。谁知桑余哎呀一声尖叫,整个人往后倒。
混天绫从他手臂上激射而出,卷上她的腰把她给拉了回来,才没出现她一头砸在地上的惨状。
哪吒见到她脸色发白,也顾不上其他,掏出师父的丹药就给她喂了下去。
哪吒没得照顾人的经验,那么大的一个丹药直接塞到她嘴里,险些没把她给噎死。
桑余翻着白眼,指了指那边桌上的水壶,哪吒这才倒了水来。
桑余嚼吧嚼吧把丹药给嚼碎了,就着水把丹药给吞下去。
哪吒守在一边,瞧见她脸色再次红润起来,不满的去拉她,“你怎么了,看见我吓成那样。”
因为她在想怎么通过他和太乙真人,怎么去和其他的神仙搭上线呢。
突然他这个本尊吊在那,没把她吓死,算是她心大。
“我怕你又亲过来!”
桑余揉着心口,随口扯谎。
“突然就熊熊亲过来,简直能被你吓死!”
哪吒诸多不满顿时被她这话堵住,倏忽他笑了出来。
桑余见到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得意戏谑的笑,气都不打一处来,“笑,你还笑!”
“可是我也没看到你不喜欢啊?”
哪吒撑着下巴,冲她笑得更加肆意张扬了。
“你明明也——”
桑余捂住他的嘴,脸上烧得通红,“不准说。”
他被她捂住了嘴,露出在外的眉目弯弯,随即她感觉到掌心里一阵湿软。
“你——”
桑余慌不叠的松手,被他扣住了手腕,整个得撞到他的怀里来。
他眉眼笑得弯弯,“你想我没有?”
桑余被他抱了个满怀,听到他的话,更是震惊,“我们才回来。”
“可是分开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哪吒将她完全的容纳入自己的怀抱里。
拥抱的感觉很奇妙,两具完全不同的躯体亲密的触碰,向彼此敞开自己的要害。
才一个时辰,两个小时。不至于这样吧。
桑余心累的又想叹气了,但是哪吒就在面前,叹气不行。
哪吒持起她的手,把玩她的手指,像是孩子在玩玩具一样。修长的手指从她的指间拨弄过去。然后又拨回来,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
“说,想我没有。”
他含笑追问,桑余嗯了一声。
哪吒这才满意,桑余趁着他高兴,将手整个的扣进他的指间。免得他继续那么玩下去。
十指相扣,是另外一种难言的亲密。她手掌微动,指间细腻的肌肤相互摩挲,哪吒呼吸微重,垂首下来,和她耳鬓厮磨。
他蹭着她的发丝,她的脸颊,“我感觉我们似乎已经有几个春秋没有见面了。”
桑余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抬头,亲昵的蹭他的脸颊。
“你之前不是和真人在说正事吗?你来我这,是不是不太好?”
说起这个,哪吒闷笑。
“师父早知道你我的事了。”
至少一千五百年的老修行,看年轻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一眼就明了这俩的猫腻。只是见徒儿羞赧,不点明罢了。
哪吒突然想起自己带来的那些东西,桑余见他把手抽走,回头看他,就见着哪吒从豹皮囊里取出一大把的花。火红的山茶,紫白相间的紫阳,还有粉色的桃花。
桃花花瓣容易掉,他在桃园里掰了几棵桃树,勉强择出个还算不错的。
不过他最后拿出来的,是只金光闪耀的金步摇。
步摇赤金打造,作凤鸟样式,凤头华羽华美细致,仔细看,上面竟然还有细小的玉石镶嵌其中。
玉石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至于光下可见五彩流光辗转。凤嘴里还叼着一颗浑圆的珍珠。
“这珍珠是从东海那儿要来了,费了点功夫。”
能入他眼的,必定不是凡物。
所以也只能龙宫里的一些,才能让他瞧得上。
哪吒说完,持着步摇准备给她戴上。
可是桑余梳着和他一样的双髻,比划了半日,都没有可以戴的地方。
哪吒满脸苦恼,桑余却不管他,径直从他手里把那只步摇拿过来。
金光闪闪的首饰,没人不喜欢。
桑余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把玩。
哪吒看着她眼里的稀奇和喜欢,忍不住一笑。
“真漂亮。”桑余拨了下凤嘴里的那颗珠子,她欣喜的看向哪吒,“真的好好看!”
能连续夸上那么好几句,可见是真的喜欢。
“给我的吗?”
桑余抬头双眼期盼的望着他。
哪吒忍不住颔首。
这原本就是给她做的。
桑余笑起来,往他脸上啪叽一下。
哪吒捂住脸上她亲过的那地方,好半会没能回过神来,头晕目眩,最后露出个带着傻气的笑。
“我以前在旅游的时候,经过那些景区的金店。里头就有好些金凤凰样式的金插梳。”
桑余把手里的步摇拿起来,仔细端详,眼前的这个金步摇,比景区金店里的那些都要细致豪奢的多。
“我看着可喜欢了,但是不好买的。”
她说起来有些羞涩,“毕竟老贵了,随随便便一个上万,看几眼过个眼瘾就好。”
“这个不算什么。”哪吒见着她欣喜明亮的眼睛,心下一片柔软,“你喜欢,日后还会有更多。”
桑余闻言,抬脸起来,“真的?你可不许骗我。”
哪吒失笑,“我骗你做什么?”
的确,就这么个首饰,对他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桑余点头,“那怎么说定了。”
她伸出手,“来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
才一百年,根本不够。
哪吒低头,双臂把她抱得密不透风,“才一百年,你想的也太短了。”
桑余被他的发顶蹭的发痒,忍不住发笑,“凡人一百年很长,已经是一辈子了。从生到死,都没得一百年呢。”
哪吒一僵,从她的脖窝里抬头。
“你才不会死。”
他一字一顿,说得坚决。
桑余心中一震,“你——”
“你不会死。”
哪吒又说了一遍。
桑余好笑的顺着他的话点头,“好好好,我年轻着呢,当然不会死。”
她说完起身,哪吒望着她离开,有些回不过神。瞧着她把那只步摇把玩了一回,然后小心收起来。随即把他带来的那些花卉,小心插放在陶罐里。
哪吒带来的时候,有意摆放过。但是看着她将那些花卉高低错开,插在陶罐里,顿时亮眼了不少。
“可惜没有莲花。”
桑余忙完,回头对哪吒笑。
哪吒被她笑得气息都有些不稳,“你不是不喜欢莲花?”
“莲花不能这么摘下来放在面前。”桑余眉眼盈盈,“得看鲜活的,才好啊。”
话语才说完,桑余就见着哪吒的指尖喀拉一下,窜出好大一簇莲花出来。
莲花莲叶招摇着抖动,往她那边逶迤而去。
哪吒生出来的莲花比他自己都还要直接的多。
桑余干脆直接走过去,指头摸着主动靠来的莲花。
哪吒再次感觉到莲花身里有什么在剧烈跳动,从心口那儿鼓噪着,剧烈跳动,恨不得从躯体里一路跳到她面前去。
莲花招摇着,莲梗趁着她不注意的瞬间卷上她的手。
桑余盯着卷上手腕的莲梗,满面吃惊的望着哪吒。
哪吒被她盯得面红耳赤,干脆一把将指尖的莲花莲梗扯掉,大步过来把她再次拥入怀中。
这下舒服多了。
哪吒想。
自从武成王黄飞虎去西岐之后,就源源不断的传来西岐那边的消息。西伯侯拜姜子牙为相,黄飞虎入相府拜见姜子牙,为西岐所用。
当姬昌离世,太子姬发继位的消息传来。太乙真人把哪吒叫来。
“成汤气数将尽,周室当兴。现如今你也该尽你所能,下山辅周去吧。”
哪吒跪在地上道是,立即启程下山。
他到下山的路口处,见着师弟金霞童子,再看一圈,没见着桑余的人。
哪吒在师弟面前要自持身份,忍了又忍,好歹是没问。
桑余没去送,因为懒得去。从她这里走到太乙真人那儿,再从太乙真人那儿走回来。来来回回要走好久。
哪吒不在,她可没人送回来。
她的命也是命,反正也不是日后见不着了。
桑余心安理得去撸猫,没送哪吒。
之后听金霞童子说,师兄看起来很不高兴。
哦,不高兴就不高兴吧,反正也见不着。
然后五日之后的深夜,桑余在睡梦里莫名鼻子越来越痒,终于她实在扛不住了,睁开眼打了好大一个喷嚏。
再然后,见着好大的一只哪吒,坐在她面前,手里捏着她的发尾。
见到她醒来,对着她桀然一笑,瞧着像是要吃人。
第52章
桑余初醒的混沌,一下就被吓清醒了。
她整个都猫在被子里,望着卧榻上的哪吒。过了小会,她缓缓的拉起被子,嘟哝着,“睡迷糊了……”
被子才拉过头顶, 指节分明的手就已经按在了上面。
“醒了就醒了,装睡做什么?”
说着指尖屈起抓住被衿,径直往下一拉,露出桑余那张呆滞的脸来。
桑余呆呆的侧躺在那儿,内寝里昏暗的烛火劈剥炸开跳动,搞得照在墙上的人影也是晃动不止。
“不是做梦啊?”桑余眨眼好几下,慢慢的去看面前的少年人。
哪吒穿着绛红的衣袍,不是离开乾元山当日的那身碧褖道袍了。
他旁腿坐在她面前,一手撑在膝头支着下巴。听到桑余这么说就笑了,“觉得是做梦?”
说罢, 不怀好意的凑过来,“那我过来, 让你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不用了!”桑余抱起被子骨碌两下坐起来,眨巴眨巴的望着他,惊恐的厉害。生怕他又做出什么让她招架不了的事来。
“怎么了?”哪吒望见她惊慌的模样,颇有些不满。
“你怎么回来了?”
桑余原本还有些迷蒙的脑子,这会儿全都吓清醒了。
“你不是才离开了五天吗?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去见真人?”
辅周伐商不是小事,也不是那么几个月就能完成的。哪吒突然回来,这里头恐怕是有什么大事。
哪吒却忸怩起来, 眼神挪到别处,“不是这个。”
“我回来不是来见师父的。”
桑余惊奇的嗳了一声,“那你回来做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不在西岐好好待着,跑回乾元山。总不该是不打算去履行送人上封神榜的天职了吧?
哪吒回头,先是错愕,然后便是满目的不忿,两只手过来,轻松的把她困住,“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不在的这些时日里,难道你半点都没有想过我吗?”
他的怀抱是真的紧,紧到她脑袋隔着被子压在他胸口上,行动艰难。
桑余听到这句,眼皮子颤了下,缓缓的啊了一下。
这下可好,哪吒立即怒了,他想要捏她的脸来泄愤,但是对着她满面懵懂的模样,又不好下手,最后只能咬着牙,把她连人带被子在怀里揉来搓去。
“你竟然真的一点都没有思念过我吗?”哪吒不忿问。
这五日他在西岐并不怎么好过,并不是西岐那边对他不好,相反知道他是姜子牙的师侄,西岐上下都对他尊敬有加,并没有因为他年少就轻视他。
但是他却在西岐过得并不太舒心,想要见到她的这个念头,在这几日里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人似乎处在煎熬里。
在乾元山的时候,一个时辰不见,如隔了两个春秋。到了西岐更甚,似乎每个时辰,日晷上日影挪动的每一刻都极其难熬。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趁着现如今西岐还未完全和成汤开战,哪吒干脆回了一趟乾元山。
滚烫的掌心贴在她发丝上,稍稍用力,就完全把她给按到了他的胸膛上。
桑余眨了眨眼,“想啊。但是你不是还有要事在身上么?我就算再想,也没办法。”
她那脑子转的飞快,抬头觑他,“你这么快回来,不会是为了我吧?”
哪吒毫不留情的嗤笑,“想得美——”
然后那气势到了半路泄了,他妥协似的垂首下来,在她额头上贴了下,“没错。”
桑余险些噗得笑出声,她赶紧的装害羞要低头。哪吒一手抵在她下巴上,把她的脸抬起来。
四目相对,桑余憋不住笑了。
哪吒磨牙,有些气急了,盯住她的眼睛,“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我还以你这一去,少说也要一年半载呢。”她温声软语的和他解释,“我不知道怎么和你传消息,既不敢去打扰真人,也不想弄得你心神不宁。所以也就只能自己忍着了。没想到你也一样。”
哪吒原本的愤懑不甘在她的柔声里消弭干净,他干脆把她整个的从被子里剥出来,好好的抱在自己怀里。
“这几日我难过的很。”
桑余靠在他的胸口,听他道,“以前还能见到你,在西岐见不到听不着,总觉得少了什么。”
心头上空了一块,心烦意躁。
“你不是吗?”
哪吒问她。似乎是要她和自己一样,才会善罢甘休。
桑余好笑,察觉到他的不满,她覆住他抱住自己的手,慢慢的穿插到他的指间里,摩挲他指间的肌肤。
说起来很奇妙,这些以前她从没做过的事,竟然无师自通的全都会了。而且做起来毫无阻碍。
十指连心,指间肌肤的酥麻一路直达心底,化作噬骨的瘙痒。
这前所未有的触感,哪吒咬牙吞下了一声呜咽,随后用力的将她按入了自己的怀抱里。
用力到恨不得从此将她给融入自己。
哪吒不甚清明的脑子里,胡乱想着这样也挺好,不管去哪都带上她。免得自己受这份苦。
肋骨压在一块儿,桑余感觉都有点儿疼。
她挣扎了下,换来了哪吒更用力的拥抱。
见此情形,她干脆放弃了,仍由他去。
“你这次回来,什么时候回去?”
桑余更想问西岐那边知道他跑回来的事吗,翘课查出来都要被记一笔,别说哪吒这种翘班的了。
不过知道哪吒不爱听这话,桑余也就换了个问法。
“师叔见我不对,特意准了我离开一日。”
桑余点点头,随即就听他道,“你和我一起去西岐。”
桑余吃惊抬头,“我也去?可是我又不会法术之类的。”
哪吒好笑道,“又不是叫你去和成汤对阵,要你会什么法术!”
他说完将头轻轻压在她的肩脖处,“你只要在那里就行了。”
是的,他只要她在那里就行了。他才不要她会什么法术,更不要她上沙场。只要她人在那里,他就能安心。
桑余在他的怀里安静了几息,“西岐那儿,是不是也有很多和你一样的神仙?”
哪吒笑了,“神仙算不上,但的确里头有师门师兄弟在。”
“你问这个做什么?”
桑余摇摇头,一头扎到他的怀里,免得哪吒看到自己的脸,“我就是好奇,讨商是一群神仙在打架吗?”
“还有,你师门师兄弟也在,那还要我做什么?”
哪吒对她最后一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心下却是古怪的喜悦。
“你和他们不一样!”
哪吒解释,“干嘛去和他们比。”
“你师门师兄弟还能帮你,我去了能帮你什么?”桑余整个的都埋在他怀里,他的怀抱和火一样的炽热,一如他的感情。
“我去了做在那儿什么事都做不了,你要真的要给我做传令官啊。到时候还不得被人笑死。”
哪吒垂眸,坏笑问,“你要当传令官,好啊。”
“成汤里也有女将,你做我传令官也是正好。至于谁敢笑,我一枪挑了他就是。”
桑余整张脸都闷在他的怀抱里,只剩下披散下来的长发滑落到他的手上。发丝柔软冰凉,哪吒忍不住勾了一缕过来,
她不说话,过了小会,伸手抱住他的腰。
少年腰身细窄有力,指掌下几乎都能触碰到那充盈着充沛力量的筋骨。
“是你要我去的。”
过了好会,桑余道。
哪吒呢了一声点头,“是我叫你去的。”
“若是有事,那也是我一力承担。”
桑余听到这话,有些恍惚,似乎眼前这个人和当年那个去赴死的小少年完全重合了。
“我感觉你好像从来没有变过,”桑余还是说了,“我记得当初你去见龙王的时候,也这么说的。”
她迟疑了下,干脆抬手捂住他的嘴上,“这话你还是少说吧。”
哪吒垂眸睨她,带着冷冽线条的眼眸里是灼灼光芒,弯出点儿弧度,显然在笑。
“心疼我了?”
少年人清越的嗓音从她掌下传出来。
她嗯了一声,顿了下,“那种事,我不想再经历了。”
哪吒手臂收紧,将她牢牢的困在自己双臂之间,垂头下去恋恋的蹭着她的脸,她的脖颈。
是恋人之间的耳鬓厮磨,肌肤相亲,也像是孩子的撒娇亲昵。
他脸颊从她的脖颈上辗转厮磨,引得她忍不住的轻颤,最后一头倒在卧榻上。
哪吒听着她的心跳,“你心跳的好快。”
桑余抱住他的头,指尖没入他的发丛里,慢慢的梳弄。
“现在还早,再睡会吧。”
桑余翻了个身,抱住哪吒轻声道。
哪吒回乾元山,没告诉任何人。待到清早起来,桑余去和太乙真人道别的时候,金霞童子见着突然冒出来的师兄吓了一跳,“师兄何时回来的?”
哪吒见着受惊的师弟觉得好笑,“夜里回来的,今日马上回去。”
太乙真人对徒弟突然跑回来,并不意外,听到桑余要辞行和哪吒去西岐,“我那徒弟就交给姑娘了,还望姑娘好生照料他。”
桑余望哪吒那边望了一眼,哪吒站在那儿,正挑眉冲着她笑。
桑余收拾好心情,道了一声是。
她的东西不多,把哪吒送她的那些东西放到豹皮囊里,就和哪吒一块往西岐去。
风火轮日行千里,从乾元山到西岐,也不过是小半个时辰而已。
混天绫把她裹了个密不透风,免得被烈风给吹到。即使这段时日在太乙真人的调理下,体质有了很大改善,但和哪吒这样的,还是没得比。
桑余在空中,往下面看去。见着高山巍峨浩荡,当飞跃过那片粗犷的山脉之后,水脉蜿蜒向东,如同母亲环抱孩子似的,环绕着大片平坦的平原。
“到了。”
哪吒说完,风火轮就已经落到了地面上。
八水环绕着肥沃的徒土地,周人依靠岐山修建了城邑,建立了周方国。城邑外,风吹麦浪,碧绿的麦苗荡起一阵阵涟漪。
桑余左右环顾,“这就是西岐啊?”
哪吒嗯了一声,持起她的手,往城门里去。
姜子牙拜相之后,相府也在城邑里。
西岐风俗朴素热情,走在城郊的大道上,路上行人见到这对容貌出众的年轻男女,报以炙热的注视,还有少女嬉笑着往哪吒身上丢木瓜示爱。
哪吒手指微动,原先向他砸过来的木瓜,当即炸开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丢木瓜的少女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木瓜当着众人的面碎了一地。当即那颗心也碎了,桑余瞧着那少女不知道是吓的,还是伤心的,捂住脸哭泣着跑了。
之前还有佩剑的士人想要过来,见到那美人身边的少年如此凶悍,顿时也不敢上前了。
桑余看着好些人正在城墙上修缮。
“之前西岐和朝歌打过一仗,成汤太师闻仲亲自讨伐,周人输了。现在正在修那时候留下来的洞。”
说着,哪吒嗤笑,“可惜那时候我还未到西岐,否则必定要那闻仲有来无回。”
桑余立即相当捧场的鼓掌。
哪吒见到桑余满面敬佩,心中暗暗得意。
“这也不算什么,到时候你也能看到。”
正说着,城门里走出个着水合服的青年。
青年容貌是出众的俊美,眉心处一道蜿蜒秀丽的金纹昭彰。
一打照面,青年含笑叫了一声哪吒,然后看向桑余,“桑姑娘,好久不见。”
桑余当然记得杨戬,不仅仅他容貌出众,主要是他真的很有名,日后的二郎神。就算是她对那些神话传说没有太多兴趣,也知道杨戬。主要是小时候看了些神话古装剧,他外甥刘沉香暴打老舅劈山解救亲妈。
她看哪吒的不多,但是看杨戬被外甥暴打的却又很多。
单单电视剧就有好几个版本,还别说还有个动画片,甚至动画片里好外甥沉香还拜了斗战胜佛孙悟空为师,来学习怎么更好暴打杨戬这个大舅。
哪吒还有个爱情剧,杨戬就只剩下被外甥各种打。
“二哥,你们认识?”
哪吒有些意外,在他们之间环顾了一圈。
“当日我奉命下山处理龙王那事,没想到晚来一步。正好那时候桑姑娘见到你殒身晕过去了,我搭了一把手。”
杨戬解释。
哪吒想起来了,那时候他肉身崩坏魂魄浑噩,再加上场面混乱,他没有注意杨戬。
桑余笑了,她笨拙的抬手,“仙君好久不见,周身气度比往日更盛。”
杨戬望见哪吒脸上的不快,有些好笑。
哪吒在周营内年纪算小,所以杨戬将他当弟弟看。
“快进去吧,师叔在等你呢。”
哪吒正色,看向桑余,“我们快点,不要让师叔久等。”
桑余不明所以,被哪吒带着就往城邑里头去。
到了相府门前,桑余有些紧张,“我去见你师叔没问题吧?”
“无事,师叔也知道你的事。”
哪吒安抚道。
过了小会,负责通传的仆役过来,说是请几位入内。
桑余心跳的很快,手掌心起了一层汗,哪吒感觉到她的紧张,手掌将她的整只手都握紧。
跟着前头带路的仆役到了堂上,发现除了姜子牙之外,还有个少年。少年生的棱角分明,蜜色肌肤,双眸炯炯。
这少年显然和哪吒杨戬他们都认识,看到他们进来颔首示意,见到桑余的时候,目光顿了顿。
桑余径直抬头和那少年对视,少年眼底明亮满是好奇和探究。她下意识的对他一笑。
掌心上霎时被哪吒掐了下。
干什么这是!
桑余回眼过去看哪吒。
哪吒对上首的姜子牙还有少年一拜,“师叔,大王,她平素都在乾元山上待着,不通礼仪,还望莫怪。”
哪吒那个桀骜的性子,现在这么好好的说话,真的难见。
桑余不好意思的冲姜子牙和那个少年笑笑,好坐实哪吒口里的不通礼仪。
“这就是那位天外来客?”姜子牙从昔日师兄文殊广法天尊那里,听说乾元山有这么一个隔着三千年的来客。
因为太稀奇了,所以十二金仙们知道她的不少。
哪吒道了一句正是。
少年闻言,眼里的好奇又浓厚了几分。
桑余站在那,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脸上的笑逐渐僵硬。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动物园展览的动物,游客围着她盯着看呢。
“那请问姑娘,周代商一事,后世可有明文?”
踟蹰了小会,姜子牙问道。
他这一问,旁边的武王姬发也看了过来。商周之间,逐渐水火不容。起兵反商已经是势在必行,但是商军依然强大,虽说天命在周,可是姜子牙看得出来,姬发这个少年心里也是疑虑重重。听武王身边侍奉的奴隶说,武王这些时日夜不能寐,不管饮下多少汤药都无济于事。
心病还需心药医。姜子牙决定冒险一回。
“有。”桑余颔首,在诸人紧张的注视下答道。
瞬时上首的姜子牙背脊放松下来,去看武王。
“臣说过,天命在周,大王可以安心了。”
少年人唇边含笑,目光缓缓扫过桑余,“相父所言甚是。”
桑余知道那是周武王,不仅多瞟了几眼。结果手心一痛,痛得她险些呲牙咧嘴。哪吒这是下了劲掐了!
搞什么这是。
“多谢姑娘。”
姬发朝着桑余颔首。
“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桑余赶紧应道。
“姑娘见丰镐之地如何?”
桑余犹豫了下,“初来驾到,未曾仔细看过,不敢胡说。”
姬发笑容真挚,“既然如此,姑娘可以去丰镐外的滈水看看。孤幼年时候经常去滈水玩耍,水草丰盛,鱼蟹肥美。”
“姑娘要去看看。”
第53章
桑余点了点头, “好。”
姬发唇边绽出个笑,比初见的时候鲜活许多,眼里多了些神采。
姜子牙回头瞟了一眼武王, 面上喜怒不辨。
他看向哪吒,“这位姑娘长途跋涉舟车劳顿, 想必已经乏了, 哪吒先带这位姑娘去歇息吧。”
哪吒应了一声是,这次也不遮着掩着,当着一众人的面拉起桑余的手就往外走。
姬发看见两人相持的手,神情错愕。
一出来,哪吒就回头盯她。桑余后脖颈的汗毛都起来了一层,“你瞪我做什么?”
哪吒脸皱起来, 回头过去,整个都是气呼呼的。
拉着她就大步往外走。
“你没见到吗?”
桑余很是迷茫,“我见到什么了?”
哪吒脚下一顿, 又回头来,像是气得厉害了, 胸脯起伏,“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桑余茫然不解的望着他。
哪吒更气。
杨戬恰好出现,他见着闹脾气的哪吒,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过来,“好了,哪吒不要怪桑姑娘,这种事委实也不是桑姑娘能管的。”
“二哥。”哪吒闷闷的应了一声, 转头过去,手里却还是把她的手握紧了几分。
“请问——”桑余被这俩打哑谜一样的对话弄得摸不着头脑。
“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这两人话里话外都和她脱不开干系,但是她完全都听不懂。
“先出去再说。”
出了相府, 一路往外去。
西岐大营已经搭起来了好几座营帐,哪吒就住在这里,桑余跟着哪吒进去,杨戬熟门熟路的给她倒了一杯水。
杨戬为人细心办事周到,桑余见着递过来的陶盏上热气氤氲,抬眼望了一眼他。
杨戬笑道,“女子喜暖畏寒,尤其又和哪吒千里迢迢赶回来,喝些热水更好。”
桑余道谢接过,低头喝了一口。其实在风火轮上,混天绫把她裹得严实,高空烈风也没把她怎么样。
杨戬给哪吒也倒了一盏,不过是凉的。
“怎么给我就是凉水?”
哪吒不满。
“给你消消火。”
杨戬道。
“那事和人家姑娘分明没有什么关系,你和她生气做什么?”
哪吒听了抿了抿唇,扭头过去。
哪吒年纪小,心性难免和孩子一样,连着做派都带着稚气。他们这些师兄包容他的脾性,但是这气性用在姑娘身上,可真是让人汗流浃背了。
“二哥你没见到吗,”哪吒五感敏锐,感觉营帐四周没有人窥视,开口道,“武王一直盯着她看!”
哪吒只是年纪小,又不是眼瞎。何况男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男人。
桑余指了指自己,“我?”
然后她笑了。
哪吒不满的乜过去,桑余慢吞吞的把陶盏里的热水喝完,“这不正常嘛。”
哪吒径直一张脸都黑到底,连着眼底都是控诉。若不是还有杨戬在这,恐怕人早就张牙舞爪的扑过来。
“这个我真的管不了,就和哪吒你招女子喜欢一样。”
桑余冲哪吒笑,“回来的路上,还有小姑娘给你丢木瓜呢。”
女子冲男人丢鲜花瓜果,都是求爱。她在乾元山下看了几次之后,哪有什么不懂的。
“我没管她,你看到的,我把那只木瓜震碎了!才没有接受!”
桑余当然看到了,而且还看到哪吒露了这么一手之后,其他蠢蠢欲动的女孩子被吓得脸色惨白,都不敢过来了。那个丢木瓜的姑娘,更是直接哭着跑走。
“你能这样,那我为什么也不能呢?”桑余笑问。
“你难道觉得,我会随随便便看上哪个男的,把你丢下了?”
哪吒一时愣住,他两只眼睛睁圆了。嘴唇嗫嚅着,脸别到一旁去,好会都没能说出几个字来。
“我没觉得武王对我有什么呀,可能是觉得我有点意思吧。毕竟从三千年后来,而且看着他好像有些犹豫要不要伐商,突然听到有这么一个从几千年后来的人,觉得挺有意思。所以就多问了几句。”
她哄孩子一样的哄哪吒,“不要多心,不要生气。”
杨戬哑然而笑,当一个男人对女人有了兴趣,那才是开端。
哪吒扭头过去,不搭理她了。
桑余见状,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只能看向杨戬。
杨戬拿着哪吒的这个脾性也是无奈,笑着摇摇头,屈起指节敲了敲案面。
突然一条雪白的细犬飞驰电掣般冲进营帐内。
桑余先是吓了一跳,就要跳到哪吒身后去。
哪吒反手护住她,看了一眼哮天犬,蹙眉望向杨戬。
“二哥,这什么意思?”
“桑姑娘不用怕,哮天它不伤人。”
杨戬见状安抚道。
哮天犬?
桑余咦了一声,然后满脸兴致勃勃的看向那条雪白的细犬。
细犬生的和她以前看到的那些狗不一样,身材细长矫健,头如梭,腰如弓。一看就知道是极其难得一见的猛犬。
哮天犬见着桑余往它这看过来,尾巴欢快的摇动。
哪吒见着明明能一口咬掉妖精头颅的哮天犬,现如今摇头摆尾,谄媚的浑身上下都在使劲。忍不住眼角抽动。
“我现在有些话要和哪吒说,姑娘可否帮我照看一下”
桑余在哪吒身后探出头,指了指自己。
她见着杨戬点了点头,言语里越发温润,“有劳姑娘。”
杨戬身量高大,但是做派却是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文。尤其他还有一种极其俊美的脸庞,实在是很难拒绝他的恳求。
桑余点点头,她走到雪白的细犬跟前。她撸猫撸的多,狗却没有什么经验。她摸摸哮天犬的头,哮天犬拿鼻子拱了拱她的手心。彼此熟悉了,哮天犬咬住她的袖子,把她往外拉。
桑余顺着它的力道往外走,跟着哮天犬一块儿出去玩了。
哪吒见到桑余和哮天犬到营帐外,回头来看杨戬“二哥有什么话直说吧。”
杨戬给自己也倒了一盏水,持在手里慢慢喝了一口,“前几日,你魂不守舍的,应该就是为了桑姑娘吧?”
那几日哪吒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要不然师叔也不会特意准了他一天的假,让他回乾元山一趟。
哪吒白皙的面庞涨红,扭头过去,“二哥就是要和我说这个?”
“看来就是了。”
杨戬笑道。
他见着哪吒又羞又恼,“你既然喜欢桑姑娘,那么就不要老是拿这种事和她生气。说实话,这种事如她所说,她完全掌控不了。”
“知色慕少艾,旁人的事,她原本就管不了。更何况还是武王。”
武王的事,就算是师叔姜子牙也不一定能相劝,更何况是个姑娘。
“不过武王是明君,不是帝辛那样的好色之辈,该如何做,武王心中有数。”
杨戬见到哪吒面上冷冷,一言不发,“她一个弱女子,你之前那般,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难道说,你还怕她抛下你,选了别人不成?”
哪吒在前来辅周的阐教弟子里,年纪最小的,又受师父宠爱。人情世故上都有欠缺,杨戬见着他那做派,心里直摇头,只能点拨一二,免得哪吒真的把事情给搞砸。
“不可能!”
哪吒突然提高了声量,暗金的莲眸里满是戾气。
“何人敢!”
“那我再问你,”杨戬丝毫不为哪吒的怒气所动,“桑姑娘可曾对武王有所表示?”
哪吒不作声了,头转到一边去。
杨戬见状笑了,“既然如此,那你生气做什么?难道你还觉得,你比不上那些男子不成?”
哪吒噎了下,无言以对。
“事情得分清楚主次,桑姑娘很多事她决定不了。要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这种事,去和她闹脾气,小心她伤透了心。不知道被谁乘虚而入了。”
哪吒想要发作,却发作不得,只能坐在那儿生闷气。
“好了。”
杨戬拍了拍哪吒的肩膀,“想明白了,以后不要再像之前那般。桑姑娘在此界无亲无故,无依无靠,要是你再这样。她情何以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