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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哪吒说不出那是什么味道,微甜的,可以从中依然品出糖果的香氛。

她睡得很沉,整个都陷入卧榻里,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知。哪吒微微起身,定定的望着她。然后又俯身,将那殷红微甜的膏脂搜刮入口。这样还不够,他抵开了她的牙关,将刮取到的微甜送了进去。

滑腻温热的触碰里,那残留的香甜迅速弥漫。他气息都不稳,周身的莲香盈盈袅袅越发浓郁。

舌尖的微甜渡了进去,却又随着津液返了回来。徘徊于纠缠的舌尖里,缠绕不去。

他勾住她的舌,将返回来的甜味再渡了进去。

桑余睡梦里嗅到了浓郁的莲香,那莲香浓到黏稠,将她完全包裹在内。像是湖水从四面八方灌了进来。她如同一个溺水的人,完全喘不上气,连呼吸都极其艰难。口鼻都被那绵密的莲香捂住,她奋力挣扎着,想要挣脱开这份束缚。

突然口鼻上一松,压在鼻上的千钧重压一松。整个身躯都轻松了, 她急不可耐的深深喘息。

哪吒松开她,垂眸见到她面庞殷红,唇齿微张轻轻重重的呼吸。他望着她齿内鲜红的舌,倏地咬紧了牙。又复而低头下去,将残余的那点点膏脂一点不剩的全都刮取干净。

睡梦里的人呼吸不了,急的直哭,啜泣在交缠的唇齿里越发模糊。

当她挣扎着要醒的时候,哪吒松开她。

新鲜空气重新吸入肺里,她长长发出一声舒畅的喟叹,又陷入了沉睡。

哪吒望着她殷红的面庞,低头下来啄她的唇,即使膏脂已经被他全都刮了去,但是她的唇上却染上了另外一番嫣红。他亲昵的啄了又啄。

“桑余。”

他言语旖旎的叫她。去拿潋滟的眼眸望她。

“桑余,桑余。”

每叫一声,似乎唇齿里残留的温热和微甜又重新浓厚起来,顺着咽喉一路直达心底。

他俯身在她耳畔,一声声的继续轻唤她的名字。旖旎的情意从他的唇齿里流淌出来,热切的流连在她的耳畔。

沉寂的莲花身里,似乎因为她的存在,又重新有了心跳。

桑余太累了,今日的这场春祭,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像是听到了哪吒那清越甜脆的嗓音,但是她睁不开眼,最后干脆放任自己继续睡了过去。

“哪吒。”帐门外传来杨戬的声音。

哪吒把被衿给桑余重新拉好,径直出去见杨戬。

杨戬见到哪吒嘴角那抹花了的胭脂色,眉宇里神情一凝,嘴唇抿紧。

“二哥,怎么了?”

哪吒见到杨戬神色不对,蹙眉盯着他唇上。反手一抹,就见到手背上的那抹朱红。

顿时哪吒面上滚烫,他背身过去,再擦了两把嘴角,见到没再有朱色了,才回身过来。

哪吒年岁到底小,人前面皮薄,他咳嗽一声,“二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若说以前,师兄弟几人还会随意到彼此营帐里,现在除非真的有事,否则杨戬几个也不会轻易到他帐内来。

“师叔有事找我们几人过去。”

哪吒应下,和杨戬一道往中军大帐去。

杨戬走了几步,突然道,“桑姑娘今日累了一整日了。这段日子为了主祭的事,一直都绷着。现在春祭已了,让她好好休息。”

哪吒愣了愣,皎白的面庞上瞬时鲜红欲滴。

“情之所至,二哥你不懂的。”

这话说的有些扎心,杨戬脚下顿了下,眉头蹙起,只是暼了一眼哪吒。

“那也要顾及一下桑姑娘的身体。她和我们不一样,经不起多少劳累。”

哪吒想到了什么,拧着眉头想了想,“是我不对,不该那么着急缠着她。”

说罢,他看向杨戬状若无意的开口,“二哥好像很关心桑余。”

“桑姑娘比我小妹大不了多少,我见着她,感觉对着我小妹差不多。”

哪吒哦了一声,走在杨戬身旁,“等她醒了,我会给她赔罪。”

少年说话的时候,眉眼带笑,杨戬望了一眼,眼眸几不可见的动了下,“你年岁小,为人处世难免有些急躁,不管是大事也好,还是和女子相处,都不要随心所欲。”

“打仗我听二哥的,但是私事上,”少年笑起来,泛着甜意,“恐怕二哥这个就不如我了。她才不喜欢我瞻前顾后。”

“明明她自己也喜欢。”

杨戬唇角牵拉了下,没有再说话。

桑余睡了一觉起来,睁着眼望着头顶,脑袋里几乎搅和成了浆糊。她盯着头顶,有好会不止自己身在何处。

“醒了?”

正当她睁眼发呆的时候,秀丽的脸径直从一旁冒了出来,两只暗金的眼睛溜溜的盯着她直瞧。

桑余那睡成了浆糊的脑子动了动,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哪吒帐子里。

“我睡了一天了?”

她被自己嘶哑的嗓音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喉咙。

哪吒去给她端水来,温热的水入喉,缓解了那股不适。

哪吒说没有,“睡了两个半时辰,还好。”

见她还有些没回过神,干脆将人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上。

“睡迷糊了。”

哪吒轻捏了下她的脸,她睡得太久,以至于才醒浑身上下像是抽掉了力气,软绵绵的,也懒得去拦他。

“我今日夜里不在,你自己一个人好生待在营帐里,轻易不要出来。”

桑余惊讶的咦了下,抬头去看他,“你有事?”

哪吒嗯了声,“师叔令我等今夜劫营。所以我今夜都不在。”

自从上回他伤了商军主将,俘获两名副将之后,商军那边就再也没有什么动静。长时以往必定不好,商军怎么可能坐以待毙,没有动静,必定是有其他的谋算。与其等商军等来援军,不如主动出击。

哪吒伸手,手臂上的混天绫绕到桑余周身,他掏出豹皮囊,拿出金砖给她,“混天绫和金砖都留给你防身,若是遇见不对,你就用金砖砸过去。”

桑余把金砖拿在手里,“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哪吒笑了,低头下来,“舍不得我?”

桑余掐了下他的指头。

哪吒莲花化身,但是肌理触感上,和活人差不了太多。

“我说正经的!”

桑余气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

她话语被他吞到嘴里。

哪吒感觉到她嘴唇上的润泽,含笑抬头,等桑余才换了半口气又低头下来一口噙住。

想要亲近她,只要望见她,就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

当贴在她的肌理上,他几乎都能感觉到身躯深处的欢喜和战栗。

桑余摸索着,直接在他腰身上狠劲掐了下让他松开。

哪吒抬头起来,“我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来。”

“若是快的话,天明之前就能回来,若是慢的话,谁也说不准。”

“这期间我不在,你要小心。”

桑余望了一眼手里的金砖,还有飘动的混天绫,嗯了一声。

傍晚时分,桑余看着哪吒穿上那套银甲。他是张扬的人,从不屑于遮掩。哪怕是夜袭敌营,也是一如既往的招摇。

桑余看着他自己一个人穿好盔甲,坐在那儿把护臂戴上。

“我还以为是士兵帮你穿呢。”

哪吒笑着抬头,“他们笨手笨脚的,要他们来做什么。在乾元山,很多事都要亲力亲为,没人代劳。我可不是那等离了奴婢就什么都不会的纨绔。”

桑余被哪吒这么一句戳穿了心思,她故作娇嗔,“哎呀,人家可没有这么说,你误会我了!”

哪吒哼哼笑了两声,言语间,他已经换好了衣甲。他坐在那儿,腿上横着火尖枪,就等军鼓一响,他就出发了。

他撑着下巴望她,“我之前和你说的,你都记住了没有?”

桑余叹气,“都记住了,你说了好几遍。夜里不能轻易出营帐。若是外面有异动,不要急着跑动,见到有歹人,一金砖砸过去。”

说着,她持起金砖扬了扬。

哪吒这才满意。

等到外面天色沉了下去,军鼓骤响,哪吒持枪起身。

桑余送他出去,“记得要小心,千万不要冲动。”

哪吒听了就笑,“战场之上,还得看我,你就不要瞎操心了。等我回来。”

见着那边等候的杨戬和黄天化,哪吒快走几步,回头望向她,“记住我说的。”

她点点头,黄天化抱胸颇有些不屑,望见桑余,换了面孔,“桑姑娘就送到这吧。我们很快就回来了,不要担心。”

桑余颔首,目送他们离开。

她站在那,过了好会转身回营帐里。

夜袭敌营带走了一部分人马,所以夜里营帐外的动静有些稀疏。

混天绫环绕在她四周,一头对着帐门外,另外一头对准窗外。只要有半点异动,混天绫就动起来。

可能是白日里睡得太多了,到了夜里,桑余躺在榻上反而睡不着了。

混天绫环绕在她周身,手边还放着金砖,一切风平浪静,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她躺在那儿,闭上眼假寐。因为大营里人少了,所以外面的动静格外的清晰。

刚开始睡不着,渐渐地听着那偶尔的动静,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不过睡了也不太安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蒙里,有什么又冰又凉的东西拂过她的脸颊,她猛然惊醒,帐门外爆发出一阵人声。

桑余一把抓住手边的金砖,混天绫暴起,在她周身绕了几圈。那人声再传来的时候,桑余听清楚了,不是厮杀声,而是欢呼。

桑余让混天绫撤开,开了帐门出去,只见着天色微亮,西岐将士们一股脑的往辕门那儿去。

借着他们手里火把的光亮,望见他们面上的笑。她随着那些将士一道往辕门去。隔着老远,桑余就看见了天上的那两个风火轮。

哪吒的风火轮白日里还好,到了夜里,想要装作看不见都难。

哪吒远远的望见她,风火轮往她这儿驰来,落到地上。四周的将士看他的眼神除了畏惧,还有发自内心的敬佩。

军营之内,多是强弱分胜负。哪吒不是什么平和近人的性情,对士兵更是军法处置,赏罚分明不讲私情。平日里一张芙蓉面,却是喜怒无常杀伐果断的做派。让诸人畏惧不已,又从心下生出一丝不甘,这人难道真的有那等本事吗。

现如今这位先锋官大胜而归,众人莫不心服口服。

“你怎么在这。”哪吒蹙眉问道。

他看了眼头顶的天色,现在天才有些许亮光,平日这个时候,桑余都还在呼呼大睡,要睡到天色全亮了点才会起来。

“我不是说了,不要轻易出来么?”

“可是,我是看到这么多人出来了,我才一块儿来的。”

桑余指了指那些欢呼的将士们,“我瞧过了,确定没有危险,我才来的。”

“要是敌军伪装的呢?”哪吒不客气的问。

“混天绫还在呢。”桑余道,“就算我不能分辨出来,混天绫也能认出来。毕竟是你的法器,不可能敌我不分。”

这话引得哪吒开怀,他一把拉过她的手,“我们回去。”

他脚上走的极快,“这里吵吵嚷嚷的,闹得心烦。”

“你不用去你师叔那里吗?”

桑余好奇问。

“暂时不用,师叔若是有事,自然会来找我。

回了营帐,哪吒放了火尖枪,解了身上的银甲还有护臂,直接一头躺在她膝上。

两眼忽闪忽闪的望着她。

“累了?”

那倒也不是,夜袭大营对哪吒来说,本来没有什么难的。他守在辕门那儿,等着那个会摄魂术的商将。那商将被他打怕了,逃过来见着他也不应战,掉头就跑。

一番下来倒还好,不觉得有什么劳累的。

就是想要靠在她身上,似乎挨着她,浑身都舒适了。

哪吒点点头。

桑余去看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这倒是没有,从辕门处一路杀到敌军后寨,旁人休想近我分毫。”

哪吒说起这话,分外得意,眸光紧紧锁住她。

桑余很是捧场满脸惊叹,“好厉害!果然不愧是莲花将军!”

“打得对面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哪吒笑得发颤,“谁叫你这么说的,粗鄙的很。”

“哦,”桑余垂头下来,笑盈盈的,“话是说的粗鲁,但是莲花先锋官说说,是不是实情?”

哪吒点头,“都是实情。”

说罢他望着她蠢蠢欲动,想要做坏事。

桑余一手按在他嘴上,“你先洗漱了再说。”

哪吒嘴被捂住,露出的那双眉眼弯弯,在光中生出无尽的旖旎和深情。

动也不动的凝视她,像是要把她给拖拽入他的莲池里。

哪吒才要动,外面传来了动静,是杨戬黄天化他们来了。

一进来,黄天化就见着哪吒坐在那儿,似笑非笑的睨他们。

黄天化知道哪吒是不高兴他这么快就来了,坏他好事,没含糊一掌拍了过去。

哪吒脚下腾转躲开,开口就骂,“黄天化你又要动手,是不是!”

黄天化活动了下肩背,“昨夜没有尽兴,正好现在再来。”

眼瞧着又要打起来,杨戬拍在两人的肩膀上,“好了,是来说正事,不是来打架的。何况桑姑娘还在这,你们俩也不怕打起来波及她。”

顿时剑拔弩张要动手的两个人顿时消停下来。

“我听说——”桑余开口,又有些踟蹰,她看向杨戬,“我说说应该可以吧?”

“桑姑娘又不是外人,说说又有什么关系。”

黄天化嘴快道。

杨戬含笑点了点头,看来是认同黄天化的话。

“昨夜诸位大胜,”她笑起来,“而且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那等货色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只是可恶那商将乃贪生怕死之辈,我们从辕门一路杀穿到后寨,头也不冒,一路带着残兵败将逃窜。连头都不敢露,真是叫人败兴。”

黄天化说起此事就愤慨。

桑余听着,“这么看来,其实这个人应该是个挺会审时度势的人。知道眼下局势对他不利,也知道打不过,所以干脆断臂求生,舍弃了大营,带上部分人马逃了。只要还活着,那么就有可能卷土重来。”

黄天化一僵,“桑姑娘,可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我倒是觉得这话说得很对,避开锋芒,断臂求生。”

杨戬看向哪吒,“那商将逃走,之后必定会向朝歌求援,到时候恐怕会更加棘手。”

哪吒坐在那儿,手撑着脸显出几分懒散,并不在意,“来就是了,若是能找到他,直接一枪挑了。若是真的找到帮手,那正好看看他们的本事。”

杨戬听到哪吒这话有些失笑,“你倒也不怕马失前蹄。”

哪吒听了笑了一声,“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尽管来就是了。”

少年心比天高,傲骨铮铮,从来也不怕那些魑魅魍魉。

“行,既然如此,我们先商议一下对策,到时候也好有个应对。”

说罢,杨戬起身,看向哪吒,“走吧,叫上雷震子,到师叔那儿去一趟。”

哪吒看向桑余,“我去去就回来。”

踏出营帐,黄天化毫不客气的耻笑他,“哪吒你方才那模样,简直像个贤惠的妇人,去哪儿都要说一声,生怕桑姑娘觉得你跑了。”

哪吒呲牙就去勒黄天化的脖颈。杨戬伸出手来,插在两人之间,手掌是对着哪吒的,掌心里有一只玉笄。

哪吒疑惑的看向杨戬,杨戬道,“这个你送给桑姑娘,姑娘家都喜欢这些首饰。”

哪吒想起自己之前送的那只步摇,桑余说太贵重,不好平日戴着。他接过来,喜笑颜开。

“多谢二哥!”

杨戬一笑。

第62章

西岐大营里,因为劫营成功人人喜气洋洋。连着酒水都搬了出来,几个人围在一块喝酒。

桑余闻到外面传来的酒气,就不出去了。酒是个麻烦东西,喝了酒的男人就更麻烦。她不是个自找麻烦的人,所以外面在庆功,她没有什么参与的意思。安安静静的待在营帐内。

她靠在案几上, 不多时外面一道影子从门口钻了进来, 冲她呜呜了两声。

“哮天?”桑余眼里一亮, 赶紧对哮天招招手。

哮天跳上卧榻,趴在她身边,拿头去拱她的手。

“今天大家都去庆功去了,你怎么没和仙君一块去?”桑余问。

军营里需要胜利来鼓舞人心,所以哪怕还没有彻底将对方主将拿下,还是小小的庆贺了一番。

哪吒几人作为先锋,是首功, 所以都去姜子牙那儿参宴了。

哮天作为杨戬的爱犬,差不多也是该去的。

毕竟哮天不是普通的狗,战力非同小可。比几个将军加在一块都还要厉害。

哮天摇摇头,桑余见状,“你没去啊?”

“没去也挺好,那么多男人一块喝酒,臭死了。”

哮天甚是赞同的汪了一声。

桑余想起哮天嗅觉十分灵敏, 估计也受不了男人加酒混在一块的味道。

男人是个很神奇的生物,什么气味上了身,最后都能变成浓厚的油腻臭气。

哪吒是莲花化身,无垢之体,带有莲花香。杨戬好洁净,平日不管什么时候见到他,他都是衣袍洁净,衣着整齐的干净模样。连着哮天犬都是被照顾的毛发净亮

其余的只能说,就是个男人吧。

哮天犬平日也不和那些人亲近。

“也好。”桑余笑着把手指埋到哮天犬浓密雪白的毛毛里,慢慢的抓下巴。

“不和那些臭男人呆一块,咱们俩一起玩。”

哮天犬扬起脖颈汪了一声,表示赞同。

“可惜最近不能出入大营,要不然咱们出去玩,逮个兔子啊抓个鸟什么的。”

虽然打了胜仗,但是姜子牙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大营里还警戒加强了。

哮天犬爪子扒拉下她的手臂,往外看了一眼。

“你是说以后有机会去?”

哮天犬狗头点了下。

要不然怎么说杨戬是养狗第一神,这都还没成神,哮天犬都就已经完全听得懂人话了。下刻哮天说人话她都不奇怪。

“我也觉得,等以后我们一起出去玩。上次烤的那个兔肉还不错,后面庖厨下再做,总没得那个味道了。”

“汪!”

“好,那下次再抓那种兔子。”

桑余说着,感觉口水都要淌出来了。

兔兔那么可爱,所以才更要吃兔兔啊。

桑余抱住哮天犬的脑袋,哮天把头放在她的膝上,乖顺的任她抚摸。

帐门蓦地开了,一阵浓郁的酒气顺着风飘了进来。杨戬搀扶着哪吒进来,望见那边坐着的桑余。

“桑姑娘,哪吒喝醉了。”

桑余赶紧起来,杨戬见着她要过来帮忙,摇摇头,自己一人搀扶着哪吒到那边哪吒自己的卧榻上。

那张卧榻,哪吒自己已经好久没睡了,抓住机会就往她那儿挤。哪吒一头倒在上面,顿时扬起一层薄薄灰尘。

杨戬见着在灯火下飞舞的扬尘,有瞬间的缄默。

桑余不好意思哈哈笑了两声。

为了使得场面不那么尴尬,她去看哪吒,“怎么喝了那么多?”

只见着他面上醺红,伸手在额间探了下,指尖滚热。

她颇有些惊讶的望向杨戬。

杨戬叹了口气。

“今天不少人向哪吒敬酒。”

男人里,饮酒不仅仅是饮酒,更是试探和挑衅。哪吒的脾性锋锐如刀,既然有人挑衅敬酒,来者不拒,将所有递来的酒水全都饮尽。

一番下来,哪吒是差不多把那些人全都喝翻不省人事之后,自己才最后倒下去。

“不会有事吧?”桑余着急问。

杨戬摇摇头,“不会有事,只是醉酒之后,可能会比平日有些闹腾。”

莲花身不惧世上任何剧毒,酒水这东西,也最多只会让他醺醉一夜。并不会有什么实质的伤害。

桑余听后勉强放心下来。

她对杨戬笑笑,“多谢仙君送他回来。”

“他这脾气,要是换了个人,我都当心他会不会和人在半路打起来。”

“桑姑娘说的是黄天化?黄天化也醉的不省人事,他们就算想打,恐怕不能了。”

杨戬说罢,见到她头上发髻上插戴的那只玉笄。

玉笄是白玉的质地,通体白润无瑕,在乌发里格外显眼。

“以前没见过,是哪吒送的吗?”

杨戬突然问。

桑余摸摸发髻上的玉笄,她在盘头上实在没什么天赋,哪吒送她这个,结果她拿着半天都不知道怎么用。最后是哪吒看不下去了,干脆动手给她用玉笄盘发,虽然搞出来的是个男人发髻。但她也不挑。

桑余点点头。

杨戬笑了,“哪吒对你很用心。”

桑余眨眨眼,反应过来杨戬这是给哪吒说好话,心下感叹杨戬这个二哥做的比哪吒那两个亲哥都还周全,她可没见过金吒木吒在她这儿特意说好话。

“我知道呀。放心,我记得他的好。”

桑余笑道。

突然小腿上被蹭了下,她低头去看,见着是哮天犬蹭了蹭她的腿,和她四眼相对。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桑余总觉得哮天犬那双圆圆的狗眼里,竟然有点神情复杂。

杨戬笑容不改,“那就好。哪吒就要让桑姑娘多费心一些了。”

他顿了下又道,“要是哪吒真的吵闹,姑娘也不必和他客气。”

桑余:? ?

桑余眼睛忍不住往哪吒身上转了一圈,哪吒身形是少年的修长纤细,但她知道他可真的不是看上去的那般纤秀。

稍微用点力就能让她招架不住。就这样,她还真的不太可能对他不客气。

“哦,好的。”桑余顶着杨戬的注视,僵硬的点了点头。

杨戬笑着叹气,“其实桑姑娘动动手也没什么。”

“适当让哪吒知道进退,也有益处。”

不,杨二哥你太看得起她了!

桑余僵硬的露出一丝笑。

“我、我试试。”

杨戬颔首,看了一眼哮天犬,示意哮天犬跟上。

送走杨戬,桑余去看卧榻上的哪吒。

也不知道到底被灌了多少酒,躺在那儿没怎么动,跟别说起来发酒疯了。

桑余用温水绞了巾帕,给他擦了脸和手。他的衣襟上也沾着酒水,酒水和他身上浅淡的莲香混在一块儿,闻着有点奇怪。

桑余不耐给他换衣裳的,只给他擦了手和脸。衣裳让他自己酒醒了自己换。

忙完之后,她自己去洗漱,完了到屏风内躺下。

没了哪吒和她挤在一张榻上,手脚都舒展开了。营帐就这么大点地方,要放置那些简牍军务,还要放那些平日起居用的器具,真的有些逼仄。故而摆放的卧具也不算很宽敞。一个人睡上去还有些余地,两个人就真的拥挤了。

喝醉啊,喝醉了她可以自己一个人美美的睡。

桑余窝在被子里,舒服的翻滚了几圈,当往榻边滚去的时候,直接撞在了温热的躯体上。

桑余拉下挡在脸前的被子,就见到哪吒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不是已经睡了吗?”

这厮走路都没声音的!

他已经在外面脱了粘了酒水的外袍,借着烛火,能望见他面上的酡红。

哪吒内里着中单,他抬手随意的扯掉了金发扣,双髻顿时散了下来,乌黑的长发披了他满肩。

他不答她的话,直接拉开被子,躺了进去。把桑余整个儿就给堵在了卧榻里头。

“你别想撇开我一个人。”哪吒头靠在枕头上,炯炯的看向她。

“你——不是之前醉的已经睡过去了吗?”

桑余望着他,“现在就好了?”

眼前的少年没答话,他的脸在晦暗的灯火里,像是开了刃的刀,那锋利的丽色,破开一些阻拦毫不犹豫的向她眼里驰来。

桑余等了小会,没等到他的话,突然那张明艳到侵略性十足的面庞皱了皱,手臂向她伸过来,扶住了她的后脑。指尖贴在头皮上,感受到那鲜明的热意。

原来还是醉的啊。就是半路醒了,跑来发酒疯?

后脑勺的那只手稍用了点力气,桑余整个人都靠了过去。

靠近了,哪吒身上的那股热意感受得更清楚了。

“你要丢我下我一个人,是不是?”

他开口,原本清约的嗓音里带上点饮酒后的暗哑。

“没有。”

桑余睁眼说瞎话,现如今她对此都已经信手掂来,脸上满是无辜,“杨二哥背你回来的时候,就把你放到那了。你这么高的一个人我哪里搬得动。”

桑余毫不犹豫的甩锅给杨戬。反正她说的都是真的。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从哪吒身上散发出的热意,几乎已经传到了她的身上。

“你别想丢下我一个。”

“好好好。”

和喝醉了的人,没办法讲道理。只能一味的哄,把人哄开心也就过去了。哪吒开心的时候,很多事就不计较。

“我也没有把你丢下啊。”

少年低低笑起来,“最好是这样。”

他潋滟着眼眸望她,原本贴在她后脑的那只手缓缓抚下。带着点儿缱绻,顺着她侧卧的身子,到了她的腰上。

那地方柔软脆弱,但是用点力气可以感受到柳条一般的柔韧。

桑余被他捏得发痒,腰上全是痒痒肉,别人碰一下,那都是要老命。她一边笑得浑身发颤,一面往卧榻最里头滚,好逃脱他的那只手。但是哪吒的那只手握在上头箍紧了,纹丝不动。

“哈哈哈,快放开、我、我受不了了,哈哈哈”

桑余笑得止不住,话都没办法说完全。

突然腰上一松,桑余还没来记得松口气,哪吒的脸已经到了她跟前,他的唇压了过来。

她毫无准备的就被他撬开了牙关,强势的攻城陷地。

她毫无准备下吃了一吓,本能的撤退,却被他勾住了退缩的舌尖。他柔软而亲昵的去摩挲她的牙关,热切的索取她的反应。

桑余气息急促,浑身发软,整个人都陷在卧榻里。哪吒翻身而上,将她困在那手臂和身下,他急切的吻在她脖颈上。

桑余快要喘不上气了,陌生又熟悉的热流奔腾,空虚从深处迅速探出头来。想要顺着他去填满。

她手臂攀上了他的肩膀,无意识的摩挲。少年人秀挺的鼻梁在脖颈上滑过,手掌在起伏的线条上拢过,最后又落回她的腰际。

莲香浓郁到几乎黏稠的地步,像她腰上的那只手一样,箍紧她,拖拽入这片旖旎的沼泽。

锁骨那儿一痛,竟然是被哪吒咬了一口,她身体一颤,清明顿时重回脑子里。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

一旦真的走了这步,恐怕事情会朝着她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她用力的推他,“不行,我不愿意!”

身上的人抬头望着她,桑余咬牙,“你哪里喝醉了,你就是借酒壮胆干坏事对吧!”

“不,我醉了。”

哪吒一头躺在她的颈窝里耍赖。

“真醉了的人,躺那儿早不动了。还能想着干这些?”

桑余可不相信酒后乱性。

“不许乱来。”

桑余推了下他。

“可是你明明也喜欢。”

哪吒这话烧得桑余脸上通红。

喜欢不喜欢,嘴上说了不管用,身体说了才算。

哪吒在这上有近乎野性的判断。

桑余恨不得堵住他的嘴。

“你还说!”

她恼了,但也只是恼了,“你是不是故意的,反正骗了我就骗了我,反正也没想过以后。”

“你就是想着那件事!”

哪吒被她这扣帽子的本事弄得目瞪口呆,“谁说的。”

“我才没有呢。你把我想得那般坏。”

哪吒从她身上挪开,躺在了她的身侧,言语里有些无辜,“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想过将来呢?”

桑余一愣,她原本就是为了甩锅胡乱说的,谁知道哪吒竟然还真说了。她有些疑惑,看了过去,“那你怎么打算的?”

哪吒在被子里握住她的手,拨弄着她的指尖,脸上笑得几分狡黠,“不告诉你。”

桑余蹙眉,等了小会,见着哪吒竟然是真的不说,哼了一声,“那我也不听了。”

他不说,她也不听,正好。

“反正我想好了。”哪吒张开五指,“到时候只管去做就是。”

桑余哼了一声,“反正也只有你自己知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哪吒说完,冲她一笑。

这神神秘秘的,弄得人越发摸不着头脑了。

桑余扭头过去,又来看他。她手还在他掌心里,想要抽回来,却被他攥紧了根本动弹不了。

“睡了!”

上回劫营之后,姜子牙去了一趟昆仑玉虚宫,西岐大营内为此很是警戒了一段时间。等到姜子牙回来,上回那个败逃而走的商将竟然还真的带着帮手回来了。

这次对方势必要一报雪耻,姜子牙领着哪吒等先锋官迎战。

桑余这次没有上城墙观战,神仙打架,法器乱飞。她虽然有法器护身,但实在没必要去冒这个风险。主要她也懒得跑,来来回回的跑动,简直太劳累两条腿了。

桑余翻着哪吒给她搜罗来的那些讲述各地趣闻的简牍,这些简牍说是从那些巫觋那儿弄来的。都是说得上古逸闻,正好可以用来解闷。

她正看着,门外老远传来哮天犬的犬吠。

犬吠焦急,桑余起身,才开了帐门,就见到杨戬扶着哪吒,哪吒发丝散乱,没用风火轮,满脸凶戾。

“这——”

桑余来不及把话说完,赶紧把门拉开。让两人和哮天犬进去。

杨戬扶着哪吒坐好,哪吒面色不好看,“胜败乃兵家常事,没什么要紧。”

哪吒嗤笑,“此仇我非得亲手报不可。”

桑余看着哪吒,又望向杨戬。

杨戬叹口气,“那商将寻来了截教的四个道人,法器极其厉害,师叔都被打下坐骑,连着哪吒也被打下了风火轮。”

若不是黄飞虎舍命来救,恐怕哪吒的处境要危险万分。

哪吒胸膛挨了下开天珠,他脸色苍白,闷哼了一声。

桑余去扶住他,“疼得厉害吗?”

哪吒皱着眉,点了点头。

桑余看向杨戬,“仙君可否给哪吒看看?”

法器打出来的伤,普通医师没办法诊治,只能是让同是阐教弟子的杨戬来看。

哪吒说不用,“细微小伤,过一会儿就好了。”

“我担心师叔那边会不会有事。”

那截教道人的那个珠子,不仅仅打了他,还打了师叔姜子牙。姜子牙落下坐骑的时候,军心涣散成一片。

“当时金吒去救了,问题应该不大。”

桑余听到门外又有人来,她过去一看,就见着是金吒。

金吒见到是她,微微颔首,“姑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我一切安好。”

说着,桑余让他进来。

“金吒,师叔那儿如何了?”杨戬问。

金吒身上有浓郁的血味,手里长剑尤甚。

“师叔安好,那截教道人已经被我斩杀于剑下。”

此言一出,哪吒坐不住了,他皱了皱眉,面上神情古怪的厉害,最后还是坐了回去。

“多谢大哥。”

即使兄弟三人在李靖的事上,分歧太大。但是哪吒还是认这个兄长。

“我也是尽职责罢了。”金吒坐到哪吒身边,“伤势如何?”

哪吒摇摇头,眼角余光暼了眼桑余,“没什么要紧,青了快皮而已。”

“寻来的帮手,一共有四人,现如今有一人死在我手上,恐怕其余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明日恐怕要有一场恶战。”

哪吒点头,“我知道。”

说着面上笑容凶戾更甚,“既然那人死了,那拿他其他师兄弟来抵账,也是一样。”

能这么说话,看来应该是没大事了。

金吒和杨戬再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金吒和杨戬一走,营帐内就剩下了他们两人。桑余坐过来,“你把衣衫脱了我看看。”

这个年纪的少年人,脸面大过天,尤其还是哪吒这种强横的。突然被人从风火轮上打下来,嘴里不说,心里不恨才怪。自然也不会真的和人就伤势说真话。

哪吒摇摇头,抱了过来,下巴抵在了她肩膀上。

满心的郁卒。

第63章

桑余还是头回见着哪吒挨揍。自打和哪吒相遇,她几乎只见过哪吒打别人,没见过哪吒挨揍的。

现在他挨了一顿揍,桑余也不觉得是什么坏事。

哪吒过得太顺了, 日子过得太顺,难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如果他一辈子都在乾元山上, 那也没关系。但是他下山执行他送人上封神榜的任务来了。

封神榜这东西,就是天庭太缺人手,但是仙人凡人没人愿意在天庭效力,所以才有女娲和阐教牵头,设置封神榜。在封神之战里,死了的人会上榜。哪吒就是送人上去的。

不然阐教至宝灵珠子也不会投胎转世。

哪吒实力强悍,但却不是世上第一,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放在封神之战里也是一样。被人揍了,毫不意外。挨了一顿揍, 也好锻炼一下性子和意志。

桑余敞开怀抱,把哪吒抱在怀里,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果然她还是有些哲学天赋的。

“心里不舒服?”

桑余低头下来,给他将落到脸颊边的碎发轻轻的给顺到耳后去。

她没有亲临战场,但是见到哪吒发髻都散了小半, 可见当时哪吒被打下风火轮时候的窘迫和危急。

哪吒不说话,只是伸手出来抱住了她纤细柔韧的腰身, 头整个的都埋在她柔软的怀抱里。

桑余手一抖差点没把他脑袋丢出去。

她忍下那股暴抽他的冲动,磨了磨牙,抬头不去看他。

“你会不会觉得我被人打了很可笑?”

“可笑什么?”

桑余说着看了下,“这本来就正常,谁上沙场不受点磨难。尤其你身来负一千七百杀劫,哪里这么容易过去。”

哪吒蓦地抬头起来,两眼直勾勾的望着她。

桑余会意,两手捧上去,“你去应战的时候,我好像变成了两个人,一个我说,你不会出事吧,另外一个我说,你注定将来是要成神成仙的,不会有事。”

“但是我一想起,是人死了上封神榜,我就又怕了。气我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要是我资质好点,能和你们一块上沙场。”

哪吒笑了,他没好气道,“我要你一块上沙场做什么,那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可是我想要为你做点什么。”

哎呀,那是不太可能的啦。她能犯懒的地方,就绝不勤快。反正也只是嘴上说一下,无关痛痒。

嘴上说得再漂亮,只要不去做,那就毫无损失。

要是再因为嘴上获得什么好处的话,那简直一本万利。

“至少你我一同出生入死,也是极好的。”

她眼神脉脉,和她的话语一样,满是深情。

哪吒那双瑞凤眼微睁,随后抿了抿唇,微微别开眼,面上飞霞。很快他又看了过来,这次他不再是靠在她的怀里,而是将她重重抱在怀里,用力把她压在自己的心口上。

“你个傻子,胡说八道什么!”

“难道这样不对吗?”桑余在他的怀里,不解的抬头,“相爱的两个人难道不应该是相互扶持的吗?”

“我们那儿所有的人都说,互相匹敌才能长久。”

她望着哪吒那错愕的面色,“难道不对吗?”

“我要你跟着我一块儿杀敌做什么!”哪吒双臂收紧,将她压在心口上。

“我不要你做这些。”

“可是——”

“没什么可是!”

哪吒打断她的话。

桑余默默的往他怀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

“我要你做这些干什么。我自己就行了!”

“可是难道不是说,若是互相喜欢的两人相差太远,最终都是越行越远,终将不见。”

哪吒低头,“你我难道相差的不远吗?”

桑余脸上僵住,捧心强行生出来的那份伤感,顿时被哪吒轰的渣渣都不剩。

桑余笑得几分狰狞,“那你喜欢我做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照着那话的意思,你难道就只能去做女武神了?可是现如今你分明提捅水都费劲。而且你这人还说一套做一套,嘴里说这要好好修行,结果寅时最佳打坐入静的时辰,你睡得比猪都死,叫都叫不醒。”

桑余听得呆呆愣愣,她想反驳都无从反驳起,哪吒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她下刻就发作起来,挣扎着要从哪吒怀里出来,笑得咬牙切齿,“真是对不住,我这么懒,又说一套做一套的人,还真是白瞎了莲花先锋官的喜欢。我现在就走,不碍你的眼!”

哪吒头回见识女人变脸之快,见她真要挣脱出来,他手臂收紧。

那力道掐在腰上,把她给拉了下来。双臂铁钳一般,严严实实的将她圈住,桎梏住臂膀,那力道倾泄而下,连挣扎都挣扎不了。

“我又不是喜欢你能打!”

哪吒像是气急了,将她锁在自己双臂之间。

“那你喜欢我什么?”

桑余问得哪吒一愣,哪吒那双秀气的长眉皱起来。

过了半晌,他终于开口,“我不知道。”

桑余差点一头绝倒,“你不知道?”

“是不是因为我对你好?一直都在照顾你?”

哪吒的眉头拧着,直直的望着她,回答的坚决“不是。”

“不是?”

桑余吃了一惊,“那是什么?”

如果连着都不是,她也不知道。

哪吒摇摇头,“不知道。”

的确不知道,喜欢就是喜欢,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他低头就见着桑余觑他,“真的不是我感动了你吗?”

哪吒额头上的青筋在跳动,“喜欢你就喜欢你,和你为了我做什么毫无干系。我也不吃这套。”

“何况我也不需你做什么。”

说完手上的力气大了几分,那力道,径直让她脸都压在他胸口,半点都动弹不了。

看来就真的被问急眼了。

“我这人喜欢就是喜欢,和其他的什么没有干系。若是喜欢,不用做什么。不喜欢的话,哪怕是死在我跟前,我都不会动意半分。”

“那你——很久之前就喜欢我了?”

桑余似乎从话语里寻到了别的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她努力的从他胸口抬头,“真是想不到,你那么小的年纪——”

“我又没说过我讨厌你!”

哪吒双颊飞红,他不自然的眼睛都暼向一边,脸颊侧过去,似乎是想要借着金耳环来遮挡下绯红的脸。

“再说了,我年纪不小了,我有灵珠子的记忆!”

好吧,的确要是两辈子加一块,年纪确实不小了。不能当小孩子看。

“想不到。”

桑余噗嗤笑了,她一头贴在他的胸口。

她想起之前杨戬说的那些话,挣扎着起身,“我先给你看看伤吧。”

“你又治不了。”

哪吒嗤笑。

这人真的是讨厌的不得了。上刻还在说喜欢,现在说话就能把把人心肝肺都给怼出来。

“我是治不了,但是我能给你揉揉。”

指尖没入交领,穿过外袍,越过中单,直接落在泛着凉意的肌肤上。

“是这里?”

桑余的指尖贴着他心口,望见哪吒愣愣的望着自己。少倾,指尖又沿着胸骨往另外一边弋去。

“还是这?”

哪吒隔着衣物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这么兴风作浪下去。他脸上鲜红欲滴,眼里水光潋滟,“你做什么?”

桑余手掌被他握住,想要动一动,谁知道半点都动弹不得。

“不是说被打到了?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痛了。”

哪吒咧嘴,笑得莫名叫人胆寒,“就这样?”

眼神直勾勾盯着她,像是蛰伏已久的猛兽,要一举咬住猎物的咽喉。

桑余后脖上后知后觉的汗毛直竖。

“你,你该不是想要干坏事吧?”

她嘴一瓢。

听到自己问的是什么,桑余更加慌了。

哪吒挑眉,神情似笑非笑,而后干净利落的承认,“是啊。”

他这般坦荡,倒是让她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