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几秒后突然想起金钱的存在,赶紧回过神来,看着他:“哦……对,你怎么来了?”
“你的电话打不通,我只能来这儿碰碰运气了。”
“打不通?不可能吧。”
胡来来赶紧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发现屏幕上显示的全是来自金钱的未接来电,而右上角的静音符号为她提供了没能接到电话的原因。
“……嗯,我可能不小心碰到了静音键,没听见铃声,有什么急事么?”
“没什么,何超联系不到你,所以让我来问问你,去不去参加下周的初中同学会。”
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虽然感觉很对不起他,可胡来来还是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一般参加同学会,要么为了看看以前的老师,要么看看以前的同学,可惜她对这两类群体都没什么感情,也就没有去的必要了吧,免得遇见糟心的人。
金钱没有非要劝她参加,但也没有离开的打算,依然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胡来来以为他还有别的话要说,便没急着进去,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不是说过不要动不动就和我眼神交流么,有事说事,没事就快回去了。”
结果金钱又是一个字都不肯透露,摇头道:“没什么,你进去吧,下周见。”
“……”又卖关子?
看着他孤零零的背影,胡来来一头雾水,心想他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故作深沉了。
***
回到家里后,她难得听见客厅里有电视的声音,走过去看了看,没想到老人家居然正坐在沙发上,准时收看新闻联播。
“爷爷,你怎么没和叶爷爷下棋呢。”
平时吃完晚饭,他不是去遛弯儿,就是在隔壁下棋,家里的电视机已经很久没开过了,她觉得奇怪,还以为两位老人又闹矛盾了。
“他的学生来看他了,哪有时间和我这个闲老头下棋。”
“……”
叶定章以前是大学教授,桃李满天下,时不时就有学生来看望看望他,这也是人之常情。
自家爷爷酸溜溜的语气让胡来来哭笑不得,在沙发上坐下,挽着他的胳膊,哄道:“您孙女不也回来看你了么,走,我陪你下棋。”
“还是我的孙女儿好,想和爷爷下什么棋,象棋还是围棋?”
一听这话,胡良松的心情果然好多了,去拿装备,最后,爷孙俩来到院子里,下起了五子棋,顺便聊个五毛钱的天。
“来来,你知不知道你爸妈下个月要回来了?”
“嗯,知道,我爸前几天和我说了。”胡来来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这次他俩快出去半年了吧,要是再不回来,我都要怀疑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养了二胎。”
“唉,这次回来应该不会再走了,不过你也别怨你爸妈,其实……”
这时候,隔壁传来说话声,应该是客人要走了,胡来来的注意力被吸引走,没怎么听胡良松说话,随意往外看了一眼,不料竟看见了秦诗。
等等,她该不会就是叶定章的那个学生吧?怎么感觉这个可怕的猜测成真的可能性很大?
见对方马上就要走了,胡来来坐不住了,扔下一句“爷爷,我出去一下”便往院子外冲去,挡在正准备上车的人面前,好奇道:“你怎么在这儿?”
秦诗收回开车门的手,好笑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你是叶爷爷的学生?”
“都和你说了我对你没有敌意,现在你总应该相信了吧。”
虽然对方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但这个答案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好吧,看来她确实可以完全信任秦诗了。
胡来来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只是有件事一直没想通,干脆趁今天问个清楚:“既然你对我没有敌意,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选我当班长?肯定不是为了锻炼我吧?”
“不是。”
秦诗也没和她撒谎。
“你就当成是一个小小的报复吧,谁让叶孟沉当时害得我这么没面子。我斗不过他,只能从你这儿下手了。不过,这事儿对你没什么影响吧,我看你现在挺适应的啊。”
“……拜拜。”
胡来来再次败给了她的坦诚,无话可说,打算回去了,却被她叫住。
“对了,之前查寝的事,你和叶孟沉说过?”
“嗯?你怎么知道?”
“瞎蒙的。”秦诗简单带过这个问题,比较好奇另外一件事,“你是怎么和他说的?”
“就……”本来胡来来是打算实话实说的,但想起了她的报复,最后改变了心意,冲她做了一个鬼脸,“你这么会瞎蒙,继续蒙吧,蒙好了可以找我对答案,再见,不送。”
说完她便大摇大摆地回到院子,第一次觉得皮这一下非常开心。
接下来,就是她补充体力的时候了。
为了保证去水族馆当天有充足的体力,星期六,胡来来睡了一天,星期天,她睡到大中午,结果一睁开眼,外面竟下起了绵绵秋雨。
于是她又重新倒下,埋在被子里,不想起来,忽然觉得自己失策了。
这样的天气出去干什么,就应该窝在喜欢的人怀里,一起看看电视,说说话,做做嗯啊。
真想把地点改成叶孟沉的家。
胡来来后悔不已,做了会儿白日梦后,醒了,从床上爬起来,今天决定做一个精致的女孩。
她不敢说今天这样的见面是约会,但只要能够和叶孟沉长时间单独相处,她每次都会认真对待。
只不过有时候认真过了头,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
当叶孟沉来接她的时候,看见她针织外套里搭的是一条裙子,两条细腿在冷风中显得格外可怜,眉头一皱,显然不太满意。
“回去换裤子。”
“……这你就不懂了吧,鲜奶要保温,火腿要冷冻,只要上面穿得厚,再冷都不怕。”
为了保住裙子的小命,胡来来什么鬼话都编得出来,同时,仍不忘为自己谋取福利。
“当然,如果到时候我真觉得冷的话,你抱一抱我就好了。嗯,你会抱我的对吧?”
说着说着,她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又快靠在他的身上了。
叶孟沉冷哼了一声,尽量无视她期待的小眼神,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扶正她的身子,替她拢了拢衣服。
“上车。”
“……哦。”
然而事实证明,区区雨水并不能浇灭人们的热情,水族馆里依然人头攒动。
一进去,胡来来又开始放飞自我,如果不是被叶孟沉牵着,恐怕早就窜得没影了。
上次去的博物馆是她的主场,她全程兴奋还说得过去,谁知道这次同样如此。
她不知道从哪儿学了那么多的海洋动物知识,从头介绍到尾,来到海底隧道的时候,终于歇了口气,把手机递给叶孟沉,指了指慢悠悠游过的庞然大物。
“我要和大海龟合照,回去吓吓龟儿子!”
胡来来一边说着,一边比了个剪刀手,结果嘴角刚刚上扬,广播里便突然开始循环播放一条紧急通知。
“亲爱的游客,由于馆内出现了一些特殊状况,将于十五分钟后提前闭馆,请大家抓紧时间离开,现可到售票处办理退款,如给您造成不便,在此向您诚恳致歉,敬请谅解。”
“……诶,怎么回事?”
不满的抗议声此起彼伏,现场一片混乱,而后涌出大量的安保人员,除了维持现场秩序,更多的应该还是为了提高清场速度。
叶孟沉赶紧把她拉了过来,护在内侧,可惜不嫌事大的人还在东张西望。
幸好他俩来得早,想看的都看了,没留什么遗憾,但她还是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踮着脚走路,伸长了脖子到处看。
出去前,终于有所收获。
在隧道的另一端,巨型观赏屏前,有一个男人,当大家纷纷往外走的时候,并没人上前请他离开,四周的吵闹似乎也与他无关。
他坐在轮椅上,正专注地看着被鱼群围绕的潜水员,眼神安静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见状,胡来来愈发好奇,无奈被推着往外走,只能寻找各种角度,脖子都快扭断了。这时,还在乱动的脑袋突然被人固定住。
叶孟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轻不重,带着点警告意味。
“不该看的别看。”
她一听,立马仰着脑袋,好奇道:“你认识那个人?”
“见过一两次,不熟。”
看来还真是什么大人物了?
“那他是做什么的啊,清场也是他要求的?为什么?难道他和那个女潜水员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
胡来来兴奋了,再一次把自己的想象力发挥到极致,开启编故事的脑洞模式,接连发问。
叶孟沉看她编得这么起劲,也就没打断她,只是时不时象征性应两声。
大约五分钟后,他们走了出去,空气夹杂着雨水迎面扑来,这下胡来来是真的感觉到冷了,抱着双臂,打了一个喷嚏。
外面的雨势好像比刚才更大一些,连带着风的温度也骤降不少,正当她想要快点回到车上的时候,身上忽得一暖,似乎陷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有力的手臂,宽阔的胸膛,让人心安的好闻气息,无一不在证明着这个怀抱的主人身份。
这是叶孟沉第一次主动抱她吧?
意识到这一点后,胡来来一愣,莫名的,有点心慌,只觉得动弹不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了,等了半晌,没听见他说话,这才小声问道:“怎、怎么了?”
“你不是冷了么。”
原来是这样。
她没想到叶孟沉又把她的玩笑话放在了心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夸道:“真听话。”
“……”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不要脸地把下篇《以我渡你》的男女主拉出来客串一下,男主坐轮椅不是因为残疾啦,也不会一直坐轮椅,大家放心,绝不会影响开车!(看出来我在暗示你们快去收藏文了吗(看出来的话就去吧!
顺便推一首歌,陈粒的《绝对占有相对自由》,感觉这首歌和她其他的歌比起来,不是那么有名,但是!里面的歌词!简直就是我新文男主!贴出来让你们感受一下
让我占有你 在你最好的年纪/趁一切还崭新/让我占有你 占有你干净的心/温柔的声音/和完美柔软你的身体
把你收集/泡你在福尔马林盯着你意淫/下半生的每个夜里/夜里你湿润□□/你眼睛 吞了我
我只属于你/赞美你包容你都是我的使命/用一生去执行/想现在死去/时光记住我此刻坚决和笃定/让你永远觉得安心
是不是很变态!怕不怕!
☆、第37章 Chapter 37
尽管不是因为想抱她而抱她, 但要求不太高的人还是很满足了, 一只手回搂着他, 另一只手绕到背后, 正好够到他的后脑勺, 力度轻柔,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极富节奏感。
她自认为这样的互动非常温馨, 结果叶孟沉并不怎么喜欢, 听了她的话后,松开手,低头看她, 嗓音隐含威胁:“又不想要你的手了?”
“……你看看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就不能好好用心感受一下这种温馨时刻么!”
胡来来脸上的笑容一垮, 放下的手转而戳了戳他的肩膀, 虽然知道他喜欢泼冷水, 可是,能不能稍微分一分场合!
这下好了, 难得营造这么好的气氛,全被毁得一塌涂地!
可惜气归气,她又不能指望叶孟沉改掉这个习惯,所以只能自我安慰着,心想不解风情就不解风情吧,以后会解她的衣扣就好了。
而后,胡来来重新振作起来, 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程,正想着先去吃饭还是再四处逛逛,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响起了老师的专属短信铃声。
一时间,她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拿出来一看,预感果然成真了,好不容易调整好的情绪眨眼间灰飞烟灭。
对上身边人探究的视线后,她哭着一张脸,一头栽进他的怀里,心态崩了,试图寻求安慰,绝望道:“完了,我得回去赶作业了,不能和你玩了……”
“赶作业?”
无奈叶孟沉一向没什么同情心,摸了摸小姑娘毛茸茸的狗头,把她刚才给他的评价换了一种形式,变本加厉地还给了她。
“嗯,看来你确实会解风情。”
“……”
最后,只美好了一个下午的一天就这样以“苦逼学生狗赶作业”划上句号。
回到学校以后,慢慢的,胡来来的生活恢复了期中考以前的节奏,直到星期五,才明白金钱那天晚上说的“下周见”是什么意思。
当天下午正好有两节思修课。
由于是好几个专业一起上,所以有些问题格外突出,比如永远找不到源头的脚臭味。
躲在书后睡觉的人直接被臭醒,在强大的求生欲支配下,被迫逃了第二节课,结果时运不济,碰上了校纪检部的骚操作,居然在第二节课下课前突然跑来点名。
当她紧赶慢赶跑回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人去楼空,只有金钱一人还站在门外,似乎是专程等她,看见她后,走了过来,温馨提醒道:“旷课三次,警告一次。”
“……”
胡来来莫名想起了以前高中时候的光景,因为当时她每次逃课或者不写作业,第一个举报她的永远是他,忍不住怒道:“你说你每次竞选什么干部是不是都是为了管我!”
闻言,金钱摸了摸鼻子,好像有点不好意思:“这都被你发现了?”
“……”
“给你一次贿赂我的机会吧,请我吃一周的饭,我就帮你划掉名字。”
“……你这么滥用私权好么!”
“好啊。”
“……”
不要脸的东西。
胡来来才不要和他狼狈为奸,扭头就走,面前又突然多出来一张邀请函。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万物博物馆的馆长是何方神圣么,听说他会参加明晚的这个宴会。”
她没回头,盯着邀请函,小声嘟囔着:“你怎么比我还关注这些消息。”
原本胡来来没觉得这张邀请函有多了不起,毕竟这辈子见不到万物博物馆馆长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止她一个人会有这种遗憾,可是,忽然间她又想起了上次在公司,谢天告诉她的那个新游戏。
其中,好像说了一句可能会和各个博物馆合作?
那她岂不是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尽量多认识认识馆长,说不定对新游戏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
这么一想,胡来来还是决定参加,于是转过身子,问道:“你怎么拿到这个邀请函的,现在托人去找还来得及么?”
“来不及了。”
“……”
“想去?”
这不是废话么。胡来来狂点头,想了想,干脆和他商量道:“我能不能买你的邀请函?”
“可以。”见她眼睛一亮,马上就要说出“多少钱”这句话了,金钱又话锋一转,一脸遗憾,“可惜这邀请函上写的我的名字,不能转让。”
“……滚!”
胡来来习惯性地踢了他一脚解气,下一秒又听见他主动提供了解决方案。
“不过你可以带我去,这样应该不会存在什么问题了,你也不用觉得占用我的休息时间,按小时付费就好了。”
“……”
为了得到可以见馆长一面的机会,没办法,她最后只能咬咬牙,以高出市场价N倍的价格,买下金钱的时间。
幸好老天爷还算有点良心,关了胡来来一扇门,又另外给她刨了一个狗洞。
等她心情沉重地回到宿舍,刚在椅子上坐下,便破天荒地接到了一个惊喜电话,连拖鞋都来不及换,立马跑下楼。
最近雨水较多,地面经常湿滑泥泞,叶孟沉知道以她毛毛躁躁的性格,肯定又是用跑的,所以,为了减少她摔跤的可能性,这次直接在宿舍门口等她。
果不其然,她出来以后,第一反应还是朝宿舍对面的那棵树下冲,还好及时发现了树下没人,这才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在左手边看见了想见的人。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盒新鲜出炉的蛋挞,是她最爱的那一家,递过来的时候,诱人的奶香味扑鼻。
胡来来接了过来,咽了咽口水,忍住现在就拿出来吃一个的冲动,把蛋挞抱在怀里,开心道:“谢天不是说你们今晚得通宵么,你怎么还有时间过来?”
“出来办事,正好路过。”
“然后顺便来看看我?”她凭着傲人的厚脸皮,强行为这句话加了个尾巴。
对此,叶孟沉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另外问道:“明天还赶作业么。”
“……”
这话让胡来来的好心情瞬间打了个骨折,知道他是在拿上次的事取笑她,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恼羞成怒,凶巴巴地回道:“不赶!”
“把晚上空出来。”
“晚、晚上啊?晚上恐怕不行,晚上我要去见一个特别重要的人,回来应该很晚了。”
关于见馆长的事,胡来来决定暂时保密,毕竟万一最后连对方的面都没见着,岂不是很尴尬。
闻言,叶孟沉静默了半瞬。
这是她少有的因为其他人而拒绝他,而且还是特、别、重、要、的人?
见他不说话,胡来来又好奇道:“怎么了,是不是又想和我礼尚往来了?不能换成周末么?”
叶孟沉看着她,没有追问“特别重要的人”是谁,尽量把语气里的不悦粉饰掉:“没事,上去吧。”
“……哦。”
胡来来还是稍微察觉到了不对劲,总觉得他还有话没说完,但发现他好像不愿意说,便没有多问,目送他离开,而后走进宿舍。
上楼的时候,她正好在走廊上碰见了打算请她喝奶茶的蔡蔡。
本来看她们寝室没人,她都已经准备回去了,没想到最后关头还能遇上。
看来这杯奶茶确实属于胡来来。
等她走过来后,蔡蔡故作失望地叹了叹气,把奶茶递了过去,恭喜道:“算你运气好,及时赶了回来,要不然这杯奶茶早就落入我的腹中了。”
“……”
一听这话,胡来来立马把口中的“谢谢”咽了回去,鄙视道:“没见过送人东西像你这样的,送不出去还带私吞!”
被嫌弃的人一点都不觉得羞愧,自豪道:“那托我的福,你现在终于见到了,不用太感谢……”
“来来——”
这时,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道惊天动地的呼唤声,响彻走廊,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俩人循声望去,过了一两秒,发出这声呼唤的主人才出现在视野中,是对面寝室的女生,平时和整个520的关系还不错,有时候也会过来串门闲聊。
飞奔过来后,她一副刚剧烈运动完的样子,一边撑着墙壁大喘气,一边断断续续地问道:“来来,刚……刚才那人是……是你的男朋友?”
“哪个人?”
“就是刚才在楼下和你聊天的那个男人!”
嗯……这个问题应该怎么回答。胡来来苦恼了一会儿,而后自信道:“未来应该是。”
“……”
未来应该是?也就是说现在不是了?
女生松了一口气,赶紧劝道:“趁现在你俩还没在一起,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考虑什么?”
“考虑要不要当他女朋友啊!”
见她还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女生不禁露出“你是不是真傻’”的痛心表情,又想起了一种可能性,问道:“难道你还不知道上周六有人看见他和秦妙在酒店开房的事?”
此话一出,胡来来好奇的并不是开房,关注点再次偏离重点:“‘有人’又是谁?”
“……”
好吧,看来她是真的还被蒙在鼓里。
这下女生更加认定她就是被渣男欺骗的受害人本害,为了让她快点醒悟,立即和她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缘由。
“具体谁拍的我也不清楚,你就当是广大群众之一吧。反正当时对方也去了那酒店,正好撞见他俩,拍了几张照片放在学校论坛,可惜很快就被管理员删除了,幸好我的聊天记录里还有截图。”
给她俩翻照片的同时,她的嘴里还在一直嘀咕不停。
“我就说我刚才在楼下看见他的时候怎么觉得怪眼熟的,后来一想,想起了这档子事儿,所以马上冲上来找你求证……你看看,这上面的人是不是就是你未来的男朋友。”
把照片放大了好几倍后,她把手机递给她俩。上面果然是秦妙和叶孟沉,但是没什么实质性的画面,就是一前一后进了房间而已。
“拍得这么清楚,不是系花雇了专业摄影师在那儿蹲点,就是她的仇人。”蔡蔡一脸不屑,把手机锁了屏,还给她,“再说了,不就是进了一个房间么,连张石锤照片都没有,能说明什么问题。”
“孤男寡女都进一个房间了,还不算石锤么,你小心求锤得锤啊!”
“谁说是孤男了,这不还有我们来来么。”
“……”
女生被说得一时语塞,有种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语重心长道:“唉,你这样帮着对方说话,其实是在害来来知不知道,你应该……”
“别说,咱们不听不听不听!”
蔡蔡立马捂住胡来来的耳朵,把她往寝室的方向推着走,让她远离危言耸听的人,把她带到拐角处才松开,双手搭在她的肩膀,给她加油打气。
“来来,你千万别把那几张照片放在心上,连我看了都不信,谁知道是不是系花设计的陷阱!”
胡来来回过神来,“嗯”了一声。
不过蔡蔡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还以为她还是把刚才的事往心里去了,干脆帮她出主意:“你也不要一个人在这儿胡思乱想了,如果实在想知道原因的话,直接给他打个电话问清楚吧。”
闻言,胡来来笑了笑,回拍着她的肩膀,认真道:“我真的没事。谢谢你,蔡蔡。”
她当然不会因为一两张断章取义的照片就怀疑叶孟沉什么,毕竟就算秦妙脱光了站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可是,照片里确实是他给秦妙开的门。
当初秦诗去他家他都很是嫌弃,为什么还会给秦妙开门呢?
胡来来想不明白,决定等他下周有空的时候再去问问他。
***
周六晚上。
明亮的宴会厅装修得奢华辉煌,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而在光线稍暗的角落里,画风和周围的比起来,稍微显得有那么一点不同。
陈科正一边往红酒里兑可乐,一边唠叨道:“我都说了我一个人可以应付,你非要跟着一起,你不是最烦这种正儿八经的场合了么,来干什么?哦,就为了帮你的小跟班见见那什么博物馆馆长?”
他又开始了自问自答的戏码,似乎打算用逼真的演技让叶孟沉说出真心话。
然而毫无水花。
好在陈科不受影响,继续说自己的。
“你之前不是还对人家爱理不理的么,怎么突然间改变心意了?老实说,你是不是不小心把人小姑娘给睡了,现在不得不负责?”
闻言,叶孟沉终于从游戏里分了点精力,抬头,轻瞥了他一眼,冷淡道:“你的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干净的东西。”
总算有一点反应了。
不管这个反应是不是好的,反正陈科受到了不小的鼓舞,接着问道:“我是真的没想明白,你怎么就突然改变心意了呢。来,不如趁今天气氛不错,和我好好说说你的心路历程。”
“我的心路历程还用得着和你汇报?”
“你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冷血动物,什么叫汇报,就不能想成是朋友间的分享么!”
“不能。”
“……”
陈科的胜负欲被激了出来,深呼吸了一口气,准备憋个大招,好好炸一炸他,却没想到压根儿用不着憋,一个现成的大招直接摆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不远处的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人,他睁大了狗眼,一脸震惊道:“靠,我没看错吧,那是不是你的小跟班?”
和上次在拳击场的刻意为之不同,这次他不是为了试探叶孟沉的反应,是真的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胡来来,而且她还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站着一个男生,看上去和她年龄相仿。
在确认了她的身份后,陈科又察觉到了和实际情况不相符的地方。
“不对啊,你不是明明说她今晚没空么……哦,难道她就是因为要来这里所以才拒绝你?那怎么不和你说清楚,怕你误会还是怎么着,就算……”
本来他今天真心打算和叶孟沉站在同一阵线,结果自己一个人絮絮叨叨了半天,连半个回应都没有得到,于是对于他的无视难得有了意见。
“喂,我说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两……”
陈科怒了,回头寻找对方不说话的原因,却发现他正望着勾着手出现的两人,面沉如水,根本听不见其他人说话。
而后,他突然起身,拎着一瓶酒,往和门口相反的方向走去。
见状,陈科急了,跟了上去:“你上哪儿去,不过去打个招呼么?”
打个屁的招呼。
叶孟沉凛着眼,没说话,只知道如果他现在真要走到小姑娘的面前,第一件事绝不是打招呼,而是把她扛到外面的小树林。
可惜,胡来来没能注意到角落里发生的事,还在忙着应付周围的陌生人,脸都快笑僵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时机,立即咬牙切齿道:“我还要挽多久,不是没人看我们了么!”
金钱见她很是痛苦,便不再为难她,说道:“好了,放开吧。”
话音刚落,胡来来立马从他的臂弯里抽回自己的手,活动了一下,如释重负,刚想四处转转,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喂,小跟班。”
听上去有点耳熟?
胡来来停下动作,扭头一看,等看清对方的脸,惊喜道:“你怎么也来了,一个人?”
“还有叶孟沉。”
“真的?他在哪儿,还没来么?”得到这一重要信息后,她立马开始到处张望。
“应该在花园吧。”陈科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窗外,叹了口气,“唉,他刚才好像喝了很多酒,也不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摔进水池里。这么冷的天,希望他不会被冻死。”
“……那你怎么不跟着出去看看!口头上的担心算什么担心!”
见他还有闲心在这儿说风凉话,胡来来惊呆了,改变了对他的态度,生气地瞪了他一眼,简单和金钱打了声招呼后,不顾他的阻拦,赶紧跑了出去。
她是真信了陈科的话,生怕叶孟沉出现什么意外,来到花园,第一件事是先去水池附近看了看,没在池里发现有人落水,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始往其他正常的地方走去。
最后,她终于在一棵树下的木椅上找到了想找的人。
他正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听见她的动静后,视线一抬,落在她的身上,模样倒是和平时无异,偏偏眼底一反常态地蕴着笑意,应该确实喝了不少酒。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啊,打算吹吹风,醒醒酒?”
胡来来像是害怕惊扰了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小,被风一吹,更是听不太清楚。
叶孟沉也没回答,微仰着头,依然用那双带笑的眼睛望着她。
虽然花园里的绿植大多四季常青,然而呼啸而过的晚风凄厉,夜空惨淡,不见月色,这些都是掩盖不住的属于深秋的萧条。
可她不同。
她的眉眼明艳生动,嘴角一弯便能带出无限生机,和这个死气沉沉的季节完全不一样,就好像,春天在那小朋友的眼睛里。
太阳穴又开始别别地跳了起来。
是她自己送上门的。
叶孟沉的自制力在酒精的作用下一点一点瓦解,今天没心情再去管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直接拉向自己。
毫无防备的人往前一个趔趄,下意识惊呼了一声,而后跌坐在他的腿上。
作者有话要说: 日了这么多天的五千……我真的要日不动了……每天的愿望就是早点睡!
下一章到底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呢,买定离手
☆、第38章 Chapter 38
但这样的动作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由于事发突然, 胡来来的右脚直接跪在椅子上, 幸好另一只脚仍踩着地, 只是膝盖下意识弯曲了一下, 所以才一不小心坐在了他的腿上。
难得的是, 这次她的反应很快,回过神后,急忙重新站了起来, 成了金鸡独立的造型。
“你干什么?”
或许是因为被这番意外之举吓得不轻, 胡来来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点质问意味,听上去就像是十分不情愿被这样对待。
可她真的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不过叶孟沉并不知道,只信自己听见的。
于是他没急着说话, 拿起刚才随手扔在椅子上的外套,搭在小姑娘的肩上, 而后拉着衣领, 稍一用力, 将她又往下拉低了几分,这才慢条斯理道:“怎么, 你抱了我这么多次,我就不能抱你了?”
“……”
即便被迫弯着身子,胡来来也比坐着的他高出一点,此时以俯视的角度看他,被衣服包裹的皮肤还能感受到他残留的体温。
在这个远离花园所有灯光的位置,她的视野里最为清楚的还是那双眼睛,里面仍旧找得到笑意的影子, 但似乎和刚才有了那么一点不一样。
就好像北极的艳阳天,看着暖和,实际没什么温度。
“我不是那个意思。”
胡来来知道这是他生气时候的表现,总觉得他说的那话就像是要和她翻旧账似的,于是小声地替自己辩解着,试图和他讲道理。
“如果你想抱我,可以直接和我说,突然拉我一下,我很难分清你是想抱我还是在吓我啊……”
原本她还以为这番解释可能会无济于事,却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今天的叶孟沉格外好哄,没有故意给她出难题,“哦”了一声后,知错就改道:“我想抱你。”
“……”
怎么又变得这么听话了?
本来胡来来就不可能拒绝他,更别提还是这样对她百依百顺的他了,忍住揉他脑袋的冲动,立马满足他的要求,给了他一个用力的用心的拥抱,抱了好一会儿才放开。
“够了吧。”
“不够。”
“……还不够?”
胡来来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正准备问他应该怎样抱才够的时候,忽然感觉横在后腰的手臂用了力,而她站立着的那条腿也被他分开,被迫跪在他的腰侧。
这下她是真的彻底跨坐在了他的腿上,而且没有挣扎的余地,要不是穿的长裙,恐怕早就已经走光了。
和刚才比起来,胡来来这次的反应时间明显长得多,显然没能适应突如其来的高度变化,更是对这种大胆的姿势无所适从。
隔了半晌,她才轻轻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不可置信道:“你、你要这样抱?”
“嗯。”
“……影响不太好吧。”
明明没有做贼,胡来来莫名有一种心虚的感觉,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周围的动静。
要是换成其他稍微相对封闭一点的空间,她倒是不介意这样,甚至举双手赞成,可现在到底是在这么暴露开放的环境下。
万一有不明真相的路人经过这里,不小心看见他俩这样,肯定会以为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吓到了怎么办?
遗憾的是,只有她一个人有这种担心。
听了她的话后,叶孟沉不仅没有一点表示,覆了层薄茧的指腹还在她柔嫩的肌肤上摩挲,嗓音低哑:“哪里不好。”
当然是哪里都不好啊!
胡来来转回脑袋,瞪着他,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明知故问,后来想起他喝醉酒的事实,放弃了和他解释一些显而易见的东西的念头,见他没有撒手的打算,干脆趁早另寻其他出路,退了一步妥协。
“那你大概要抱多久?我好有一个心理准备。”
“急什么。”
叶孟沉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重新靠在椅背上,闲闲地看着她,忽得扯了扯唇角,反问道:“怎么,有人在里面等你,着急了?”
这是什么逻辑?
胡来来不知道他是怎么将毫无关系的两者联系起来的,最后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酒精,心想他可能真的醉得不轻,于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担心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嗯。”
“嗯?哪里不舒服?”
闻言,胡来来瞬间紧张起来,就知道他的反常肯定是有原因的,谁知道下一秒得到的回答又把她打回原形。
“冷。”
“……”这算哪门子的不舒服。
她紧张的神经重新放松下来,没有把这话当真,可叶孟沉见她毫无反应,挑了挑眉,也不拐弯抹角话中有话了,直接明示道:“不抱我么。”
怎么回事,居然还耍上赖了?
胡来来一听,隐约觉得这段对话有点耳熟,心想这难道不应该是她的传统保留项目么,他什么时候把她的招数全学过去了,而且还敢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虽然不确定这话的真假,她还是不敢耽误时间,怕对方是真的冷了,赶紧敞开衣服,把他整个人拥进自己的怀里。
叶孟沉收紧了搂在她腰间的手,顺势埋在她的颈窝,少女的味道被温热的体温衬托得恰到好处,令人着迷上瘾,只想长久地吮吸这气息。
“好点了么?”
胡来来没察觉他的异样,只是看他半天没什么动静,害怕他睡着,于是出了点声儿,问道:“如果实在冷的话,我们就进去了吧,别在这个黑灯瞎火的地方呆着了。”
“不想进去。”
被困住的声音闷闷的,听上去莫名可怜。
她拿这样的叶孟沉没有办法,心一软,哄孩子似的拍着他的后背,循循善诱道:“为什么啊,里面有你讨厌的人?”
话音刚落,不远处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谈话声,吓得她不仅立马停止说话,还顺便用手捂住叶孟沉的嘴巴,生怕他不小心发出声音,把对方引了过来。
看吧看吧,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果然有人来了!真的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就在几秒钟前,胡来来还决定陪他吹吹冷风,现在一碰上这种突发状况,瞬间改变注意,甚至坚定了离开的决心,后悔自己一开始的时候没有态度强硬一点。
她拧着眉毛,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无奈找不到合适的藏身之处,一时着急,只能把肩上披着的外套举过头顶,像是一把伞,让自己和叶孟沉都藏在了下面。
就算被发现了,至少看不见脸吧。
气温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升温,呼吸交织在一起,气氛暧昧,胡来来却无暇顾及,压低声音,语气柔和地商量道:“你不愿意进去就不进去,我们回家好不好?”
叶孟沉望着她,沉默了半晌,终于没有再拒绝了。
于是胡来来立马抓紧时间,等不远处的人一离开便扶着他往外走,反正像今天这种情况,她也没指望还可以见到万物博物馆的馆长了。
哦,说起馆长,她突然想起自己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居然差点忘了金钱。
和叶孟沉说明了一下情况后,她打算再回一趟宴会厅,谁知刚走一步,又被拉了回来。
胡来来不解,还以为他刚才没听清楚,便放慢语速,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顺便加了一点详细原因,便于他理解。
“你不用进去,只有我进去,找到金钱我就出来,今天是他带我来的,现在可能还在里面等我,我去和他说一声,免得他一直等我。”
不料这句解释适得其反。
听见“金钱”两个字,叶孟沉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力道更大了一些。可胡来来不知道原因,正苦恼应该怎样才能让他理解的时候,救命稻草出现了。
陈科一看见他们的身影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对上她求助的眼神后,知道她在想什么,主动道:“我和你同学说了不用等你,他待会儿应该就回去了。”
胡来来一听,松了一口气。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陈科怕小姑娘一个人吃不消,决定当一回苦力,送他俩回家。
上车后,叶孟沉依然紧紧扣着她的手,就像生怕一松开她就跑了似的,好在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异常举动了,安安静静地靠在她的身上,睡着了。
于是胡来来趁这个机会,小声问道:“他喝醉酒都是这样么?”
如果是的话,那她以后还怎么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喝酒,万一她不在,他就抱着其他人,做一些刚才的那种事,岂不是很危险?
然而听见这话,陈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是——鬼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他和叶孟沉喝了这么多年的酒,就没见过对方醉过。
不过,既然今晚陈科决定和他统一战线,还是先不出卖朋友了,讲义气道:“当然不是,一般不会这样,可能你比较特殊吧。”
特殊?
胡来来一愣,也没去细问是怎么个特殊法,反正心脏又因为这个普通的词语欢快地跳动了起来,心里喜滋滋的。
只是这份喜悦并没能延续太长时间,因为她以为陈科至少会把他俩送上楼,却没想到楼下就是终点了。
“你不上去?”
从车上下来后,她扶着叶孟沉,站在驾驶座的位置上,在风中凌乱了。
“我上去干什么,有你照顾他就好了,反正他也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我何必把我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他的身上。”
说完后,陈科升起车窗,油门一轰,潇洒地离开了。
“……”
这都是些什么朋友。
没有办法,胡来来最后只能凭借着爱的力量,好不容易才让他顺利躺在了床上,累得半死,出去倒了杯水喝。
谁知道当她再次回到卧室的时候,床上的人没了,再一看,居然又往浴室走去,吓得她差点把水喷出来,赶紧放下水杯,走了过去,拉住他。
“你都喝得这么醉了,还洗什么澡,万一在浴室摔倒了怎么办,先睡觉吧。”
叶孟沉盯着她,“哦”了一声。
见状,胡来来还以为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松了一口气,结果又被他的下一句话吓得不轻。
“你帮我洗。”
“……”
说实话,胡来来不是没看过他喝酒,但还是头一次看见他喝醉,没想到原来他的酒疯是走这种奔放路线的,更没想到面对喝醉酒的他,自己也变成了变态。
如果条件身体各方面情况都允许的话,她真想把叶孟沉关在小黑屋里,天天灌醉他,让他在酒精的作用下对她为所欲为,任何地点都可以,厨房,阳台,办公室……
嗯……好了,这大半夜的,不能再继续往下想了,对身体不好。
胡来来强迫自己忘掉刚才脑子里的刺激画面,把他往浴室的方向推了一把,认命道:“算了,你快去洗吧,有什么问题叫我一声。”
说完后,她往床上一坐,打算再这儿守着,心想要是出现了什么紧急情况,她还能及时发现。
然而现实和理想之间总是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等浴室里的人洗完澡出来,她已经变成了小小的一团,在床上蜷缩着,睡得正熟,散开的头发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小而挺的鼻子,以及微微张开的嘴巴。
叶孟沉的脚步一顿,而后走到床边,关掉了刺眼的光线,换了盏柔和的壁灯。
五分钟后。
裴穗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浑身散发着无限的怨气,睡眼惺忪地出现在他家门口,不满道:“你就趁着贺霆舟不在使劲儿欺负我吧,小心他回来了我告你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嗯。”
“……”
咦,怎么感觉状态好像有点不太对?
望着他转身往里走的背影,裴穗被他的不正常刺激得清醒了几分,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而后跟着他来到卧室,开始帮秒睡大王胡来来卸妆,洗脸,换衣服。
不得不说,拥有育儿经验的人就是不一样,全程轻手轻脚,基本不会吵醒睡觉的人,而且动作迅速麻利。
收拾好这一切后,裴穗打开了门,临走前,又觉得在某一点上和上次似乎略微不同,于是重新倒了回来,问道:“来来今天就睡这间屋子?”
叶孟沉没有说话,只是往卧室里走去。见状,她当对方是默认了,忍不住瞎操心了几句。
“那你可别乱来啊。虽然来来肯定巴不得你乱来,但你好歹比她多吃几年饭,做事之前至少先过过脑子,别因为你的一时冲动害了她。”
在裴穗走后很久,叶孟沉仍保持着她离开前的姿势,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睡得香甜的人,眼中已没了醉意。
原本还在掌控中的感情经过这一晚的催化彻底爆发,甚至有了朝失控方向发展的趋势,他变得不再像他,可小姑娘依然如初。
所以,到底是谁的冲动害了谁。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写了吻戏,后来发现不适合,还是删了,但是不管怎么说,比起之前的肢体接触,还是算有进步了吧!
其实就算没有吻戏我也想写得不可描述一点,但是最近JJ真的太严格了,稍微详细描写一点都要被锁,我怕TAT
不过我觉得这一章很适合改写成一个越野车的,或者胡来来做春X(反正无论如何都想开一次车就对了(只是想想。
马上就能确定关系了!
胡来来:措手期待!
☆、第39章 Chapter 39
第二天, 胡来来睁开眼睛的时候, 觉得自己的视野方向似乎有点不对, 就像是被人颠倒了一下。
大脑放空几秒后, 她坐了起来, 这才找到原因,发现自己不仅霸占了整床被子,而且竟然横躺在床中央, 至于那一双腿, 当然是顺理成章地搁在了叶孟沉的身上。
位置有点危险,要是稍不注意那么一点,上次在她家床上发生的惨案很有可能再次上演。
见状, 胡来来忍不住打了自己两下,赶紧小心翼翼地挪开, 再给吹了一晚上冷风的人盖好被子。
从小到大, 她的睡姿都不太规矩, 经常睡的时候在床头,醒的时候已经跑到了床尾。
如果不幸和她睡在一起, 轻则受点皮肉伤,重则被直接踢下床,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第二天早上肯定会产生一种“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的自我怀疑。
因为这件事,李寒秋曾经很认真地找她约谈过,说是将来只要她俩不在同一张床上睡觉,这辈子就还能做朋友。由此可见, 她在床上的攻击力有多可怕。
也不知道昨晚有没有折腾死叶孟沉。
怀抱着对他的无限歉意,胡来来双手合十,诚心忏悔,而后重新在枕头上躺下,准备再睡一会儿,谁知道刚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了。
等等,叶孟沉?
后知后觉的人似乎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大重点,倒抽了一口冷气,立马转过脑袋,诧异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连续阴沉多日的秋天终于放晴,窗外阳光清透,被风吹进屋内,过于明亮的光线为四周营造出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所以,她是在做梦吧?
胡来来狠狠掐了一把大腿,迅速蔓延的疼痛很快否认了她的猜想。
看来不是梦了。
可是,她怎么会在这张床上?
胡来来试着回想昨晚的情形,却发现大脑里并没有和这段有关的记忆,因为她只记得叶孟沉去洗澡的时候,自己是在外面等着的,等着等着好像睡着了,然后……就没然后了?
这种情况下,她不是应该被扔到隔壁房间去么,不可能在他的床上安然度过一整晚啊。
难不成多亏了酒精的帮助?毕竟以他昨晚的状况,洗完澡肯定直接倒头就睡吧,哪还管得着她啊。
正想着,还在睡觉的人突然翻了个身,一只手顺势搭在她的腰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将她一把拉进了怀里。
瞬间变暗的光线打断了胡来来的思路,她敛起心绪,微微抬头,正好能看见男人光滑的下颚冒出的一点点胡茬,却不显邋遢,反倒让人忍不住想蹭蹭。
要不别忍了?否则等他醒了就没便宜占了。
胡来来的注意力又被转移,努力说服自己,忽然间却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衣服里,害得她不得不分一点精力出来,掀开被子,看清后,一脸震惊。
居然是……叶孟沉的手?
一时间,她心情复杂,看了看旁边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子,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便已经滑过平坦的小腹,一路往上,直到碰到小山丘的边缘才停下,而后将它完全纳入掌中。
“……!!!”
原来早上的男人都这么厉害?就算没醒,也能凭着本能做完一整套?
胡来来第一次见识这种事,叹为观止,回过神后,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的大脑,趁着事态还在可控范围内,一咬牙,按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阻止了它的胡作非为。
今天的状况不同于昨晚在花园。
喝醉的他不会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可现在不一样,现在的他仅仅是睡着了,万一待会儿做着做着做醒了,把他吓坏了怎么办?
考虑到大家以后的幸福,胡来来必须稳住,坚决不能跟着他一起乱来。幸好这时候睡觉的人眼皮轻轻动了一下,终于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仍陷在自胸口不断扩散的陌生感觉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颤着声音,问候道:“嗨,早上好啊。”
可惜,叶孟沉并没有回应这段问候,察觉到她手上的力度后,垂着眼眸,视线落在她的胸口上,盯着看了半瞬,而后道:“松手。”
“……嗯。”
醒了就可以做了吧。
胡来来的脸一红,原本以为他是要继续没完成的动作,连忙松开手,同时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害羞等待即将发生的人生大事,结果半天没等到什么动静,于是心急地睁开一只眼睛偷看。
然而迎接她的只有一团空荡荡的空气。
怀春的少女心立即停止跳动,她一脸茫然,撑起身子,四处张望,寻找失踪人口,浴室方向传来的水流声解答了她的疑惑。
又洗澡?
胡来来生气地盘腿坐在床上。
被摸的不是她么,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就算了,为什么听他刚才的说话语气,好像他才是被占便宜的那一个?
果然酒精的魔力一消失,他就会变得和原来一样。
昨晚对她又亲又抱的事肯定也一定不记得了吧!
胡来来开始怀念喝醉的他,好在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整理好心情,去另一个卫生间洗漱,打算待会儿再和他好好谈谈,结果一走出卫生间,门铃声再次响起。
她警惕地盯着大门,如临大敌。
之前噩梦般的记忆在眼前一一浮现,她二话不说,重新往主卧跑,正好和洗完澡的人撞了个满怀,湿漉漉的水汽扑了她一身。
“跑什么。”
叶孟沉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听上去语气不太好,因为是担心她摔着,可刚说完,手臂便被她拍皮球似的拍着。
“你妈来了你妈来了!快藏起来!”
不得不说,孟素在团结人心这一点上,还是贡献了十分强大的力量,不仅修复了自家公公和自家儿子的爷孙关系,现在甚至让她也忘了刚才和叶孟沉的不愉快。
尽管如此,胡来来还是没有时间和他说太多的话,一通知完这个恐怖的消息就准备绕过他,找躲的地方,不料一只手横在她的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见状,她还以为对方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急得原地跳脚,只能语速极快地解释道:“这次你妈肯定不会再信我的话了,我真的必须先找个地方藏起来!你别再拦我了!否则……”
“不是我妈。”
叶孟沉打断了她尚未说出口的威胁。
“啊?不是?那是谁?”
“裴穗。”
“……”
光是听一声门铃响就分辨得出来者的身份?
胡来来不太敢相信他拥有这么神奇的技能,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打算不要太快暴露自己,让他先去开门,自个儿则是藏在客厅的墙角,暗中观察。
没想到的是,等叶孟沉把门打开,她看见的竟然真的是裴穗的脸。
把新鲜的早餐放在餐桌上后,她扫视了一圈四周,见小姑娘正站在墙角,笑道:“你怎么在这儿,想吓我?”
“……没没没。”
胡来来回过神来,悬着的一颗心安全着陆,朝她走了过去,又见她递过来一个口袋,说道:“你今天又没衣服穿了吧,给。”
“哇,谢谢穗穗姐!”对方的贴心让她感动,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对不起啊,每次都麻烦你帮我换衣服,还穿你的,我以后应该按市场价付你辛苦费。”
“你还和我客气什么,就当我养了两个女儿。”
裴穗让她别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趁叶孟沉去厨房,和她说了一会儿悄悄话。
“这是你第二次在这儿过夜了吧,看来你们最近的关系突飞猛进啊?”
“哪里哪里。”
和以往一样,胡来来通常都是以谦虚的态度面对这种打趣,羞涩地笑了笑,暗地里无比认同这句话。因为她发现自己每次来这里,好像确实都会有那么一点突破性的进步。
比如,上次她还睡的隔壁,这次就直接睡在了叶孟沉的床上。如果还有下次的话,说不定真就躺在他的身上了?
见她捧着脸,一副害羞的模样,裴穗揉了揉她的脑袋,想起了昨晚的事,决定先不给她剧透,等她以后慢慢发现比较好,于是鼓励道:“加油,我已经替你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好!”
“那你快去吃早饭吧,我回去了。”
“嗯嗯!”
虽然口头上答应得自信满满,可是等她一走,胡来来又被打回原形,还是和之前一样忐忑不安。
给自己提前打了几针会碰壁的预防针后,她磨磨蹭蹭地挪到餐桌,在叶孟沉的旁边坐下,一边喝着被他倒得半满的牛奶,一边谨慎地寻找话题,终于想到了一个。
“对了,你昨天也是因为想见万物博物馆的馆长,所以才去参加那个宴会的么?”
也。
叶孟沉捕捉到了这个关键副词,大概猜到了她那天说的“特别重要的人”指的是谁,“嗯”了一声,接着,又听见她惋惜的声音。
“那你让我空出时间就是为了这件事?”胡来来现在才明白他当时的用意,一脸遗憾,“唉,你当时怎么不直接和我说呢,害得我只能花重金蹭金钱的邀请函。”
他眉头一皱:“蹭?”
“对啊,我没有邀请函,又想参加宴会,只能蹭他的了。”
闻言,从昨晚便积聚在叶孟沉眼底的阴霾终于彻底消散,不过胡来来没察觉,因为她又想起了在学校听说的那件事,犹豫着,还是说出了口。
“我能再问你一个事么?”
叶孟沉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就是……秦妙为什么会去酒店找你?”
“找王桥。”
显然,他早就料到了这个问题迟早会被提起,所以听见的时候并不意外,也没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回答得很干脆。
胡来来一听,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疑虑消失,也没起疑心,毕竟王桥和秦妙是一个专业的,有事找他很正常。
殊不知,虽然叶孟沉说的是实话,但也只是所有实话里的一小部分。
事实上,秦妙确实是来找他的。
那天他们公司受邀参加一个活动,去了以后又被临时通知活动因故延迟,为了让大家有个地方休息,主办方在隔壁的这家酒店包了一层楼。
当时那间房里不止他一个人,而秦妙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他在这里的消息,直接找上门,和他当面对质被诬陷考试作弊的事,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离开的时候她被气哭了。
这世上能笑着面对叶孟沉各种难听话的女生大概只有胡来来一个人了。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她是胡来来。
一想到这儿,叶孟沉思忖了片刻,而后认真道:“下周我生日。”
“我知道啊,下周三。”对于这个和上下文毫无联系的新话题,胡来来没多想,具体准确的时间脱口而出,几秒后反应了过来,“你这是在提醒我记得参加么?”
“嗯。”
胡来来一听,喜出望外。
其实好好算一算的话,她好像还没有参加过叶孟沉的生日会。
小时候是因为对他不感冒,长大了想参加,可他又出国了,好不容易盼到他回国,去年的生日会居然不准她参加。
本来胡来来还在为了今年应该怎么混进他生日会的事苦恼,没想到他居然主动提起,还意外收获了他的邀请,这下不用担心了。
“放心放心,我一定参加!”
她的情绪高涨,但残酷的现实又让她不得不暂时收起这份快乐,提前说明道:“不过我那天下午有课,我们系主任的,可能逃不了,应该会晚一些到。”
“嗯。”
叶孟沉倒不是很在意这一点,只要她来了就好。
“那我能不能再问你最最最后一个问题!”
见他心情好像恢复了一点,胡来来又开始得寸进尺,用手比了一个“1”,满脸的恳求,得到同意后,好奇道:“你刚才起床的时候为什么心情不好啊,因为我昨晚在床上表现得很差?”
说完后,她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有很大的歧义,连忙打了个补丁,补充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睡觉的时候不太规矩,昨晚有没有乱踢你?”
“你觉得呢。”
“……”
胡来来听懂了这话的言外之意,肩膀一垮,沮丧道:“那你以后是不是都不想再和我睡觉了。”
叶孟沉睨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以后?
以后睡觉,她要是还有力气乱踢人,那一定是他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修改过啦,没看过修改版的小天使可以去看看,修改的部分大概就在中间一点
☆、第40章 Chapter 40
星期一晚上, 胡来来洗完澡, 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时裴穗给她的袋子里还装了一套特意新买的内衣, 于是她洗澡换衣服的时候顺手把换下来的洗了, 烘干以后好像没有拿出来了, 又或者拿了出来,但是一不小心被她忘在了什么地方。
总之,肯定还在叶孟沉的家里。
唉, 看来老天爷又在帮她制造见面机会了, 毕竟指不定哪天孟素心血来潮,抢在她的前面去了他家。
要是到时候被她看见了那玩意儿,肯定免不了一顿吵。
胡来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了不辜负老天爷的这番好意,只能现在就去找叶孟沉。
听见床下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后, 丁文文拉开床帘, 探了个脑袋出来, 见她已经换下了睡衣,好奇道:“你要出去么, 来来?”
“嗯嗯,有点事。”
她急着出去,回答得很仓促,穿上鞋子就往外跑,开门的时候又听见对方提醒道:“那你别忘了明天早上的课有随堂考试啊。”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说完这话,“嘭”一声, 门被关上了,床上的人没再说话,心想但愿如此吧。
其实胡来来真的没打算再在外面过夜。
一来,叶孟沉的家离她的学校很近,走路也就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打车更快,五分钟之内绝对到达目的地,而她出门的时候才刚八点,不管再怎么慢动作耗时间,也赶得上宿舍十一点的门禁。
二来,今天没有发生像前两次那样的特殊情况,所以就算她想留下来,叶孟沉也不可能同意。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因为有没有特殊情况发生并不是她想当然地说了算。
当胡来来终于来到他的住处,一边组织语言一边按下门铃后,门很快被打开了,可她还没来得及说明来意,便察觉到里面的人有点不对劲。
明明不过一天没见,他居然似乎清瘦不少,即便是在玄关的暖色调灯光下,脸色看上去依旧苍白。
见状,她连忙走上前,担心道:“你怎么了啊,感冒了?”
感冒?
刚一说完,胡来来就被自己说的话唤醒记忆,开始了自我反省,心想叶孟沉的感冒很有可能是被她害的,因为参加宴会那天,她有点小感冒。
虽然不太严重,但还是传染给他了吧,再加上晚上睡觉还被她抢走被子,估计因此加重不少。
她顿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继续问道:“吃药了么?”
叶孟沉似乎真没什么精神,“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也没问她来这里的目的,开了门便转身往回走。大概是因为药效发挥了作用,他现在只想睡觉,重新回到了卧室的床上。
见状,胡来来急忙跟了上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而窗帘又被完全拉上,四周黑得容不下一丝光亮,她只能凭借着记忆和感觉,好不容易才摸索到床边,找准他的位置后,小声说话。
“我就在客厅,你要是待会儿觉得哪里不舒服,叫我一声啊。”
生病的时候总是希望有个人能陪在自己身边,胡来来知道这种感受,更何况这还都是她的错,所以暂时不打算回去了,却不想刚起身,又听见了他的声音。
“过来。”
“啊?”
胡来来以为他没听清刚才的话,想让她凑近一点说,于是半条腿跪在床上,弯下腰,打算再说一遍,结果换来的是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
又或者说是躺在了他的怀里。
小姑娘的身子又小又软,抱在怀里刚刚好,填补了那份空虚。
叶孟沉知道自己真的对她上瘾了。
可胡来来并不知道,反而再一次被他的反常举动吓到,心想难道除了感冒,自己还连带着把喜欢抱人的习惯也传染给他了?
“你对不喜欢的人也会这样么?”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也一直都没想通,因为她觉得不管再怎么不清醒,也不可能对一个毫无感觉的人做出这种亲密的事吧。
她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直接问他,直到听见回答,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小心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不会。”
嗯?
她顾不上后悔刚才说漏了嘴,反推道:“那你就是喜欢我了?”
叶孟沉低低地应了一声,即使难受,也还是要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嗯,喜欢你。”
这是胡来来第二次从他的口中听见这话了。
虽然两次都不是在清醒的状态下,但她还是十分满足了,毕竟万一哪天说着说着就说习惯了,以至于清醒的时候也能脱口而出了呢。
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她突然想起了一个现实问题,温馨提醒道:“不过你真的要这样睡觉?万一晚上我又踢你怎么办?”
可惜这次没有回答了,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
胡来来却不敢睡,因为她是真的害怕自己睡觉的时候又乱来,所以一整个晚上基本没怎么合眼,随时自我监督,直到天蒙蒙亮,眼皮终于撑不住了,这才睡了过去。
只不过没睡多久,便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她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到处瞎摸手机,接通后,迷迷糊糊道:“喂?”
一听她的声音,丁文文就知道自己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赶紧催道:“来来,你怎么还在睡觉,快起床,回学校上课了!”
上课?
胡来来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花了三秒钟消化理解这个词代表的含义,而后惊醒,惊恐地看了眼时间。
还差五分钟就七点半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提神用品的效果都好,所有的瞌睡霎时间全被吓跑了。
挂了电话后,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谁知道刚坐起身子,右腿又被人往下一扯,她重新滑进了被窝里,腰被一只大手箍着,挣脱不开。
似乎是身体本能,叶孟沉紧紧抱着她,头埋在她的肩窝处,新冒出的胡茬扎在她柔嫩的肌肤上,低喃道:“再陪我睡会儿。”
本就喑哑的嗓音被浓浓困意磨得多出几分性感,在这个天还没有亮透的清晨,考验着人的定力。
胡来来微微一愣。
就算知道这只是叶孟沉半梦半醒状态的无意之举,她依然无法控制地陷了进去,隐约有点明白“从此君王不早朝”是一种怎样的甜蜜和无奈了。
不过君王倒是可以自行决定上不上早朝,但她不行啊,迟到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一想到这儿,胡来来赶紧收起那些无谓的念头,找回理智,打算狠一次心,一边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开始对他进行哄骗。
“我上完课再回来陪你睡好不好啊,要不然我会被老师骂的,你都不知道这门课的老师有多凶,可以把人往死里骂,就连我脸皮这么厚的人都能被她骂哭。你想看我被骂哭么?”
这种情况唯有装可怜可破,可是说完以后,又没了声儿。
睡着了?
胡来来等了几分钟,而后试着动了动身子,发现腰间的力度似乎小了一点,却不敢掰他的手,免得把他吵醒,只能一点一点往下挪,最后终于顺利金蝉脱壳。
她没迟到,其中有一半都是丁文文的功劳,因为对方知道她可能会掉链子,所以特意提前半个小时打电话提醒她。
也多亏了这的半个小时,当胡来来狂奔到学校的时候,离上课铃响还差二十秒,帮她占了座的人看见她后,连忙冲她招了招手,给还在四处找座位的她提供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见状,她赶紧走了过去,刚坐下,桌上又多出一盒牛奶和一袋面包。
“还没吃早饭吧,先随便吃点垫肚子。”
胡来来先是一愣,接着脸上写满了感动,扑进她的怀里,感谢老天爷赐给她这么多的好人,正想歌颂一下人间有真情,教授走了进来。
正式上课前,他先说了一下第二节课随堂考试的事,让大家赶紧通知逃课的人抓紧时间赶过来,而刚趴下的人一听这话,不敢偷睡觉了,免得待会儿考试没状态。
于是她一边听课,一边开小差。
——秋秋,你说你表哥生日,我应该送给他什么啊?感觉他好像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女朋友了。
按理说,在对待和叶孟沉有关的事上,胡来来一般都会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绝不允许自己出现临时抱佛脚的情况,更别提还是生日这种头等大事了。
不过她倒不是今天才开始思考送礼物的事,很早以前,她就开始着手准备了,无奈一直没想好应该送什么,最后只能求助狗头军师。
只是狗头军师今天似乎不在状态,给出的答案不是那么令人满意。
——那你直接把你自己打包送给我表哥吧,反正你不是每年都想这么做么。
看见回复的时候,胡来来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不太敢相信这种不过脑子的傻话是李寒秋说的,按屏幕的力度变化很好地表明了她此刻的心情。
——问题是,你觉得你表哥会收么!
——会啊。
——小s翻白眼.gif
这下胡来来可以确认她是真的还没睡醒了,托她的福,终于放下了手机,安心等待考试的摧残。
两节课下来,她几乎被掏空了身体,下课后只想飞奔回寝室补觉,不料刚出教室,又被人叫住。一看,是上次在联谊上找她说过几句话的男生,何鹏飞。
“来来,我能不能借借你这门课的笔记抄抄,星期五上课的时候还给你。”
胡来来不解:“那么多学霸的你不借,借我的抄?”
“这不是因为学霸的笔记一般不外借么,我只能来找你借了。”
“……哦。”
借就借吧,就当做好事积德了,胡来来把怀里的书递了过去,丁文文却在这时站了出来,说道:“借我的吧,我的笔记和来来的差不多。”
“不用了,还是考古学班长的比较信得过一点。”
何鹏飞眼疾手快,率先抢走了胡来来的书,说了声“谢谢”便离开,速度快得她都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后,她不太明白丁文文刚才的反应,问道:“怎么了,文文?”
“没什么。”丁文文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他有点奇怪。”
“不会吧,借书抄笔记而已,还能奇怪到哪里去,大不了把我的书撕了。”胡来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想太多,“走,回寝室,我快困死了。”
“嗯,走吧。”
丁文文应了一声,看了看何鹏飞离开的背影,没再说什么。
***
京城会所,四时好。
按照以往的规矩,叶孟沉今年的生日会当然毫无意外地选择了这里。
生日当晚,包厢里不光有一堆狐朋狗友,公司员工也难得放半天假,跟着一起出来放松放松。
不过热闹都是他们的,和今天的主人公没什么关系。
已经绕场喝了一圈的交际花陈科回来后,见他居然还是坐在太师椅上,没有一点身为寿星的自觉,怒其不争道:“我说你今天好歹生日,真打算滴酒不沾?要不要这么扫兴啊。”
“你就别管他了,要做正事的人喝什么酒。”
一旁的裴穗说得高深莫测,而后随手端起桌上的一杯酒,想要炫耀一下不用做正事的人可以尽情喝酒,结果还没挨着酒杯,就被身边的男人换了一杯。
见状,她转过头,怒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不准喝我那杯!”
“后劲太大。”
“……哦。”
“……”
靠,怎么上哪儿都能被虐。
陈科低声骂了一句,打算和相同身份的人交流,一脸“我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的表情,问道:“裴穗说的正事是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除了吃你还能知道什么。”
叶孟沉没抬头,掸了掸烟灰,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风水轮流转?
陈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他这样说,刚想反驳两句,又被人抢走了说话机会。
来得最晚的王桥这时候晃了过来,好奇地问道:“老板,来来还没有来么?”
哦对,胡来来。
被这么一提醒,陈科终于找到了报仇的机会,趁机添油加醋,说着风凉话:“对啊,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你的小跟班到现在都没出现,怕不是抛弃你了吧。”
“不可能。”
王桥站在自家老板这边,果断否定了他的这种说法,顺便大胆猜测,用今天的偶遇作为佐证。
“会不会被人半路截胡了?今天下午我回了一趟学校,在教学楼看见了她,本来想让她和我一起来,但是她当时正和一个男生在一起,好像在谈什么事,我一想,还是算了。”
“男生?难道又是她的那个高中同学?”
陈科看热闹不嫌事大,特意补充了一句,不过王桥没听出来,还在认真解释。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长得高高瘦瘦的。”
“哦,那多半是……”
本来陈科打算再说得逼真一点,却被打了一下。裴穗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说了,他一看,这才发现他想报复的对象压根儿没听他说话。
在不停变换的灯光下,叶孟沉的情绪被完美隐藏,脸上的表情几乎让人看不出喜怒,败就败在愈发紧绷的下颚线条。
他正盯着手机看,上面显示的是胡来来刚刚发来的微信。
——对不起啊,本来想亲口对你说生日快乐的,但是可能来不及了,只能先在这里祝你生日快乐啦,希望你一直开心健康,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不是被其他不重要的事困住。嗯,看到这里,是不是猜到了我想送你什么生日礼物?
——是的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已经让叶爷爷同意解除我们的娃娃亲了!恭喜你恢复自由身,以后再也不用怕被逼婚了,我也不会再缠着你啦[庆祝][庆祝][庆祝]
——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会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不过你放心,我们出家人从不打诳语,你应该马上就能接到叶爷爷的电话了。
——最后,如果喜欢这个礼物的话,记得夸夸我!o(* ̄︶ ̄*)o
这句话刚在屏幕上出现,界面立马跳转成来电显示,“老爷子”三个字映入眼帘。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就是我觉得最虐叶孟沉的点了,因为他肯定以为来来是打算放弃了
可惜也就虐这么二十四个小时,明天080808他又是一条好汉了:)
希望他做的好事不会被锁吧,阿门(双手合十祈祷。
不过说真的,比起开车,我更喜欢这种最后一步前的摸摸搞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