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少爷伸手要抱过来,在刚碰到他手臂的一瞬间,他再受不了了,往旁边挪了挪。
“小石头,你醒着啊。”少爷疲惫地说,“过来,给我抱一下。”
他憋着气,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说:“……不要。”
少爷愣了愣:“你说什么?”
他说:“您不是都去找女人练习了吗?以后也去找花姐儿练吧?别找我了,我本来就不是伺候这个的。”说完,他就有些怕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样胆大包天,竟然敢怼大少爷,少爷肯定又要生气了。
少爷回过神,起身扑过去抱住他,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一双眸子在暗中都如此晶亮:“小石头,你在吃醋啊?我是找了个花姐儿,但我没碰她,一根手指都没碰,我只与我的小石头亲嘴。”
他一下子高兴了起来,又觉得自己傻,不能再少爷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了,等时间满脸通红,少爷不发火,他就敢继续生气了,甚至得寸进尺:“你现在学得这么坏,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我不相信你了。”
少爷仍不恼怒,还戏弄他:“你摸摸就知道了,你要不要摸摸看?”
他便问:“那你没碰她的话,你一晚上不回来,都在做些什么?”
少爷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凑到他耳边,又轻轻啄了一下:“我就和她说了说话,我问她,男人和男人是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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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9章
“我问她, 男人和男人是怎么做的……”
他慌张起来, 脸红得不能再红,他懵懵懂懂地知道要怎么做, 但又不知道具体是怎样做的。光是听少爷这样说就让他觉得无比羞耻,尤其是现在还被少爷抱着, 本能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这时少爷却主动放开他,坐起身来。
他不明所以地跟着坐起来。
少爷的目光里充满好奇心,颐指气使地对他说:“小石头,我想试试……”
他倒是想装不懂, 但在此情此景此种氛围之下,他哪能还不懂少爷说得是什么,指的是什么, 这也太羞耻了!他哪里能乖乖就从:“少爷,您是从哪里学来的歪门邪道,您、您越来越不学好了。”
少爷拉着他的胳膊:“我怎么就不学好了?圣人都说食色性也, 那是人的天性本能。”
他说:“您这是强词夺理……我、我去厨房干活了,张婶应该已经起床烧水了, 我给她洗菜去。”
少爷又笑了:“你去厨房干什么活?你就留在这,给我干活吧。”
亲吻归亲吻,那种事怎么能行?他连声说不愿, 拉拉扯扯的,少爷恼了,懒得继续哄他, 掐着他的肩膀,冷下脸,强硬地说:“你不愿意?你有什么资格不愿意?你就是我的东西,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少爷当时一瞬间的那个眼神,犹如冰锥扎在他心口,他本来发慌到滚烫的脸颊便渐渐冷了下来,方才才涨红脸,现在又白的像是被抽走了血,惶惶无措,难以呼吸。
他被训斥得不敢再说不,也不敢再和少爷目光对视,低下头去。之后,就是少爷说什么,他做什么了。
他做得一点都不好,少爷的手掌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像个囚犯。他很想吐。
他仰起头,少爷捏着他的下颌,命令一样地说:“咽下去。”
喉咙难受,他咳嗽起来。
少爷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稍霁:“你现在脾气是越来越大了,早乖乖听我的不好吗?我都为了你碰也不碰那些女人了,你却总是这也不乐意那也不情愿。还得我哄你,到底你是少爷,还是我是少爷?”
他萎靡地说:“对不起,少爷……”
少爷莫名地又生气:“我又不是想听你说这个……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还敢给我脸色看吗?有那么不舒服吗?第一次都这样,以后多弄几次,你就不会这么不习惯了。”
……
……
……
这做了一晚上的噩梦非常的累,况且这个梦实在是不愉快。第二天叶梦舟是顶着黑眼圈起床的。他愣愣在床上坐了好久,那种厌恶的情绪从梦境带到现实之中。
太恶心了。
不但是上辈子晏白对他做的这件事恶心,晏白从没有把这些事跟他透露过半分,也让他觉得很恶心。
***
今天的计划是先和晏白汇合,去养老院接胡老爷爷,然后再一起去高铁站,艾正青、宋哲直接在那等他们一起上车,大家统一买的车票,座位都在邻近。
晏白早上6点就精神抖擞地起了床,尽管这次去旅游是几个人一起,但是能和他心爱的小石头一起去,他就觉得开心。距离他们上次一起出远门都过了八十几年了。
晏白换上一身利落的运动服运动鞋,拎上行李箱,按他和叶梦舟约定时间提早了三十分钟出门,他想早点到,不想再让叶梦舟等他。但是等到了公交站,他发现叶梦舟已经在那里了。
晏白稍微有点惭愧,叶梦舟怎么来得这般早?平时两个人一起出门,都是他先到的。
晏白走过去,拍了一下叶梦舟的肩膀,叶梦舟大概是在想什么,竟然被吓了一跳,回过头:“……你来了啊。”
晏白原本洋溢着满脸笑容,这一看到叶梦舟脸上的表情,便慢慢笑不出来了。叶梦舟脸色实在是不太好,眉目之间尽是倦色,眼下还有淡淡的绀紫色,态度冷淡的出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晏白心底升起不祥的感觉,但一下子又不好猜测是发生了什么,他讪讪地问:“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太好看。昨晚没睡好吗?”
叶梦舟理都不理他,看向远处,继续等车。
晏白:“……”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晏白战战兢兢地问:“我、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叶梦舟显然是憋着气,闷声闷气地说:“你哪里惹我生气了你自己不清楚吗?晏大少爷,你先别和我说话,等我冷静点了,我再和你说。”
晏白心下隐隐有了一些极其糟糕的猜测,他先前就料想可能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来的这样快。叶梦舟在气头上,他只得愣头愣脑地跟在后面,待他们等的那班公交车到了,叶梦舟也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上了车,晏白跟在后面,车上的座位比较满了,没有连着的两个位置。叶梦舟在倒数第二排的右边靠外的座位坐下,晏白去了最后一排的角落,一路上光在看叶梦舟的后脑勺了。
晏白有一种做贼逃跑之后忽然旧事败露的心情。叶梦舟跟他表白之后,两人交往的这小段日子,不可谓不是蜜里调油,时隔八十年感受恋人的爱意,他简直是受宠若惊。
但他心下也不是没料想过眼下的场景,和他一口气把前生的事情都记起来不一样,叶梦舟是一点一点慢慢记起来的。早晚会记起他做错事的情节,也不知是想起哪里了,还是都想了起来?
晏白压根不敢吱声,老老实实地安静了一路,等到了站,又老老实实地跟着叶梦舟下车,鼓起勇气,试探地问了一句:“我帮你提行李箱吧?”
叶梦舟:“不用。”
晏白闭上嘴。
胡爷爷一大早就起床了,老年人睡眠浅,他的行李也整理好了,没什么东西,两身换洗普通衣服,他有个老式的旧箱子。放的最好的是一身军装,洗得干干净净,熨得一丝皱纹都没有,叠得整整齐齐,用塑料袋装起来。还有个糖果铁盒,里面装着用手帕包着的一小沓钞票和许多勋章,铁盒上的颜色已经斑驳了,依稀可以看出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洋画。
胡爷爷笑眯眯得跟晏白说:“队长你送我的。”
晏白满面愁容,扶着老人家,说:“我们去火车站吧。”
胡爷爷轻装简行,穿一件松垮垮的老人衫,多可爱一个小老头。他暂时不要坐轮椅,自己拄着拐杖走路:“走累了再坐轮椅,老是不走路,偷懒,以后就不会走路哩。”
这下行李就不好拿了,得有一个人负责拿行李,另一个人扶老爷爷。
晏白又跟叶梦舟提了一次:“你去扶老爷爷吧,我来拿行李。”
这次叶梦舟没拒绝,冷淡地“哦”了一声,眼角都不给他一个。晏白很是揪心,他现在急得抓耳挠腮。他真想知道该怎么谢罪,可他上辈子到死的时候,都没让小石头原谅他呢。
他怕没说话,现在小胡又在这儿,即使这是个老年痴呆,他也不好意思当着外人的面说他们俩的私事,那更得把人惹恼。
叶梦舟扶着胡爷爷上了去高铁站的车,先坐公交,再转地铁。
胡爷爷可高兴了:“我好多年没出远门啦。”
他笑得那么快活,让叶梦舟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一直想着晏白的事了,本来出去玩挺开心的。他现在就后悔,非常后悔,他怎么一个冲动就先跟晏白表白了呢?如今事已成舟。要是早知道上辈子晏白还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他才不会和晏白谈恋爱呢!
刚才他诈了晏白一下,晏白显然是记得的,他就更生气了,晏白明明知道却不告诉他,这不就是故意骗人吗?
地铁到站了,胡爷爷坐下,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晏白,后知后觉地问:“叶老师,你是不是和队长吵架了啊?”
叶梦舟愣了愣,矢口否认:“没有……”
胡爷爷吹胡子说:“您别觉得我老糊涂了,不要把我当成傻子。你们就是吵架了。是吧?队长?”
晏白哪里敢点头?他可怜巴巴地望了叶梦舟一眼,抓住机会卖个惨,看看叶梦舟能不能稍微心软一点,让他可以有个给自己辩解的机会。叶梦舟可不理他。
叶梦舟:“真没有,您不用为我们担心。”
胡老爷爷确实是个老糊涂的,他竟然就这样信了,点点头说:“那就好。我记得叶老师您和我说过,要是队长能回来,以后再也不跟他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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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40章
“我记得叶老师您和我说过, 要是队长能回来, 以后再也不跟他生气了。”
叶梦舟闻言,怔住。鼻尖一酸, 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一瞬间消散了大半。气什么呢?上辈子的事毕竟是上辈子的了,人都已经死过一遍了, 晏白年纪轻轻就去世了, 有什么话还是好好说吧。
晏白也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想,叶梦舟和小胡说这话,必定是在他死后吧?也不知小石头是在哪又是以何种心情这样说的。
但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和晏白和好了, 那就显得太轻拿轻放了?晏白上辈子曾经对他做过那么过分的事情,虽说现在晏白看着是改邪归正了,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谁又能保证晏白以后真的不会再犯呢?就、就算要和好,那也得由晏白主动地诚恳地来和他道歉。
梦里每次吵架最后都是他向少爷低头,他受了一辈子的气, 难道还要再继续受气?而且现在都什么年头了,他又不是晏白的小奴才了, 可不能再把晏白的少爷脾气给惯出来。先服软就是他输了。
转眼就到站了,叶梦舟扶着老爷爷,冷不丁对晏白说:“你有什么要说的话, 回头等我们单独相处了再说吧。”
晏白没想到还能得到了一个死缓的机会,算是喘了口气。晏白并没想叶梦舟主动和他搭话,他老老实实、端端正正地觉得他是活该, 是他要道歉。只是不知道该怎样道歉,那时他俩决裂得那样难看,他什么手段都用过了,也没得到叶梦舟的原谅,两人依然形同陌路。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说。
晏白:“嗯……艾正青发消息给我说已经到车站了,我们去找他吧。”
叶梦舟:“宋哲说他也到了。”
四个男孩子终于汇合,正式出发了,到首都六个小时的车程。胡爷爷坐在最里面,叶梦舟坐在中间,晏白正想在叶梦舟旁边坐下,叶梦舟招呼了宋哲一把,晏白就眼睁睁看着宋哲在叶梦舟身边坐下了。
晏白看看自己手上的车票,明明那应该是他的座位……
叶梦舟还跟他说:“你和宋哲换下位置,没关系吧?”
晏白:“没关系没关系。”
叶梦舟“嗯”了一声,宋哲挑了下眉,看了身旁的叶梦舟一眼。他可不是艾正青那个傻子,刚才聚头的时候他就觉得气氛有哪里不对,现在终于琢磨出来了,今天叶梦舟对晏白太冷漠了。自打开学以后这一个月来,叶梦舟只要和晏白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就算不说话,两人之间的氛围也是十分融洽的,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视而不见。
肯定是闹别扭了。宋哲心想。他并不担心,甚至有一点点幸灾乐祸。
艾正青可没注意到这番暗潮涌动,打了个哈欠,说:“我昨天晚上兴奋地睡不着,早上三四点才睡着。我要补个觉,我睡一会儿啊。”说完他就调整了座椅,掏出耳塞和耳罩,阖目睡觉了,没过两分钟就打起呼了。
晏白:“……”他有时候真的羡慕艾正青,人傻也有人傻的好处,一点心事都没有。
叶梦舟也补了个觉,艾正青戴着耳麦看综艺,晏白这时候可没心思看电视,休息吧,又因为心事睡不着,他现在就等着什么时候他和叶梦舟可以单独相处……但是旁边三个电灯泡,先到首都再说吧。
暮色四合时,高铁抵达首都。
还得赶去酒店,大概四十几分钟车程,艾正青睡醒,精神奕奕,捋起袖子负责推轮椅。还别说,带着一个坐轮椅的老人家,一路上都有工作人员给他们开绿灯。
四个大男生带着一个老爷爷,都饥肠辘辘,先去吃了顿饭。
这会儿宋哲可以确定了,叶梦舟和晏白肯定吵架了,别看饭桌上热热闹闹的,其实只有艾正青和胡爷爷两个在傻乐。
叶梦舟给胡爷爷舀了一碗羹,脸上倒是带着笑的:“吃这个,好克化。”
胡爷爷咧嘴笑:“谢谢叶老师。”
晏白也尊敬老人地给夹菜:“尝尝烤鸭,我记得你以前喜欢。”
胡爷爷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是啊,是啊,谢谢队长。”
别看胡爷爷瘦巴巴一个小老头,食量居然还不小,吧唧吧唧吃了一大碗饭,要不是怕他积食不消化,大家拦着他,看着他是还想再吃一碗。
艾正青竖起大拇指:“爷爷你胃口可真好啊。”
胡爷爷得意地说:“这人啊,能吃,能走,能看,就还能在世上多赖几天哩。我现在胃口没以前好了,以前吃得更多。我干爹总说是不是我太能吃,才叫家里人扔掉了。”
吃完饭他们打车回酒店,路上胡爷爷说吃完饭就坐着不好,拄着拐杖走了一段路,宋哲扶着他,艾正青自告奋勇推空轮椅,晏白和叶梦舟空出来,落后几步跟在后面。
冷战了一整天,气氛难免尴尬。
晏白喉结滚动,咽了咽唾沫,先开口道:“叶梦舟……”
叶梦舟心情烦躁,看着走在前面地三个人的背影,犹豫着要不要搭理晏白,忽地听见晏白唤了一声:“小石头。”浸满酸涩的温柔。
叶梦舟感觉心底仿佛有某处被轻轻触动了一下,脚步停了半步,回头望着晏白。
朦胧黯淡的街灯光线中,视线也变得没那么清晰,他朝思暮想的青年就站在那,晏白说:“对不起。小石头,对不起。”
两人这才慢了几步,前头三个人就有些走远了,正好让他们有时间可以单独说几句话。
叶梦舟莫名觉得晏白说的这句话很是耳熟一般,仿佛他已经听过许多许多次了,他瞧见这如丧家之犬般的晏白,心里头很不是个滋味,上辈子的晏白意气风发,这辈子的晏白亦是神采飞扬,何曾向此时这样可怜巴巴。他真是不喜欢看到晏白这样,还不如耍流氓的时候来的顺眼呢。
叶梦舟突然觉得没意思,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嗯。”
叶梦舟等了半步,晏白追上来,并肩慢慢走,叶梦舟问:“为什么胡爷爷叫我叶老师,我记得梦里我也姓晏,叫作‘晏石’。”
晏白说:“你在晏家时叫‘晏石’,后来离开晏家之后改了名,叫‘叶梦舟’。”
叶梦舟愣了下:“我后来离开晏家了?”
晏白点点头。
叶梦舟说:“我梦见你强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时,确实很生气,大抵算是我小肚鸡肠,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我还斤斤计较。”
晏白心情沉重地问:“你梦见什么了?”
叶梦舟难以启齿地说:“我梦见你跟几个人一起打麻将,然后去了什么八大胡同,回来以后同我说跟那的花姐儿学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逼我给你……给你那个。”
当年做这事时他是相当理直气壮的,现在才知道羞愧,然后又觉得更慌了,他还以为叶梦舟记起了很多,没想到才记起这刚开始的事情,只是这样他就那么生气了……看样子叶梦舟是一段一段地慢慢恢复上辈子的记忆,而且不能保证每次记起多少。待日后他记起更多了,更不堪设想。
人总有侥幸心理,他本以为重来一世,能洗净上一世的孽债,清清白白从头开始。
晏白心底翻过繁复思绪,没有马上接话,叶梦舟见他又闭上嘴,便气不打一处来:“你别又装哑巴。我直接问你吧,你后来是不是还做了更过分的事?”
晏白没得逃了,只能又点头。
叶梦舟板起脸,继续审问:“你别我问一句,你才说一句了。你之前来我家耍赖不是口皮子很顺溜吗?”
晏白一下子拿不定主意,他拖是拖不住的,看样子叶梦舟迟早有一天会都记起来,记起一件砍他一刀,相当于凌迟处死;但他自己一口气全部交代的话,就相当于立地处斩吧?前后都是死路。
晏白虚弱地说:“我说了你肯定要生气。”
叶梦舟:“你瞒着我我更生气。你说不说?你不说算了。”
晏白伏低做小:“我没有说不说,我只是跟你这么说,让你心里有个底,就算生气,也别不要我好不好?”
叶梦舟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我们都已经死过一次了,人死一了百了。你说吧。我只是气你不告诉我。”
稍微得了点保证,晏白涩然道:“我把你睡了……我强迫的。”
叶梦舟这个心理准备已经有了,点头。
晏白继续心虚地说:“我还给你用过药,还用过一些小东西助兴……”
叶梦舟皱起眉:“……”
晏白想了想,又抛出一颗炸弹来:“我、我还逼你穿女装陪我去过舞会……”
叶梦舟目瞪口呆,眉头越皱越紧:“???”
叶梦舟正打算继续和晏白说话,被人打断了。
宋哲对他们招手,喊道:“叶梦舟!晏白!你们俩怎么走那么慢?出租快到了,快点过来,早点回酒店睡觉。你们俩明天不是还要陪老爷爷去看典礼吗?”
叶梦舟只好暂时放下和晏白的对话,改天再仔细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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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41章
说起来, 他们其实是蹭胡爷爷的才能去看庆典。胡爷爷年轻时参加过几场知名战役, 立下许多战功,他最先受到邀请, 但他年纪大了,肯定得有人陪他去, 当时工作人员咨询他时, 他毫不犹豫地把晏白和叶梦舟的名字报了上去。然后老年痴呆的胡爷爷就把这事给忘了。
刚开学时,班主任让他们俩交了一份资料,当时他们还不知道是要干什么。后来胡爷爷忽然提起要去首都,审核已经过了。不过也只有他们两个, 艾正青和宋哲进不去。
胡爷爷早起洗了澡,换上一身军装,尽力把摇杆挺得笔直, 慢慢地仔细地把勋章一枚一枚地别好,头发丝儿抿得整整齐齐,他把自己打扮了一番, 觉得相当满意,对着镜子笑起来:“好看吧?”
真是老小孩, 这开心得不掺一丝杂质,叫旁边的人看了都觉得心情被照亮了。
艾正青最捧场,拍手说:“好看, 好看,爷爷你真帅,你年轻时候一定是部队里最帅的吧?”
胡爷爷对此追捧非常受用, 但还是谦虚地说:“还好吧。我是第二帅。队长最帅。”
这一天相处下来,艾正青和宋哲当然知道胡爷爷说的队长是指晏白。宋哲小声地问叶梦舟:“为什么爷爷管晏白叫队长啊?你知道吗?”
叶梦舟说:“晏白长得和爷爷年轻时认识的人很像,他脑子老糊涂了,纠正又纠正不过来,他会不高兴的,索性随他去了。”
“很好看。”晏白摸了摸胡爷爷的头,像在哄小孩,“我们出发吧。”
叶梦舟和晏白在酒店门口跟艾正青、宋哲暂时分头行动,艾正青低下头,看到地上三个人远去的背影,老爷爷的身体随着衰老而越发瘦小,他竟然觉得晏白和叶梦舟一左一右地陪着他,像是两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孩子。
天空碧蓝如洗。
晏白和叶梦舟通过严格的安检,带着胡爷爷去找座位,位置是固定的。这一块是老兵席位,坐着的都是和胡爷爷年纪相仿的老兵极其家属。
典礼还没开始,老爷爷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来,口音天南海北,场面颇为滑稽。叶梦舟根本听不懂,晏白竟然流畅得和他们聊了起来,开口说了好几种方言,听得叶梦舟在一旁连连侧目。
播放的音乐一变,典礼开始了——
***
宋哲正在空调房里,一边吹着凉爽的风,一边看电视直播,今天所有电视台都统一播放国庆典礼。
艾正青拎着一个塑料袋回来,问:“开始了吗?”
宋哲从袋子里拿出一根棒冰剥开包装袋,点头说:“开始了。喏,帮我扔一下。”
艾正青乖乖地去扔了下垃圾,也拿了棒冰吃起来,羡慕地说:“大哥他们在现场看一定更壮观吧。我也好想去哦。”
宋哲说:“那可不一定,安保很严格的,他们坐得很远,根本看不到什么,就算带了望远镜也看不清。还不如我们在电视上看呢。但能参加就挺不错了,早知道我暑假也跟着一起去做义工了。”
电视上播放说,这次邀请三万普通群众参加观礼,各行各业的代表,镜头扫过去,拍摄抗战老兵席,垂垂老朽的老人门穿着军装,颇有几分年轻时的风采。
艾正青一个兴奋地大叫:“卧槽,那不是晏白吗?!”
宋哲定睛一看,还真是晏白。金色的阳光中,穿着军绿色军医的胡爷爷挺直腰杆,胸前一枚枚勋章闪闪发亮,他的脸颊上两坨红晕,年轻时的风采仿佛回到他的身上,他仰着头,举手敬礼。而在他身旁站着的,正是穿着校服的晏白,晏白也像个军人一样举手敬礼。
宋哲怔了怔。不,晏白看上去就像是个军人一样,他望着天空,眼底有些湿润。
艾正青:“靠,大哥好帅啊!”
***
与此同时,美国。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坐在转播电视前,当电视上出现这个少年时,她登时怔住了,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把挂在脖子上的老花眼镜戴了起来,但镜头并未在少年身上停留太久,很快去拍别处了。
她过了良久才回过神来,好似如梦初醒。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阿豪,你有在看国庆典礼吗?给奶奶办件事,我要找一个人……”
***
这是晏白之前完全没想到的。
一老一少,一个退役老兵一个年轻学生一起敬礼的照片被一家媒体放上网络,胡爷爷是个浓眉大眼的老爷爷,晏白又生了一副难得一见的英俊脸庞,他的英俊犹如烈日朝阳,纯天然无杂质的年轻小帅哥!盘靓条顺!晏白这在全国人民面前露了下脸,可算是出名了。
这张图拍得太好了,被许多媒体转发,他们本地的报纸也刊载了,学校报社当然发现了,这多长脸啊!写了个小报道,把晏白的照片印了上去,全给他往好了些,吹他一直都是品学兼优、讲文明懂礼貌的好学生。
晏白这下算是真出名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参加完第一天的典礼,接下去几天,四个大男生带着胡爷爷到处去玩。
晏白和叶梦舟之间的冷战还没完全消停,目前处于想和好,又有点拉不下脸的状态。
胡老爷爷高高兴兴地跟他们出门,从口袋里掏出用手帕包着的钱要买东西,艾正青瞟了一眼:“爷爷你的手帕上怎么还绣着花啊?”
胡老爷爷炫耀说:“好看吧?是我喜欢的姑娘绣的,她长得好漂亮,冰雪聪明,又心灵手巧。”
艾正青问:“这是定情信物啊?”
爷爷说:“不是,是我捡到的。”
艾正青好奇:“那那个姑娘呢?您没和她谈恋爱吗?”
宋哲看了艾正青一眼,这人还在继续问啊?神经这么粗吗?还听不出来事情不对吗?
爷爷看着手帕一角的绣花,说:“我一直没和她说我喜欢她,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的哩。唉,当年我怕自己上了战场就回不去了,怕连累她当寡妇。后来我听说她没结婚,我走了以后过了一年,她生了病,治不好,才十九岁,就去世了。”
叶梦舟听到这里,心底有些触动:“你要是当初没走,和她结婚,说不定她就会活下来了。”
爷爷笑笑说:“如果重来一次,我大概还是会去参军的。但我也要跟她说我喜欢她。给我一个当鳏夫的机会也好呀。”
嘈杂的人群中,晏白走到叶梦舟身边,说:“我们别吵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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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雨 30瓶;镜面里的小丑、明日甜 20瓶;小年糕030、zero19891988 5瓶;俐俐安安、北极星希蒂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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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42章
过了好一会儿, 叶梦舟才朦朦胧胧地意识到自己又在前世的梦里了, 大抵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晏白白日里与他交代了更详细的内容, 因事情太多,一时半会说不完, 只说了几段, 但也使得他多少有了点心理准备。
不过真的梦见时,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依然不是想象能比拟的。
他感觉自己听见了一段优美的钢琴声,循声望去, 看见了一个美丽的少女正在弹钢琴,琴声戛然而止,少女转过头:“好听吗?小石头。知道我弹得是什么吗?”
他说:“是肖邦的圆舞曲……您弹得真好, 大小姐。”
大小姐说:“你还有点见识嘛。一年不见,你倒是长高了不少,看上去还挺有模有样的啊。瞧你那身衣服, 又是我大哥给你做的吧?如今你出门,若是没人说的话, 怕是要被认成哪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吧?”
大小姐在国外寄宿制的音乐学校读书,才刚回来,乍一看还以为她变得娴静温柔了, 一开口,还是那个调调。
二小姐如今也出落得有个少女的轮廓了,她拉了拉大姐的衣角, 小声地说:“姐姐,别为难小石头了。”
大小姐不豫地说:“怎么?我不过一年不在,你和那家伙的奴才相处出感情了?我早说了,别和这种人在一块儿玩。”
二小姐连忙说:“大姐,你好久没回来,最近上了一部新电影,听说很好看,你带我去看好不好?妈妈最近不许我看这种罗曼蒂克电影。”
大小姐这才转移了注意力:“妈妈是怕你学坏了。大人就是这样,总觉得孩子没有自己的思想,要我们做他们的牵线人偶,孰知我们可是有自己的思想的。走,我带你去看。”
二小姐拉着大小姐走了,他逃过一劫,松了一口气,二小姐回过头,对他善意地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
他正要回一个微笑,忽地被人拎住后衣领拽了过去,他踉跄了两步才站住脚跟,少爷在他耳边说:“你跟那小丫头片子笑什么呢?”
他顿时浑身僵硬,脸上哪还敢有笑,像是被碾过似的,顿时变得苦了起来:“少、少爷,我、我没有……”连话也不敢多说,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少爷近来性格越来越霸道古怪了,先前他还能哄哄少爷,现在实在是难以捉摸,可即便他变得沉默寡言,少爷仍然会莫名其妙地跟他生气。
他结结巴巴地说:“少爷,您今天……不是和齐大少爷约好要去舞厅吗?时间快到了吧,再不去要迟到了。”他现在已经放弃劝说少爷,反而有时知道少爷要出门留他一个人在家,让他更加轻松,在家必定要闹他,他都没空看书。他旁的都不去想了,脑子里只塞满读书的事,好好读书总没错。只要他成绩足够优异,即便少爷不同意,老爷应该还是会资助他去外地甚至外国进修学习的,到那时……他就不用日日这般煎熬了。
少爷揪着他的领子,露出了熟悉的不爽表情:“干什么?你在赶我走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我走了,你就能清静地看书了是吧?你最近真是心越来越大了啊……又是这个眼神,觉得我看不出来吗?区区一个奴才,你在清高什么啊?……说话啊你!你哑巴了吗?……艹!”
他低眉顺眼,缄默不语,忍一忍,忍过这会儿,少爷觉得无趣了,自然会放开他的。
这回却不一样,少爷直接扯着他:“你跟我一起去。”
他也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一天,真被少爷带到舞厅以后并没有太过慌张,好歹他现在也是去过好多次文会沙龙的人,顶多就是脚有点发软。暧昧的光线中,黏腻的香水味和刺鼻的烟味糅杂在一块儿,把空气污染得浑浊不堪,这些都是其次,他根本不知道该把眼神往哪放,舞池里,舞女们扭动着水蛇般的纤细腰肢,盈盈肉致,白白的脸,红红的唇,漆黑乌发,她们的旗袍与夫人、学生的不同,开叉开到大腿根,稍一动作,便像是要似有若无地泄-露裙底风-光。
他觉得自己就好像是掉进蜘蛛精洞穴的小和尚,纵使一直让自己不要去注意,依然不由自主地面红耳赤,只能低头看地面。
少爷就坐在他身边,旁边的人嘲笑说:“真是破天荒啊,这不是晏少你的心肝宝贝吗?居然舍得带出来了?”
晏白说:“好歹是跟了我那么久的奴才,他都十八了,还是个雏儿,忒的没出息,我这不带他来见见世面了。你们给挑个漂亮的姐儿给他开开-荤。”
“帮你挑有什么好处?漂亮的姐儿好找,你这个小奴才我可以眼馋很久了,你能把他送给我不?一个天天帮我写功课可比姐儿要难得,要找女儿玩儿的话,哪儿没有啊?”
“是啊,是啊,把你的小奴才借我们使使呗。我正愁月底考试怎么办呢,要是又考个不及格,我爹非得扣我的零用钱不可。让你的小奴才租给我帮我去考试呗,我给你一百块,不,两百!”
“你们咋这么聪明呢?我怎么就没想到还能这么干?说的好啊,晏少,干脆把你们的小奴才设作共用吧?专用来帮我们考试。我们也不会白用他的。”
晏白把手搭在叶梦舟的肩膀上:“你们不都说他是我的心肝宝贝了吗?他是我一个人的,你们就别想了。”
“你这就太小气了吧?不就稍微借来用一下吗?又不是要睡他。”
“你可不能对兄弟见死不救啊。”
“五百?五百呢?你再要更高的价,那我……那我只能写张欠条先赊着了。”
台上演唱的当红-歌女亲自来招待这群公子哥,她的身材丰腴有致,妩媚美丽,声若黄鹂,笑盈盈地问:“我远远就看到了,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开心?这位是谁啊?”
少爷的朋友和她调笑:“哟,这不是薇薇吗?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没见过吧,这是我们晏大少爷的宝贝儿。”
歌女讶然,目光在他身上打转,看得他浑身上下不自在:“哟,是吗?”
“是啊,让他把人借出来帮我们写作业都不愿意呢。”
旁边的人推了晏白一把:“晏白,你不是说要找个人给你的小石头破-处吗?这不就是个好人选?让薇薇帮忙呗,行吗?薇薇,好好教教我们的这个小弟兄,到时候给你封个大红包。”
歌女半点不觉得尴尬,反而娇笑起来:“你们这小弟兄还是童男子啊?那我可不能收你们的红包,还得给他包个红包呢。”
他如坐针毡,头皮发麻,别说回话了,头都不敢抬,装作与己无关。少爷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越握越紧,他抬起头,这才发现从方才开始少爷一句话没说,唇边的笑容似乎也愈发勉强僵硬了。
40、第43章
他尴尬得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那个歌女还靠了过来, 裹挟着一股香风拂面而来,惹得他不由自主地满面通红。他越是这样经不起逗弄, 旁人便越觉得有趣,越来越过分, 都快往他腿上坐了。
他又不敢说什么, 只能一直赔笑,怕少爷怪他坏了大家的好兴致。他抬起头,为难地看了少爷一眼,少爷没在看他, 正在同别人说话,这时,手臂外侧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挤按了下, 他过了片刻才意识到是什么,登时手足无措起来,还没来得及反应, 那个女人便要往他大腿上坐。他吓得差点没跳起来。
忽然,他觉得腿上一凉。原是一杯酒泼了过来, 洒在了歌女的裙子,和他的裤子腿根,洇湿了一大片, 布料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好不难受。
歌女“啊”地叫了一声,跳了起来:“这是我的新裙子, 裁好后我才穿过一次!”
晏白拿着个空酒杯:“对不起,对不起,不小心手滑了一下,把你的裙子弄脏了。”
他从钱包里抽了一张钞票出来,随意地塞进歌女敞开的胸前的沟壑之中,惹得对方一阵娇笑。接着嘲弄起自己的小奴才来:“瞧你那样子,真不该带你出来的,尽给我丢人。跟我过来,我帮你弄干净去。”
他直接被少爷抓着手腕提了起来,还没站稳,就被拉走了,膝盖磕到沙发脚,好险要摔跤,又硬生生被人扯上来。
他一声不吭地跟着少爷走进阴暗杂乱的小道,鼎沸笙歌渐渐被抛掷在身后,几个下台的舞女匆匆路过,目光疲惫,刚才舞台光下精致美丽的脸庞近看甚是吓人,粉太白,嘴太红,被汗水浑浊,眼睛旁边一团黑污,疲惫地从他身边匆匆掠过。
“你在看什么?女人就那么好看吗?”少爷冷冷地问道,扣住他手腕的手抓得更紧了。
旁边没人了,他觉得胸口堵得慌,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道:“明明是少爷您整天去花街柳巷,女人好不好看您肯定比我清楚。问我作什么?”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这话显然是火上浇油,本来就不知道为什么在生气的少爷一下子更冒火了:“你还顶嘴是吧?”
他不敢再说话了,径直被拉进了一个阴暗的房间里,他嗅到葡萄酒的香气,是个洋式的酒窖。少爷直接把他往墙上按,覆身而上,粗重的喘息带着一丝丝酒味喷在他脸上:“你刚才看了那个女人吧?她碰到你哪里了?她还坐到你大腿上了吧?*了吗?刚才要是没有那杯酒,你是不是就顺水推舟跟她走了?你很期待是不是?”
这个房间肮脏阴暗,实在不是个好地方,难受得喘不过气,不知是因为这个密闭的房间空气太过稀薄,还是身体像劈开一样疼,又或是极端的羞耻感,他抓着少爷的肩膀,汗把领口都浸湿了。
有脚步声接近,他顿时紧张起来,少爷却仿佛浑然未觉,依然我行我素。
他整个人紧绷起来,少爷倒吸了一口气,低喘一声。
开门声响起。
并无侥幸可言,那路过之人进门而来。
他一个瑟缩,往少爷的怀里躲,把脸藏住。少爷抱住他,门外照进一束光,照在少爷的挂着汗珠的脊背和鬓边,他冷冷地对门外的人说:“出去。把门关上。在我完事前,别让人进来。”
那人战战兢兢地应了声“是”,蹑手蹑脚地退回去,把门关上。
他在光照不到的地方,看着门缓缓合上,最后的一束光被无声地切断。他闭上眼,浑身的气力都仿佛被抽走,也不再抵抗。
回去以后,他高烧了整整两日,没去医院,没脸去,煎了两副药,熬一熬,总算是把病魔熬了过去。反正他自小干活,身子骨并不算娇弱。病好了便默默回去上学。自那之后,他更不敢和少爷对着干了,少爷要出去寻欢作乐他是求之不得。
学校里也有几个家境一般又或者是靠富商资助上学的学生,他们之间关系不错,见他来上学,还关心了他几句。他无意间听见他们在背后悄悄议论少爷:“你说晏白和晏石从小一起长大,品性怎的相差那么多?晏大少可真是屡教不改,如今愈加过分了。他在那方面可真不检点,我听说他不但常逛八大胡同,上次还有人在歌舞厅撞见他拉了舞女就直接在后台的杂物间就地*和。他是畜生吗?随地发*。实在是有辱斯文。”
他听罢,心里有了个解释,难怪少爷会对他做那种事。定是少爷做惯了,那时又喝了酒,就顺手做了。对于少爷来说又不是什么大事。兴致来了,做了就做了。只是觉得对不起夫人,他们从老家出来时,他还信誓旦旦地向夫人保证了要看着少爷,不叫少爷去秦楼楚馆。如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爷这样一步一步自甘堕落,而他却无能为力。
他现在愈发频繁地想起赵先生。先前在学校偶然遇见赵先生,赵先生又与他长谈过一回:“我知道下定决心改变现状很难,诚然,晏家对你有养育之恩,还供你读书学习,你知恩图报,又与晏白有竹马之谊,所以觉得假如自立门户,就是对不起晏家。但报恩并不只有为奴为婢一种办法,我希望你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少爷近来总不在家,他偷偷写了一些文章投稿,以前的奖金也得好好攒着,若要给自己赎身,应当够了,给他们全家赎身都够了,但主家同不同意他没有把握,少爷不同意是肯定的。他得想好如何说服少爷才行。
这天少爷也和狐朋狗友们逃课去寻欢作乐,他回到家,发现老爷意外地提前下班,板着脸,将他叫进了书房。桌上摊着一封信,老爷让他看看,他赶紧草草看了一遍,大概写的是,因为逃课太多,出勤率太低,老师说再这样缺课下去,就要对少爷作出处分了,在此之前先行警告,假如改正,便不进行处罚。
他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少爷逃课这时,自然是瞒着老爷的,他作为帮凶,从未露出半点口风。之前偶尔课外时间,少爷和别家小公子出去玩,老爷是看在眼里的,并未加以阻拦,不但如此,还另给少爷零花钱让他好好招待朋友。
老爷问:“少爷逃课有多久了?”
他实话实话:“……这两个月开始的。”
老爷继续问:“他都去哪了?”
他想了想,说:“少爷带我去过一次舞厅,其余时候,他都不带我去。”
老爷黑着脸点点头,然后点了一支雪茄,兀自处理起工作来,像是忘了他的存在,他便一直站着,站到两腿酸软发麻,也不敢挪动。大厅的摆钟整点响过三趟,他才听见门外传来少爷的声音。
少爷正在和大小姐吵架。
“哈哈,你这回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让你整日不好好念书,就知道玩。”
“要你狗拿耗子?”
开门的时候,他飞快地看了少爷一眼,天已经暗了,屋里亮着电灯,尽管少爷进门前脸色不善,但面对父亲,还是收敛了许多。老爷把通知信往前轻轻推了推:“你自己看看,你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少爷瞥了一眼,嘴唇紧抿:“高中的课程我都学完了,毕业考试不会有问题的,大学入学考试我也有把握。”
老爷气笑了:“自作聪明。我让你结交同学,不是要你连上学都不顾,我不是不让你逃学,但如果你要逃,就给我把里里外外都做得天-衣-无缝,让学校那边挑不出错来,把我瞒得严严实实才是。你看看你现在干的是什么事?”
少爷僵硬地说:“我知道了,父亲,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的。”
老爷说:“别再让学校的人找我第二次了。你接下去三个月的零用钱都扣了。”
自被老爷找去书房单独谈话之后,次日少爷便老老实实地俺是去上学放学,也不知是和老师私下商量了什么,此事风平浪静地默默揭过。
少爷如今在家在学校的时间多了,自然折腾他的时候也更多了,一次一次变本加厉。
因是在家,怕叫人听见,他从来都是咬牙不出声,架子床晃得厉害,是以在床上的次数并不多。
他说要写作业看书,少爷总逼他坐在腿上,一边写作业,一边慢慢弄,还说他不写完就不结束,他只能发着抖做功课,周边扔一堆团团草纸,完事后还得他自己清理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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