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兄弟(二更)
◎我和阿泽是堂兄弟。◎
周日, 方渡要去藏书阁帮工作人员整理古籍。林槐夏没事做,也和他一起过去了。
等两人从临塘巷回到招待所,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
两人刚下车,林槐夏遥遥地看到一个身影站在招待所门口。
她微微一怔, 下意识往车里躲:“那个……要不我们去镇中心吃饭吧?”
方渡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好, 等我先把东西放回去。”
两人说话的期间, 那人已经注意到两人的方向,朝他们走过来。
程栖泽直接无视掉方渡, 低头看向林槐夏:“最近怎么又瘦了?我带了些你喜欢吃的东西,让他们给你送上去。”
“我说过我不用。以后别再麻烦你助理跑一趟了行不行?”
“所以我自己过来了。”
林槐夏发现他根本没和自己在同一频道交流, 干脆不再理他, 转身朝招待所的方向走。
程栖泽拉住她,放软语气:“是不是还没有吃午饭?我订了一家餐厅。”
“不用,我们已经约好了。”林槐夏严词拒绝。她扯住方渡的胳膊, 朝程栖泽扬了扬眉。
她不想和程栖泽单独相处,但更多的是不想让他过多得出现在方渡面前。
她不知道该怎么向方渡解释她和程栖泽的这段关系,不想因为这件事把两人好不容易拉近的感情击碎。
她已然做了这些会让他讨厌的事, 但她又私心不想在他面前揭露这样不堪的自己。
他那么好,她想多看看他, 她怕他会讨厌自己。
程栖泽抬起头,审视般地打量了眼林槐夏身后的方渡。
好像才发现他的存在一般。
“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
林槐夏:“……”
她没想到程栖泽脸皮已经厚到如此地步。
“不要。”林槐夏拒绝。
“我请客。”程栖泽斩钉截铁道,“况且方渡不会介意的, 是不是?”
听到他这么说, 安静吃瓜的方渡微微挑起眉梢。
林槐夏也望向方渡:“谁说的, 他介意。”
看到两人同时望向自己, 方渡只能加入群聊:“我——”
还没等他说完, 程栖泽不屑地嗤了一声,神色中带着威胁:“你有什么可介意的?”
方渡望向程栖泽,良久,他好笑地叹口气,语气温和地对林槐夏道:“他请客。”
林槐夏:“……”
没办法,方渡都同意了,她找不到再拒绝的理由。林槐夏不满地瞪了程栖泽一眼:“你就是欺负他好脾气。”
程栖泽耸耸肩。管他好不好脾气,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
既然程栖泽请客,林槐夏干脆挑了家镇上最贵的中餐厅。
服务员领着三人进了一处小包厢,房门一关,阻断了外界的嘈杂,空气中蔓延开难以言说的尴尬。
林槐夏用菜单挡住脸,仿佛这样就能无视掉这诡异的氛围。
但程栖泽偏偏不让她好过,非要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一会儿给她倒茶,一会儿给她递筷子,还要时不时挑衅下方渡。
方渡什么也没说,脸上镌着温润的笑意,抿着茶看他表演。
“听说这家的干锅牛蛙偏甜口,酱香味很足,要不要尝尝?”程栖泽拿着菜单,主动点了些林槐夏喜欢的菜品。点完菜,还不忘再挑衅下方渡,“你应该不喜欢吃牛蛙吧?可是夏夏还挺喜欢这些的。”
方渡好整以暇地望着他:“我都可以。”
程栖泽弯了弯唇:“我记得她之前其实也不喜欢,后来才喜欢的。人的口味会变的,是不是?”
程栖泽话中有话,方渡只当没听到,依旧是那副温润的笑。
程栖泽没再搭理方渡,将全部注意力放到林槐夏身上。见她伸手拿桌上的茶壶,程栖泽主动起身:“我来就好。”
他帮林槐夏斟好茶,又问方渡:“你要么?”
方渡将茶杯往程栖泽的方向推了推:“谢谢。”
程栖泽挑起眉,转手把茶壶放到离方渡最远的地方:“自己拿。”
方渡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没说什么。
林槐夏无语扶额:“……”
原来男人幼稚起来真的不分年龄。
大概程栖泽把方渡真情实感地当做情敌。但在方渡眼里,他可能会笑话自己是不是有个脑袋不太灵光的前男友。
林槐夏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对程栖泽道:“你……能不能正常点?”
程栖泽还挺委屈:“我怎么了?”
“你平时可不是这个样子。”
程栖泽顿了顿,微微俯身,凑近林槐夏耳边,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不就是认为他比我温柔?我也可以做到。”
林槐夏无语:“能不能不要给自己加戏?”
“那你喜欢他什么?”
林槐夏抿了下唇,不想理他。
程栖泽扬起眉:“他也就这点优点。”
“他比你好一万倍。”林槐夏不满,往旁边轻轻挪了下椅子,摆出一副不想理他的冷漠表情。
程栖泽不敢太过逾越,做正身子,和林槐夏拉开距离。
见到方渡在望着两人,程栖泽朝他挑挑眉:“怎么了?没见过情侣说悄悄话?”
方渡轻笑着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温声纠正:“前男友。”
程栖泽一噎:“那又如何?以前的习惯罢了,你应该理解不了吧?”
“确实不理解。我要是你,会懂得好好珍惜。”方渡清淡地乜他一眼。
“你——”
两个男人间硝烟弥漫,林槐夏却没觉出不对,只当方渡是单纯向着自己说话。
好在服务员进入包厢上菜,打破三人间微妙的气氛。
上好菜,程栖泽帮林槐夏布菜。
以前这些事都是林槐夏来做,她微微一怔,突然有些恍惚。
“我自己来就好。”林槐夏止住程栖泽的动作,轻声道。
“没事,”程栖泽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以前这些都是你做,以后都由我来做。”
林槐夏:“……”
她终于忍不住了,起身倒了杯茶塞进程栖泽嘴里,“你能不能闭嘴,好好吃饭?”
“唔——”程栖泽被茶水烫了下,下意识往后一躲。
一切发生得太快,林槐夏手忙脚乱地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巾递给程栖泽,“对不起!”
这要搁在往常,他一定会生气。但程栖泽只是抿了下唇,接过林槐夏递来的纸巾擦掉唇边的茶渍:“我没事。有没有烫到你?”
“没有。”林槐夏舒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语气埋怨,却比之前软了几分,“谁让你那么多废话。好好吃饭。”
程栖泽浅浅地笑了一下,乖顺道:“好。”
方渡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人吵架。
刚刚那一幕虽然只是意外,却几乎灼了他的眼。
可能连林槐夏都没有意识到,她刚刚和程栖泽相处的方式像极了情侣间打情骂俏,就算她已经不喜欢程栖泽了,她还是下意识会以亲昵的方式与他相处。
他们两人交往了三年,这三年里比谁都要亲近。那种亲近,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
心口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蔓延开来,像是用钝器一下一下砸在上面,疼得厉害。
方渡眸光一黯,正对上程栖泽递来的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太了解方渡了,方渡面上看上去什么都不在意,对谁都彬彬有礼,实际上有自己的情绪。只不过,他不轻易将这些情绪展露给其他人罢了。
忽地,方渡朝他笑了笑。
程栖泽微一怔愣,回过神的时候,方渡已然收回目光,垂眸和林槐夏聊天。
林槐夏对两人的态度明显不同,和方渡说话的时候总是下意识温和语气,带着一丝腼腆和无尽的耐心。
嘁。
程栖泽不屑地撇了下唇。
从小到大都伪装成一副温柔有耐心的模样骗小姑娘,当谁不知道他心里多黑。
无奈林槐夏偏偏吃这套。程栖泽看着她那副小女生的模样,嫉妒得牙痒痒。
程栖泽不想让林槐夏搭理方渡,连忙道:“夏夏,赶快吃点东西,不然菜都凉了。”
林槐夏压根不搭理他,给方渡指着桌上的菜:“他们家做的白灼虾特别好吃。你尝尝。你多吃点,不够再点,反正今天有人请客,千万不要客气。”
程栖泽不满地“嘁”了一声。他只想请林槐夏一个人,管方渡什么事。
方渡不着痕迹地睨了程栖泽一眼,轻轻弯起唇。
他故意夹了一只虾,慢条斯理地剥开。
男人剥虾的动作十分优雅,没有一丁点汁水溅在他白玉般好看的指间。剥好虾,他放到林槐夏的碗中,唇边镌着温润的笑意:“喜欢的话,就多吃些。”
林槐夏没想到他是给自己剥的,脸上一红,轻轻道了声谢。
说话间,他又剥好两只放到她的碗中。
程栖泽看着方渡的动作,气得不行:“哎,夏夏你别吃。谁知道他手上脏不脏!”
“关你什么事。”林槐夏压根不想理他,她从碗里夹起一只虾放到方渡碗中,嘴角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你也吃。”
方渡睨了眼碗中的白虾,又望向程栖泽:“她小时候不爱吃虾,虾都是我剥的。怎么了?”
他疑惑地眨眨眼,口吻着实无辜。
看他说什么来着——
程栖泽被方渡气得不行。
方渡总是这样,明明心思深沉,却总是装出一副无害的模样。
家里大人偏偏爱吃他这套。
程栖泽冷笑一声:“方渡——不,哥。”
这还是两人分开那么多年后,程栖泽第一次管他叫哥。
方渡微微一怔。
林槐夏也跟着怔了怔,觉得程栖泽这个叫法十分奇怪。
程栖泽向后一靠,指尖有一搭无一搭地叩着桌面。
良久,他缓缓开口道:“你——能不能有点做哥哥的样子?”
方渡轻轻笑了声:“怎么?”
程栖泽垂眸望向一旁的林槐夏,淡声道:“如果当初我和夏夏结了婚,她就是你弟媳,和我一样管你叫声哥。哪儿有当哥的给弟弟媳妇剥虾的道理?”
方渡笑意不减,语气清冷:“可你们两人,不是没有结婚么?”
虾肉哽在喉间,林槐夏怔愣许久,才勉强听明白两人的对话。
她将食物噎了进去,不由自主地攥紧指尖。
他们……两人认识?
林槐夏不敢想,也不愿意想这个假设。
隔了许久,她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方渡:“他是什么意思?”
她期盼着是自己想多了,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方渡却道:“之前一直没有和你说,我和阿泽是堂兄弟。”-
“槐夏姐,你没事吧?”
周苒苒从旅游景点回到招待所,就见到林槐夏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起初她以为林槐夏睡着了,可卸完妆回来,听到被子里传来呜咽的声音,她小心翼翼地告诉林槐夏不要蒙着被子睡,可林槐夏没有理她,还是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她实在担心,走过去小声询问。
“苒苒,我想一个人呆着。”林槐夏的声音闷闷的,似乎还带了些许的哭腔。
“你怎么了?”周苒苒从未见她如此失态过。在她印象中,林槐夏像是无坚不摧的勇士,从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倒,“如果有什么伤心的事,可以和我说说?说出来就好了。”
“没事,我就是想一个人呆着,谢谢你。”
“好吧。”周苒苒没再打搅她,“那我需要出去吗?”
“不用,你干自己的事就好了。”林槐夏小声道。
周苒苒点点头,坐到阳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翻出手机刷外卖。
她选了几款林槐夏平时爱吃的东西,想着吃点好吃的,林槐夏的心情兴许会好些。
忽的,有人敲门。
周苒苒连忙放下手机,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
看到来人,她疑惑道:“方教授?你怎么来了?”
“我找林工。她在么?”方渡问。
周苒苒往旁边一让,给他让开门,有些担忧道:“在的。只不过她……”
话音未落,周苒苒便听到林槐夏在屋子里扬声道:“苒苒,我没事!你问他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已经进来了。”方渡朗声道。
“啪”的一下,林槐夏翻开被子,头发被被子搞得乱糟糟的:“我刚才在睡觉,有什么事么?”
哪儿有人穿着外出服睡觉,眼睛还红彤彤的?
方渡歪头看着她,没说什么。
他把手中的纸袋放在桌上:“看你中午没怎么吃东西,怕你饿,带了些粥过来。”
“啊,谢谢。”林槐夏抱着被子,往角落里缩了缩,“我过些时候喝,你可以回去了。”
方渡敛着眸静静地望她半晌,而后,他扭头对周苒苒道:“能让我们两个聊一下么?”
“啊。”被点名的周苒苒回过神,“你们聊你们聊。”
她抄起沙发上的手机,匆匆跑出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方渡关上门,问林槐夏:“发生什么事了?”
林槐夏依旧坐在角落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她故意装傻:“没什么事呀?”
方渡叹口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回来的路上状态就不对,我很担心。”
林槐夏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自从得知方渡和程栖泽是表兄弟后,她便开始心不在焉。她夹在两人中间,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吃完饭回到酒店,她直接躲了起来。
怪不得程栖泽会和方渡长得像。
原来两人早就认识。
她一直不敢和方渡提起前男友的事,就是怕他遇到程栖泽,怕他看到程栖泽和他长得很像,怕他知道自己做的那些荒唐事。
她怕方渡讨厌她,她怕方渡再次从她眼前消失。
又是因为她。
可方渡其实早就知道她和程栖泽交往的事,早就知道他们两人差点结婚,早就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
她做的那些荒唐事,他从始至终都知道。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林槐夏小心翼翼地问。
见方渡神色疑惑,她小声补充了一句,“你和程栖泽的关系。”
“接你那次想告诉你的。”方渡解释,“但你不想聊这件事,我就没说。我怕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
顿了顿,他问,“我和他的关系,你很介意?”
林槐夏抿了抿唇,轻轻点点头。
怎么可能不在意。
要是知道程栖泽是方渡的堂弟,她断然不会做那么荒唐的决定。她一定会离得远远的,就算他和方渡长得再像,她也不会以这种不正当的手段接近。就算是把他当做方渡,也会将这件事藏在心底,远远的,看一看就好。
方渡沉默。
他没想到林槐夏会这么介意他和程栖泽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这么介意?”他轻声问,“如果你是觉得我作为兄长,会替他说话,让你原谅他做的那些荒唐事,你放心,我不会这样做的。”
“不是他,是我。”林槐夏彻底崩溃了,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不停地涌了出来,洇湿了白色的被单。
方渡有些慌乱,想要上前安慰她,又怕这样做会让她哭得更厉害。
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拳头在口袋中不自觉地攥紧。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么。”林槐夏泣不成声,声音哽咽,“我好像……变成了很让人讨厌的样子。”
“为什么要这么说?”方渡的语气比以往还要和煦温柔,仿佛掌心拂过轻柔的羽毛,让人不自觉地平静下来。
林槐夏抱着被子,吸吸鼻子。
她不清楚要不要和方渡说,将最赤/裸裸、肮脏不堪的自己展露给他,把他吓跑。
但他有权知道真相。
林槐夏深深呼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告诉他真相。
“我和程栖泽在一起,是因为……他长得像你。”
方渡一怔。
他一直以为,林槐夏和程栖泽是因为互相喜欢才交往的,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鼓足勇气将第一句话说出口,之后的内容便没有那么难讲出了。
林槐夏蜷成一团抱着手中的被子,小声将这么多年藏在心底的秘密讲给他听。
“你还记得18岁生日那天晚上么?我说我喜欢你,可你并没有答应我。那时候我年纪小,以为我喜欢你,你就该同样喜欢我。我没法接受你不喜欢我的这件事,所以和你哭闹,说我讨厌你,说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可那些都不是真的。
“我就是在耍脾气,说那些狠话很解气,我只是在拿你发泄脾气。可是你为了哄我,跑去给我买糖,结果却不小心出了车祸,真的离开了我。我——”
林槐夏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堵得难受,她止不住不停留下的眼泪。
顿了顿,她继续道:“我没想到你会真的离开我。我不是故意说那些的,我不是真的不想见到你。”
方渡蹙起眉。
见她哭成泪人儿,他的心脏就像悬了把刀子般,血粼粼地剌下无数刀痕。
“我知道你当时是在说气话。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可我怪自己。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出车祸,才会经历那么多痛苦的事。你对我那么好,可我就为了一己私欲把你置于那么危险的境地。我配不上你对我的好。我就是个烂人。我不配任何人对我好。”
自那以后,林槐夏便将自己封闭了起来。她太差劲了,太自私了,只会伤害到真正对她好的人。
她用一副坚硬的躯壳武装自己,不敢再用真心示人,不敢再轻易交朋友。因为她怕别人对自己好,而自己只会辜负他们。
“我一直以为自己把你害死了,所以我想赎罪,我报了你喜欢的专业想要完成你的梦想,我再也不爱吃糖,因为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想,当初要是不叫你去买糖,你就不会出事。我每天都会做噩梦,梦到你说你再也不想理我。我怕你不理我,可又想着,要是你不理我就不会出事的话,也没关系。
“后来上大学的时候我遇到了程栖泽。你知道有多巧么?我在你最想上的建筑系遇到了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我就把他当成了你,我想我对他好一点,就是对你好,把当初你对我的好都加倍还给你,这是我唯一能想到弥补自己过错的方式。”
“所以他喝醉酒表白的时候,我答应了。我们两个人根本没有感情。”说到这里,林槐夏轻哂一声,“真是讽刺,就算到现在,我还是以前那个自私的我。不论做什么事,都以自己为先,什么赎罪什么弥补,我只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罢了。”
林槐夏苦笑一声,抬眼望向方渡:“这样的我……很让人讨厌吧?”
空气突然归于寂静。
林槐夏的睫羽上沾着泪珠,轻轻颤抖着。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过了良久,方渡轻轻朝她摇摇头。
他抬起手,轻声对林槐夏道:“过来。”
林槐夏怔怔地望着他。
顿了顿,她犹豫地站起身,朝方渡走过去。
方渡主动将她抱进怀里。
林槐夏彻底僵在原地,趴在他的怀里一动不敢动。
“为什么要这样想自己?你一点也不差劲,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女孩儿。”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不论你和我说多难听的话我都不会介意的。你忘了么?我说过,我们是一家人。我的责任就是保护你支持你,让你快乐平安地长大。是我没有做好,你不该因此责怪自己,封闭自己。
“还有,只要做你最想做的选择就好,不论那个选择正确与否,我都会站在你身后,永远支持你的每一个决定。你该做的,就是没有任何负担,快快乐乐地做自己。以后不要再这样看低自己了,好不好?”
“阿渡哥哥,对不起……”林槐夏再也绷不住,抱住他嚎啕大哭。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打开心扉。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新在晚上~
◎最新评论:
【呜呜】
【大大,加油^0^~】
【其实西西同学也很惨】
【想打男二,想骂女主,想撬开男主的嘴】
【嘻嘻,追到更新啦,睡觉,晚安】
【来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完-
第32章 门票
◎这是他第一次,卑微地乞求她能多看自己一眼。◎
正值盛夏, 湛蓝的天空浸泡在透明的阳光中,像是裹了一层色泽诱人的蜂蜜,明媚灿烂。
空气中没有一丝暑气,湿润清凉的温度宜人舒服。
周苒苒拉开窗帘, 明媚的阳光随着她的动作洒进房间。
她伸了个懒腰, 默默腹诽着这么好的天气竟然还要工作, 简直暴殄天物。
突然门口传来开门声,周苒苒回过头, 发现林槐夏刚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早餐。
“起这么早?”见周苒苒望着自己, 林槐夏弯了弯眼睛。
“你才是, 怎么起这么早?”
“哦,出去晨跑了。”林槐夏不甚在意,给她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给你带了早饭,你先去洗漱,我要冲把澡。”
“好。”
周苒苒快速洗漱完, 把卫生间让给林槐夏。
时间还早,她一边吃着早饭, 一边刷着微博热搜。
林槐夏冲完澡,换掉身上那套运动服,坐在周苒苒旁边画了个清淡的妆容。
周苒苒咬着包子,用眼角偷偷瞄林槐夏。
林槐夏涂完唇膏, 笑着吐槽:“你看我做什么?再不赶快要来不及了。”
“没什么。”周苒苒摇摇脑袋, 囫囵吞掉整个包子。她把手机扔到桌上, 匆忙跑去换衣服, “就是感觉你今天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槐夏照了下镜子, 没看出自己哪里有区别。
“唔——”周苒苒套上T恤,思索几秒,“感觉你今天心情很好?”
林槐夏噎了噎:“有么?每天心情都很好呀。”
“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周苒苒说不上来哪里有区别,但感觉林槐夏今天给人的状态不太一样。
“你睡迷糊了。”林槐夏笑笑,没在意。
周苒苒收拾得差不多,门口有人敲门。
林槐夏跑去开门。
方渡站在门口,看到林槐夏,笑意温润地问:“走么?”
“我问下苒苒。”林槐夏转头看向屋子里的周苒苒,“收拾好了嘛?一起走吧?”
“哦,好。”周苒苒拿起椅子上的背包,和林槐夏一起出门。
周苒苒跟在两人身后,总觉得哪里奇怪。
平时虽然大家都一起工作,但去上班的时间不尽相同,很少同行。方渡也从来没特意找过她们一起走,每次都是下楼吃饭时候碰到了,才会顺便一路过去。
从房间出来到电梯还有一段距离,周苒苒听到两人对话。
方渡问林槐夏:“今天中午打算吃什么?”
林槐夏打趣着问:“你陪我一起吃嘛?”
“可以。”方渡道。
林槐夏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想吃鸽子巷那边那家家常菜,你还有印象嘛?高二的时候我们去过一次。不知道现在还开没开。”
“可以去看看。”
“好啊。那你带回来,我们一起吃。”
“好。”
林槐夏又想了下:“可是我还想喝商业街上那家红豆莲子汤,怎么办?”
方渡道:“都买不回来不就好了。”
林槐夏眼珠子一转,笑盈盈道:“真的嘛?两家离着挺远的。”
方渡不甚在意:“没事的,还有其他想吃的么?”
“我想想啊。”林槐夏食指抵在下巴上,故作思考了几秒,“还想吃生煎、粉丝汤、石锅鸡、小馄饨……”
“好,都给你带回来。”
“你还真买呀。”林槐夏眸子一弯,拧了下他的胳膊,“我逗你的。”
方渡笑着道:“吃不完别想去上班。”
林槐夏嗔怪地瞪他一眼。
跟在两人身后的周苒苒一言不发,静静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莫名觉得异常得和谐。
虽然之前两人关系也很好,但总觉得中间隔了什么。她和章嘉敏磕CP的时候总觉得差了点意思。可今天不一样,两人之间的气氛和谐温馨得要命。
周苒苒恍然反应过来。
“你们两个——在谈恋爱?”
“叮”的一声,电梯门关上。
最先进入电梯的两人皆是一愣。
林槐夏好笑道:“你想什么呢。”
她朝一旁的方渡道,“她还没睡醒,说胡话呢。”
方渡笑了笑,没说什么。
没有在谈恋爱?
周苒苒迷茫了。
自从昨晚方渡从她们房间出来后,林槐夏的状态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消沉,甚至洗澡的时候都哼着小曲,她从来没见林槐夏那么开心过,就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一般,能看出来她心情是真的好了很多。
她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就是林槐夏表白成功了,再看两人今天的状态,完全就像是一对儿恩爱甜蜜的情侣嘛。
难道是她猜错了?
周苒苒揉揉头发,搞不懂-
中午吃完饭,林槐夏去门口取了趟快递。
是她之前买的几本书,一直没发货,终于发货了却寄到了公司,林槐夏干脆找同事帮忙寄到了这边,正好用得上。
找到快递员,确认物件没问题后,林槐夏在物流单上签好名字。
等她准备往回走的时候,看到停在门口的那辆熟悉的宾利,眉头一皱。
林槐夏走过去,不耐地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了下来,果然是那张阴魂不散的脸。
“说实话,我发现你们两个人长得真的不像。”林槐夏看了看程栖泽,完全没了之前的耐心。说话上也不再在意他的感受。
“当然,说我们两个长得像是在侮辱我。”程栖泽淡声道。
“他比你好看。”林槐夏哼了一声。
“那你的审美还有待提高。”程栖泽并不生气,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林槐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程总,天天不工作,瞎往这里跑什么?”
“我现在的工作就是把我未婚妻接回家。”
“……”林槐夏懒得理他,转身往回走。
程栖泽拉住她,顺手接过她手中沉甸甸的书:“我帮你拿进去吧。”
“不用你——”
林槐夏还未说完,程栖泽已然拎着那摞书,迈开长腿走进吴宅。
“来这边视察也是我的工作之一。所以过来看看,不算耽误工作。”程栖泽进了吴宅,四周打量了下。
目前还处于测绘拟方案的阶段,吴宅还像之前那衰败冷清,程栖泽看着四周破旧不堪的环境,不由地皱了下眉。
“那你视察出什么结果了?”
“环境太差,委屈我的未婚妻了。”
“……”林槐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两人早已没了任何关系,林槐夏懒得哄他,沉声道,“程栖泽,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脸皮这么厚?”
“我怎么了?”程栖泽不以为意,“我不能追你?”
他睨了眼林槐夏,“怎么?你和我哥谈恋爱呢?”
“你——”
见她反应,程栖泽就知道不可能,不屑地笑了一声:“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表白。既然你我都是单身,我为什么不能追你?”
“你在瞎说什么。是我单方面喜欢他。”林槐夏瞪他一眼。
程栖泽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那又怎样?或许过两天你发现你不喜欢了呢?”
他弯了弯眼睛,有些轻蔑道,“夏夏,我和他不一样。喜欢的人就要竭尽全力争取,不像他,婆婆妈妈的,难属良配。”
林槐夏不想理他。
“不说那些不开心的。”难得和她有机会单独相处,程栖泽不想总提方渡。他从西装内兜中摸出两张门票,递给林槐夏,“这个周末在苏市有场音乐节,要不要一起去看?”
“没时间。”林槐夏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真的不打算去?有奇点乐队。”
奇点乐队是林槐夏最喜欢的摇滚乐队之一。
她微微一怔,讶然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支乐队?”
“我知道很多事。”程栖泽愉悦地弯起眸,神色温柔了几分,“你的房间里还留着两张这个乐队的CD。哪天我给你送过来。”
顿了顿,他又改了主意,“要不……哪天我接你回家去拿?”
“……”林槐夏冷漠道,“不用了,你扔了吧。”
程栖泽没再坚持,重新将话题转回到音乐节上:“周六下午四点开始,要不要一起去看?”
林槐夏摇摇头:“不了。你把票拿回去吧。”
“我拿回去给谁?”程栖泽知道她多半会拒绝,兀自扬了下唇。他把票塞进林槐夏的手里,“如果你不想和我一起去的话也没关系,找个朋友陪你去吧。”
“当然,”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还是希望可以和你一起去。”
林槐夏看了看手里的票,不想接,交还给程栖泽:“谢谢你的好意,还是算了,我不想要。”
两人停在藏书阁的小院门口。
林槐夏看了眼院子的方向,问他:“要进去打个招呼么?”
程栖泽顺着她的方向往里瞟了一眼,摇摇头:“和他有什么好打招呼的。”
他将手里两张票加进书页中,将那摞书还给林槐夏,“夏夏,就算你不想和我一起去也没关系。这是我的一点诚意,只要你愿意接受,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我也在学着改变自己,弥补我之前的错。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再重新认认真真考虑我一次,好么?”
程栖泽望着她的眼睛,神色中是难得的认真。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卑微地乞求她能多看自己一眼。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呀~~
今天作者不过节,所以夏夏和方教授也不过节嘻嘻嘻
明天更新还是在晚上嗷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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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大大早啊】
【哈哈,元宵快乐】
【希望槐夏不要动摇】
【能不能让渣男死远点】
【打卡】-
完-
第33章 摇滚
◎票是阿泽给你的?◎
林槐夏望着夹了两张票的那本书, 一下午都在发呆。
突然有人叩了叩她的桌面:“看什么呢?”
林槐夏回过神,发现方渡站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没看什么。”她把书挪到旁边,“做什么?来查岗呀?”
“想看下早上出的斗拱立面图。”
林槐夏翻出来打印给他,等打印机的工夫, 林槐夏问:“你周末有空么?”
“要来这边, 怎么了?”
“没什么。”林槐夏顿了顿, 还是没说票的事。
方渡喜静,肯定不会喜欢奇点乐队的表演。
“哔”的一声, 打印机完成工作。林槐夏将图纸取出递给方渡。
方渡并未看出她的异常,两人聊了会儿工作上的事, 他便转身离开, 没再打扰她工作。
林槐夏幽幽叹了口气。
她是绝对不会找程栖泽一起去听现场的,可她又不想浪费这两张票。思忖片刻,她恍然想到一个人。
下班后, 林槐夏去了趟商业街。
正是旅游旺季,郑昊的小店生意不错。林槐夏推门而入时,郑昊正在与顾客侃侃而谈。
门口风铃的叮咚声吸引他的目光, 郑昊打量眼来人,让旁边的小弟招呼顾客, 自己迎了过去。
郑昊吹了声口哨,打趣道:“嚯,哪门子风把大忙人吹过来了?”
林槐夏关好门,打量了眼店内的生意, 笑着道:“你先忙, 我随便看看。”
“不用, 让他看着就行。”郑昊指了指店里的小弟, 拉着林槐夏到店铺紧里面供顾客休息的小圆桌坐下。
“我最近淘到一批好货, 要不要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货柜里翻出一箱黑胶唱片,从中翻出几张递给林槐夏。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淘到这批货多么不容易,过了好久,林槐夏才插上话:“我今天不打算买东西,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啊?”郑昊愣了愣,抬手摸摸耳垂上的黑锆石耳钉,“什么东西?”
林槐夏从包里翻出两张票,递给他:“音乐节的票,周末要不要一起去?”
郑昊接过票,仔细看了好久,不禁爆了句粗:“卧槽,这票超难抢的,还是vvip!你怎么搞到的?”
“朋友送的。”林槐夏一笔带过。
郑昊没多想:“那你这朋友挺值得深交的。”
他把票推还给林槐夏,“算了,周末我得陪女朋友,你和你朋友去看吧。”
林槐夏歪头想了下:“那正好带你女朋友去音乐节玩吧,两张票都给你。”
郑昊连忙摆手:“不了不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实在找不到人陪你,你问问渡哥呗。”
“他?”林槐夏好笑道,“一个只听音乐会的人,你确定会和我去听摇滚?”
“不一定哦。”郑昊朝林槐夏摇了摇手指,“前两天他还来找我买过两张专辑。”
“啊?”林槐夏一怔。
“我当时也你这表情,”郑昊咧嘴一笑,“你说他那么不摇滚一人,买什么摇滚乐队的专辑啊。除非——”
郑昊顿了顿,斜着眼睛睨了下林槐夏。
“除非什么?”林槐夏压低眉尖,疑惑道。
“你这丫头是不是傻?”郑昊身子往前一倾,神秘兮兮道,“因为你喜欢啊。”
林槐夏彻底怔住。
她恍然回忆起那天她问方渡喜不喜欢摇滚的事,他回答不喜欢的时候,自己还挺难过的,觉得两人越走越远了。
她没想到方渡会愿意了解她喜欢的事物。
想起昨晚方渡对她说的那些话,林槐夏不由自主地翘起唇畔。
“所以说,你俩到底怎么个情况啊?”郑昊反手叩了叩桌面,唤回林槐夏的思绪。
“啊?什么情况?”
“你们两个。”郑昊伸出两个大拇指比划了下,而后微微弯起指尖,对在一起。
林槐夏:“……”
“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槐夏无语地乜他一眼,语气平淡,“我们没有在谈恋爱。”
郑昊颇为惊讶:“不是我说,你俩从小就凑一起,现在也凑在一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吧?男未婚女未嫁的,别告诉我你俩互相一点歪心思都没有。”
林槐夏点点头,又摇摇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自从方姨走了以后,我们两个就像一家人,你明白么?那种感情早就超越男女之情了。”
“不瞒你说,我之前表过白。”林槐夏托着下巴,淡声道。
之前她不愿意和人说这些,如今说起来,竟然不再难过,更多的是释然的感觉。
“然后呢?”郑昊挑起眉。
“他当然拒绝啦。不过我现在也能理解他当时拒绝我的理由了。”林槐夏顿了顿,慢悠悠开口道,“那个时候我年纪还小,分不清自己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亲情还是爱情,只是觉得自己不能离开他,想完全占有他,就匆忙表白了。现在想想,那种喜欢又自私又幼稚。”
郑昊双手抱着后脑勺,垂眸睨着林槐夏。
他难得正经地问:“那现在,分清了么?”
林槐夏一怔,没有回答。
片刻后,她低下头,轻声道:“已经无所谓了。不是非要谈恋爱才会一直想着对方,知道对于我们来说,对方都很重要,就足够了。”
“我不想再想什么男女之间的感情了。上次就是因为我表白他才出了车祸,我不想再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情问题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了。我们两人现在这种状态就很好。”
郑昊幽幽叹口气,朝她比了个“逊毙了”的手势:“我还觉得你挺酷的,怎么一到感情上的问题就这么怂?”
林槐夏轻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你呀,就是被渡哥带坏了。他那人就温温吞吞的,一点也不‘ro roll’。现在好了,把你也带成这样了。”
林槐夏听着郑昊带着口音的英语发音,噗嗤一声笑出声。
“你还笑。”郑昊瞪她一眼。他低头睨了眼桌上的票,想到什么,往林槐夏的方向推了推,“你还是叫渡哥陪你去吧。正好他最近对这个感兴趣,你叫上他呗。”
郑昊一边说着,一边像只狐狸似的眯起眼。
他双手架上后脑勺,惬意地靠在椅子上。
他倒要看看,两人这感情能纯粹成什么样。
镇上生活太枯燥无聊了,果然需要些有趣的八卦调剂调剂生活-
问问方渡?
林槐夏捻着郑昊换回来的两张票,托起腮。
她自然是想问方渡一起去的。但是她怕方渡不喜欢,况且票是程栖泽送的,莫名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她站起身,在办公室里寻了下方渡的身影。
这个时间点不在办公室,就是在楼上。
林槐夏干脆拿着两张票,上楼找方渡。
年久失修的木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林槐夏上到三楼,问通道处两个正在休息的工作人员有没有看到方渡。
其中一个女生给她指了方向:“方教授在那边。你一直往里走,应该能看到他。”
林槐夏和她道谢。
等她走后,另一个人打趣女生道:“我都没注意,你怎么知道他在那边?”
“哎呀,正好看到了嘛。”女生的脸颊红了红。
林槐夏顺着女生指的方向往里走。
虽是白天,建筑内的光线并不算好。二层往上没有通电,更没有灯,越往深处走,只能凭靠一抹微弱的光线。
遥遥的,林槐夏看到方渡。
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打着旋,静静地落在地上。
他站在书架前,身影挺拔颀长。白色的光洒在他的身上,曳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光线雕刻出他侧颜硬挺的线条,甚至连纤长的睫羽都描摹出来,在灰尘间轻颤。他垂着眼帘,十分专注地读着书上内容,丝毫没有注意到来人。
时间都好像在这一刻沉寂了。
林槐夏不忍打搅这片静谧美好的景象。
结果转身时不小心踩到一片松动的木板,发出“吱呀”一声。
方渡抬起眸,唇边携起温润的笑意:“你怎么上来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林槐夏干脆走过去,坦然道:“找你。”
“有事?”方渡将书放了回去,挑起眉梢。
“唔,昨天听到一件好玩的事。”林槐夏走过去,打量了眼他手中的书。
上面全是文言文,看的她头晕。
这么古板一人,真的会喜欢听摇滚?
“我听郑昊说,你去他那里买了两张奇点乐队的专辑?”
方渡搭在书脊上的指尖一顿,少倾,他坦然承认:“你说好听,我很好奇就买来听了听。”
“怎么样?喜欢吗?”林槐夏眼睛亮了亮,认真地看向他。
方渡斜睨她一眼,语气揶揄道:“要听实话么?”
听他这么一说,林槐夏大抵知道了他的意思。她幽幽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哎。”
“有点太……”方渡犹豫了下措辞,诚实道,“热闹了。”
说白了就是太闹腾。
林槐夏耷拉下眉眼。
看她一副失落的模样,方渡连忙道:“但是歌词写得很好,很有态度。”
“行了,你别安慰我了。”
她还以为以后能和他分享自己喜欢的音乐,看来两人的爱好差别还是很大。
林槐夏失落地叹了声气,朝他挥了下手里的票:“我还以为能找你陪我一起去音乐节呢。算了,我还是把票给郑昊让他和他女朋友一起去吧。”
“我可以陪你去。”
“真的?”林槐夏眼睛亮了亮,再次燃起希望,“你不会觉得吵嘛?”
“现场气氛应该很不错吧。”方渡弯了下眸,朝她伸手把票要了过来,“哪天的?”
“周六下午四点开始。”
方渡细细看着票上的介绍。
这周末的活动,之前从未听林槐夏提起过这件事。这种票一般都不好抢,应该不是她自己买的。刚刚又提到送给郑昊,应该也不是郑昊给她的。
方渡眯了眯眼,晃晃想到昨天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个身影。
他不确定地问:“票是阿泽给你的?”
林槐夏一怔:“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了。
方渡抿了下唇:“他知道你要和我一起去么?”
林槐夏不甚在意地耸耸肩:“当然不知道啊。关他什么事?他说我想找谁一起去就找谁。”
方渡垂眸观察着林槐夏的表情,良久后,他意味深长地轻轻笑了一声。
他把票还给林槐夏,慢条斯理道:“虽然这么说,但他找票肯定花了不少心思。他送你两张票的意思是想和你一起去,不是让你和我一起去。你这样做,他会伤心的。”
林槐夏怔了怔,疑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被他还回来的两张票。
——他的语气怎么听上去怪怪的?
就像是……争风吃醋的小孩子在撒娇耍赖皮??
作者有话说:
今日茶里茶气的方教授上线√
虽然我很懂事,但是你不许和他一起去呜呜呜呜!
明天更新还是在晚上~
◎最新评论:
【
【美美谈恋爱吧阿渡哥哥和小槐夏~】
【大大,加油^0^~】
【节日快乐】
【绿茶教授,哈哈哈哈】
【好好看】-
完-
第34章 温泉
◎选一个人谈恋爱,你选谁?◎
林槐夏最终还是没有去音乐节, 把票给了郑昊,让他和女朋友一起去。
周一上班,程栖泽又以视察的名义来看林槐夏。
这回他没有在门口等林槐夏,干脆堂而皇之地带着人进了院子。
唐莉莉把他介绍给所有人, 程栖泽简单打量了眼办公室内的众人, 目光最终放到不远处那个人的身影上。
那人朝他笑了笑, 程栖泽微一皱眉,收回目光, 转头朝耿宁含了含颌。
耿宁将他们带来的东西分发给大家,都是些吃的和平时能用上的东西, 虽然不是特别贵重, 但给他们忙碌的工作中平添了不少惊喜。
众人想起上次他送的那些不菲的护肤品日用品,对这位程总的印象说不出的好。
尤其几个女同事,不停打量他。
有其他同事在, 林槐夏不好说他,只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低头专心工作。
程栖泽见林槐夏不理自己, 并不介意。他微一歪头,对身旁的唐莉莉道:“我想在这边转转。”
“啊好, ”唐莉莉连忙道,“我找同事带你们在这边转转。”
程栖泽沉声道:“不用麻烦太多人,让负责人来就好。”
“好,那我去叫林工。”唐莉莉没多想, 朝不远处的林槐夏招招手, 扬高声调叫了她一声。
被点名的林槐夏不耐地拒绝:“我们马上要开会了。”
程栖泽弯了弯唇:“耽误不了几分钟。”
唐莉莉见程栖泽不肯让步, 朝林槐夏比了个“拜托”的手势。
程栖泽可不是自己得罪得起的人。
林槐夏无奈, 放下手中的工作, 朝他们走过来。她朝程栖泽弯起唇,笑着道:“既然这样,我给程总介绍个更了解这里的人吧。我们可以一起转转。”
程栖泽微一扬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林槐夏侧过身,问方渡:“方教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方渡扬了扬眉,意味深长地望了程栖泽一眼,而后含着笑意点点头。
他走过来,林槐夏用极度官方的口吻给程栖泽介绍了一遍方渡的履历,最后还不忘补充一句:“程总完全可以相信方教授的专业度。”
相信他个鬼。
程栖泽才不在乎方渡是做什么的,他就是想和林槐夏独处一会儿,对这个破宅子一点兴趣也没有。
但方渡肯定不会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的。别看他平时人前一副笑眯眯,什么都好说话的模样,实际上一肚子坏水,狡猾得很。
林槐夏已经把他架在那里了,他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
没办法,程栖泽只能同意带上方渡。
既然已经不是独处了,程栖泽也没理由支开其他人,干脆一群人去院子里转了一圈。
程栖泽故意挨在林槐夏旁边,林槐夏见他挨着自己,就往方渡旁边走。
结果三人就像是黏在一起走似的,场面十分诡异。
后面跟的都是跟程栖泽一起过来视察的员工,看着前面诡异的三人组合,远远地跟在后边,大气不敢多出一下。
“吴宅建于17世纪中期,是苏镇目前最大一处园林景观,占地十四亩有余,全部为清样式建筑。我们所在的是吴宅西边的花园,从这边过去可以到达正门轿厅。”林槐夏一板一眼地给他介绍吴宅布局和目前项目进度,大有种公事公办的态度。
程栖泽兴致缺缺,对她说的这些完全没有兴趣。他望了望四周破败的院子,墙壁上留着岁月的侵蚀和大火烧过的痕迹,丑陋地令人窒息。
他不禁蹙起眉头:“你每天就在这种地方工作?”
林槐夏不以为意:“怎么了?”
“看着不难受?”
“当然难受。”林槐夏环顾四周,“想想它以前的样子,被毁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痛心?”
程栖泽抿了下唇,道:“我不喜欢这里。”
他摸了根烟出来,“看着让人难受。”
他示意了下林槐夏手里的烟,似乎在询问是否可以在这里抽烟。林槐夏皱起眉,伸手抽走他手中夹着的那根香烟:“你没看到这里是怎么毁成这样的吗?!要抽出去抽!”
程栖泽讪讪地将烟收回烟盒里。
他没想到林槐夏需要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中工作,眉头蹙得更深了:“为什么要选这么辛苦的地方工作?”
林槐夏怔了怔:“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有什么好的?工作累,环境又差,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程栖泽环顾了下四周,不屑地撇了撇唇,“就因为他?”
林槐夏哑然。
她顺着程栖泽的目光望向方渡,方渡似乎没有在听他们的聊天内容,只是神色淡然地望着身旁的建筑。
从小到大他都会这样,每每进入方宅,他都会沉浸在这些建筑之中,有时甚至会忽略她的存在。
其实程栖泽说得没什么毛病。虽然她很喜欢自己现在这份工作,但她确实有更好,或者说更轻松些的选择。当初会选这个方向,多少是被方渡影响的。
可是真的只是因为方渡吗?
林槐夏说不清楚。
她没有回答程栖泽的问题,带着他们在院子里匆匆转了一圈儿。
不是两人独处,程栖泽也没了在院子里乱逛的兴致。
往回走的路上,林槐夏对程栖泽道:“以后不要再过来了,你这样很影响我们工作。”
“很影响么?”程栖泽不以为意,“我看你同事还挺开心的。”
林槐夏撇撇嘴。
“我看倒是你,天天想着工作,有没有考虑过同事的感受?”程栖泽睨她一眼,继续道,“你想努力没问题,但大部分人都只是在给公司打工挣个养家的钱,你让他们为你拼命,也要考虑他们到底想不想,值不值得付出这么多。”
“……”林槐夏默了默,“你有什么资格教我做事?”
“我比你有管理经验。”程栖泽道,“这些经验,想必方教授也没有吧?”
程栖泽阴阳怪气地称呼着方渡,方渡望向两人,很遗憾地耸耸肩:“确实,在这方面阿泽比我们都有经验。”
程栖泽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我这是在帮你。大家工作都很辛苦,偶尔准备些大家喜欢的东西犒劳一下,放松放松,不仅能增加团队凝聚力,也能提高工作效率。”
林槐夏瘪着嘴,虽然不想理他,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等他们回到办公室,程栖泽干脆对其他人道:“今天大家工作都很辛苦,我们之后也会经常叨扰。所以刚刚在外面,林工提议今天早点下班,她做东晚上请大家好好放松下,就当办个联谊,互相认识下,以后也好一起工作。”
一听到“放松”、“联谊”,其他人来了兴致,纷纷举手提问去哪儿玩。
林槐夏见大家兴致勃勃的模样,没好反驳。
况且程栖泽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先是表明了之后会经常来烦她,后又用她的名义讨好其他人,让她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不亏是个奸商。
程栖泽颇为耐心地回答着所有人的问题,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冷然气场:“镇上最近新开了一处私汤,请大家去泡温泉。”
一听去泡温泉,大家兴致更高了。
原本低沉的氛围一下子火热起来,是这几天都不曾有的状态。
程栖泽弯了弯唇,颇为得意地朝林槐夏扬起眉。
林槐夏无语,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实际上都是他布置好的天罗地网,就等着她一步步入套呢-
晚上,苏镇边上的温泉小院,程栖泽包了最大最好的院子,供大家休闲放松。
温泉房男女分开,几个女生泡在温泉池里,暖融融的泉水浸泡全身,洗尽一身疲惫,十分舒服。
几个女生靠在温泉池边,惬意地聊着八卦:
“你们程总人还不错嘛,平时也这么大手笔?”
“有倒是有,但是他从没和我们一起出来过,今天也挺奇怪的。”
“哎呀,你们程总这么帅,有没有女朋友啊?”
“之前有过,听说分了。这些还是不要讨论了,”女生讪讪,“你别看程总今天挺和蔼的,他平时特严厉,当他女朋友肯定不轻松。”
“这么帅又有钱,管它轻松不轻松。”和她聊八卦的女生用肩膀顶顶她,“你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么?我试试去。”
章嘉敏在一旁道:“你看不出来,他的目标是林工?”
女生“嘶”了声:“确实,林工那么漂亮。可是……林工都有方教授了,应该不会再看上程总吧?”
女生刚说完,就看到林槐夏进了温泉房,她轻轻咳嗽一声,示意几人别说了。
林槐夏却不在意,脱掉鞋子和披在身上的浴衣,光脚进入温泉池,弯着眸子问:“你们在聊什么?”
往常她都不会参加这类闲聊,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多说一句,只是笑笑当没听到。其他人都很惊讶,互相望了望对方。
林槐夏疑惑地眨了眨眼,问:“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章嘉敏连忙朝林槐夏摆了摆手。
虽然平时林槐夏不参加她们的八卦闲聊,但是她们其实并不介意带她一起。
她长得漂亮工作能力又出众,平时为人处世冷清但不疏离,相处起来极其舒服。想让人不由自主跟她更亲近些,但她本人似乎很排斥更进一步。
其他人互相交换了个神色,会心一笑。
章嘉敏清了清嗓子,替其他人问出那个问题:“林工,方教授和程总选一个人谈恋爱,你选谁?”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是晚上更新~
◎最新评论:
【这个方还是不是男主啊 也太慢了 再不主动点 我要支持程了】
【哎,挺虐程的】
【进度有点慢啊】
【两个人进度可以再快点嘛 方教授总是一种不紧不慢的感觉 看的人着急】
【都不选呢,还是方教授呢】
【希望可以和程在一起,个人感觉程更喜欢林】
【能不能让程死远点】-
完-
第35章 赌约
◎他那么温柔,对女朋友应该很好吧?◎
“啊?为什么让我选呀?”林槐夏弯了弯眸子, 好笑着问。
“我们都选了呀,正好轮到你了。”章嘉敏嘻嘻一笑。
林槐夏好脾气地笑着,思忖片刻道:“我都不选。”
“不行啊,必须选一个。”其他人互换了个眼神, 坏笑道, “都是闹着玩的嘛, 随便选一个。”
林槐夏拗不过她们,只好笑着道:“那……那我选方渡吧。”
“你看, 我就说是选方教授吧!”周苒苒得意洋洋道。
章嘉敏:“虽然很难选,但我也觉得林工会选方教授。”
集团过来那个女生不免替老板说话:“我们程总哪里不好了?”
林槐夏哭笑不得, 总觉得被她们诓了:“不是大家一起选嘛?”
章嘉敏:“嗐, 你没看出来程总对你有意思?”
“啊。”林槐夏没再掖着,坦然道,“他是我前男友。”
章嘉敏惊呼一声:“啊——你那个——”
林槐夏点点头:“所以不可能选他。”
她朝集团来的那个女生笑道, “你刚刚说得没错,当他女朋友真的很辛苦。”
女生张了张嘴,羞赧地低下头。
章嘉敏走到林槐夏旁边, 安抚地搂住她的肩:“没事,前男友都该被土埋, 咱就当他是个死人。”
章嘉敏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林槐夏不自觉地怔了怔,两人只穿着能下水的泳衣,光滑的肌肤贴在一起,是林槐夏从未感受过的亲昵。她有些不适应, 但似乎并不排斥。
她的指尖攥住泳衣的裙摆, 却没避开, 转而朝章嘉敏笑道:“嗯, 说得对。不过大晚上的一会儿还要见面, 听上去有些吓人哦。”
其他人哈哈笑作一团。
“话说回来,看程总的意思是想把槐夏姐追回来呀。”对面的女生道。
“确实,”章嘉敏摩挲了下下巴,给林槐夏出主意,“宝贝你可不能轻易原谅他。这种男人都是被女生宠坏了,你多吊吊他。”
林槐夏好笑道:“放心,不会复合的。”
“就是就是,我们槐夏姐都有方教授了,才不会想着前男友呢。”周苒苒双手支在池子边撑着脑袋,嘻嘻一笑,“我作为cp粉,好想看你们两个谈恋爱。”
林槐夏不懂什么叫“CP粉”,但从后半句大概能联想出含义。
她嗔怪地瞟周苒苒一眼:“不都是说着玩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意/淫又不犯法嘛。”周苒苒嘻嘻一笑,“槐夏姐,你认识方教授那么久,就没见过他谈恋爱吗?”
林槐夏想了想,摇摇头:“没有。那个时候都是学生,谈什么恋爱。”
“学习又不耽误谈恋爱,”其他女生一听有八卦,立马凑了过来,“方教授以前也长这么帅吗?追他的女生应该不少吧?”
林槐夏仔细回忆了下:“嗯……好像挺多的。”
方渡从小长得就清秀俊俏,刚搬过来时就一堆女生没事就堵他找他玩。那会儿他还没适应这里的生活,对谁都特别冷淡。
等到上了高中,去了镇中心的学校,那会儿少年的稚气全然褪去,更加俊朗温润,再加上他成绩好,性格好,恨不得全校的女生都喜欢他。
但他好像没有关注过任何女生。
那个时候方清的去世对他影响很大,他一心考大学学建筑,根本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那么多女生追都没动过心思?”
林槐夏点点头,笑道:“他好像不在意这些,就是个书呆子。”
“哎,好好奇哦。方教授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他那么温柔,对女朋友应该很好吧?”
听着几个人的八卦,林槐夏也不免好奇起来。
方渡谈恋爱会是什么样?
他对自己就已经好得过分了,等以后谈了恋爱,应该对他女朋友更好吧?
真羡慕他的女朋友啊……
想到这里,林槐夏脸颊不由灼起温度。
她羡慕个什么劲儿。
……
几个女生泡着温泉聊了会儿八卦,没聊够,又约着一起去桑拿房做汗蒸。
林槐夏身子弱,受不了桑拿房闷热的感觉,干脆和她们道别,提前离开了。
她冲了把澡,回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屋里空落落的只剩她一个人,没有了之前的热闹。
林槐夏刷了会儿手机,觉得无聊,干脆出门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
院子很大,经典的南方园林布局,合院内东西两边是男女分开的温泉房,北边一排房子分别是活动室、餐厅、客厅和住宿的地方。
院子中间设有回廊,廊间装点山石和池塘,移步换景,设计十分精巧。
林槐夏顺着长廊走到远处,发现角落里放了一座秋千。
她踩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过去,坐到秋千上。
这里的景色极好,能看到漫天星辰,像是细碎的钻石洒在一匹墨色绸缎上,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倏地,高耸的墙上传来“喵喵”的声音。
林槐夏转过头,看到墙上赫然趴着一只毛顺条亮的橘色胖猫,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小猫似乎也看到了她,傲娇地睨她一眼,而后收回视线,继续舔爪子。
林槐夏仰头看了半天,忽地一弯唇,学着小猫的声音“喵喵”两声。
感应到同类的声响,小猫也回应了两声。
一人一猫对峙半天,胖猫突然立起身子,纵深一跃,轻盈地落进院内。
它站在林槐夏几米远的地方,仰头看着这个学它同类叫唤的坏家伙。
林槐夏弯起眸,蹲下身朝它伸出手。
可胖猫根本不搭理她,只是仰着头,警惕地瞪着她。
“我还说怎么有猫。”
身后传来沉沉的男声。
林槐夏一顿,回过头:“你怎么在这里?”
方渡弯起眸子:“出来接个电话,结果听到你们俩在聊天。”
所谓的“聊天”就是一人一猫互相对着喵喵叫。
林槐夏更为窘迫,扶着大腿站起身,结果脚麻了,差点摔地上。
“……你能不能扶下我?”
更丢人了。
方渡抿着笑意,扶着她的胳膊坐到旁边的秋千上。
林槐夏忍着脚上那股麻劲儿往旁边挪了挪,问他:“要坐么?”
方渡摇摇头,思忖片刻,他道:“等我一下。”
林槐夏:“?”
没等她反应,方渡转身离开。隔了会儿,他又跑回来,递给她两包专门用来喂猫的小零食:“刚刚在屋里看到的,没想到真的有猫。”
怪不得刚刚和胖猫对峙半天它都不搭理自己。
林槐夏接过他手里的包装袋,轻轻撕开一角,将里面的零食挤出来一些。
等脚缓过来些,她重新蹲下身,把袋子递到胖猫面前。
胖猫先是傲娇地无视她,没过几秒,慢悠悠踱到她面前,警惕地嗅了嗅她手中的食物。
装模作样地矜持了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伸出舌尖舔舐起来。
“乖。”林槐夏顺了顺它的毛,弯起眸。
酒足饭饱,胖猫满足地“喵”了一声,躺在地上任由林槐夏给它按摩。
“你要摸摸它么?”林槐夏问方渡。
方渡半蹲下来,挠了挠胖猫的下巴,小猫舒服地打了个滚,蹭着他的手背。
“看来她很喜欢你嘛。”林槐夏颇为嫉妒道。
她可是喂了半天吃的才让小肥猫亲近自己的,好气哦。
方渡弯了弯眸,问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因为看到她了呀。”虽然小肥猫不喜欢自己,但林槐夏还是很喜欢她的,给小肥猫来了个全方位按摩。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在屋里和大家一起玩?”方渡又问。
林槐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小猫感受到动作的停歇,不满地哼唧一声。
林槐夏回过神,小声道:“一个人呆着挺好的。”
“是么。”方渡没再多说什么。他敛下眸,望着草地里被林槐夏揉得舒服的小肥猫,声音淡淡的,“你以前很喜欢热闹。”
林槐夏的睫羽轻轻颤了几下。良久后,她兀自弯了下唇:“可能因为长大了吧。”
四周一片沉寂,只有夜色中的蝉鸣声和小猫呼噜的声音。
清风拂过,打乱少女的发丝。
林槐夏伸手将碎发别至耳后,声音像是空气中的尘埃一般细小得几乎听不到:“其实我很少参加这种活动……我感觉我在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拘束。她们聊的很多话题我都听不懂。”
“你想多了。”方渡伸手把猫抱进怀里,小猫极其听话地偎在他身上。方渡示意林槐夏去秋千上坐下,“大家都很喜欢你,是你太害怕和他们交流。”
“有么?”
方渡微微含颌。
“你自己没有发现么?每次同事约你出去,你总是会找理由搪塞推掉。不是大家不想和你一起,是你害怕和大家一起。”顿了顿,方渡问,“你在害怕什么?”
林槐夏屈着膝,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她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可能是怕被讨厌吧。”
方渡轻轻笑了一声。
他斜睨林槐夏一眼,半是打趣道:“怎么会有人讨厌小槐夏呢。”
林槐夏娇嗔地瞪他一眼。她指了指方渡怀里的小肥猫:“她就讨厌我。”
“怎么会。”方渡将猫抱给她。
小猫已经睡熟,安然地躺在林槐夏的怀里。
“你看,她也很喜欢你。”方渡笑笑,“你就是太胆小,才不敢和大家一起玩。”
林槐夏哼唧一声:“我才不胆小呢!”
方渡歪过头,揶揄地望着她:“那你敢进去和大家开开心心地玩一晚么?”
顿了顿,他郑重其事道,“我猜你肯定不敢。”
这招激将法果然管用,林槐夏想也不想接受了他的挑战:“这种小事我怎么可能不敢!是你眼光不行。”
林槐夏挑衅似的扬扬下巴,“既然这样,我们总得有点惩罚措施吧?”
方渡轻挑眉梢:“你想怎么惩罚?”
林槐夏想了想,道:“我赢了,你答应我个愿望,相反你赢了,我就答应你个愿望。”
方渡弯起眸子,温声笑道:“好。”
作者有话说:
渡哥:谢邀,从小就当女朋友养的w
明天还是晚上更~
感谢在2022-02-16 23:19:50~2022-02-17 20:52: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0741627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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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
【晚安,大大】
【从小养的小女朋友怎么能便宜别人】
【明天早上】-
完-
第36章 麻将
◎看来这次上天都站在他这边。◎
“战争”一触即发。
彼时所有人都在活动室玩乐, 两人站起身,准备回到活动室。
林槐夏舍不得怀里的猫咪,问方渡:“那她怎么办?”
“带回去吧,房间里暖和点。”
林槐夏想了想, 摇摇头:“苒苒怕猫, 还是不要带她进屋了。”
放在草坪又怕小肥猫着凉, 两人干脆出了院子,找到店家安置的猫窝, 把小肥猫放了进去,才回到活动室。
与屋外的寂静不同, 活动室里热闹非凡。
活动室很大, 被划分成多个空间。有人在包间里唱K,有人凑在一起打电动,有人在打桌球, 还有人在棋牌室打麻将。
唱K的几个人最先看到两人,热情地招呼他们过去。
方渡跟在林槐夏身后,朝她微挑眉梢, 似乎是在等她做决定。
林槐夏自小唱歌就跑调,着实招人笑话。虽然她豪情壮志地接受了方渡的挑战, 但是从这么个地狱模式开始,她还是犯怵。
她谢绝了几人的好意,正好碰到章嘉敏从棋牌室出来拿啤酒,看到林槐夏, 她连忙跑过去:“宝贝, 要不要一起打麻将?”
自从泡温泉出来章嘉敏就改称林槐夏为“宝贝”, 这称呼让林槐夏有些羞赧, 不过并不介意。
“可我不会——”
还没等林槐夏拒绝, 她就热情地挎过林槐夏的胳膊,招呼她去棋牌室,顺便将手里一打啤酒交给方渡,让他做免费苦力。
三人一起进了棋牌室,章嘉敏喝得微醺,豪迈地朝其他人道:“我带了个雀神回来!”
林槐夏:“……”
看到林槐夏,方峰连忙让座:“林工,坐我这里,一起玩!”
林槐夏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真的不会玩。”
方峰根本不听,拉着林槐夏坐下:“没事,很简单的,你肯定一学就会!”
林槐夏心里打起退堂鼓,却被大家的热情硬生生摁在原地。
她无助地看向身后的方渡,方渡走到她身边,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温声道:“一起玩儿吧。”
“咳咳。”
林槐夏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章嘉敏和方峰身上,没意识到程栖泽就坐在自己上家。
他死死盯住方渡搭在林槐夏肩上的那只手,轻咳一声。
方渡却当作不知情,依旧保持这个亲昵的动作,和林槐夏道:“我打得很好,我教你。”
程栖泽不悦地拧起眉:“就你?教得会么?”
程栖泽本意是想嘲讽方渡,但落在林槐夏耳中,却变了意味。
林槐夏生气道:“你是觉得我笨?”
程栖泽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这话有歧义:“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林槐夏哪儿听得进去他的解释。她的小宇宙瞬间被点燃,雄赳赳气昂昂地对方渡道:“你教我,我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未来雀神。”
方渡被她的话逗笑了,点点头。
先从洗牌、码牌、开门教起。
他们玩的是帝都的玩法,万条筒花牌全带,林槐夏摸完牌,花里胡哨的牌型看得她眼晕。
好在方渡教得极有耐心,渐渐的,她大概知道了玩法。
两人手气不错,可惜对面的男人手气更好,连赢两把。
第三把林槐夏终于上道,逐渐看懂牌型。
这次她的手气爆棚,摸了一副七小对,最后甚至摸出豪华七对的牌型来。
林槐夏问方渡:“打哪张?”
方渡给她指了指:“这个还剩一张,但是赢的番数大,另外的那张都还没有出,赢得番数小,你看你想留哪张。”
林槐夏想也没想,保留了豪七牌型:“要玩就玩大的!”
方渡忍着笑,随她。
得知自己手上这副牌十分厉害,林槐夏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局势焦灼,其他人牌型都不太好,一直没有落听,只她一人落听。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其他人打的牌,不是自己要的那张的时候都会“哎”的一声叹口气。
其他人被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逗笑,观战的人都不由地过来看几眼她的牌型。
坐在她边上的章嘉敏笑着道:“你要哪张?要不我喂给你吧。”
“不行不行,我得靠自己!”林槐夏义正严词地拒绝了。
场上的的牌所剩无几,方渡皱眉思索良久,问她:“你要不要换一张?”
林槐夏摇头,认真地盯着对家男人扔的牌:“不行,我就要赌这张!”
方渡被她的赌徒心态搞得哭笑不得,他没多说什么,任由着她的性子来。
马上就是她上家的程栖泽打牌了。
程栖泽垂眸看了眼自己的牌,又看向林槐夏。
她正死死盯着他,扬着小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他不由地笑了一声,随后抽出一张牌,打了出去。
“就是它!就是它!”
林槐夏当即推牌,学着刚刚方渡告诉她的专有名词,“豪华七对,只胡这一张哦!”
她得意洋洋地朝程栖泽扬起眉。
程栖泽低低笑了一声,随机将手里的牌全然推进洗牌机中,淡声道:“很厉害。”
站在程栖泽身后的方峰不由道:“程总,你——”
他还未说完,后半句话就被程栖泽一记眼刀吓得咽了回去。
方渡也在看他,带着探究的神色。
良久,他轻轻笑了一声,收回目光。
又打了几轮,程栖泽总能准确无误地给林槐夏喂上牌。要不就是胡了的牌,要不就是她单砍可以吃上的牌。总之,总能打到她想要的牌上。
“看来程总打牌也就一般嘛。”林槐夏得意洋洋地嘲讽道。
程栖泽只笑笑,不说话。
林槐夏说完,还不忘仰起头笑眯眯地夸赞方渡:“还是师父教得好,把程总打得落花流水!”
程栖泽一听,生气地蹙起眉。
他会给林槐夏喂牌,只不过因为是她罢了。和那个姓方的有什么关系!
但他又不能告诉林槐夏是自己故意喂牌给她,她连打个麻将都那么要强,肯定会生他气。
程栖泽不满地瘪起嘴,有理也没法说。
方渡朝林槐夏笑道:“不是我打得好,是阿泽故意喂牌给你的。”
“方渡——!”程栖泽不满地制止他。
林槐夏一怔:“啊?”
方渡继续道:“他知道你要什么,故意拆手上的牌喂给你的。认真看牌的话,能看出各家大概什么牌型,需要什么牌。”
到后期,方渡干脆让她留着程栖泽手上有的牌,他知道程栖泽就算拆也会拆给她。
林槐夏一直以为麻将是个运气游戏,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
怪不得方渡每次让她留的牌型总会有人打给他们。
“你是觉得我们只有放水才能赢你么?”林槐夏丝毫不领情,挑起眉挑衅程栖泽。
程栖泽瘪了瘪嘴,没想到自己一片好心她却不领情。
可她是林槐夏,他又有什么办法?
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方渡也眯起眼,露出一副狐狸般狡黠的笑意:“阿泽,就算你不放水,我也能帮槐夏打赢的。”
“就你?”
林槐夏怎么挑衅他都无所谓,可方渡凭什么挑衅他?
程栖泽冷哼一声:“来,我好好打,看咱们谁赢。”
坐在程栖泽对面的章嘉敏不爽:“喂喂喂,真以为就你们两个大男人牛批?我还在这儿呢,咱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雀神!”
被她一挑拨,坐在林槐夏对面的男人也跃跃越试,兴奋地加入战局。
就这样,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此打响。其他人纷纷跑来凑热闹,仿佛真的是在现场观看一场终极雀神争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