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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玫瑰 时汀 22192 字 1个月前

沈明礼根本不给她犯坏的机会,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宣誓主权。

其他人都看呆了。

“哎呀——”

姜窈只好介绍道:“我老公。”

“……恭喜恭喜!”

“新婚快乐!”

“早生贵子!”

……

几人七嘴八舌乱祝福了一通,而后纷纷找了个借口人作鸟兽散。几人心里不停敲着小鼓,希望老板能原谅她们有眼不识泰山,千万不要用加班来惩罚他们。

其他人散开后,姜窈笑眯眯地问:“我同事都很热情吧。”

沈明礼淡声回:“过分热情了。”

不知道为什么,被几人这么一闹,姜窈心情大好,连沈明礼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搂着她走出工作室,都没有觉察出任何不妥。

作者有话说:

你们在想什么!!!晋江怎么可以开车车!!!(义正词严.jpg)

? 26、养玫瑰第26天

到沈宅时, 已经下午七点。

初冬的霖城天黑得早,尤其郊区。浓稠的夜色压了下来,黑黝黝得一片, 只有几颗星子散落在空中。

给两人开门的是叶静柔。

两人一直未到,她等得心急,干脆在门口等他们。

看到叶静柔,走在沈明礼身旁的姜窈瞬间挽住他的胳膊, 笑盈盈地和叶静柔打了声招呼。

叶静柔嗔怪道:“怎么这会儿才来?菜都凉了。”

“路上遇到晚高峰,有点堵车。”姜窈柔声解释。

“赶快进来, 都饿坏了吧?”叶静柔张罗两人进门,而后扬声对厨房的秋姨道,“小秋, 把菜热一热端上桌吧。”

趁着叶静柔转身去厨房,姜窈瞬间撤回搭在沈明礼胳膊上的手,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

沈明礼压根没有在意姜窈无聊的小动作,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放到地上。

等姜窈换好鞋, 他又把她脱下的那双高跟鞋端端正正地摆在一旁。

“你是不是有强迫症?”姜窈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无语。

她恶作剧的心理作祟,故意伸脚把他摆好的一双高跟鞋踢倒。

沈明礼蹙了下眉。

“姜窈。”

他低低唤了她一声, 口吻很淡,却有种隐隐的不容置喙的严厉感。

姜窈却不怵他,挑衅地扬起眉梢:“干嘛?”

沈明礼没搭理她幼稚的举动, 又将那双鞋规规整整地摆齐。

果然有强迫症。

似乎是小实验得到佐证, 姜窈没再动那双被摆好的高跟鞋。

两人洗完手,去到餐厅。

沈明妤已经在餐厅等着其他人了。她双手撑着下巴, 看到两人进来, 摆出一副痛苦的表情:“你俩可算来了, 我都要饿死了!”

沈明礼帮姜窈拉开座椅,姜窈顺着他的动作坐下,回头朝他道了声谢。

一切都十分自然,沈明妤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两人。

这样的场景并不奇怪,常发生在夫妻和情侣间,和谐又温馨。

怪就怪在,这俩人前段时间还表面夫妻暗中较劲,怎么最近和谐得过分?

注意到沈明妤的目光,沈明礼淡声唤了她一声:“明妤。”

“嗯?”沈明妤回过神,讷讷地抬起头看向沈明礼。

他目光很淡,却在注视她,沈明妤一下子领会了他眼神中的意味,仪态端庄地坐直腰板。

好气哦,能不能只管他老婆,不要再管她了。

姜窈见沈明妤满脸不开心,笑着问:“你最近不用减肥了?”

一提这个,沈明妤的不开心一扫而空。她得意洋洋地朝她伸出两根手指:“不用。我最近瘦了两斤呢,莉姐都夸我了!秋姨说晚上给我做烤羊排犒劳我。”

她双手合十,满脸幸福,“本仙女真的太优秀了,值得嘉奖!”

姜窈嗔笑地乜她一眼。

……

很快,秋姨把菜肴端了上来。

前段时间沈明妤一直辟谷,基本已经不知道肉的味道了。

这回秋姨做的全是她爱吃的菜,她也顾不得其他人了,叶静柔拽着姜窈两人问话,她就在旁边一声不吭地吃饭。

见自家闺女狼吞虎咽,叶静柔好笑道:“你这孩子,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唔。”沈明妤含糊地应了声,继续埋头吃饭。

虽是这么说,叶静柔依旧给她夹了块羊排。

叶静柔又给姜窈夹了一块。

姜窈拒绝了:“谢谢妈,我最近胖了,晚上只吃青菜。”

叶静柔嗔怪道:“你们俩姑娘怎么回事,都这么瘦还要减肥。”

姜窈讪笑。

叶静柔转头,怪罪沈明礼:“你是不是嫌窈窈胖,她才想减肥的。”

“没有。”沈明礼淡声回道。

他将那块羊排夹到姜窈的碗里,“吃吧,多长点肉才好。”

姜窈:“……?”

执在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姜窈探询地转过头看向沈明礼。

注意到她的目光,沈明礼微挑眉梢。

姜窈:“……”

为什么感觉哪里不对。

是嫌弃她太瘦了硌手?

有本事别碰她啊!

姜窈不满地和他拉开距离。

对面的沈明妤咬着羊排,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大抵是多年表演锻炼出来的功底,她习惯于细致观察生活里的每一个人。

在她看来,两人的相处愈发微妙。

前几天的时候虽然两人举止亲昵,但十分夸张,一看就是故意为之。

那时姜窈丝毫不介意与沈明礼黏在一起,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当时沈明妤没觉得什么,就是表演痕迹过重,让她这个专业人士嗤之以鼻。

可今天却不一样。

先是两人下意识的动作亲密自然,而后在餐桌上,姜窈虽然依旧展现出一副恩爱有加的模样,但是每次两人有不经意的触碰时,姜窈都会下意识躲开,神色赧然。

这些可都不是演出来的。

除非……

沈明妤突然想到什么,差点被口水呛到。

信息量太大,嘴里的羊排突然都不香了!

囫囵吃完饭,叶静柔有一节线上晚课提前离开,沈明礼也上楼取东西了。

餐厅里只剩下沈明妤和姜窈两人。

两人谁也没说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忽的,沈明妤脸上溢出一抹坏笑。

那表情怪瘆人的。

姜窈打了个冷颤,无语地问:“你怎么了?”

沈明妤嘿嘿笑了两声,揶揄地问:“你是不是和我哥……”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放在桌上的两只手握成拳头,拇指对在一起轻轻点了几下,而后又朝姜窈眉飞色舞地扬了扬眉。

姜窈一怔,看懂沈明妤的意思后,她的耳根瞬间红了:“什么呀!”

她伸手摸了摸耳垂,游离开视线,“瞎说什么呢。”

见她羞赧的模样,沈明妤洋洋得意:“我就知道!大侦探福尔摩妤明察秋毫,我没去当警察真是可惜了!”

“……”姜窈道,“我看你当明星可惜了,你应该当狗仔。”

“别转移话题!”沈明妤嘻嘻笑着,迅速挪到姜窈身边紧紧贴着她坐下,蹭了蹭她的胳膊,“快给我讲讲什么情况!”

姜窈:“什么情况也没有!”

“不可能!你心虚了!”沈明妤不依不饶。

姜窈的脸颊登时红了一大片。

虽说两人无话不谈,闺房私事也偶有探讨,但真到这个节骨眼上,姜窈着实羞于启口。

而且总觉得怪怪的。

“沈明妤同学……你不觉得讨论你哥的私事很奇怪么?”

“哈?”沈明妤怔了怔,嗤之以鼻,“我对他的私事毫无兴趣!”

姜窈一本正经地赞同:“嗯,所以我们不要讨论了。”

“跟他有什么关系!我们在讨论你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你快给我讲讲!”沈明妤拉着姜窈的胳膊哭唧唧。

姜窈问:“跟他没有关系么?”

“……跟他有关系?”沈明妤被姜窈彻底绕进去了。

沈明妤摸着下巴思索半天,想到姜窈的老公是自己那个嫌弃得要命的亲哥哥,突然觉得姜窈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她才不好奇沈明礼的私事……那也太奇怪了吧!

但是她真的很好奇她的好闺蜜QAQ……

好气啊!狗男人把她的好闺蜜抢走就算了,现在害得她们都没法讨论女孩子间的私密话题了!

趁着沈明妤还没从思维的圆圈里跳脱出来,姜窈连忙站起身转移话题:“这茶真不错,我给妈送一壶去。”

“哦,她在客厅呢。”沈明妤迷迷糊糊顺着她的话题一起跑偏,起身和她一起去客厅,“她最近学国画呢。”

“学国画?”

“是呀。”沈明妤凑近姜窈,小声道,“画得可丑了,你一会儿忍着点,千万别嘲笑她。”

姜窈好笑道:“我怎么敢呀。”

沈明妤耸耸肩:“我这个看不懂的人都觉得丑,你看了不更觉得?”

“不会的,我也很久没画画了,可能画得还不如她呢。”

“哎,看到你就知道了。”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天,踱到客厅。

叶静柔正和国画老师结束线上答疑,笑意盈盈地挂掉电话。

“哎呀,小妤、窈窈,快来看看我今天画的画,”叶静柔看到两人,兴高采烈地招招手,“老师说我进步很大呢。”

看到小叶红檀长桌上整齐摆放的笔墨纸砚,姜窈心底泛起微妙的酸涩。

两人走过去,沈明妤看都没看,拍手恭维:“真的不错!”

叶静柔嗔怪道:“你这丫头,一点不懂欣赏。”

“哪有,我说的是实话。”沈明妤理直气壮。

确实比上次画的抹布好看多了!

“我让窈窈看看,她比你懂。”叶静柔还记得上回姜窈帮自己挑的那几幅山水画,都是精品中的精品,一看就是行家。

姜窈笑道:“没有,我也只懂皮毛。但是您画得很好。”

叶静柔得意洋洋:“你看,窈窈都说我画得好呢。”

沈明妤朝她吐吐舌头:“她是哄你的!你这就叫班门弄斧,关公门前耍大刀!”

姜窈看着母女两人插科打诨,不着痕迹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窈窈会画嘛?”叶静柔一听,立马换了张空白的宣纸铺展开,“窈窈也画一张吧。”

姜窈怔怔地回过神,看到叶静柔殷切的目光,她连忙摆手道:“我、我不会。”

“别听她的,她专业的。”沈明妤在一旁起哄。

姜窈朝沈明妤瞪起眼,沈明妤却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姜窈:“……”

她已经很久没有碰过毛笔和宣纸了。

她心底一直有块阴影,就像是在和谁赌气,她拒绝也不敢去碰触那些她可望而不可即的事物。

叶静柔看出她的犹豫,笑意温柔道:“窈窈,就当画一幅送给妈妈吧。”

姜窈没法再拒绝,只能点头答应。

叶静柔的材料准备得很齐全,甚至有些是姜窈没见过的画材。

很多东西叶静柔都用不上,但她依旧准备了,仿佛是在宣告她学习的决心。

姜窈执起毛笔,看着眼前空白的宣纸有些发呆。

无数的回忆涌至脑海,她的手有些颤抖。

她真的,不想放弃。

“窈窈?”

叶静柔轻轻唤回她的思绪,姜窈收拢思绪,看了眼叶静柔摆放在一旁的pad。

里面有幅泼墨山水,是叶静柔最近学习的画作。

她刚刚临摹练习的,也是这幅。

姜窈轻轻呼出一口气,用毛笔轻轻蘸取墨汁,又在墨台旁拭去多余的墨。

她的笔法行云流水,很快,一幅洋洋洒洒的山水赫然跃于纸上。

叶静柔看了看自己临摹的作品,又看了看姜窈这幅。

明明都是临摹,可姜窈画的气势豪迈磅礴,笔触灵逸生动,竟有几分大师风范。

还真是班门弄斧了。

叶静柔弯起眸子:“怪不得刚刚老师说我画得太死板,看你画我就明白了。”

姜窈换了支小狼毫题字,笑道:“齐老说过,‘学我者生,似我者亡’,如果一板一眼地学习线条会失去画的精神。”

“你比老师教得好多了,下回你来教我画吧。”

姜窈没再拒绝。

沈明礼下楼时,正看到姜窈微微俯身,在宣纸上写着行楷书法。

柔顺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落下,她轻轻将头发别至而后,神色恬然静谧,完全没有往日的张牙舞爪。

他眸色微沉,一时间止住脚步,站在原地静静欣赏起眼前这番安静美好的景色。

叶静柔最先看到他。

她朝沈明礼招了招手:“明礼,快来看窈窈画的画,特别好。”

沈明礼收拢思绪,朝三人的方向慢悠悠踱去。

他垂眸看了看姜窈的作品,淡声道:“嗯,好看。”

见他语气敷衍,姜窈不满地乜他一眼。

又陪叶静柔画了会儿画。几人没注意时间,结束时已然夜色深沉。

叶静柔怕晚上开车不安全,干脆留两人住下。

姜窈不好推脱,便答应下来。

临上楼前,沈明妤揶揄地望她一眼。

姜窈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家里的阿姨把她带到卧室时,她才反应过来。

偌大的卧室灰白调简约设计,里面摆放着许多男士物品,不像是没人住过的客房。

这是沈明礼的房间!

这就意味着,她今晚要和沈明礼住一起!

虽然家里客房很多,但是夫妻分房睡多少说不过去。

姜窈:“……”

早知道她就坚持回家,把房门焊死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

不过该发生的都发生过了,现在也没什么可矫情的。

她干脆既来之则安之,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上阿姨拿给她的新睡衣。

睡衣还是件吊带丝绸裙,玫红色的丝绸衬得她皮肤雪白,胸前那抹线条展露无疑。

姜窈:“……”

听阿姨说,叶静柔早在家里备好了所有她需要的东西。

大概就等着她羊入虎口的这天了吧……

她从浴室出来时,沈明礼正好从外面回来。

姜窈用毛巾擦干湿漉漉的头发,朝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我洗完了,你用吧。”

沈明礼微微含颌,目不斜视地进了浴室。

姜窈眨了眨眼,目光不自觉随着他一同进了浴室。

她穿成这样他都看也不看一眼,是不是说明今晚她很安全?

外界都传他不近女色,是个正人君子,直至昨天,姜窈一直怀疑这个说法。

但是今天看来,昨晚可能只是药物的缘故,他本人还是恪于律己,非常尊重她的。

姜窈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放弃了让他睡沙发的念头。

沈明礼洗完澡后,姜窈已经在床上躺下了。

他压根不知道姜窈有过让他睡沙发的念头,非常自觉地走到床边。

感受到旁边突然塌陷,姜窈翻了个身,睁开有些迷糊的眼睛:“你洗完啦?”

“嗯。”沈明礼坐在床沿,悉心地帮她整理好被她踢得乱七八糟的被子。

他问姜窈:“姜窈,为什么骗我?”

“我骗你什么啦?”姜窈没有完全醒过来,嘟囔着问。

“画画的事。”沈明礼道。

他记得当初姜窈和他说过,她不懂这些。

原来是这事。

姜窈烦躁地挥挥手,不想让他用这事打扰自己的清梦,不满道:“哎呀,没什么可说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

沈明礼躺到她旁边,将她抱进怀里。

姜窈睡得迷迷糊糊,没有反抗他的动作。

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沉声道:“以后不要再骗我了,不管什么事都不可以。”

“唔。”姜窈含混地应了一声,她困极了,只想尽快睡觉。朦胧间不知道将什么抱进了怀里。

她枕着沈明礼的胳膊蹭了蹭,不满地嘟囔道,“你再说这事,我就不让你回主卧睡了。”

她的声音由于倦意带着一丝软绵绵的奶气,落在沈明礼的耳中,像是撒娇,不像是威胁。

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让他有些疑惑,沈明礼问:“睡主卧?”

“哎呀,你怎么这么烦。”姜窈紧紧闭住眼睛,撇嘴道,“看你表现不错才让你睡的。你再烦我这辈子都不让你回去睡了!”

漆黑的室内只有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散着微弱的光亮。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隔了许久,沈明礼轻轻溢出一声笑意。

他低下头,唇瓣贴在姜窈的耳边,沉沉地问:“什么表现?”

姜窈不想再跟他废话,正要凶他,她便感觉到湿漉漉的吻落在她的耳廓上。

他搭在她腰间的手变得不安分起来,撩起轻薄的睡裙,探到不该探的地方。

像是有道电流贯穿她整个身体,姜窈瞬间清醒过来。她想推开他,身体却诚实地回应了他的动作。

沈明礼轻声笑道:“我还没有表现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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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养玫瑰第27天

寒风料峭, 入了冬的霖城冷风似刀片,剌在脸颊上生疼。

一轮寒月静静地挂在光秃秃的枝桠上。

姜窈裹紧身上的披肩,嘴里呼出的热气被冷冽的气温凝结成了白色霜花儿。

她打了个喷嚏。

姜窈不开心地挽上沈明礼的手臂, 小嘴开始叭叭:“怎么会有人在这种地方破地开party,脑子有病吧。”

沈明礼帮她整理好搭在胸前的披肩,将领口收合,遮掩住她脖颈间裸露在外的肌肤。

“苏先生身体不好, 在这边修养身体。一会儿进去了说话注意措辞。”

“咳咳,你是要勒死我么。”姜窈咳了声, 拍了下他的手,“身体不好就好好休息,学什么年轻人搞派对。”

说是派对, 实际上和姜窈常去的那种年轻人闹腾的派对有所不同。

这个聚会更偏商业性质,主办的苏老爷子是地产界大亨,邀请的宾客都是公司高层。聚会主要用于拓展人脉谈合作,在姜窈看来无聊得很, 断然不是她会来的地方。

进入别墅,将外套递给门口的佣人后,管家领着两人前往宴厅。

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内已然聚集了不少人。

巴洛克风格设计, 巨型水晶吊灯悬在宴厅中央,斑斓的灯光如瀑布倾斜而下,照耀在墙壁雕刻繁复精致的花纹上, 每一处都光彩熠熠。

彬彬有礼的侍者穿梭在人群间, 宾客皆是西装革履的精英范,三两人聚在一起, 小声交谈。

姜窈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宴厅内的宾客, 悄无声息地蹙了下眉头。

苏老爷子的客人皆是霖城权贵, 据她估算,这满屋子的人平均年龄得有四五十,都是她叫叔叔阿姨的年纪。

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少之又少。

怪不得沈明妤每次都吐槽沈明礼像个中年大叔,看他的社交圈就能看出端倪。

姜窈不喜欢这种严肃正经的场合。

在这里每个人都端着,说句话要斟酌再三,太不自在。

她更喜欢那种随心所欲的party,酒精、电音、舞池,每一样都能刺激感官,让人放纵自我。

即使在眼前这些人眼中,去那样的地方不务正业。

但不喜欢也没有办法。

作为沈明礼明媒正娶的妻子,姜窈有义务以女伴的身份陪同他出席这类应酬。

这也是公司实现商业目的的一种手段。

商业联姻更像是一场交易,互相从中攫取利益。

而她最大的价值,就是为他带去姜家的资源,以姜氏的名义为他拓展更多人脉。

虽然百般不情愿,但姜窈还是有做合格妻子的觉悟。

见到苏老爷子,她收起进门前那副不耐的神色,热络地寒暄起来。

姜窈长得漂亮,嘴又甜,该有的礼教都做得滴水不漏。再加上她姜家长女的身份,很快博得苏老爷子的喜爱。

寒暄过后,苏老爷子去迎接新来的宾客。

姜窈往沈明礼旁边凑了凑,得意洋洋地翘起红唇,小声道:“怎么样,你老婆表现得还不错吧?啧啧,娶了我你真是赚翻了。”

沈明礼但笑不语。

这个月刚过一个星期,姜窈买了四个包三件高定礼裙,还嫌霖城冬天太冷,在临海的滨城购置了一栋别墅和游艇。

这花钱速度都快赶上他挣钱的速度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赚在哪儿。

姜窈显然不觉得自己花钱如流水的行为有任何不妥,已经开始和他讨论自己最近新看上的一款C家新款绿宝石项链十分配她新买的礼裙,并且不容置喙地要求他聚会结束后买给自己,算作陪他来参加应酬的出场费。

陪沈明礼见了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姜窈应对自如,但很快就失去了兴致。

听几个中年男人讨论政治经济形势着实无趣的很,就连沈明礼那张搁在这群老男人中间看着十分养眼的脸她都看腻了。

终于有个空档,姜窈借口去洗手间,歇了口气。

她从手包中翻出口红,慢悠悠地旋开盖子。

补好口红,她又慢悠悠补了些香水,仿佛在这里浪费的每一秒钟都是她努力争取来的休息时间。

终于没什么可补的了,她对着镜子扬起一抹微笑,确认自己的假笑完美无瑕,她终于走出洗手间。

沈明礼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姜窈站在卫生间门口,视线扫了圈宴厅,都没有看到沈明礼的身影。

虽然姜窈不想承认,但是他在人群中总是最出挑的那个。按理说不该存在找不到他的情况。

姜窈又仔细地巡视一圈,发现真的看不到他了。

很好,老公丢了:)

姜窈回到卫生间,从手包里翻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端占线,她只好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哪里。

发完消息,姜窈也没太在意。

这么大个活人又不会丢,他更不可能抛下自己独自离开。找不到他也挺好,至少不用陪他应酬了。

姜窈将手机收回包中,重新回到宴会厅。

沈明礼不在身边,前来搭讪的人骤然降低数倍,姜窈乐得自在,随意地在宴厅中闲逛起来。

宴厅旁边通着一个小型收藏室,里面皆是苏家的珍贵藏品,可供宾客随意参观。

姜窈慢悠悠地踱到收藏室,与宴厅的富丽堂皇不同,收藏室的灯光微暗,布置简约雅致,里面的藏品大多是古代瓷器和画作,偶有几幅欧洲巴洛克风格画作和珠宝器皿夹在其中,倒是显得这几件藏品格格不入了。

收藏室里的宾客不多,只有两三人,姜窈驻足于一副山河图前,细细观摩起来。

作者是现今德高望重的山水画大师宋儒昌,他的作品大多壮阔波澜,气度豪迈。

尤其这幅《江河落天图》,是他曾踏遍祖国河山,将无数美景巧妙地融合在一张图中,放眼望去景色贯连自然,却又各具特色,画面更加气势磅礴。

这幅作品问世不久,就以4.17亿的天价被私人买家拍得,就连姜窈都没见过原作。

没想到这幅画是被苏老爷子收藏了。

姜窈弯下腰,仔细研究着画上的线条及色彩。

突然,身后响起爽朗的笑声:“现在喜欢这些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姜窈回过头,苏老爷子拄着拐杖,步伐稳健地走到她身边。

搀扶着他的人正是沈明礼。

“苏爷爷。”姜窈乖巧地打了招呼。

跟在两人身边还有一人,是姜窈父亲的老友,傅宁安。

上次见面还是傅宁安举办的宴会上,姜窈弯起眼,也与他打了招呼。

苏老爷子笑道:“听老傅和明礼说你喜欢这些,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姜窈谦虚道:“随便看看。”

她走到沈明礼身边,挽住他的手臂,笑眯眯对苏老爷子道,“我刚刚找不到他,就随意逛了逛。”

苏老爷子哈哈笑了起来:“我嫌客厅太吵,叫他陪我们两个老头子上楼喝茶下棋去了。他没和你说,是不是担心了?”

“还好。”姜窈腼腆地垂下眸,做足了娇羞妻子的样子。

“一会儿挑幅喜欢的画,当做赔礼。”

姜窈哪敢要苏老爷子的珍藏。更何况她刚才大致打量了下这些藏品,每一件都不低于八位数。要是真管人家要,就是不懂事了。

她婉拒:“您言重了。”

苏老爷子打趣道:“不过这幅《江河图》你不能拿走,这可是我的宝贝。”

“看得出来,您很喜欢宋老师的作品。”

这里有好几幅都是宋儒昌的作品。

“是啊!从画上浑厚的笔势就能看出宋老为人高风亮节气度非凡,”苏老爷子仰头看向画作,笑眯眯道,“听闻他喜好清静。我想和他交个朋友,都不敢去叨扰他。”

“是,宋老师喜静,而且每天都醉心钻研画法,一般很难见到他。”

“可不是”苏老爷子悠悠叹道,“宋老可是国家的宝藏啊。不过我儿子他们没一个懂得欣赏的,除了钱不知道别的。你瞧瞧外面那些花里胡哨的,就知道他们什么品位!”

姜窈配合着笑了笑。她怕苏老爷子动怒,连忙道:“宋老师有个绘画的小习惯,您知道么?”

“哦,什么习惯?”

姜窈仔细在图上找了张,最终在一座山的山腰上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小人。

小人的笔画十分简单,却两三笔勾勒出他卖力爬山的模样,惟妙惟肖。

“大概是宋老师的小趣味或者说个人签名吧。他每幅山水图上都会在不起眼的位置画一个自己。”

听她这么说,苏老爷子凑近另两幅山水画中仔细找寻,真的发现隐在其中的小人,一个在耕地,一个在阴凉下乘凉,生动又可爱。

苏老爷子惊奇:“这么隐秘,你怎么知道的!”

姜窈弯了弯眸子,实话实说:“宋老师之前和我说过。”

苏老爷子看向姜窈的眼神有些惊讶,而后又带了些羡慕。

一旁的傅宁安打趣道:“我们窈窈画得也很好,可不比你这幅差。”

“哦?”苏老爷子来了兴趣,“什么时候送老朽一幅可好?”

“您别打趣我了。”姜窈娇嗔道,“傅叔叔上次见我画画还是我七岁的时候,那时候您可还嘲笑我画的麻雀像啄木鸟呢。”

“哈哈哈,哪有这回事!”傅宁安爽朗地笑了起来,“老姜可是送过我一副你画的山水图,我到现在都挂在办公室呢。当时明礼也在,他能作证。”

沈明礼淡声道:“那副是窈窈画的么,我还以为是姜叔叔的藏品。”

“哎,”傅宁安揶揄道,“你姜叔叔可没什么艺术品位,他办公室放的画都是窈窈画的。”

两人这通商业吹捧搞得姜窈都不好意思了,使劲把脸埋进沈明礼的臂弯中。

可她又觉得这话里有什么不对。

正思考着,她听傅宁安道:“话说回来,如果他还在世的话,你就不该管他叫叔叔了。”

“是。”沈明礼含颌。

“那他可得高兴坏了!”傅宁安哈哈笑道,“他当初就喜欢你,天天在我边上唠叨,说要是把窈窈嫁给你,他就安心了。”

沈明礼轻轻笑了下,不由自主地将姜窈往怀里搂了搂。

“姜叔叔是我的恩人,我理应照顾好窈窈。”

“他眼光一直不错,从没看错过人。”

姜窈稀里糊涂地听着几人的对话,他们很快将话题转移到别处。沈明礼向苏老爷子许诺九十大寿时送他一幅姜窈的作品,姜窈有些心不在焉,囫囵地答应下来。

等从宴会出来,姜窈才渐渐反应过来沈明礼把自己卖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沈明礼认识她父亲???

这件事她从来不知道。

回到车上,姜窈一反之前的亲昵模样,和沈明礼拉开距离,生气地问:“你和我爸爸认识?”

沈明礼:“嗯。”

姜窈:“你从没和我说过!”

沈明礼神色寡淡地睨了她一眼,道:“你也有很多事情没有和我说过。”

“……”姜窈咬咬牙,“这不一样!你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

姜父在她十六岁时就过世了,这样一算,沈明礼在十几年前就认识他了,可姜窈对此却一无所知。

沈明礼默不作声。

少顷,他淡声道:“我刚接手公司的时候。只有姜叔叔愿意帮我。”

沈明礼接手公司时才十七岁,当时的公司岌岌可危,别人都不看好这个还没成年的新继承人,再加上他上任后大刀阔斧,手段冒进,和沈氏向来交好的几家集团纷纷持观望状态,并没有人伸出援手。

只有姜启珵一人看好他,愿意帮他。

也正是靠着姜启珵的帮扶,他才有机会坐稳继承人的位子,将公司重振旗鼓。

对于沈明礼来说,姜启珵是恩师,是恩人。

姜窈噎了噎。

她从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是这样,他之前反常的举动就可以解释清楚了。

姜窈垂着眸,淡声问:“所以……当初你执意和我结婚,是因为我父亲救过你?”

? 28、养玫瑰第28天

车上十分安静。

安静地姜窈有些烦躁。

沈明礼神色平淡端坐在一旁, 双手搭在交叠的腿上,相抵的指尖有一搭无一搭地轻叩着。

沉默半晌,他道:“姜叔叔说过, 他最担心你。”

姜窈轻哂了声。

她转头看向车窗外面。

车子在高架上飞驰,远处的山脉树影汇成模糊的一片。

她什么也看不清,却像是被窗外的风景所吸引一般,死死地盯着窗外。

她莫名觉得烦躁。

姜窈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些什么。

原来他和自己结婚, 不过是因为当初姜启珵对他有恩。

所以他才不得已选择自己,而不是别人。

他多伟大啊, 他愿意用自己的后半辈子来照顾恩人的女儿,根本不在乎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她。

那他有问过她的想法吗?

她根本不需要他以这样的方式向她父亲报恩!

她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他的怜悯-

“你是不是和我哥吵架了啊?”

偌大的秀场内挤满了人, 姜窈和沈明妤坐在第一排。

音浪滚滚,漂亮的模特迈着交叉步,自信从容地穿梭在水晶T台上。

耳边不停传来聒噪的拍照声和窃窃私语,姜窈神色恹恹地靠在软椅靠背上, 漫不经心道:“没有。”

说是吵架并不准确,单方面冷战才对。

沈明礼甚至不知道她生气了。

“那你为什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沈明妤问,“你不是一直期待这次Gennadiy的秋冬秀嘛, 来了又不好好看。”

Gennadiy是法国知名奢侈品品牌,这是品牌成立以来第一次在国内举办秀展,姜窈一直很期待。

Gennadiy今年新上任的时尚艺术总监Ivanka Bai是国内设计师, 擅长运用东方元素进行高定设计, 在国外小有名气。

这回的秋冬秀展是Ivanka上任后的首秀,她将秀展的地点定在故乡霖城, 依旧沿袭她擅长的设计风格, 意在宣扬传统古韵。

“失望。”姜窈戴上墨镜, 做好离开的准备。

正好走秀结束,设计师姿态袅娜地从后台走出,与模特一起上台谢幕。

她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白净净,看上去像个涉世未深的学生,笑容明媚无瑕,毫无攻击性。

完全看不出是一家知名奢侈品牌的艺术总监。

工作人员开始引导散场。

沈明妤随着姜窈一起起身:“怎么就失望了?我觉得婳婳的设计很好看啊。”

姜窈斜斜地睨她一眼。她带着墨镜,沈明妤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们认识?”

沈明妤噎了噎,含混地“嗯”了一声:“认识,但是不太熟。”

“哦。”姜窈没太在意,漫不经心地评价道,“她设计风格一直这样。随意堆起古典元素,根本不考虑适配性。说她发扬国风有点太夸大了,也就骗骗那些老外。”

“小妤?”

姜窈的话音刚落,两人身后便响起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

两人回过头,站在她们身后的赫然是Gennadiy的新任总监Ivanka Bai,白婳。

“婳婳!”沈明妤一秒变成社交模式,亲昵地上前与她抱了抱,“好久不见呀,恭喜升职!”

“Merci。”白婳无缝切换着中文和法语,笑眯眯道,“我刚刚在台上就看到你了,太漂亮了,根本没法忽视。你看我这一结束,连采访都没做,立马来找你了。”

沈明妤嘻嘻一笑:“你在国内呆多久呀?有时间请你吃饭。”

“好啊,我在国内要呆挺长一段时间呢。”白婳笑容温柔,“大安说要给我接风,你和你哥一起过来呀,人多热闹。”

“啊……好啊。不过我哥他有点忙,可能去不了……”沈明妤游移地瞥了姜窈一眼,神色讪然。

白婳娇嗔道:“我回来了,再忙也要抽个空给我个面子吧。”

“咳咳咳咳——”沈明妤突然咳嗽了一阵,试图将白婳的声音掩盖过去。

可白婳压根没有领会她的意图,有些疑惑地问:“明礼他最近还好嘛?”

如此亲昵的称呼让姜窈不悦地蹙了下眉,敏锐地意识到白婳和沈明礼的关系并没那么简单。

怪不得刚刚一提起白婳,沈明妤的神色就变得不自然。

沈明妤连忙道:“啊,挺好的,他结婚了。”

听到沈明礼结婚的消息,白婳微微一怔:“哎?他结婚了……?”

“嗯。”沈明妤指了指身旁的姜窈,介绍道,“我嫂子,姜窈。”

白婳很快收敛起惊讶的神色,笑眯眯地朝姜窈伸出手:“啊,你好。我叫白婳,和小妤、明礼从小就认识,你叫我Ivanka也可以。”

“姜窈。”姜窈轻轻碰了下白婳的手以示礼貌,没有与她相握。

白婳弯了弯眸,并未在意姜窈的动作。

她对沈明妤道:“我就说嘛,你哥眼光一直很好,姜小姐很漂亮。”

沈明妤讪讪。

现在的氛围十分诡异,沈明妤哪儿敢再多说一句。

她连忙问白婳:“婳婳,你今天是不是特别忙呀?”

白婳却像是听不懂她话中意味,笑眯眯道:“还行,这会儿正好偷空休息下。”

顿了顿,她又转向姜窈,“刚刚听到姜小姐对我作品的评价,还蛮中肯的,姜小姐也是做这方面工作嘛?”

姜窈淡声回:“没有白小姐专业,我就随便玩玩。”

“怎么会呢。”白婳道,“明礼挑选的妻子,一定有过人之处。”

姜窈轻哂。

一口一个“明礼”,叫得可真亲。好像生怕别人听不出她的阴阳怪气似的。

姜窈笑道:“真的是瞎玩。我有个小工作室,叫GALATEA,没什么名气。白小姐肯定没听说过。”

“GALATEA?”听到这个名字,白婳神色彻底变了。

她蹙起眉,审视般打量姜窈半天。

注意到自己的失态,白婳娇娇柔柔地笑了起来,“Yvonne Jiang?你也太谦虚了,圈里谁不知道你这位美女设计师?我老板还很遗憾没能把你纳入麾下呢。”

“白小姐过奖了。真的是瞎玩,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白婳轻轻笑了一声。

她笑起来模样温柔,很难让人看出掩盖其下的不屑。

就连姜窈和沈明妤都未注意到。

白婳抬手看了眼手表:“哎呀,时间不早了,我得去接受采访了。咱们有机会再聚。”

白婳朝两人摆摆手,又朝姜窈wink了下,“大安的聚会,姜小姐也一起来吧?”

姜窈扬起笑:“好呀。”

谁怕谁-

“所以,她和沈明礼什么关系?”

霖城地标性建筑的顶楼花园餐厅,姜窈一手支颐,慢条斯理地搅弄着面前的英式红茶。

面前摆了个水晶质地的下午茶餐盘。沈明妤认真地凝望着上面的甜品,最终选了块蔓越莓司康。

“全是黄油,胖死你。”姜窈吐槽。

沈明妤:“……”

她没好气地换了块马卡龙,见姜窈杀人的目光直勾勾望着自己,她又把马卡龙扔了回去。

“好了好了,不吃了。”沈明妤瘪起嘴,故意道,“要不你帮我尝尝?听说他家的司康特别正宗。”

姜窈慢悠悠瞟她一眼。

“白婳,你哥。”

沈明妤:“……”

见这事糊弄不过去了,沈明妤只好投降:“真没什么关系,就是从小认识。”

沈明妤打量了眼姜窈的神色,弱弱道:“她喜欢我哥。”

又打量了一眼。

“我哥小时候挺照顾她的……”

姜窈急了:“你在这抖包袱呢?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明妤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了。

她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措辞斟酌道:“我们几个从小就认识,我哥那人你也知道,对谁都很冷漠,唯独有段时间对白婳挺照顾。白婳挺喜欢他的,还和我说过我哥答应长大了要娶她……但是小孩子说话嘛,怎么会有人当真。”

姜窈扬了扬眉梢。

不巧,她就是个当真的。

“咳咳,”沈明妤讪讪,“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的,和你情况不一样!后来我哥出国前,我听说白婳表过白,但是你放心!我哥绝对是拒绝了!他对你一心一意,忠贞不渝!”

沈明妤的措辞越发离谱。

姜窈合理怀疑沈明妤擅自进行了文学加工。

她托着腮,口吻平淡道:“哦,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白婳高中就是在法国读的,那会儿沈明礼在英国读大学吧?英国和法国离得可不远。”

“咳。”沈明妤心虚地灌了口茶。

她确实听说过白婳在国内读了一半高中突然出国是为了沈明礼,可这种说法都是谣传,不能瞎信。

“不知道的事情可不能瞎说!我哥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那个白婳不可能动摇你正宫娘娘的地位!”

“正宫娘娘?”姜窈轻哂,“古代的皇帝可是能娶三妻四妾的。”

沈明妤:“……”

“你哥还不配。”姜窈冷哼了一声。

沈明妤连忙附和:“就是就是,他能娶我们窈窈是他前几世修来的福气,还敢勾搭别的女人?找死!”

沈明妤的讨好并未让姜窈心里好受多少。

不知为何,那股烦躁感再次腾了上来。

她一板一眼对沈明妤道:“小妤,我和你哥是商业联姻。”

说白了,他们之间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沈明礼会娶她只是因为她是姜启珵的女儿,是姜氏集团的长女。

他会娶她不过是出于责任,出于利益,并非因为喜欢。

而那个白婳在他心里什么地位,她不得而知。

或许,比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还要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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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养玫瑰第29天

沈明礼到家时, 姜窈正在厨房与丁姨有说有笑。

两人明亮的笑声连玄关处都能听到。

姜窈将丁姨煲好的汤端到餐厅,看到进来的沈明礼,她敛起唇边残留的笑意, 视若无睹地转身回到厨房。

沈明礼:“……”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洗过手后,沈明礼回到餐厅,晚饭已经上齐。

姜窈晚上不吃东西, 只盛了碗汤。

沈明礼坐到她对面,淡声问:“我哪里惹到你了。”

姜窈面无表情回:“没有。”

一时陷入静阒。

姜窈慢悠悠地舀着汤。

她抿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鱼没有处理好,入口的鱼汤泛着一丝苦味。她蹙了下眉,连汤都不想喝了。

沈明礼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姜窈的神色。

明明就是在赌气, 又不告诉他原因。

搞不懂。

他抬手将她喜欢的菜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温声道:“吃点菜。”

姜窈放下汤匙,没有理他。

默了默,沈明礼道:“上次那个包不是不给你买, 我听说那个品牌有污点。如果真的喜欢,你挑个其他品牌类似的款式买。”

姜窈:“……”

她是因为这件事嘛??她又不是不看新闻,能不知道那个设计师有问题嘛??

姜窈垂下眸, 拾起汤匙搅了搅乳白色的鱼汤。

她隐晦地试探道:“我和小妤今天遇到白婳了,她邀请我们一起吃顿饭。”

沈明礼微微蹙了下眉。

这个名字太遥远,他几乎没什么印象了。思考半天, 想起小时候隔壁白爷爷家的小孙女似乎叫这个名字。

他这番沉默落在姜窈眼里, 倒像是想到了什么与白婳的共同回忆似的。

注意到姜窈探询的目光,沈明礼拢回思绪, 淡声道:“哦, 好。”

姜窈:“……”

顿了顿, 她故作漫不经心问,“我不用避嫌么?”

沈明礼疑惑:“避什么嫌?”

当然是避你和你家小青梅的嫌!

姜窈抿了下唇,淡声回:“没什么。”

她把汤匙丢在碗里,“刺啦”一声,椅子腿划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姜窈转身回了房间。

她不想再和他进行这个话题了。

沈明礼如果真的在意她的感受,会主动和她解释清楚。但是看他现在这样,似乎并不打算向她解释。那她也没必要问太明白。

搞得好像她很在意似的。

姜窈气冲冲地踩着楼梯,木质台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她心里堵着一团没由来的烦躁感。

他们只是商业联姻而已,他在乎的不过是她姜氏长女的价值,姜启珵女儿的身份。

他们之间又没有感情,她介意他的感情经历做什么。

他有没有喜欢的人,有没有前任都跟她没有关系。

反正两人有婚前协议,他敢出轨让她在别人面前丢了面子,她就把他告得身败名裂。

可是……

姜窈转念一想,就算他身体不出轨,可精神出轨了,她又能拿他怎么样?

她只能和一个想着别的女人的男人同床异梦。这样更恶心了。

没错,就是恶心。

她觉得这种关系叫人恶心,她才会这么生气。

一直到晚上,姜窈都没再搭理沈明礼。

她洗过澡后,从衣帽间中翻出一床新被,铺到她常睡的那侧。

铺好被子后,她钻了进去。姜窈伸手把床头灯摁灭,只留下沈明礼那侧的灯没有关掉。

关完灯,她把手缩回被子里,把自己裹得死死的,就连脑袋都埋进了被子里。

俨然一副与外界断绝联系的模样。

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沈明礼回到卧室时便看到姜窈像是裹.尸一样把自己捂了个严实,且明晃晃地告诉他自己不想和他盖同一床被子。

沈明礼走过去,帮姜窈把捂在脑袋上的被子往下拉了一点:“别这么盖被子。”

姜窈没有理他,假装睡着。

沈明礼失笑一声,躺在她身侧。

身旁柔软的床垫凹陷下去,姜窈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小心翼翼地往床沿外侧挪了挪,与他拉开距离。

没一会儿,她突然感受到身后灼热的温度。沈明礼不请自来,掀开了她的被子,从身后将她抱进怀里。

姜窈依旧没有理他。

他的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上,轻轻蹭了两下,低声道:“窈窈,别生气了。”

姜窈睫毛轻颤,默了默,她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很快,她感受到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背脊。

两个人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他们互相清楚对方的喜好。

他抚过的地方都是她感到舒服愉悦的部位,他的动作很慢,很温柔,像是一种讨好。

姜窈终于不装睡了。

她伸手扼住他的手腕,嗫嚅地问道:“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么。”

她想,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愿意相信。

沈明礼微微一怔,淡声问:“说什么?”

姜窈:“……”

原来讨好她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罢了。

她冷漠地推开他的手臂,身体往外错了错,尽可能远离他。

姜窈失望道:“沈明礼,离我远点。”-

周五中午,姜窈赶着设计比赛的ddl提交完作品,长舒一口气。

正好有个设计师朋友出差回来,约她一起吃饭。

姜窈欣然同意,吃完饭两人顺便逛了个街。

姜窈手里拿着沈明礼的卡,买东西一点不含糊,但凡是她看着顺眼的,也不管自己到底用不用得上,直接刷卡买单。

沈明礼那边是能收到信息的。

想想他看到一堆消费记录时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姜窈心里不是一般地爽。

黎真看着姜窈和SA确认面前那一排V家新款高跟鞋全部都要且每款每个颜色都要一双的时候,瞠目结舌。

这就是阔太太的生活么!好他妈羡慕!

“你这结了婚以后……我怎么感觉过得更爽了?”

姜窈结婚前黎真还真情实感地陪她吐槽了一晚上婚姻多么束缚自由。

现在看来,小丑竟是她自己。

姜窈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形婚罢了,没有感情。”

“要什么感情,钱够花不就行了?!”

姜窈:“……”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她到底在和沈明礼置什么气?

突然没那么生气了。

姜窈心情大好,把最开始没看上的那两双鞋一同买了。

“你是不是和你老公吵架了啊?”黎真问。

姜窈漫不经心地回:“这么明显?”

黎真:“……”

这还不明显嘛???

黎真劝道:“夫妻之间沟通最重要,我看你老公对你也挺好的。”

“你怎么看出来他对我挺好的?”姜窈斜睨她一眼,“对我好能吵架么?”

“你老公看上去不像是会和你吵架的类型啊。你俩因为什么吵架?”

“还能因为什么?白月光回国抛弃没有感情的结发妻子呗。”

黎真被她的说法逗笑了:“你小说看多了吧。结婚前不还说你老公工作狂没谈过恋爱,怎么突然跑出来个白月光。”

姜窈“咳咳”两声,不置可否。

她这两天确实管沈明妤要了不少小说打发时间,全是什么白月光回国抛妻弃子女主逆袭复仇打脸渣男的套路。她拼命带入女主视角,看得贼爽。

黎真问:“你和你老公谈过这事么?”

姜窈斩钉截铁:“谈过。”

“那他怎么说?”

“嗯……”姜窈支支吾吾。见黎真递来审视的眼神,姜窈改口,“也不算谈过……”

她理直气壮,“有、有什么好谈的!和我没关系,我才不管他。”

黎真神色揶揄地望向姜窈,感受到她灼热的目光,姜窈脸上烧得火辣辣的,心虚地挪开视线。

黎真笑得花枝乱颤:“我看你倒是挺在意的。”

“……”姜窈噎了噎,“有么。”

黎真:“你还是和他好好谈谈吧,可能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夫妻嘛,沟通最重要。”

姜窈朝她摆了摆手,她不想听黎真给她讲大道理,和她一起骂狗男人不好嘛!

“话说回来,他那个白月光你也认识,Gennadiy的Ivanka Bai。”

“Ivanka?她回国了?”黎真惊讶道。

姜窈点点头。

“她啊,看着挺单纯的,心眼儿可多了。”黎真幽幽评价道。

黎真在法国待过一阵,都是做服装设计的,她对白婳十分熟悉。

黎真道:“当初为了进Gennadiy天天陪上任总监泡吧开party,进去以后背后捅人家刀子,硬是把Amber拽下来,自己上位了。”

姜窈对Gennadiy内部的秘辛并不了解,但是单看白婳那人就知道不简单。

越是表面看上去单纯无害的人,越危险。

姜窈忿忿吐槽:“你看她的名字都能看出来,白莲花、白眼狼,说的都是她!”

黎真好笑道:“你说得对,还有白痴、白斩鸡!”

姜窈:“?”

好像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陪姜窈吐槽够了,黎真拍拍她:“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们两人的设计风格很像。至少在老外眼里,你们两人都擅长运用东方古典元素,风格是相近的。最近国外还挺流行这个的。估计这也是Gennadiy决定启用她的原因吧……哦对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但我听Ivanka喝醉以后提起过。”

“你回国之前参加了一个AOF的设计比赛,你还记得么?当时Ivanka也参加了,但是最后新人奖给了你没给她,她好像挺惦记着这事的。”

“啊?”姜窈一脸迷茫。

她仔细回忆了下,毕业前太无聊,她好像确实参加过一个设计比赛。她当时拿了个新人奖,还挺嗤之以鼻的,觉得以自己的作品应该拿个金奖才是。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奖项含金量极高,金奖的获得者都是业内很有名气的大咖。

“法国那边挺认这个奖的,只要拿了新人奖,基本各大品牌都会抢着要。”黎真斜睨了姜窈一眼,“你们俩风格又很像,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你懂吧?”

姜窈无语:“技不如人怪我么?难道她觉得我应该施舍给她?”

黎真叹了声,提醒道:“你小心点她吧,要是她的话,真不好说背后会怎么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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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养玫瑰第30天

与此同时, 市中心另一端的云水涧会馆。

被改造成茶室的东厢房内聚了六七个男人,与先前的雅致清幽不同,此时的茶室被呛人的烟雾笼罩, 几个男人指尖夹着香烟,说说笑笑。

沈明礼端坐在众人之间,似乎完全注意不到环境的恶劣。放在一旁的手机不时传来震动。

不用想都知道,是姜窈的消费信息。

不停的震动让他心里有些烦躁。

他微微蹙眉, 伸手摁灭屏幕,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要是消费能让姜窈心情变好, 那他倒是巴不得让她多花一点。

可显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停发来的信息不过是在提醒他姜窈还在和他置气。

这些都不是主要的。最令他烦躁的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姜窈在气些什么。

“沈哥, 到底跟不跟啊?”坐在沈明礼身旁的邓子安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嬉皮笑脸地问道。

沈明礼收拢思绪,淡淡地觑他一眼,随手扔下筹码。

邓子安旁边的男人注意到沈明礼冷漠的神色, 在牌桌下踢了邓子安一脚。

邓子安就像是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一般嘻嘻一笑,丝毫不怵。

他从烟盒里翻出一根烟递给沈明礼,又打着打火机帮他点烟。沈明礼并未拒绝, 接过他递来的烟。

沈明礼几乎不抽烟,邓子安上次见他抽烟还是几年前集团董事会出问题的时候。

邓子安有些惊奇:“你这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没什么。”沈明礼指尖捻着烟,淡声回道。

“是不是后院起火了?”邓子安嬉皮笑脸地问。

沈明礼没有回答, 斜睨他一眼:“你跟不跟。”

两人谈话间牌局已经进入了最终轮。

邓子安丝毫不收敛脸上的笑意, 大咧咧道:“跟啊,当然跟。不仅跟, 我还要加注。”

邓子安平日没有别的爱好, 就爱叫人凑局打牌。今天他找了一堆狐朋狗友来自己的私人会馆打德扑, 他顺嘴问了沈明礼一句,没想到沈明礼真的过来了。

他不爱和沈明礼打牌,这人一点都不让着他,而且老谋深算,特别擅长玩心理战。他和沈明礼打牌一胜九输,胜的那场还是沈明礼心情不错的时候故意放水让着他的。

但是邓子安今天手气不错。他手里拿了一对儿A,再加上沈明礼一直分心,邓子安觉得自己今天能大捞他一笔。

邓子安疯狂忽悠:“沈哥,别怂啊,跟着加呗!”

他那点小心思沈明礼尽收眼底。

与姜窈相比,邓子安的心思可太好猜了。

沈明礼没说什么,慢条斯理地跟了注。

邓子安见他跟着自己all in,眼睛都亮了。他嘚瑟地把手里两张牌扔到桌上:“沈哥,今天有点冲动了啊!我可是有‘炸弹’的!”

邓子安手上的牌和中央两张A组成“炸弹”,比其他人手里的牌都要大。

只剩沈明礼还未亮牌。

他微垂眼眸,漫不经心地睨了眼邓子安扔在桌上那对A。

邓子安得寸进尺:“沈哥,你放心!我一定告诉我小女友,她的新包是你赞助的。”

沈明礼不置可否。

他将手中的牌亮在桌上,淡声问:“那我是不是该替窈窈谢谢你。”

邓子安:“?”

他低下头,发现沈明礼手里俨然是副同花顺。

邓子安:“……”

他一把推散旁边的筹码,耍赖:“不玩了不玩了!”

沈明礼压根不惯着他,他伸出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不留情面地提醒邓子安愿赌服输。

邓子安铁了心要耍赖,故意问沈明礼:“你是不是和嫂子吵架了才把气洒在我头上的?兄弟跟你讲,对女人我比你熟,你只要听我的,保管把嫂子哄得高高兴兴服服帖帖的。”

不等沈明礼回答,他自顾自叭叭起来:“你结婚前兄弟提醒过你没有?就姜窈那脾气,三天一小作,五天一大作,你早该做好心理准备。不过这事也简单,她那种女生啊,好哄得很,你甭管做错了什么就认错完事,再买俩包好好哄哄。”

他用胳膊怼了怼沈明礼,挤眉弄眼:“实在不行,床上哄一哄,‘睡服’了也行。”

沈明礼:“……”

在场好几个人,大概也就邓子安敢在沈明礼面前嬉皮笑脸。旁边几个浪荡惯了的公子哥此时都不敢吱声,纷纷低下头干别的。

只有对面的岑川无语道:“你能不能靠谱点儿?”

邓子安理直气壮:“我怎么不靠谱了?我那几个小女友都是这么哄好的,这可都是宝贵经验。还有就是,要用你的个人魅力吸引她,让她觉得没你不行,自然就心软原谅你了。”

邓子安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油腻,旁边那群人都忍不住嘲笑他。

沈明礼绷直唇角。

个人魅力?

他对姜窈能有什么吸引力。

手机的提示一直未断。

嗯。

大概只有他的钱能吸引她了吧。

“沈哥能和你一样么?”岑川无语地撇了撇嘴,他转头问沈明礼,“到底因为什么事吵架?”

沈明礼默了默,坦然道:“不知道。”

“沈哥,这就是你不对了。哄姑娘最重要的就是得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你都不问清楚自己错在哪儿,也太不真诚了。就你这样的,怎么着也得四个包解决问题。”

邓子安口若悬河,但不得不说,他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沈明礼微微蹙起眉尖。

这种事情他真的不擅长。姜窈不愿跟他说,他便认为应该尊重她的意愿,不多追问。

“女生生气原因无非有三,”邓子安掰着手指头,自信满满道,“不关心她,不满足她,路上偷看其他漂亮姑娘。沈哥,你是不是偷看其他漂亮姑娘了?”

岑川好笑道:“你当沈哥是你?”

“别说了,上回我就路上瞟了一眼,赔了我小女友一辆车,亏死我了。”邓子安做了个恐怖的表情,埋怨道,“女生吃起醋来真的可怕。”

岑川思索片刻,突然对沈明礼道:“沈哥,我觉得大安说得有点道理。最近白婳回国了,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

“白婳?”

沈明礼将烟蒂捻在烟灰缸中,凝眉思考片刻。

姜窈确实向他提过这个名字。

“和白婳有什么关系。”沈明礼淡声问。

“呃……”岑川和邓子安互相看了看对方。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互相知根知底,自然也知道白婳喜欢沈明礼这茬。

岑川小心翼翼道:“白婳……不是之前喜欢过你?”

“所以?”

沈明礼的神色带了些探询的意味,仿佛在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明礼其实对白婳的印象很淡。

他只记得白婳是隔壁白爷爷家的小孙女,年纪小的时候认生,白爷爷让他帮忙多照顾照顾小孙女。白爷爷为人和蔼,对他很好,他便陪白婳写了两次作业。

仅此而已。

后来白婳和大家混熟,就没那么认生了,他便没再关注过她。

出国读大学前,白婳确实向他表白过,但他很认真地拒绝了。

那个时候整个家族的存亡都掌握在他手中,他不敢懈怠,没有心力去考虑什么感情的事,更何况白婳也不是他会考虑的人。

所以昨晚姜窈和他提起这个人的时候,他只当是个认识但不熟悉的朋友,根本没想过姜窈是因为她才和自己置气。

岑川和邓子安又互相交换了个神色,邓子安道:“什么所以不所以的,当初圈子里可传得沸沸扬扬的,白婳是为了你才出国的。你俩在国外就没发生点什么?”

邓子安不着调地举起两只手,曲起大拇指比了个暧昧的神色。

对面的岑川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适可而止。

那会儿沈明礼在国外,哪知道这帮人传了些什么。

沈明礼淡声道:“什么也没有。”

他恍恍想起在英国读书时,白婳确实联系过他一次。说是学校组织去剑桥参观,想和他见一面。

沈明礼拒绝了。

之后白婳便没再联系过他。

他从未听说过白婳是因为他才出国这样的说法,就算退一万步讲,真的是这样,他只会觉得这个女生的脑子病得不轻。

但如果连岑川、邓子安这种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都觉得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姜窈作为他的妻子,肯定也会介意这件事。

她给过他解释的机会,可他甚至都不知道那是机会。

沈明礼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邓子安自知刚刚那句话越线越得太过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把脑袋转向另一边。

岑川见他这怂样,鄙夷地乜他一眼,而后温声对沈明礼道:“要不要跟嫂子好好解释解释?”

解释是肯定要解释的。

只不过看她昨天那么生气,能不能原谅他就是另一回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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