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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酥糖 时汀 20050 字 1个月前

陆言修接手以后重新调整公司战略方针, 将重心完全放在了影视制作的产业上, 要求十分严苛。

苏棠他们的工作室也跟着忙碌起来, 她的通告比之前翻了一倍, 每天都忙得要死。

就这样, 他竟然还好意思打电话来问她,为什么总拒绝他,不能陪他一起吃个晚饭。

语气委屈巴巴的,好像她是那个负心汉。

服气, 她忙得连轴转,到底赖谁啊?

不过陆言修给她的资源确实好。央视要拍一套历史片,她有幸参演,和许多老一辈的艺术家同台搭戏。

这可是无数人的梦想啊!苏棠怎样也没想到自己能有这样的机会。

进组前,苏棠回了趟程慧秋家,顺便把小桃酥领回去,让他在姥姥家住一段时间。

小桃酥很舍不得她,住姥姥家就意味着不能想看什么动画片就看,不能睡懒觉,不能和小伙伴们一起在泥地里打滚儿,必须按时写作业,必须吃青菜……

还没和苏棠分开,小桃酥就已经想念她了,泪眼汪汪地拽着苏棠的衣摆不撒手。

程慧秋不解:“你老拽着你妈衣服做什么?”

小桃酥可怜巴巴地眨着大眼睛,往苏棠怀里钻了钻:“想妈妈。”

程慧秋瘪瘪嘴:“你妈不还没走呢嘛?”

苏棠抱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这哪儿是想她啊,是想没人管他的日子。

程慧秋很讨厌苏棠进组拍戏,但这回,却没太管她。原因很简单,她听说资源是陆言修找的,便十分安心,觉得这回对于苏棠来说,一定是次好机会。

自从新年那次陆言修来接小桃酥陪她过年,程慧秋对陆言修的态度就十分欣赏,后来发现他是苏棠的顶头上司,更是对他赞不绝口。

就连一开始十分反对综艺上给小桃酥找爸爸这件事,看到那个“爸爸”是陆言修,她竟然都能接受了。她觉得陆言修对小桃酥是真的好,不然小桃酥也不会一口一个“爸爸”叫得欢。

他是真的喜欢这个“爸爸”。

只不过这回,程慧秋不再和苏棠提什么“考虑考虑人家”这种不正经的言论了。她是真的尊敬陆言修,觉得他年轻有为,温文尔雅,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领导。

程慧秋坐到苏棠旁边,和她扯家常:“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工作缺人?”

“怎么了?”苏棠正在给小桃酥削苹果,疑惑问道。

程慧秋叹口气:“前两天我碰到你赵姨,她都快急死了。徐放不知道得罪了哪个大人物,被公司辞了不说,连工作都找不到了。现在在家天天酗酒,真是太可怕了。”

听到这个名字,苏棠本能地感到一阵反胃。她很快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不以为意:“太惨了。我这儿工作,人家也看不上吧。”

“谁知道呢!我跟你赵姨一样操心,帮他找了好几家单位,可他高不成低不就的,哪儿好找工作。当初你幸好没和他在一起。”

“和他?”苏棠一挑眉,冷笑道,“那种人,还是算了吧。”

“是啊,不遇事都好好的,遇了事才能看清一个人。以后你结婚的事我可不瞎张罗了,想想都后怕。”

苏棠笑了笑,没接茬儿-

四月初,苏棠正式进组。这套历史片采取全封闭式拍摄,不许探班不许采访,就连手机都不允许带入片场。

拍摄现场十分辛苦,所有人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虽然又累又严,苏棠过得却十分开心充实。

她不是主角,在组里也只用呆一个月,但和她搭戏的都是老戏骨。在组的每个人都极其认真,有的时候一个镜头,一群人就能较真一下午。

她很喜欢这种氛围。虽然没法和外界联络,又苦又累,但她每天都能和老前辈学到不少新的东西。

忙碌了大半个月,剧组要换景拍摄,给他们放了一天假。

上午钟山开车送苏棠回家,苏棠趁着在车上没事,给陆言修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掉了。??

苏棠握着手机怔愣半晌。

臭男人挂她电话——?!

半个月基本没有联系,她好不容易空闲了主动联系他,他居然挂她电话!

行吧,没脾气。

苏棠估计他在忙,也没太在意,把手机扔到一边。

苏棠回了程慧秋家。她一开门,小桃酥就蹿了出来,依依不舍地抱住她不放手。

他的声音奶奶的,又故意发嗲,一直叫着“妈妈”,一声一声像是有无数只小爪子,轻轻挠在她的心窝上,痒痒的。

苏棠也想他想得不行,抱着他又搂又亲,小桃酥搂着她的脖子咯咯直笑。

大半个月不见,小桃酥的脸似乎圆了一圈,整个人也胖了不少,估计是在家吃得不错。他白净的脸颊变得鼓鼓囊囊的,苏棠伸手一捏,好软。

程慧秋做好饭,叫他们吃饭。

生活还是照旧进行,苏建平下棋回来,没有洗手便要尝一口程慧秋炒的菜,程慧秋敲了下他的手背,让他先去洗手。

很平淡,甚至每天都在重复一样的事情,可是却很让人觉得幸福满足。

苏棠给小桃酥盛饭,小桃酥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她。苏棠心领神会,朝他wink一下,偷偷少盛了一点。

吃饭时候,苏建平和程慧秋像往常一样聊起了“国家大事”。

“最近新闻看了吗?那个工厂裁员,员工跳楼的事情。”

程慧秋不以为意,给小桃酥夹着菜:“裁员?现在有事没事就裁员,还给不给老百姓个活路?连人命都闹出来了,这老板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苏建平执着筷子,摇摇头:“人家是为了提高工厂效率,裁掉偷闲耍懒的员工。怎么到你嘴里这么难听了?你没了解事情经过,不要瞎说话。”

程慧秋讥笑他:“你就了解事情经过了?说什么提高效率,不就是为了自己挣钱!谁家没有个一儿半女的要养活?净挣些黑心钱,根本不替员工着想。上新闻也好,活该!”

苏建平见和她说不明白,叹了口气:“你不懂,我不和你说这件事了。”

“好好好,就你懂!”程慧秋也有些急了,语气不耐。

小桃酥像是观看乒乓球比赛似的,小脑袋摇成拨浪鼓,瞪着大眼睛看苏建平和程慧秋一来一回。

苏棠坐在一边,无奈地笑道:“人家上新闻,你俩怎么吵上了?行了,都别生气了,咱们聊点别的。”苏棠一边说着,一边扯开话题。

程慧秋装腔拿事地白了苏建平一眼,和苏棠聊起最近热播的电视剧。

吃完午饭,苏棠帮程慧秋洗完碗,又跑到阳台给陆言修打了一通电话。

这回电话没被挂掉,却也没人接。苏棠不禁皱起眉。

呵!男人!

“妈妈,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小桃酥趿着拖鞋,“哒哒”地向她跑来,捏住她的衣摆左右晃了晃。

苏棠收起手机,弯腰把他抱起来:“我来看看姥姥养的花,开没开。”

小桃酥歪头眨了眨眼睛,认真说道:“开啦开啦,你看这盆杜鹃花,粉粉的,好好看。”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揪杜鹃花柔嫩的花瓣。

苏棠腾出一只手,握住他的小爪子,佯装生气:“不许揪!我要告诉姥姥你把她最喜欢的花揪光啦。”

小桃酥嘿嘿笑起来,奶声奶气地撒娇道:“我没有揪,我就是想摸一摸。”

苏棠把他抱到客厅的沙发上。

沙发和茶几上散落了许多彩色笔,还有一本大画册平摊在沙发上——是小桃酥吃饭前正在涂画的册子,中午着急吃饭,他就没收拾。

这本恐龙画册是陆言修在自然博物馆买给他的,可以涂颜色,旁边也有文字对每种恐龙做简单的科普,小桃酥很喜欢这本画册。

都说睹物思人,苏棠看着一本儿童画册都能想到陆言修,她觉得自己是真的魔障了。

但是不得不承认,半个多月没见,好像是有点想他。

苏棠试图将注意力放在画册上而不是买它的那个人身上。她托着腮看小桃酥涂鸦:“宝宝,你的恐龙为什么是红色的呀?”

小桃酥握着彩笔,非常写意地在画册上涂涂画画:“这是我创造的恐龙,我管他叫火焰霸王龙!”

苏棠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你这么厉害呀!”

小桃酥扬起小脸,得意洋洋地向她点点头。

苏棠陪他玩了一会儿,程慧秋催小桃酥去睡午觉。把小桃酥哄睡着后,苏棠翻下床,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她又给陆言修打了个电话。

还是没人接。

苏棠看着屏幕上无人接听的提示语,心里突然涌上莫名的紧张。

她总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电话打不通,他又没微信,总不能让她跑去公司找他吧?苏棠蹙起眉,盯着手机看了半晌,恍然想到什么似的点开微信。

她找到秦睿的微信:你能联系上陆言修吗?

隔了没多久,秦睿回道:陆总在开会,有事?

苏棠:开了一天会?

秦睿很久没有回复她。

苏棠等了一会儿。

秦睿:你没看新闻?

秦睿的消息下面,附了一个微博链接。

苏棠点开,是北辰集团的官方微博——

【针对西山风光发电厂裁员及员工跳楼事件作出以下声明】

47、四十七块小桃酥

声明大致内容是解释了下电厂裁员的原因, 以及对员工跳楼这件事的正面回应和解决方法。

苏棠了解过危机公关的知识, 她能看出这则声明确实正视问题、言辞恳切,并没有因为负-面-新-闻的影响而避重就轻, 闪烁其词。

她搜了下相关报道, 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没想到自己和外界失联的这几天, 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西山风光发电站是陆言修的爷爷一手创办的,历史悠久, 是北辰集团最具意义的核心产业之一。前段时间, 发电厂曝出裁员消息,搞得人心惶惶,甚至闹出罢工事件。后来总部解释清楚裁员原因是为了提高效率,裁减闲散人员, 留下业务素质过关的员工, 情况才有些好转。结果前两天,有员工因为被裁跳楼自-杀, 发电厂裁员的事件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陆言修也被推上风口浪尖。

苏棠看了看那些水军, 心下了然。

许多的发言并未将问题放在员工跳楼的事件上, 而是在讨论新上任的集团总裁年纪轻轻, 到底有没有能力撑起整个北辰。北辰历任管理者作风低调, 而如今这位这么高调,不顾陪老一辈打下江山的老员工,执意裁员,是否违背了老一辈的期望……

苏棠眯起眼, 这些言论指向性太明显了,许多人纷纷被带了节奏,讨论的话题一下变成了这位年轻的集团总裁。

苏建平与程慧秋在饭桌上的那段对话,就像网上站成两派的网友的简单翻版。谁也不信谁,谁也说服不了谁。

苏棠翻了翻网上那些群情激昂的讨论,心里涌出无数的烦躁。

她知道要一个人顶住舆论压力的时候是什么滋味。

遇到这种事,他这几天很难捱吧。

想到这里,她切出微博,转到微信页面。

苏棠:你有陆言修家的地址吗?发我一个。

秦睿:苏小姐,这样不太好吧。

苏棠:秦副总,反正都是潜,谁主动点不都一样:)?

秦睿:……-

晚上开完会,司机送陆言修回家。

这几天因为发电厂的事情,他都要会开到很晚才回家。他不仅要解决这次事件,还要与对他不满、质疑的董事会周旋。

想到那群老头会议上的群情激昂,对他指指点点,他兀自扬起一抹冷笑。

他揉了揉有些酸涨的眉心,懒洋洋地靠在车背上。

自从他回国接手北辰重整高层,清理那些盘踞在高层盘根错节的势力时,那几个和陆业鹏沆瀣一气的老头就看他不爽了。

这回裁员的事情,陆业鹏的人从中捣鬼,在最后决策还没下来前向厂里的员工传递错误的讯息,诱导工人罢工闹事,事情好不容易解决了,居然又闹出了人命。

员工跳楼的事在网上被曝,北辰瞬间陷入舆论危机,而他也成了众矢之的。那群看他不顺眼的老头儿跳得更欢了,一个个出来指责他。

今天早上看到陆业鹏不自觉上扬的嘴角时,陆言修就知道,他巴不得出个人命,把事情闹大。

赵语竹坐在副驾上,无意中从后视镜看到陆言修按着眉心满脸疲惫。

她不禁蹙起眉。

他从回国以后要面对的东西太多了,有些他们做下属的能分担,有些只能他自己一人扛。

赵语竹默了默,低声道:“陆总,你不要担心。网上那些舆论我们会处理好,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陆言修微一怔愣,扬了扬唇,终究没有多说什么:“那麻烦你们了。”

车子停在陆言修的公寓前,赵语竹想送他上楼,陆言修却止住她:“让小刘把你送回去吧,太晚了。”

“可是……”

她还未说完,陆言修笑道:“谁才是老板?”

赵语竹抿抿嘴,将安全带重新系上。

下了车,陆言修看到公寓门前缩着的一团身影。夜里太黑,他看不清,但那么一小只缩在那里,怪可怜的。

估计是哪个住户忘了带钥匙,保安又不让进去。

陆言修笑了笑,没有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那抹身影上,朝大门走去。

果然,那抹身影看到他走到大门时动了动,朝他的方向走来。

估计是想让他把自己带进去。

陆言修突然起了兴致,认真考虑了一番要不要义正言辞地拒绝,逗一逗这个没带钥匙的迷糊的小家伙。

这样好像会很有趣。

结果就在他愣神的期间,他看清了小家伙的长相,微一怔愣,钥匙从他的手中滑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从未想过在这个时候,能看到苏棠。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心中最后那一根绷紧的弦,断了。

陆言修不由分说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你怎么来了?”

苏棠愣了愣,伸手环住他的背:“我看了新闻……想来看看你。”

她所有的事情都是靠微博了解的,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并不知道。

可是无论什么时候都那样从容不迫掌控全局的他,在这一刻竟然愿意把脆弱示给她看。

不知过了多久,苏棠悻悻笑道:“我们先进去吧,我在外面站得有点冷。”

陆言修勾起唇角,低声答道:“好。”

似乎是不愿意撒手,放开她之前又紧紧地抱了她一下。

自从接手了整个北辰,事情便接踵而来。应对高层的质疑和内部整顿并不轻松,可他依旧坚持下来了,这次的事件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突然感到疲惫不堪。

只是没想到,他在临近崩溃的边缘时,能见到她。

他的生活就像在黑暗中踽踽独行,而她就像从罅隙中照下来的一道光,让他重新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大学的时候便是,现在也是。

只是她不知道,她之于他有多么重要。

这是苏棠第一次进他的公寓。比他们大学时候一起租的一居室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可他居住的习惯似乎一直没变,还是她曾经熟悉的感觉。

苏棠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便没话找话:“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做清汤面吃好不好?”

“好。”

他的回答极简单,但苏棠并不在意。这个时候,他肯定很疲惫。

苏棠主动帮他脱掉西装外套,松开领带。陆言修趁她不注意,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苏棠手里握着领带,吓得向后退了两步,耳根一下子红了:“你……”

陆言修抿起唇角,一边将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起,一边笑吟吟地看着她:“我一直幻想我们结婚以后的生活就是这样。”

苏棠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谁要和你结婚。你家有挂面吗?我去做饭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陆言修笑着摇摇头,将苏棠胡乱扔在一边的西装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那边是卧室,厨房在另一个方向。你先回来换上拖鞋。”

“……”

苏棠默默折了回来。

陆言修不再逗她,递给她一双毛绒绒的猫咪图案女士拖鞋,是他小姑来家里做客时顺带买的。

等她乖乖换好拖鞋,他带着她去了餐厅:“晚饭就麻烦你了,可以吗?”

“嗯。”苏棠点头。

他家厨房看着很新,苏棠从几乎空空如也的冰箱里找到几个西红柿和鸡蛋,没找到青菜。

她拿着西红柿去客厅找陆言修:“给你做西红柿鸡蛋面可以……”

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便突兀地在空旷偌大的客厅中戛然而止。

陆言修正靠着沙发,闭目养神。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坐到他的边上。

他好像真的睡着了。

苏棠歪着头,细细地打量着他的侧颜。他睡着以后显得很乖,鼻梁英挺,薄唇轻抿,和小桃酥睡觉时一模一样。只是他的睡颜看上去更严肃一些,不像小桃酥,软软的,可萌了。

苏棠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

睡觉时候竟然都皱着眉。

她的指腹停在他的眉心顿了顿,似乎是舍不得离开,一点一点顺着眉骨滑到鼻梁,最后停在他微抿的唇上。

苏棠盯着他的唇瓣看了半晌,脸上变得火辣辣的热。她像个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快速地抽回手,起身逃回厨房。

陆言修醒的时候苏棠已经把面煮好了。

她一边解下围裙,一边朝他道:“你家冰箱里只有西红柿了,我就做了个西红柿鸡蛋面,你赶快趁热吃。”

仿佛刚刚无事发生。

把厨房的烂摊子收拾好,苏棠坐到陆言修对面,问他:“好吃吗?”

“嗯,好吃。”陆言修吃饭时候不爱说话,但还是回应了她。

苏棠托着腮看他,男人深邃的眉眼隐没在水汽之间:“你家没有青菜,不然做清汤面的话更好吃。”

清汤面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

陆言修浅笑:“你做的都好吃。”

苏棠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不管她做什么,陆言修总是说好吃,后来有一次得空给小桃酥做饭,小家伙脸皱成一团,用还没学得连贯的句子吐槽她毫无做饭天赋,她才发现自己做的菜有多难以下咽。

只有他每次都无脑吹自己。

吃完饭,苏棠去厨房洗碗。

陆言修立在一侧,问她:“你今天不应该在片场?怎么过来了。”

“今天放假。新闻上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提到新闻,陆言修又皱起眉:“没事。”

“……每次有事你都不告诉我。”苏棠瘪着嘴,埋怨了一句。她将手上的泡沫洗掉,走过去轻轻抚上他的眉心,“你不要太往心里去呀。为了大部分人的利益的时候总会伤害到另一些人的利益。即使是圣人也做不到十全十美,更何况我们只是普通人。”

陆言修敛眸看着她,良久后,他不着痕迹地勾起唇角,将她搂进怀里。

所有人都以为他担心的是舆论是股价是自己的位置,可只有她能明白到底是什么击垮了他。

“小酥糖,你真是我的宝藏。”

48、四十八块小桃酥

苏棠的脑袋枕在他宽阔的胸膛, 声音温软:“你可是无所不能的陆总啊, 我相信你。”

他抬手抚了抚她柔软的头发:“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不过事关人命, 我不能不往心里去。”

“嗯, 但是不要太自责,我会心疼的……”她仰起头, 一双杏核眼认真地望着他。

说罢,她踮起脚尖, 轻轻吻了下他的唇角。

陆言修扬起唇, 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听你的。”-

熹微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清晰可见。

陆言修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下意识抬起胳膊,却触到一片柔软。

他愣了愣, 睁眼发现苏棠正乖巧地窝在自己怀里, 似乎是意识到有动静,她皱皱清秀的眉, 在他怀里蹭了蹭, 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意识逐渐回拢, 他想起昨晚苏棠来了他家, 给他做了饭吃, 他亲了她,还坏心眼地把她留在了家里住。

他反应过来刚刚隔着轻薄的衣料触碰到的是哪里后,心里有一方兀自燥热起来。

正胡思乱想着,苏棠转了个身, 抬手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的阳光。她语气中满是慵懒闲适:“嗯?早上了?”

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轻薄宽大的睡衣早已滑至肩头,露出一片莹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沟壑线条,是多么勾人。

陆言修喉头滚动,重新将她捞回怀里:“嗯,再睡会儿。”

苏棠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原本零星的睡意全然消失。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木的味道,她的头埋在他的胸膛,隔着轻薄的睡衣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炽热。她这才发现两人现在并非恋人关系,可此时却睡在一张床上,动作亲密。她脸上迅速升了温,心里像是住了一头小鹿般不停乱撞。

可很快她便释然了。

她回手环住他的背,往他怀里蹭了两下,闭上眼:“好。”

经历了昨天晚上的那些事,苏棠觉得有些事早已心照不宣。

不需要再向对方确认了。

早上吃过饭,陆言修亲自送苏棠回片场。

停好车子,陆言修问她:“在这儿拍戏开心吗?”

苏棠正在补口红,她抿了抿嘴,将嫣红色的口红抿开:“嗯。能学到好多东西。不过就是挺累的。”

陆言修浅笑:“开心就好。”

补完妆,苏棠问陆言修:“我口红涂匀了吗?”

陆言修打量她一眼,朝她招了招手:“过来,有个地方没涂匀。我帮你。”

苏棠眨眨眼,犹疑地朝他凑近了一点。陆言修露出得逞般的笑容,原本伸过去想帮她抹口红的手转而托住她的脸颊,低头亲了上去。

一吻过后,陆言修放开她,笑眯眯道:“这回匀了。”

苏棠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这回她又要重涂了!

重新涂好口红,苏棠对他道:“我要走啦。这几天可能没法联系上,等这个月过了,我才能回家。”

陆言修牵起她的手,用力握住:“好,等你忙完回来。”

苏棠用指腹摩挲着他宽厚的手掌,沉吟片刻:“你公司上的事也不要总一个人扛。不管出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他答应得很快,但苏棠知道,他总是不想让她担心,什么也不和她说。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和他拥抱了一下:“好了,我真的要走啦。你回去路上小心。”

陆言修应了一声,不舍得放开她。

苏棠下了车,准备往片场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陆言修摇下车窗叫住她:“小酥糖。”

苏棠回过头:“干嘛?”

陆言修只朝她笑,不说话。

良久后,他说:“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苏棠回到片场,又开始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生活。她白天拍戏辛苦,晚上回去也没有网络和外界联系,只能靠打电话。

她没法通过网络得知事情的最新进展,所以打电话成了她每天唯一期待的事情。

但她第一通电话一定是打给小桃酥,关心关心他最近的生活和学习,每次都要打好几个小时,把他哄睡着了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之后便是给陆言修打电话。只是那会儿离她睡觉也不远了,陆言修怕她太累,总是聊不了两句便匆匆挂了电话。

他最近一直在解决之前□□带来的影响,苏棠与世隔绝,并不知道处理结果到底怎么样了,他似乎也不愿用这件事打扰她,每次都寥寥几句解释下最新进展,报喜不报忧。

苏棠也没办法,她现在的状况,根本帮不上任何忙,只能让他注意身体,不要太累。

好在最近事情有了反转。

一名自称是发电厂员工的网友在网上爆料,说之前的罢工是和上级沟通不当造成的,这次的裁员对于业务水平优秀的员工来说是一件非常公正的举措,况且北辰对被裁员工的补偿非常可观。而那位吵嚷着要跳楼的员工在厂里是有名的破皮无赖,对补偿不满,扬言跳楼,结果那天一失足……

同一时间,有人找到了当天露台的视频,印证了那位网友所说的事情……

一石激起千层浪。

虽然舆论并没有完全向北辰倾斜,但情况有所好转,舆论造成的负面影响被降到最低,陆言修也拿出百分百的诚意处理事故。

只是董事会那边,就没这么好处理了。

那群和陆业鹏勾结在一起的老家伙们开始处处找事,把他当软柿子捏,甚至提出开临时股东大会,重新考虑他是否有能力任职。

帝都金融街,北辰集团大厦顶层。

陆言修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长腿交叠,手指有一搭无一搭地叩着桌面。他手边上,放着一份文件。

林奕繁就坐在他边上,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玩弄着手里的棒球。

“鹏叔什么时候来?”他将手里的棒球抛到空中,球快要抵到天花板时突然停止,往下坠去,重新落在他的手里。他一直在百无聊赖地重复这个动作。

陆言修看了眼表:“快了。”

“我猜他来的时候肯定是眉飞色舞的。”林奕繁笑眯眯的模样像只狐狸,语气中满是讥讽,“真希望他能笑着回去啊。”

“让他威风这么久,是时候做个了断了。”陆言修浅笑。

林奕繁嘻嘻笑道:“他做了那么多垃圾事,到时候你可千万别手软啊。”

“不会,”陆言修敛眸,神色淡淡地看着落地窗外车水马龙的都市盛景,“这个位置,我必须坐稳。”

他现在,有了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意义。

他要在这个位置上,护她一世安稳。

“我赌五十,他走的时候笑的比哭还难看。”

“好,如果你赢了,我送你Babe Ruth的本垒打球。”

林奕繁眼睛亮了亮:“卧槽,真是我的好兄弟!”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敲门声打断。赵语竹带着陆业鹏走了进来。

陆业鹏果然笑眯眯的,一身修身的西装,脸上蓄起的胡须和他的发型都做了精致的保养,整个人容光焕发。

“阿修,”他亲切地唤了陆言修一声,“今天找我来什么事?”

他说完,就看到林奕繁坐在陆言修身边,敛了敛神色:“阿繁怎么也在啊?”

“鹏叔。”林奕繁敛了之前幸灾乐祸的神情,热情乖巧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他正好来看我,二叔有意见?”

“怎么会,只不过我们今天要说的事,还是私下聊比较好。”陆业鹏一副亲切和蔼的长辈模样,可他却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将那点小心思暴露无遗。

陆言修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而后浅笑:“也是。”他叫了赵语竹一声,“Kelly,带林总去休息室喝杯咖啡吧。”

赵语竹和林奕繁走后,陆业鹏坐到陆言修对面,脸上依旧是那副身为长辈该有的和蔼模样:“阿修,你是叫二叔来说股东大会的事的吧?你放心,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大家都不会为难你的。”

“不过……”陆业鹏话锋一转,“你年纪还小,确实需要历练。集团还是先交给有经验的长辈来管理比较好。你也不想让你爷爷和父亲打下来的江山毁在自己手里,对不对?”

“二叔说的是,”陆言修态度恭谦,“我还有很多要向您学习的。不过这次股东大会以后,您能不能帮我安排个好的职位?”

陆业鹏没想到这次陆言修这么好说话,顿时喜上眉梢。他只当这次的事件对陆言修打击不小,才变成这样,并没有多往心里去。

他突然感到十分得意。当时叫发电厂的副厂长散布谣言的做法果然没错。

西山风光发电厂是他爷爷的心血,陆言修一直很上心。这回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想到这里,陆业鹏的神色也柔和了一点:“你想去哪里?等股东大会结束后,二叔肯定帮你。”

陆言修似乎是认真思考了一番,露出一抹笑意,那笑容看着和蔼温润,可陆业鹏莫名感到一丝畏惧:“把北辰能源给我,怎么样?”

陆业鹏神色大变:“陆言修!你不知好歹!”

北辰能源是北辰集团众多产业中核心的核心,把北辰能源给他,和北辰集团攥在他的手里有什么区别!

陆言修依旧笑得从容不迫:“二叔,您别生气啊,我和您开玩笑的。不过我确实有个问题想问您。”

陆业鹏再也不信他说的话,冷冷地眯起眼:“陆言修,你玩的什么把戏?”

“我怎么敢。”陆言修浅笑,将茶几上那份文件推给陆业鹏,“我只想问,到底是谁,会把爷爷和我父亲打下来的江山毁在手里。”

陆业鹏垂眸瞥了一眼桌上那个封皮漆黑的文件夹:“什么东西?”

“您先看看。这份文件目前只有你我知道,我认为您并不想把它公布于众。”

陆业鹏狐疑地拿起一页一页将文件看完,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文件上面清清楚楚记录了他当时窃取宁内风光发电站项目提案并将其送给对家沈氏集团的起因经过,当初他签字按手印的借据也展现在那份文件里。

看到他神色变化,陆言修笑容惬意:“二叔,看完这个,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业鹏放下文件,神色冰冷:“你这是打算威胁我?”

陆言修歪头想了想,笑容无害:“是啊。”

他微微向前倾身,原本含着笑意的一双眸变得犹如鹰隼般犀利,透着股瘆人的寒意:“谭文耀的死我没找到和你有关的直接证据,但是宁内发电厂的事,这份文件里写得清清楚楚。二叔,大家都知道爷爷去世和宁内有关,如果我把这份文件公布出去,害爷爷去世的罪名,你担待得起吗?

“况且,谭文耀车祸的事我不过是一时没找到证据,如果我深究下去……二叔,到时候牢狱官司你也逃不了。”

陆业鹏感到心虚,慌张回道:“谭文耀死和我没有关系!”

“哦——”陆言修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惬意地靠在沙发上,“二叔,我们都是生意人,你应该能明白我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谭文耀的死我可以不去调查,但您要表现出诚意才行。”

陆业鹏默了默,沉声问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主动退休,退出董事会。北辰的事永远不要掺和。”

陆业鹏咬牙切齿地攥紧拳头:“陆言修,做人要留一线。”

陆言修笑得更加肆意。他摸出一根烟懒洋洋地点上:“您在西山发电厂散布谣言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句话?二叔,都是爷爷的心血,你怎么狠心毁掉它?”

空气一瞬间陷入凝滞。

陆言修摆弄着手中的打火机,偌大静谧的空间中,只有“咔嚓咔嚓”的声音。

良久后,陆业鹏一双充血浑浊的眼直勾勾地盯向陆言修,冷漠回道:“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不准对谨言做什么,不管怎样他是你哥。”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空气中戛然而止,陆言修浅声轻笑:“二叔,您觉得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陆业鹏默了默,终究没多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他要出门的时候,陆言修再次叫住他。

陆言修眯了眯眼,冷漠地问道:“陆业鹏,两条人命,你怎么睡得着觉?”

陆业鹏背影一僵,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林奕繁回到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正好陆业鹏从里面出来。明明刚遇见不久,可他觉得陆业鹏好像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笑眯眯地陆业鹏道别。

等陆业鹏进了电梯,林奕繁不由自主地翘起嘴角。

梦寐以求的Babe Ruth全明星赛本垒打球到手了!!!

49、四十九块小桃酥

从北辰集团出来, 林奕繁非要拉陆言修去星海庆祝。说是已经组好了局, 给他庆祝这一役的胜利。

陆言修本不想去,可林奕繁死缠烂打, 说他能找到关键性证据全靠他和简辰珩两人, 非要他和自己一起去。

陆言修拗不过他,只好和他一起去了星海。

他们到星海比较早, 人还不齐,只有几个熟人。陆言修和那几个人打了招呼, 便坐到沙发的一侧, 百无聊赖地玩着打火机。

他气场清冷,仿佛与整间屋子的气氛格格不入。

这局是林奕繁组的,非常有他的个人风格。包间的另一边,已经坐了好几个小明星, 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

陆言修向来对这些女人不感兴趣, 有几个想来搭讪的,都被他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吓跑了。

林奕繁倒是不在意, 乐此不疲地凑到那堆小明星的中央和她们聊天搭讪。

姚芙娜坐在一众莺莺燕燕中间, 不着痕迹地用余光打量着坐在包间另一侧, 隐没在阴影中的男人。刚刚他进来的时候, 姚芙娜觉得自己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听说今天的局陆言修也会来, 硬是厚着脸皮让朋友把自己带来,本是抱着侥幸心理,没想到真的见到了本人!

他进来的时候姚芙娜就最先注意到了他。

一身挺括的高定西装,眉眼精致深邃, 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浅浅笑着的模样温润隽雅。

比她想象中还要俊朗温柔!

她又偷偷向那个方向瞟了一眼。

虽然他坐在那里一股清冷淡漠的气场,可他在综艺里、在现场发布会时总是笑容晏晏,如果交往的话,应该是个很疼女朋友很深情的人吧?

她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想要征服一个男人的冲动。

“你是薛泠泠工作室的啊?”

林奕繁清朗的声音唤回姚芙娜的思绪,他一双桃花眼灼灼地望向自己。

姚芙娜微一怔愣,恢复往日甜美清纯的模样:“是的,林总。”

林奕繁细细打量她一番:“那你知道工作室挂靠在华扬旗下吗?那边那位陆总,算下来是你的顶头上司。”

姚芙娜顺着林奕繁指给她的方向望去,故作惊讶道:“啊?那位就是陆总吗?我不知道呢……”

林奕繁朝她扬了扬酒杯:“我带你见见你们老板去吧?”

“啊……这样会不会打扰到陆总……?”

林奕繁一脸无所谓,朝姚芙娜wink一下:“他现在正好没事,你多刷刷脸,没准以后有好的资源给你呢?”

姚芙娜羞涩地低下头,将碎发别至而后:“好,谢谢林总。”

在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姚芙娜乖巧地跟在林奕繁的身后,朝陆言修走去。

“她是薛泠泠工作室的人,算下来也是你的人。”林奕繁笑嘻嘻地和陆言修介绍道。

陆言修乜了姚芙娜一眼,不似平日的温润谦和,语气淡漠:“哦。”

姚芙娜没想到他的态度会是这样的,微一怔愣。但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乖巧又无害:“陆总好。”

林奕繁嘴角噙着笑意,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两人的态度,起了逗弄陆言修的心思:“她还有个称呼,别人都叫她‘小苏棠’呢。”

林奕繁这句话说得刻意,但姚芙娜却觉得有些多余。她很讨厌别人管她叫“小苏棠”,这说明苏棠永远压在她的上面,是她无法超越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一句话,反而让陆言修有了反应。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逐渐变得专注,细细打量着她。

姚芙娜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甜美可人,羞涩地朝他笑着。

他……应该会喜欢自己这种纯情甜美的类型吧?

只要他能注意到自己,她就有机会!努努力,只要和他在一起了,还愁那些资源是苏棠的吗?工作室里的所有人不都要捧着她?就连薛泠泠,都要看几分她的脸色吧!

陆言修打量她半晌,轻轻笑道:“小酥糖?这个名字太甜了,不适合你。”

他唤苏棠的昵称,只属于他们两个,怎么可以让别人叫?

姚芙娜怔愣住。从来都是被人称赞甜美,可到他的眼里,自己不够甜吗?

姚芙娜有些委屈地朝陆言修眨眨眼,声音发嗲:“那陆总觉得我应该叫什么?”

陆言修又换回往常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甚至毫不掩饰脸上不耐的神情:“你没有自己的名字吗?干嘛和别人名字一样?”

姚芙娜默了默,努力使自己眼眶泛红又不至于落泪:“那……我叫姚芙娜,陆总可以记住我的名字吗?”

陆言修笑了,反问她:“我记你的名字做什么?”

“……”

姚芙娜失落地走掉后,林奕繁再也憋不住幸灾乐祸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

陆言修冷冷地乜他一眼:“拿人家小姑娘开玩笑,有意思吗?”

“拒绝她的是你又不是我,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奕繁笑得止不住,“我这不是怕苏棠不待见你,帮你寻找第二春呢吗?都说她像苏棠,你觉得怎么样?”

自从陆言修代替他去上综艺,林奕繁就知道了他和苏棠的过往。

陆言修表情严肃:“不怎么样,我不明白你们眼睛怎么长得,哪里像?无论长相还是气质,哪一点都不及苏棠万分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我有女朋友了,不需要第二春,谢谢。”

林奕繁愣了愣,惊讶道:“卧槽,苏棠答应你了?”

陆言修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笑容缱绻:“是啊,现在只有你没有女朋友了。”

“……”为什么他有个女朋友就进行人身攻击?!

“我只是不想找女朋友,谢谢。”

“别找借口,”陆言修打断他,却依旧笑得春风得意,看得林奕繁想揍人,“你那些女朋友加起来都比不上苏棠万分之一,我女朋友全世界第一。”

“靠,”林奕繁低声咒骂了一句,他周身散发的恋爱酸腐味让人觉得恶心,“陆言修,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个人!竟然给女朋友当舔狗!我看不起你!”

陆言修并不介意,笑得从容:“我也看不起你没有女朋友。”

“……”靠,明明前些天他和自己一样是条单身狗啊!凭什么看不起自己!

正这时,陆言修的手机铃声响了,打断两人对话。陆言修看眼手机,朝林奕繁比了个手势,出包间接起电话。

林奕繁坐在包间里等他回来。他端着酒杯,认真地思考着一会儿要如何反击陆言修嘲讽他没有女朋友这件事。

等他想到第25种反击方式时,陆言修从外面回来:“不好意思,我得走了。”

林奕繁第一反应:“公司出事了?”

陆言修微笑:“不是,我要去接我女朋友。”他故意加重“我女朋友”几个字,仿佛是在说给林奕繁听。

林奕繁咬咬牙,忍住揍他一顿的冲动:“她不是明天才结束?怎么今天去接?”

陆言修拾起扔在沙发上的西服外套:“提前了,我正好没喝酒,说了去接她。”

“可是阿珩他们还没到……今天说好特意帮你庆祝的啊?!”

“帮我和他们说声不好意思。”

林奕繁气急败坏道:“陆言修,我提醒你,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到底谁更重要你自己拎清楚!”

陆言修不带一丝留恋,挑眉道:“兄弟可以换,女朋友只有这一个,还是女朋友比较重要。”

看着陆言修浑身上下散发着小人得志的恋爱酸腐气,林奕繁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靠!-

参加完杀青宴,苏棠出门有些晚了。

原本和陆言修约好了半点见面,但主演的老师一直拉着她聊天,和其他人说她多么多么懂事多么多么优秀,像自己家孩子。苏棠陪着他们喝了点酒,好不容易结束出来后,脸颊已经染上酡红色。

手机里有几通未接电话,在里面她不敢掏手机,只能偷偷挂掉陆言修的电话。她一路小跑到停车场,果然远远地看到一抹身影立在不远处,正用打火机点烟。

苏棠跑过去,双手合十,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刚刚陪主演老师喝了点酒,耽误了。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陆言修收起打火机,借着停车场暖黄色的路灯,能看到苏棠白皙的脸颊上泛着一抹嫣红色,眸子中反着光亮,水灵灵的。她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连衣裙,两条白皙的胳膊就那么露在外面。

五月初的帝都,夜晚还是浸着一丝凉意。

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悉心地披在她的肩上,语气温和:“没有等很久,只是打不通你电话,有些担心。”

“抱歉!”苏棠又道了一声歉,脸颊上的嫣红色深了几分,“在里面不敢看手机。”

陆言修牵着她的手,走到副驾驶的一侧,帮她打开门:“没关系,要去你妈妈家接孩子?”

苏棠点头,随着他的动作坐进副驾驶座上:“麻烦你了……你今天是不是很忙?还把你叫来接我真的很不好意思,我没想到拍摄会提前结束,钟山今天又请假了,实在没办法……”

“没事,”陆言修打断她,眉眼间满含温柔,“你不要老和我说‘不好意思’。我今天一点也不忙,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接你的。”

苏棠握着他西装外套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脸上变得火辣辣地烫。她觉得就像个刚陷入恋爱中的小丫头,总能被他轻易一两句话撩拨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你要真是过意不去,可以补偿我一下。”

苏棠仰头看他,一双明亮的杏核眼若含秋波:“怎么补偿?”

陆言修一只胳膊支撑着门框,俯下身,快速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亲完后,似乎还有些不舍,喃喃一句:“真的就一下。”

苏棠:“……”

50、五十块小桃酥

陆言修将车拐进程慧秋家的小区里, 苏棠靠着副驾驶的椅背上, 脑袋枕着冰凉的车窗,双眼半阖。

到了单元楼下, 陆言修把车停稳, 轻声唤了她一句。

苏棠皱皱眉,换了个姿势, 没醒。

陆言修看着她满脸疲态,脸颊染着红晕, 身上还披着他上车前给她的西装外套。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微微泛热,却不至于生病。

还好。

他不再叫她,反而向她靠近了些,转手将她的脑袋轻轻扶到自己肩上。苏棠枕着他的肩, 感觉好像比车窗要舒服很多, 朝他蹭了蹭。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棠猛然睁开眼, 发现眼前是熟悉的景象。一盏昏暗的路灯立在单元楼门口, 暖黄色的灯光映在微微发旧的楼体上, 路边的草丛像是两团暗影, 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苏棠揉揉眼睛, 惊讶地坐直身子:“哎?已经到了?!你怎么不叫我?”

陆言修没有回答,反而关心地问道:“酒醒了?”

苏棠顿了顿,点头:“我要赶快去接小桃酥了,他看不到我可能会闹。你……”

似乎知道她在犹豫什么, 陆言修没有为难她,浅笑道:“我在这里等你就好了。”

苏棠朝他扬起笑容,快速解开安全带。她正要推门下车,陆言修突然叫住她:“对了,明天……明天下午有事吗?”

苏棠转头去看他,眨眨眼,似乎是在思考。她乱成一团浆糊的意识逐渐回拢,认真思考了一番:“明天休息,怎么了?”

陆言修胳膊搭在车门上,即使车窗全开,也吹不散他脸上微微泛起的热意。他伸手掩住唇,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咳,约会。”

这两个字被他这么一本正经地提出来,苏棠脸上也变得燥热起来:“嗯,好……”

见她答应,陆言修因为紧张而皱起的眉峰逐渐舒缓下来:“嗯,快上去吧。”

苏棠带着小桃酥下楼的时候小桃酥果然噘着嘴,不满地控诉她的迟到。结果看到立在车旁的陆言修时,也忘了生气,眉开眼笑地朝他跑去。

他穿了一双会发光的运动鞋,随着他的动作起伏,鞋子闪烁着蓝色的光芒,发出“啪叽啪叽”的声响,在漆黑的环境中显得十分突兀。

陆言修蹲下身,小桃酥一把扑进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就是“吧唧”一口:“爸爸,我好想你!”

看到跟上来的苏棠,小桃酥扬了扬小下巴,嘟着嘴:“哼!”

苏棠哭笑不得:“小叛徒!”

陆言修把他抱进后车座上,帮他系上安全带,问:“怎么了?”

苏棠摇着头,怨念道:“嫌我来接他晚了,被我妈强迫着吃晚饭,他不乐意了。”

小桃酥把嘴嘟成了一只小河豚,扭过头不看苏棠。

陆言修也被他气呼呼的小模样搞得哭笑不得:“不和妈妈生气,我明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桃酥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不掩语气中的兴奋:“真的?”

他好久没见到爸爸了,特别想他!不仅想他,还想和他一起出去玩!

陆言修点头:“真的,但是你不能生妈妈的气了。”

小桃酥歪头想了想,向陆言修身后的苏棠粲然一笑。

苏棠朝小桃酥吐吐舌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小叛徒!白养活他了!

等陆言修关上后车门,苏棠双手环胸站在他的身后,不满地抱怨道:“呵,约会?谁约会带个小拖油瓶去。”

陆言修愣了愣,抬手揉揉苏棠的脑袋,声线中带着一丝故意的暧昧:“怎么,想只我们两个?”

苏棠冷哼一声,打掉他的手:“谁稀罕你。”-

第二天休息,苏棠在家睡到中午才起,起床的时候保姆正在给小桃酥喂午饭,小桃酥看到苏棠出来,扬着小脸得意洋洋地嘲笑她:“懒猪妈妈!”

估计还因为昨天接他晚了的事置气呢。

苏棠故意凶了他一下,小桃酥朝她吐吐舌头,继续吃饭。

下午,陆言修下班,来接他们出门。

他选的是市中心一家购物中心,不对外开放,只有会员才能入内,来这里逛街的人大多非富即贵。

苏棠好久没逛街了,趁着陆言修抱着小桃酥和他说话时,眼睛偷偷向观光电梯外瞄了瞄。

陆言修瞥到苏棠的小动作,浅浅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

他们坐着电梯直达顶层。顶层是儿童乐园,针对各个年龄段孩子设置的娱乐设施琳琅满目。

小桃酥很快被这些娱乐设施攫取了注意力,走走停停,玩得不亦乐乎。

很快,他们停在一家店门口。

陆言修在前台办完手续,有一位专门的负责人领着他们进到后面的游戏场地。

看到那些游戏设施时,苏棠眼前一亮。

场地布局极为宽敞,灯光明亮,几百平方米的游乐场地填满了无数的海洋球,上面耸立着各种游乐设施。有极高的滑梯、索道、攀岩墙……

负责人很有耐心地给小桃酥讲解着各个游乐设施的玩法。讲解完,她语调温柔地问小桃酥:“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呀?”

小桃酥啃着手指,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高高的滑梯顶端,看了半晌,咧嘴一笑,把头缩进陆言修的怀里,摇摇头。

负责人极有耐心,见他不愿意也不气馁,继续说道:“不想和爸爸妈妈分开呀?他们就在这里等你,那边有好多小朋友,大家一起玩好不好呀?”

小桃酥不说话,还是有些犹豫。

陆言修将他放到地上,蹲下身与他平视,语调满是温柔:“爸爸妈妈就在这里看着你,你去和小朋友们玩一会儿。”

他伸手揉揉小桃酥的脑袋:“你看那些弟弟妹妹好像很害怕,你是哥哥,去保护他们好不好?”

小桃酥啃着手指,歪头看向滑梯顶端几个小孩儿。似乎是认真地思考了一番,他朝陆言修努力地点点头。

负责人把他带走后,陆言修和苏棠在休息区找了一处能看到他的地方坐下。

陆言修对苏棠道:“你不是总说觉得他不够勇敢吗?我朋友前段时间推荐这里给我,这边的儿童项目都有一定的挑战性,以后可以带他常来。”

苏棠没想到她很早前和他说的话他还记得,心下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场馆配备了专门的教练带小朋友们玩各个项目,小桃酥和几个小朋友一起跟在教练身后,上了滑梯。

滑梯在下面和上面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刚上去的时候小桃酥极为拘谨害怕。

但教练很有耐心也很有趣,带着他们做了很多小游戏放松,小桃酥渐渐也没那么害怕了。当他第一次从高高的滑梯滑到海洋球中,他觉得又紧张又有趣!

渐渐地,他便不再害怕了,和小朋友们玩成一团。

看到小桃酥和几个小朋友还有教练玩得不亦乐乎,陆言修问苏棠:“要不要出去逛逛?”

这个场景苏棠总觉得莫名地熟悉,想了想,回道:“别了吧,小桃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不会的,你看他玩得挺开心。活动还有一个小时才结束,我们结束前赶回来就好。”陆言修指了指小桃酥的方向,循循善诱,“你不想逛逛街吗?外面很多家店我看着都不错……”

苏棠抿着嘴,有些心动了。她刚刚上楼的时候看到好几家店,确实挺想逛逛的。

况且,所谓的约会,不就应该两个人吗……

确认小桃酥一时半会儿不会找自己,苏棠答应了。

从顶层的儿童乐园出来,他们顺着扶梯下到女装层。陆言修自然而然地牵起苏棠的手,带着她慢慢逛。

正好是换季上新的时候,琳琅满目的夏季新款看得苏棠眼花缭乱。

她选了其中一家最喜欢的轻奢牌子“L&L”进去。

看到店名时陆言修本能地一愣,而后不自觉地扬起唇角。

这家店的主设计师是他小姑,陆熹。小丫头还挺有眼光的。

商场是会员制的,来这里逛街的人非富即贵,店员都十分热情周到。苏棠在衣架旁转了一圈,店员便已经给她推荐了好几条符合她审美的裙子。

苏棠经不住店员的软磨硬泡,决定试一试,让陆言修在外面等她。

陆言修虽然是提出逛街的那个人,但他着实对逛街没有什么兴趣,百无聊赖地坐在店里准备的休息沙发上等苏棠。

苏棠换好裙子,从试衣间出来,满是欢喜地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选了一条黑色蕾丝连衣裙,纤细的丝带从脖颈处绕过,挂在月牙链的心形扣上,勾勒出她一对儿漂亮的锁骨。她乌黑微卷的秀发披在身后,遮挡住裙子的露背设计,却隐约可见她背部完美的线条与细嫩雪白的肌肤,更显诱人。裙子剪裁别致,描绘出她别致的身型以及双腿修长纤细的线条。

店员将她夸得天花乱坠,苏棠脸上微红。

“我觉得腰身这里不太好看。”她有些遗憾道。

店员脸上依旧是甜美的微笑,笑盈盈道:“不会啊,我觉得您的身材气质都非常适合这身,您要不要给您先生看一看?”

苏棠被她这个称呼搞得老脸一红,但还是去了休息间,让陆言修帮她看。

陆言修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看到她时喉头不自然地滚动。但他却伪装地很好,气定神闲地回了两个字:“好看。”

“……”

可以说是非常典型的直男式敷衍了。

但终究是夸她的,苏棠也没在意,又换了另一条。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苏棠把喜欢的裙子都试了一遍,统统得到某人同一的不走心答复:好看。

试完全部衣服,苏棠心里十分愉悦。她不好意思让店员陪她那么久,便挑了一条最喜欢最满意的裙子,准备付款。

结果一直坐在沙发上充当雕像,除了“好看”不会说别的的某人气定神闲地走过来,慢条斯理地翻出钱夹,将一张卡拍在店员面前:“她刚刚试的,全都要了。”

苏棠格外震惊。她根本没想过让陆言修给自己买裙子,更别说出手这么阔绰了。她刚刚没有心理负担,就是觉得试试又不花钱,一口气试了十几条裙子,每条裙子价格起码都四位数往上。

苏棠皱起眉,伸手制止他:“买那么多裙子做什么?”

陆言修浅笑:“刚刚说了,你穿着好看。”

“……”

所以说……他刚刚说好看并不是在敷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