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你背我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覃嘉辰彻底崩溃了。
本以为今晚就能恢复自由身, 没想到中途出现变故,温清猗又双叒叕反水了。
凌晨的Revol Club热闹非凡。
喧闹的音乐和五彩变幻的灯光塞满了二层酒吧,覃嘉辰灌了一口威士忌,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从庆功宴出来, 他就被狐朋狗友叫过来喝酒。他心里不快, 直接转场过来,一直坐在角落里喝闷酒。
朋友从舞池回来,染着一头粉毛的严佑满身酒气地搂住他的肩膀:“怎么不一块玩?”
覃嘉辰玩着酒杯:“没心情。”
坐在一边的余明笑着问:“什么事这么糟心?”
“还能什么事,肯定是因为他那个小未婚妻呗。”严佑大剌剌地坐到覃嘉辰身边, “要不我找两个漂亮妹妹陪陪你?”
“滚。”
严佑哈哈大笑。
余明:“怎么一直没听你提起过未婚妻的事?是哪家千金?”
覃嘉辰还没来得及说话, 严佑抢答道:“浩然集团温家的那个小孙女。”
“哦?不是说温家老爷子最宠那个小孙女了?能便宜你小子,你还不乐意?”
“估计长得丑吧。”严佑嘻嘻笑道, “要是长得跟仙女儿似的覃哥还能这么不乐意?”
覃嘉辰无语:“你有完没完?”
严佑顶了下余明,凑在他耳边笑道:“被我说中了。”
覃嘉辰懒得理他, 翻了个白眼。
正好林兆息过来拿酒, 严佑拽住他:“哎,兆息, 你高中是不是雨城实验的啊?”
林兆息的手一顿:“怎么了?”
严佑指了指覃嘉辰:“覃哥的小未婚妻不是那儿的嘛,你认识不?”
“啊……”林兆息瞟了眼覃嘉辰, 点点头, “清猗吗?我们一个班的。”
覃嘉辰幽幽地掀起眼皮睨他一眼:“你们很熟?”
林兆息拿不准他的意思,讪讪:“不、不熟。”
严佑嘴一咧, 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给林兆息让座:“快给我们讲讲, 覃哥未婚妻长什么样?漂亮不?”
这回林兆息先看了覃嘉辰一眼,见他没搭理自己,才回答道:“挺、挺漂亮的……”
“真的假的?那你覃哥为什么这么不乐意?”
“可能玩不到一块儿?”林兆息瞎猜着, “她家里管得特别严,特别乖。高中时候挺多男生追她的,但是除了学习和去乐团,她好像对其他的事情都没什么兴趣,很少和班里其他人一块儿玩。”
覃嘉辰凉凉道:“你还挺了解。”
林兆息讪讪:“太特殊了,所、所以记得比较清楚。”
严佑摸了摸下巴,并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怪不得。你覃哥最讨厌这种书呆子了。”
林兆息没说话,含混地“嗯”了一声。
“那你打算怎么办?”严佑问,“这小书呆子甩不掉?”
覃嘉辰收回审视的目光,两只胳膊搭到脑后,叹了口气:“能怎么办?想方法退婚啊。也不知道她到底看上我什么了,就是不退婚。”
余明笑道:“覃哥,你这样的条件,没几个女人不想嫁吧?”
他摸了把女伴儿的脸蛋,调戏道,“宝宝,你看看覃哥这样的,想不想嫁啊?”
女伴儿脸上一红,娇嗔地推开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讨厌~”
她一边撒着娇,目光不自觉在覃嘉辰的脸上转了一圈儿。
该说不说,光是那张脸就足够勾人。
尤其喝醉后,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蕴着雾气,望向人时,似若含情。
覃嘉辰看着两人打情骂俏,无语地摇摇头。
把小女伴儿哄开心,余明道:“你想退婚也好办。”
“怎么讲?”
“不是说你那个小未婚妻是个家里管得特别严的书呆子?那肯定不喜欢这种地方吧?你多带她来几次,她就知道你们不是一路人了,自然而然就不想和你结婚了。”
严佑笑话道:“那她要是很喜欢这里怎么办?覃哥岂不是甩不掉了?”
余明洋洋得意:“也好办。覃哥一看玩得来,没准就不想退婚了。”
严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什么方法,太不靠谱了。”
覃嘉辰一向知道这帮朋友不靠谱。他靠在软沙发上,浑浑噩噩地想着余明的话。
温清猗肯定不喜欢这里。
或许余明说得对,让她多见见真实的自己,那层不知哪儿来的滤镜消了,自然也就放弃了。
想到这里,覃嘉辰打断两人:“有道理,我现在就把她叫过来。”
顿了顿,他想到什么,和严佑道,“对了,你顺便给我找几个漂亮的妹妹过来。”
严佑:“?”-
接到覃嘉辰的电话时,温清猗正在接受关筠之的质问。
虽然在庆功宴上,关筠之表现地大方得体,但回到家以后,她几乎要气炸了,厉声质问温清猗为什么要去拍戏,为什么敢对自己撒谎。
温清猗不敢吭声,任凭她斥责自己。
“谁这么晚给你打电话?”
关筠之双手抱臂,冷冷地睨了眼正在罚站的温清猗。
温清猗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手机,小声道:“覃、覃嘉辰……”
关筠之默了默,严厉的神色缓和了不少,冷声道:“接。”
温清猗这才敢接电话。
挂掉电话,关筠之问:“嘉辰有什么事?”
“他、他问我现在要不要去找他……”
“现在?”关筠之瞟了眼时钟,不禁皱了下眉。但沉吟片刻,她还是道,“去吧,不过晚上早点回来,不许在外面过夜。”
温清猗点点头。
温清猗轻轻呼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关筠之又叫住她:“等一下。”
温清猗停下脚步。
关筠之顿了下,嘱咐她:“换身好看的衣服。”
……
换好衣服,补完妆,关筠之叫了司机送她。
她查了下地图,找到Revol Club附近的一家餐厅,把地址告诉司机。
她不敢让关筠之知道自己去了酒吧。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去过这种地方。
覃嘉辰叫她的时候,她有些抗拒。
她不喜欢喧闹的地方。
但这是覃嘉辰第一次主动叫她出去玩,带她去见他的朋友。
更何况,在家呆着也是被关筠之骂,不如找个理由逃出来。
司机把车停到目的地,提醒温清猗注意安全。
关筠之特意嘱咐过他,晚上不用接温清猗。
温清猗乖乖地道了谢,目送司机离开。
等他离开后,温清猗轻轻呼了口气,心脏扑通扑通跳得直快。
莫名有种做坏事的感觉,有点心虚。
她绕道餐厅后面那条街。
与前面的漆黑冷清不同,后面那条街上灯红酒绿,十分繁花。
街上大多是年轻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在马路牙子边抽烟打诨。
暖橙色的路灯将所有人的影子拉长,影影绰绰地叠了起来。各个酒吧里震耳的音乐混在一起,好不热闹。
温清猗拽着肩包带,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她硬着头皮找到Revol Club。
摇滚乐的声音震动耳膜,五颜六色的灯光在不大的空间里打着转儿,让人眼花缭乱。
进店的那一瞬间,温清猗差点原地去世。
她忍着大脑几欲炸裂的感觉,照着覃嘉辰的提示来到二楼。
……
另一边,覃嘉辰环胸看着严佑给自己“精心挑选”的妹妹们,头痛不已。
“来来来,都坐覃哥边上!”严佑热情地招呼着妹妹们。
还没等那些妹妹过来,覃嘉辰冷声道:“等等。”
“覃哥不喜欢?”严佑嘻嘻一笑,转头和妹妹们道,“你们覃哥比较纯情,咱就挑两个覃哥喜欢的坐边上哈。”
覃嘉辰无语:“你搁这儿选妃呢?”
严佑假装没听到:“你放心,一会儿哥儿几个都配合你,保准把那小书呆子吓走。”
他拉过来一个女生,“这个妹妹喜不喜欢?我觉得这个妹妹最漂亮,要不这个?身材可真不错,长得媚。你先挑,挑剩下的我们哥儿几个再分。”
覃嘉辰懒得理他。
本想随便找个理由把这些人打发走,但覃嘉辰转念一想,自己在温清猗面前凹的夜店小王子,女友天天换的形象不能塌,只好硬着头皮道:“你给她们搬几把椅子,坐对面就行。”
严佑:???
他是领导当惯了,跟这儿面试呢???
严佑虽然腹诽,但不敢违抗圣意,还是听话地去找椅子。
把妹妹们都安顿好,严佑眼尖地看到不远处一个黑发白裙的小姑娘正在四处张望,似乎是在找人。
她的模样和酒吧里的氛围格格不入,就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似的,不染一丝凡尘。
严佑甚至为自己心中冒出那股歪风邪火而感到羞愧不已。
他的眼睛都看直了,连忙拍拍覃嘉辰,兴奋地和他分享:“覃哥覃哥,快看!那边有个仙女儿!”
覃嘉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好温清猗也看到他,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蓦地扬起一抹笑容,朝他摆了摆手。
“哎哎哎,仙女儿朝我笑呢!她她她朝咱们这边过来了!”
覃嘉辰懒得理他。
温清猗走到卡座边,才发现这边挤满了人。
除了覃嘉辰以为,其他人她都不认识。
脸上洋溢的笑容渐渐僵住,她有些害怕又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迟迟不敢过去。
覃嘉辰出来接她,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玩味道:“是不是没来过这种地方?不喜欢的话回去也行。”
温清猗摇摇头,小声道:“没有,就是都不认识……”
“我介绍给你。”覃嘉辰拉住温清猗的胳膊,走到其他人面前。
严佑第一个冲到温清猗面前,殷切地握住她的手:“原来是嫂子啊!第一次见,你好你好。我叫严佑,严肃的严,保佑的佑,是覃哥最好的哥们儿!嫂子,你长得跟仙女儿下凡似的,我们覃哥太有福气了!”
温清猗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惊慌地望向覃嘉辰。
覃嘉辰面无表情地拍掉严佑的手:“你能不能别叫嫂子?”
刚刚还说要帮他,现在见色起意,直接忘了自己是哪头的。
严佑嘻嘻一笑。
卡座里总共七八个男人,覃嘉辰一一介绍过去。剩下另一边的几个妹妹,覃嘉辰完全忘了这茬,没介绍。
温清猗看着那些端坐的妹妹们,疑惑地问:“这边……不用介绍下吗?”
“……”覃嘉辰默了默,清了清嗓子,“嗯……都是严佑的妹妹们。”
严佑:?????
温清猗歪着脑袋点点头,笑着和她们打了个招呼。
做完介绍,温清猗问覃嘉辰:“我坐哪里呀?”
覃嘉辰还未答话,跟在两人身后的严佑热情地招呼她:“嫂子,你今天第一次来,当然是坐主位!来来来,坐覃哥边上,坐中间!”
他一边说着,作势将她往中间拉。
温清猗本来就怕生,严佑过分的热情让她有些害怕,连忙道:“谢谢你。我……我坐边上就行。”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往旁边的位置走。
边上的位置隐没在黑暗里,又挨着那圈儿女生,她觉得那个位置更有安全感些。
坐在最边上的林兆息见她过来,主动给她腾了个空位:“清猗,你还记得我么?咱俩高中同班啊。”
“啊……你好。”温清猗腼腆地朝他笑了下,一双清澈的眸却透露出她已经忘记他了。
林兆息有点难过,高中时候她也是这样,对谁都彬彬有礼,却又有一种距离感。
他之前还和她表过白,温清猗竟然一点都记不得他了。
不过她愿意坐自己边上,他还是很高兴的。
一会儿有的是机会熟络。
覃嘉辰见她非要坐在边上,也没纠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温清猗本以为自己可以在角落里安心当个小透明。
可是严佑对她过分热情,不停给她倒酒拿零食,一旁的林兆息还在和她聊高中的往事。
她被夹在两人之间,五颜六色的灯光从她眼前晃过,她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了。
她不是个会拒绝的人。
在那儿呆的短短几分钟,已经和严佑说了无数声谢谢,听林兆息讲完了一整个高一的故事。
在场那么多人,她只认识覃嘉辰,没办法,温清猗无助可怜地用眼神向覃嘉辰求助。
覃嘉辰也在看她。
他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脑后,笑意盈盈地看着温清猗。
仿佛在说:你不是要坐那里?
温清猗都快哭了。
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覃嘉辰终于良心发现,把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过来和我坐。”
温清猗轻轻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温清猗坐下后,严佑也跟了过来。覃嘉辰剜他一眼,冷声道:“这边没地儿了,和你的妹妹们坐去。”
严佑:“………………”
他又苦哈哈地折了回去,不情不愿地坐到林兆息身边。
位置不大,温清猗只能紧紧挨着覃嘉辰坐。
露在外面的小腿总是能有意无意地蹭到他的裤脚,薄薄的一层布料,隔着男人身上的炽热。
温清猗坐得端正,两只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心脏快要随着轰鸣的音乐声跳到嗓子眼了。
覃嘉辰看到她拘谨的模样,好笑道:“受不了这里?”
“没有。”温清猗倔强道,“我很喜欢这里。”
分明是在说瞎话。
覃嘉辰眯起眼,笑得惬意:“受不了就回去。”
温清猗摇摇头。
覃嘉辰的朋友过来敬酒,听说今晚是温清猗的庆功宴,非要她喝两杯。
温清猗举着酒杯不知所措,只能求助地望向覃嘉辰。
覃嘉辰把她手里的酒杯换成果汁:“自己回去玩自己的,搁这儿参观动物园呢?”
几个朋友嘻嘻一笑:“覃哥,你这话说的。就算是参观动物园,嫂子也是里面最漂亮的白天鹅呀。”
覃嘉辰“啧”了一声:“你骂我呢?!”
“哪儿敢!”男人把温清猗手里的果汁又换回酒杯,“嫂子,今天给你庆功,哪儿能喝果汁啊!好歹喝一口,都是兄弟们一番好意。”
覃嘉辰刚要拦,温清猗温温吞吞地举起酒杯:“没关系,我可以的。”
她不想扫大家的兴。
她轻轻和男人碰了杯:“谢谢你们。”
说罢,仰头灌了一大口酒下去。
浓烈的酒精味让她一阵反胃,温清猗咳了两声,险些把刚咽下的酒再次吐出来。
覃嘉辰接过酒杯,帮她拍背,语气带着些埋怨:“都叫你不要喝了,非逞能。”
他递给温清猗一杯凉水。
“哎呀,覃哥和嫂子太恩爱了!”
覃嘉辰狠狠地剜了几人一眼,几个人嬉皮笑脸地离开了。
温清猗坐回沙发上,她没想到那口酒劲儿那么大,现在整个人还是懵的。
平时也会喝香槟,轻抿一口,没觉得什么。她以为酒都是那样,今天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酒。
看她难受的样子,覃嘉辰有些于心不忍:“要不送你回去吧。”
温清猗撑着脑袋,朝他摆摆手:“真的没事,就是喝猛了,缓一下就好了。”
覃嘉辰抿了下唇,帮她要了杯果汁。
早知道就不该把她叫来。
本来是想把她吓跑,谁知道她这么能逞强。
现在好了,他就跟带了个闺女来酒吧似的,总是莫名有种四面受敌的感觉,不敢离开她半步,生怕她遇到什么危险。
两人安静地坐了半天,温清猗四周看看,其他人互相玩得火热。
她拉了拉覃嘉辰的衣角,小声道:“你和他们去玩吧,不用管我。”
覃嘉辰闷头喝酒,没理她。
身边的人在摇骰子,几人玩得开心,吵吵闹闹地灌对方酒。
温清猗安静地看着,看不太明白,感觉自己也融入不进去。
正如覃嘉辰所说,她并不属于这里。
她好像有点理解覃嘉辰为什么不会喜欢自己了。
无趣、乏味。
根本和他玩不到一起去。
严佑见她一直盯着他们,跑过来:“覃哥,带嫂子一起玩呀。”
覃嘉辰看都没看他一眼:“不去。”
温清猗拽了拽他的衣角,眸子亮莹莹的:“一起去玩吧。”
覃嘉辰见她想玩,没再拒绝。
两人离那波人有些远,温清猗往旁边挪了挪。覃嘉辰跟着她的动作起身,往她的方向凑近了些。
男人高大的身躯在她上方投下一片音影,两人离地很近,温清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着薄荷味的淡淡的木调冷香。
温清猗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覃嘉辰皱了下眉:“别傻待着,动一下。”
“哦!”
温清猗回过神,往旁边靠了靠。
在她旁边的女生身上香水味浓烈,温清猗皱了下眉,身子稍稍往覃嘉辰的方向歪了歪。
感觉他身上的味道更好闻些。
那群人正在玩摇骰子,温清猗不会玩,覃嘉辰简单教她游戏规则。
游戏很简单,每人五个骰子放在杯子里,只能看到自己骰子的点数。几人轮流叫起,最小可以从两个1开始,每次叫数要比上一个人大。如果不相信上家,可以叫开,骰子数多于或等于上家叫数时则为输,小于叫数时则为赢。输者罚酒。
游戏不难,关键玩得是心态。
温清猗按照覃嘉辰教的玩了几把,每次被几个老油条耍。
覃嘉辰替她喝酒,连着灌了自己好几杯。
他有点无语:“严佑的话你也信?”
“可是他刚刚说了不会骗我呀。”温清猗气鼓鼓地瞪向严佑,“你又骗我!”
严佑乐不可支:“嫂子,你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吧!”
覃嘉辰弯起食指叩在温清猗的脑袋上:“你这轻易相信别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温清猗认真道:“相信人间真善美,怎么就成毛病啦!”
覃嘉辰没想到温清猗会反驳自己,觉得有点意思:“你看这头粉毛,像是人间真善美?”
温清猗:“你不能戴有色眼镜看人。”
严佑:“就是的,覃哥,我也很真善美的。”
他看向温清猗,“嫂子,我反省,我绝对不会再骗你了。”
温清猗气鼓鼓的:“我才不会相信你!”
这一把,严佑确实没骗温清猗,老老实实地叫了次数。
温清猗也学聪明了,一板一眼学着严佑的模样骗下家。
她手里一个“3”都没有,偏偏还要往上叫3的个数。
只可惜她骗人的功底太差了,是个人都能看出她在撒谎。
下家自然不信,这轮又是她输了。
温清猗委屈巴巴地看向覃嘉辰,覃嘉辰没理她,把酒喝了,站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温清猗问严佑:“他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吧。”严佑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哪敢说惹她不开心的话,讪讪地挠了挠脸颊,“主要是覃哥喝了不少酒,就是内急。嫂子你别多想,我觉得你进步挺大。”
温清猗听他这么说,点点头,又和他们开了一轮。
覃嘉辰回到座位时,要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
温清猗捧着酒杯,满脸通红,伸出手掌豪迈地比划着:“五个五!”
不是,他就抽根烟的功夫,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走到温清猗旁边,夺走她手里的酒杯:“谁让你喝酒的?”
温清猗被他吓了一跳,而后眸子一弯,一副求表扬的表情:“我刚刚输了两把,但是后面都赢了!是不是超厉害!”
覃嘉辰没有理她,眸色暗了暗:“谁让你喝酒的?”
“我……”
严佑立马过来打圆场:“哎,覃哥,嫂子就喝了一杯,别生气别生气。”
覃嘉辰冷声问:“你给她的?”
严佑一噎。
他还是第一次见覃嘉辰这么严肃。
“我、”严佑讪讪,“我就逗逗嫂子,说喝酒壮胆……”
“你不要凶他嘛,我自己要喝的。”
覃嘉辰撇了下唇:“你自己什么酒量自己不知道?”
温清猗被他吓得不敢吱声。隔了半晌,她小心翼翼道:“我不想因为我扫大家的兴。”
空气一瞬间陷入沉默。
覃嘉辰垂眸看着她,神色峻厉。
温清猗不敢抬头,手里还攥着杯子,像极了做错事被家长发现的小学生。
覃嘉辰拉住温清猗的胳膊,把她放在沙发上的包包捡了起来:“回去了。”
温清猗不敢说话,任由他拉着自己离开酒吧。
玻璃门撞响门口的风铃。
一阵冷风吹入,温清猗不禁打了个寒颤。
忽地眼前一黑,鼻尖混着酒精和薄荷的香气。
有些醉人。
“穿上。”
温清猗顺从地听着指挥,将覃嘉辰扔给她的外套穿上。
“你生气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覃嘉辰的语气很淡。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些什么,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火。
温清猗套好外套,宽大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整个人显得小小的。
她甩了甩长长的衣袖,鼓起腮帮子:“你就是生气了!”
覃嘉辰:“……”
酒吧街的路上已经排起长龙。
喇叭声、音乐声和绚烂的灯光混在一起,冲破天际。
他们两人都喝了酒,覃嘉辰开来的跑车没法再开了。
他只得叫了辆车,叫司机在隔壁那条街等他们。
打完电话,温清猗抱着路灯长长的杆子,摇摇欲坠。
显然一副喝多了的模样。
覃嘉辰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拽住温清猗的胳膊:“走了。”
温清猗这才清醒了一点,双眼朦胧地望了望他:“哦、哦……”
“不能喝还非要喝,你真行。”
温清猗嘴硬:“我很能喝的!还能回去再喝两杯!”
“就算能喝也不能瞎喝,谁给你的东西你都敢往嘴里灌?”
“严佑是你的朋友,不是外人呀……”
“我朋友就可信?我就可信?你能不能有点警惕心,不要总是轻易相信别人。”
温清猗高高地扬起脑袋,咧嘴一笑,说话都不利落了:“我相信你呀!”
小姑娘白皙的双颊上染着两抹酡红色,一双蒙着水汽的眸子像是在看他,又不像是在看他。
看她醉醺醺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真是拿她没办法。
就不该把她叫过来。
两人走了一半路,温清猗的脚掌被高跟鞋磨得生疼:“我脚好痛,走不动了。”
“走不动就忍忍,路口一拐弯就到了。”
“真的走不动了。”借着酒劲儿,温清猗干脆耍赖道,“不要不要,我走不动了呜呜呜。”
她一边说着,一边抱膝蹲在原地,怎么也不愿意动了。
“你——!”
温清猗和他讨价还价:“你背我我就走。”
覃嘉辰咬了咬牙:“还得寸进尺了?!”
温清猗耍赖:“背我嘛背我嘛。”
“……”
生气使人死的早。不要和醉鬼置气。
况且是他把她叫来的,她喝成这样自己也有责任。
覃嘉辰深呼吸了两口,终于下定决心,由着她的性子:“行行行,我背你。”
他扶着温清猗踩到旁边的花坛上,他站在下面,背对着温清猗:“祖宗,上来吧。”
温清猗没有理他,觉得眼前歪歪扭扭的一条线很好玩,醉乎乎地踩着花坛的边沿往旁边跳了两步。
覃嘉辰叹口气,拽着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温清猗嘿嘿笑了下,两腿一蹬,整个人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温清猗又嘿嘿笑了声,脑袋歪在他的肩上。
温清猗不高,身材匀称。可覃嘉辰没想到她会这么轻,轻得恨不得感受不到她的重量。
“你怎么这么瘦?平时好好吃饭。”
“我有好好吃饭的。”温清猗在他的肩上蹭了两下,不知怎的想起覃嘉辰嘲笑自己没来过酒吧这茬儿,“你不要看不起我,我来过酒吧的。”
她平时不爱说话,但是今天莫名高兴,忍不住和他分享:“是江廷带我来的。那次人很多,我们一起玩狼人杀。我玩得特别好。那个酒吧很安静,根本没有这么吵,而且江廷给我点的鸡尾酒也是没有酒精的,根本不怕喝醉。”
她醉乎乎的,开始分不清现实和游戏里,说得有模有样,津津乐道。
覃嘉辰一直没说话,认真听她说完,总结:“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温清猗听不得别人说江廷的坏话,气鼓鼓地捏了下他的脸颊:“谁说的!江廷人很好的,而且他是警察,警察叔叔怎么会不正经呢!”
覃嘉辰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温清猗反应这么激烈,笑道:“他那么好,也像我这么任劳任怨,背你回家了?”
温清猗眨着眼睛,认真思考了一下,忽地,她笑了笑,圈在他脖子上的手又紧了些:“嘿嘿,没有。你最好了。”
她的语气有点像撒娇,毛茸茸的头发蹭到覃嘉辰的下巴,痒痒的。
心里某个角落也跟着痒痒的。
怔愣半晌,覃嘉辰正了正神色,难得和温清猗交心道:“哎,小祖宗。你以后能不能长点心眼,别什么人都瞎相信?而且你是个独立的人,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不要为了别人活着,天天想着讨好这个讨好那个的,累不累啊?我都替你嫌累。”
他一口气说完,正要继续补充,却听到耳边传来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覃嘉辰:“……”
默了默,他好笑地摇了摇头。
真的是。
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要被她这么摧残。
18. 火锅店 “靠自己你靠自己的结果就是被……
终于走到临街。覃嘉辰将温清猗扶上车, 两人坐好后,他向司机报了温清猗家里的地址。
温清猗听到自己家的地址,脑袋昏昏地扯住他的衣角, 轻声问:“能不能把我送回公寓?我妈妈知道我喝酒的话会很麻烦……”
“怕你妈妈还敢喝酒?”
温清猗一噎, 脸涨得红彤彤的。
覃嘉辰改了地址, 把她送去公寓。
车子在平坦的公路上疾驰。车内十分安静,有淡淡的薄荷香在空气中流转。
温清猗的脑袋靠在车窗上,昏昏沉沉的,有些犯困。
覃嘉辰见她难受的样子, 忍不住道:“酒量这么差, 以后不要喝酒了。”
温清猗晃了晃脑袋:“我没事。”
覃嘉辰一手撑着脑袋,歪头看她。
他伸出一个手指头:“这是几?”
温清猗恍惚地看了看, 笃定道:“2。”
覃嘉辰轻轻嗤笑一声,没说什么。
温清猗知道自己说错了, 顿了顿, 小声辩驳:“刚刚车子晃了下。”
覃嘉辰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以后不要去酒吧了。”
温清猗小声问:“是因为……我给你丢人了吗?”
覃嘉辰蹙起眉:“这里不适合你。”
温清猗摇摇头:“不会啊。”
她歪了下脑袋,一双莹莹的眸子正好对上他的, “你喜欢的,我也会努力喜欢的。”
覃嘉辰沉默了下, 问:“你很习惯迎合别人?”
温清猗抿住唇, 没说话。
“确实,”他叹了声, “你妈那个样子, 确实会导致这种结果。”
“你不要说我妈妈……”
覃嘉辰没再多说什么, 玩味地弯了弯唇,歪头打量她。
两人一路没再交流。
车子缓缓停在公寓前,温清猗脑袋靠在车窗上, 沉沉地睡着。
覃嘉辰没叫醒她,而是看到一旁的便利店,下车给她买了瓶醒酒的饮料。
等他回来时,温清猗刚睡醒。
他敲了敲车窗,温清猗睡眼朦胧地摇下车窗。
覃嘉辰俯下身,两条胳膊散漫地搭在车窗上。他把醒酒的饮料递给温清猗,弯了弯眼睛:“喏。以后别再当乖小孩儿了。”-
第二天,温清猗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的脑袋沉甸甸的,像是灌了铅,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温清猗抓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昨晚忘了充电,此时只剩15%的电量了。
早上10:30。
电话是乔燕打来的。
温清猗揉了揉不太清醒的脑袋,接起电话。
“喂?”
她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倦意,尾音拖得长长的,有些奶。
“清猗,有件事和你说。”
乔燕的声音很严肃,温清猗不禁皱了下眉。
“原定于下个月3号进组的《云络坊》临时更改了演员阵容,你的角色被白芷顶替了。我帮你争取了,但没办法,公司上面的决定,你就不要再想这事了。我会给你安排别的通告,这两天你好好休息下。”
温清猗一怔,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不少:“定妆照都照了,怎么会被白芷顶替?”
“说是白芷喜欢这个剧本。她愿意自降咖位去演单元剧的女配,人家为什么不要?”乔燕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你是不是得罪白芷了?”
“我……”
温清猗没敢告诉她在剧组给白芷当替身的事。
乔燕没太在意,又问:“你最近和小覃总发展得怎么样了?”
温清猗支支吾吾:“唔……要有什么发展?”
“什么发展?”乔燕被她的不上道气得半死,“自己被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是和小覃总搞好关系,角色会被别人抢走?”
“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嘛?”
“当然有关系!你把小覃总哄开心了,别说女配角了,这部剧的女主都是你的!你什么时候可以脑子清醒点?”
“可是我不想靠别人,想靠自己。”
乔燕被她气死了,冷笑:“靠自己?你靠自己的结果就是被别人抢角色!”
“唔……我会想办法的。”
“想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小覃总,让他帮你解决。”
“可是……”温清猗有点犹豫,她不想麻烦别人,“我们还没熟到那个程度。”
“那你就想办法赶快熟到那种程度!”
乔燕的话音未落,手机电量告急,自动关机了。
温清猗看了看漆黑的手机屏幕,趿着拖鞋去充电。
温清猗浑浑噩噩地想着被换角色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