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不少想去的地方，可是一个人去有什么好玩的？
温清猗叹口气，干脆订了附近的排练室去练琴。
从小到大的生日都是这么过来的，已经成了习惯。
一直练到下午，温清猗接到一个电话。
是林曼打来的，告诉她《迷雾》剧组确定了她演女主角。
“所以……我真的选上了？”温清猗难以置信。
林曼似乎对结果并不意外：“过两个月进组，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自己把握住。”
“好，谢谢曼姐。”
挂掉电话，温清猗难以从惊讶又激动的心情中平复过来。
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桑冉和姜景皓，下意识打开覃嘉辰的聊天框，顿了顿，又退了出去。
正犹豫着，温清猗收到一个好友申请，备注是南木。
温清猗愣了下，直接将覃嘉辰抛之脑后，连忙点了同意。
温清猗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南木道：【恭喜呀！消息收到了吗？】
温清猗：【收到了！谢谢南木老师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南木：【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努力争取到的结果，和别人无关。】
南木：【哦对了，还有小覃，替你说了不少好话，你就谢谢自己和他吧^_^】
她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过来。
温清猗微一怔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复。
南木：【听小覃说今天是你生日，就把这个消息当成生日礼物吧~生日快乐！】
聊天框里落下来无数小蛋糕。
温清猗和南木道了谢，退出聊天框。
一个人的生日有什么可过的。
从排练室出来，屋外已然黑压压一片。
十二月的北方城市天黑得极早，凛冽的寒风呼啸。
温清猗整理好颈间的围巾，阻挡住像刀子一样的冷风。
叫的车还没到，她躲在大厅的玻璃门后面，呆呆得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
路灯和车灯点亮了整条街道，快到圣诞节，对面的便利店装扮上圣诞树的灯牌，一闪一闪亮着暖色的光芒。
行人匆匆，一对情侣挽着手进入对面的便利店内。
一切看起来都十分温馨美好。
手机震了一下。
散漫的眼神终于有了聚焦，温清猗从大衣兜里翻出手机。
看到司机发给她的确认到达信息，温清猗叹口气，扫了眼车牌号，把手机塞回兜里。
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与商业街上的热闹温馨不同，温清猗回到公寓，漆黑空旷的环境处处透着冷清。
原本……她应该有个热热闹闹的生日的。
又叹一声，温清猗打开客厅的灯。
明亮的光线瞬间充盈整个房间，屋里没有进人的痕迹。
覃嘉辰真的遵守约定，在她生日这一天，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她把琴盒放回房间，想了想，把冰箱里的蛋糕拿了出来。
不就是一个人过生日嘛。
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美国留学的时候不也是自己一个人过生日。
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清猗小心翼翼地拆开蛋糕盒，里面一张贺卡滑了出来。
她捡起贺卡，轻轻打开，上面几个字写得龙飞凤舞——
不是故意瞒你的，对不起。
生日愿望都会帮你实现。
生日快乐
覃
一瞬间，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决堤而下。
明明……一直都是一个人过生日，有什么大不了的。
温清猗捏着卡片的一角，蜷在椅子上，把脑袋深深埋进臂弯中。
她的鼻尖发酸，泪水打湿了裙摆的褶皱。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抬起头，将下巴抵在膝盖上。
她怔怔地望着桌上的生日蛋糕。
浅蓝色的，上面有个美人鱼的小玩偶，在朝她笑。
温清猗胡乱地抹了把脸，终究忍不住，捡起一旁的手机。
电话接通，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凶巴巴道：“不是说要陪我过生日的？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你是骗子，大骗子！”
对面的覃嘉辰一怔，隐隐听出她的哭腔。
“你不是——”
他正要解释，温清猗打断他，“我说的气话你也当真？我说不想见到你，你就真的把我一个人丢下过生日？你不要过来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不想和你一起录节目，我把违约金赔给你好不好？”
这是她第一次冲别人发火。
毫不讲理，语无伦次。
她怕，怕自己一个人过生日。
好不容易有人愿意陪她一起过生日，却被她硬生生赶走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不占理，她越哭越凶，对面的覃嘉辰慌了阵脚，忙安慰她：“别哭了，我马上回去。”
覃嘉辰回到录制节目的公寓时，里面一片漆黑。
他不确定地唤了温清猗一声，回应他的是一声呜咽。
覃嘉辰打开灯，看到餐厅的椅子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的面前摆着蛋糕，蜡烛插在上面，还没有点过。温清猗赤着脚蜷成一团，脑袋埋在臂弯中，小小的一只看着可怜巴巴的。
似乎是睡着了，感应到光线，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站在玄关的覃嘉辰。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温清猗哭红的眼眶再次落下泪来。
看到她哭，覃嘉辰慌忙跑到温清猗身边，半蹲在旁边，仰头问她：“怎么哭成这样？”
她的眼睛已经肿了，眼角泛红，整张小脸看上去委屈巴巴的。
温清猗吸了吸鼻子，摇摇头，没说话。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个生日礼物。”覃嘉辰默了下，从桌子上拿起两张抽纸，帮她擦掉眼角的水渍。
“谁……谁会喜欢一……一个人过生日呀。”温清猗呜呜咽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利落。
“对不起，是我的错。”
覃嘉辰轻声道歉。
他知道温清猗在游戏里认出了自己，也能想到她为什么会生气。他本以为自己在她生日这天消失，她能开开心心过个生日。
“我……我不想一个人过生日了。”
温清猗拼命摇着头，越说，眼泪掉得越厉害。
谁想一个人过生日啊。
从她记事起，她的生日就是练琴。关筠之和温浩倡都忙，没有人有时间陪她做这些小孩子喜欢的事。每年关筠之都会哄她，小猗呀，今年我们好好练琴，明年拿了奖，妈妈给你在家办个生日派对庆祝。
她其实并不想要什么生日派对，她只想让爸爸妈妈坐下来，好好陪她过一个生日。
可她拿了再多的奖，都没等到关筠之所谓的生日派对。她只会要求更高，更严厉。
好在上学时认识了桑冉，她会偷偷买块小蛋糕送到温清猗排练的教室，陪自己过个简陋却幸福的生日。
再后来，她去了美国，桑冉不在身边，唯一能陪她过生日的就是江廷。
她再喜欢江廷，也不得不承认，她更想在现实中有人陪她一起过生日。
覃嘉辰明明答应过她，陪她过生日的。
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对不起，以后我都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温清猗顿了顿，终于不在哭了，哑着嗓子问，“真的嘛？”
“真的。”覃嘉辰点点头，“你也知道今天……”
一提这个，温清猗一板一眼道：“假装成女孩子骗我，就那么好玩嘛？”
“我——”覃嘉辰一噎，“我没说过我是女的啊！”
“……”温清猗仔细回想了下，好像……他确实没在游戏里说过，是自己兴高采烈地管他叫姐姐。
自知理亏，温清猗鼓起腮帮，凶巴巴地瞪他：“那你也默认了！我都跟你道过歉了，为什么还要这样？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就那么好玩嘛？”
“我没有耍你。”覃嘉辰认真回道。
温清猗问他：“那你为什么要载游戏？”丽嘉
覃嘉辰好笑道：“温小姐，我是有多闲，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陪你玩游戏？”
“那——”温清猗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啊，他那个号买的时候就花了不少钱，后来又陪她升级江廷的婚纱卡，需要消耗大量金钱和时间。
“你以为我为什么24小时在线？”覃嘉辰仰着头，认真地看着温清猗的眼睛，“我怕错过每个和你相处的时间。”
温清猗扶着椅子的手不由缩紧，她怔怔地望着覃嘉辰，仿佛听不懂他话中的意味。
“你是真的傻。”覃嘉辰无奈地轻笑了声，“我喜欢你，小未婚妻。”
45. 我等你 “咱俩现在算是‘情侣’吧？”……
空气一瞬间归于安静。
覃嘉辰静静地看着温清猗, 眸中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温清猗垂着眸，对上他的视线，她恍恍惚惚地意识到覃嘉辰在说什么, 慌张地从椅子上跳下来, 想要逃离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
“你……不觉得这屋的暖气开得太热了嘛？我、我去看看能不能关小点……”
她还未完全站起身, 覃嘉辰抬手握住她的胳膊，语气淡淡的，仿佛刚刚说的那些话就像是问她吃没吃晚饭一样理所应当：“我知道你要拒绝，听我说完。”
温清猗大脑一片空白, 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思考, 只得任由他摆布，乖乖坐回椅子上。
这回她没再蜷成一团, 而是坐得笔直，手指紧紧捏着椅座。木头的触感硌着她的手心, 让她渐渐归于冷静。
“虽然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一个游戏里的人。我玩那破游戏这么久, 也没看出他有多好。但是没关系，我接受。”他仰着头, 轻轻擦掉她眼角残留的泪珠，“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好, 或许有一天, 你会觉得现实里的人比那破游戏里的人强呢，是不是？”
“我……”温清猗敛了敛眸, 不忍心骗他, “我有时候分不清你和江廷……我……我可能喜欢的是江廷……”
“没关系, 我等你。”覃嘉辰轻轻扬了扬唇角，笑容中带着些许苦涩，语气却是难得的温柔, “你也可以把我当做他，我也不介意的。”
温清猗用力摇了摇头。
她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荒谬。她不想再把他当做另外一个人。
他就是他。
只是她有时会情不自禁把他当做江廷，有些感情，她分不清是对江廷，还是对他的。
她不能这样糊里糊涂地答应他。这对他不公平。
见她满脸愧疚的模样，覃嘉辰站起身，揉揉她的脑袋：“行了，别想些乱七八糟的。马上十二点了，再不许愿生日就过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翻出兜里的打火机，把生日蛋糕上的蜡烛点燃。
覃嘉辰关掉灯，屋中只有蜡烛燃起的一小簇火苗，映着温清猗的小脸，能看到她的眸子弯弯的。
“有生日歌嘛？”温清猗小声地问道。
“我唱歌跑调，你自己想象下吧。”覃嘉辰坐到她的对面，一手支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对上那道灼灼的目光，温清猗的脸颊仿佛被烛火烧过，燃起点点烫意。她抿了下唇，唇角不由自主向上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我想听你唱。”
“……”
覃嘉辰默了默，最终还是清了清嗓子，抬手给自己打起节拍，“祝你生日快乐……”
并没有他所说的跑掉。相反，他的嗓音难得温柔认真，像是大提琴沉润的声线，很好听。
唱到一半，覃嘉辰见温清猗还在笑眯眯地看他，不禁尴尬地停下来：“都说了我唱歌跑调。”
“没有啊，很好听。”温清猗一本正经道，“我是学音乐的，相信我。”
“行了行了，再不许愿蜡烛都要灭了。”覃嘉辰扬了扬下巴，示意蛋糕上燃到一半的蜡烛。
“那你继续唱。”温清猗小声要求道。
她从未向什么人提过要求。她总是怕给别人添麻烦，她总是当配合别人的那一个。
但是莫名的，她觉得覃嘉辰和其他人不一样。
或许他会接受自己偶尔的小任性。
“好好好，”覃嘉辰无奈地撇了下嘴，可依旧老实配合，继续唱起生日歌来。
温清猗弯了弯眸子，双手抵在下巴上，十指相扣。她轻轻闭上眼睛，对着蛋糕上的蜡烛，许下新一岁唯一的生日愿望。
——希望他说话算数-
第二天早上，温清猗起得很早。
从房间出来，不少工作人员已经在客厅和餐厅忙碌，赵旻正指挥着几个摄影收拾机器。
见到温清猗，赵旻笑盈盈地和她打了个招呼：“昨天生日过得怎么样？”
“挺、挺好的。”想到昨晚，温清猗脸上燃起温度。
正巧覃嘉辰买了早点回来，听到她最后一句。
温清猗背脊一直，假装无事发生。
覃嘉辰瞟她一眼，笑眯眯地将手里的早餐递给赵旻一份：“我多买了点，你问问谁没吃早饭，垫垫肚子吧。”
赵旻接过袋子，犹疑地点点头：“谢谢小覃总。”
——为什么觉得今天的覃嘉辰有点和蔼可亲？
覃嘉辰没有理会赵旻探究的目光，将另一份早点放到温清猗面前：“洗漱了？”
温清猗僵硬地点点头。
“给你热了牛奶，在微波炉里。”
“……谢谢。”温清猗道完谢，机械地朝厨房方向走。
覃嘉辰轻轻嗤笑一声：“把东西放下，一直拿着做什么。”
“哦。”温清猗又应了一句，讪讪地将她手里的塑料袋放到餐桌上。
她走进厨房，趁着没有其他人，用手背贴了贴脸颊。
他是怎么做到假装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
温清猗从微波炉里取出牛奶，轻轻抿了一口。
牛奶还是热的，温度刚刚好。
从厨房出来，覃嘉辰正和赵旻聊着今天的拍摄计划。
今天他们要和其他人汇合，去雨城郊区的一家福利院做义工。
覃嘉辰认真地听着赵旻的安排，见温清猗从厨房出来，朝她招招手，示意桌上的早点。
温清猗扫了一眼桌上的餐盒，虽然肚子饿，但还是走到覃嘉辰身边，和他一起听赵旻讲拍摄安排。
“先吃饭。”覃嘉辰朝赵旻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停一下。
温清猗道：“一会儿再吃。”
“睡了那么久，肚子不饿？”
温清猗不满：“我才没有睡很久。”
覃嘉辰扬了扬眉，仿佛在问她“这是重点”？
温清猗鼓了下腮帮。
覃嘉辰自顾自地打开餐盒，都是些温清猗爱吃的东西。
温清猗偷偷瞄了眼餐盒里的虾饺，看上去十分诱人。
唔，确实有点饿。
见她一副想吃又不敢吃的模样，覃嘉辰招呼赵旻一起坐下：“赵旻过来一起吃，边吃边说。”
赵旻本想拒绝，看到覃嘉辰递来的眼神，默默坐到温清猗身边。
见她坐下，温清猗也不好拒绝，乖乖坐下吃饭。
说是三人一起吃，实际上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吃饭。
赵旻拿着台本给两人讲流程讲得认真，覃嘉辰一边听着，一边给她夹食物。
温清猗有点不好意思，夹了个虾饺放到覃嘉辰碗里：“你也吃呀。”
覃嘉辰微怔，看了看那只虾饺，弯起眸子：“谢谢。”
温清猗抿了下唇，余光瞟到一旁意味深长的赵旻，连忙夹了个虾饺给她：“赵导，你也吃。”
赵旻回过神，和温清猗道了声谢。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前两天两人间尴尬的气氛。怎么过了个晚上，和谐了不少……？
吃完早饭，几人驱车去拍摄地。
温清猗和覃嘉辰同一辆车，后座跟着摄影。
坐上车，温清猗扯不动副驾的安全带：“这个是不是坏了？”
覃嘉辰看了一眼，解开自己的，侧过身：“别动，我来。”
温清猗还未反应过来，覃嘉辰微微起身，一只手撑着她的座位边沿，以一种将她圈进怀中的姿势扯住另一边的安全带。
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她的心跳骤然加快。温清猗屏住呼吸，仿佛这样就能忘却眼前的男人和他身上凛冽的薄荷香。
“这样扯一下就可以了。”覃嘉辰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安全带上，并未注意到温清猗神色的变化。
他将安全带扯出来，打算帮她系好，却看到温清猗近在咫尺的小脸红扑扑的。
他微一歪头，温清猗反应过来，慌忙地收回落在他脸上的目光。
“你——”
覃嘉辰弯了弯唇，目光顺着她的鼻梁故意向下扫去。
温清猗扭过头，此地无银三百两：“离近了看更像。”
覃嘉辰将安全带插进卡扣，松开她。
他轻轻哂了一声，回到驾驶位。
“刚刚赵导说的拍摄计划，你有认真听么？”覃嘉辰点着车子，问。
“什么？”温清猗心不在焉地问。
覃嘉辰弯起唇：“最后两天的拍摄。”
温清猗收回望着窗外的目光，转头看向覃嘉辰。
刚刚她听得心不在焉，并没有听之后的安排。
覃嘉辰歪头瞟她一眼：“不管怎么样，咱俩现在算是‘情侣’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现在确实算是“情侣”。
“那……”覃嘉辰顿了顿，笑意更甚，“情侣该做的事情，总是要做的。”
“？”温清猗疑惑地眨眨眼，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覃嘉辰没有看她，抿着笑意，抬起食指轻轻点了下唇瓣：“比如接吻。”
温清猗：“？？？？？！！！！！”
46. 厚脸皮 “你看，我真的特别喜欢孩子。……
还真是没好好听。
覃嘉辰的余光瞟到温清猗惊恐的神色, 唇边的笑意不由自主地又深几分。
赵旻提起的时候，他就果断拒绝了。
毕竟两人只是假扮的情侣，覃嘉辰不想为难她做她不愿做的事情。
——虽然他自己并不介意。
温清猗见他眼底藏着笑意, 便知他在逗自己, 凶巴巴地鼓起腮帮。
“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没逗你, 赵旻真提了。”
“然后呢？”
“我拒绝了。”
听他说拒绝了，温清猗呼出一口气。
好在覃嘉辰看上去吊儿郎当，但关键的事上从不会掉链子。
“好歹我也是初吻，你不要一副自己吃大亏的样子行不行。”覃嘉辰好笑道。
温清猗瘪了下嘴：“那我还要心怀感激覃先生愿意奉献自己的初吻？”
覃嘉辰装模作样地想了下：“我不介意？”
“……”
温清猗不想理他。
调/戏完她, 覃嘉辰心情甚好, 笑着道：“还有段距离，你再睡一会儿吧。”
覃嘉辰叫摄影把后座的毯子递过来, 给她盖上。
温清猗迷迷糊糊地道了声谢。
两小时的车程到达郊区的福利院。
覃嘉辰把温清猗叫醒。
她早上起得太早，觉没睡够, 直到覃嘉辰叫她, 她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覃嘉辰帮她打开车门，揉揉她的脸：“睡醒没？”
“唔。”温清猗还未完全醒过来, 任由他摆布。
覃嘉辰把外套脱给她：“刚睡醒外面冷，多穿点。”
温清猗乖乖穿上外套, 看到不远处的张肃等人, 终于清醒了些。
今天他们的任务是来福利院做义工，根据他们的表现赚取最后一笔生活费。
这段时间的拍摄都是温清猗和覃嘉辰两个人,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其他人了。
除了姜景皓和蒋寒偶尔还有联系, 其他人都有些生疏。
温清猗看着其他几对儿腻在一起的“情侣”, 开始恍惚他们到底是在录节目还是真的恋爱了。
只相处了半个多月，就热恋成这样了吗？
她把这个疑惑偷偷告诉了覃嘉辰，覃嘉辰看看其他人, 不屑一顾：“说明人家演技好呗。”
“我演技不好嘛？”温清猗不满地问。
覃嘉辰瞟了眼她鼓着腮帮，活像个小河豚的模样，笑道：“我感觉还差了点意思，你再努努力？”
“……”温清猗不想理他。
她以为自己和他说了那些话以后他会生气，她都已经做好回到前两天那种状态了，可覃嘉辰不仅没有生她的气，脸皮还更厚了？
导演给几人讲完台本，今天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给小朋友们表演节目，和他们一起做游戏。结束后，小朋友们可以给最喜欢的哥哥姐姐送小红花，谁的花最多就能赢得最多的生活费。
温清猗见身旁的蒋寒摩拳擦掌，好笑道：“你们生活费不够了嘛？”
蒋寒和她吐槽：“是啊！我和景皓都属于花钱大手大脚的那种，昨天才发现钱基本都花完了。后几天的生活如何可全靠这次了！”
她问温清猗：“你和小覃总呢？”
“我们？”温清猗眨眨眼，“钱都在他那里，我也不知道哎。”
她扯了扯覃嘉辰的衣角，问他：“咱们还剩多少钱啊？”
覃嘉辰默算了下：“四千五。”
“这么多！！！”蒋寒惊愕。
温清猗也很惊讶，这些天虽然自己勤勤恳恳做任务赚生活费，但两人的消费水平并不低。她以为两人顶天还剩一千多，没想到覃嘉辰还是个理财小能手，竟然攒下这么多钱。
覃嘉辰见她一脸惊讶的表情，玩味地挑了挑眉：“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居家？”
他“啧”了一声，不忘自夸，“哪里去找这么优秀的男人，你可要珍惜啊。”
“……”
果然脸皮更厚了。
温清猗不想理他，可身边的蒋寒抓紧一切机会溜须拍马：“小覃总真的是太优秀了！！”
她天真地以为这样自己就能和覃嘉辰套上近乎，“一一，一会儿我们要是输了的话，能不能救济救济我们？”
温清猗正想答应，覃嘉辰无情道：“不可以。”
他漫不经心地瞟了眼蒋寒身旁的姜景皓，“你男人在那儿呢。”
姜景皓一直在无声地打量他们，看到覃嘉辰递来的挑衅目光，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两人那点心思互相了然，只不过都不愿点破罢了。
覃嘉辰朝他微微挑了下唇，自然而然地搂住温清猗的肩。
这几天两人一直演情侣，虽然没有特别亲密的动作，但是这种小动作温清猗已经习惯了。
姜景皓的目光死死地放在覃嘉辰的手上。
温清猗扭过头，眨眨眼：“怎么了？”
“没什么。”覃嘉辰淡声道，“你的妆有点花，去补一下吧。”
“哦，好。”温清猗没多想，只当是刚才在车上睡觉的时候把妆蹭花了。
导演把众人带到一个大教室，孩子们已经在里面整整齐齐地坐好。
温清猗跟在人群后面，悄悄往里面打量了一眼。教室里的孩子很多，年纪各不相同。他们也在打量着她，眼神亮莹莹的。
她不由地翘起嘴角。
刚进来的时候还有些紧张，但是看到孩子们都那么可爱，那种紧张的感觉瞬间消失全无。她现在只想和他们开开心心地度过一天。
老师带着他们几人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便开始了今天的主要内容。
其他几组为了今天的生活费拼劲全力，为了逗孩子们开心，使尽浑身解数。
温清猗坐在后面看得开心，直到轮到她，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别人的表演过于精彩，相较之下，她准备的演出过于单薄。
她抱着一把尤克里里走到最前面。
“我……”她扫了眼台下的孩子们。看到台下满是期待的目光，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她本来准备了几首儿歌，可是现场氛围已经炒热，她准备的那几首儿歌显得太幼稚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对孩子们道：“大家有没有什么想听的歌？”
听说可以点歌，孩子们的眼睛亮了起来，瞬时间教室里响起了各式各样的歌名。
都是些孩子们爱听的流行曲。温清猗平时听古典乐听得多，根本没听过他们说的这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见她半天没有动，孩子们的目光从期待渐渐转为失落。
气氛逐渐变得冷清。
温清猗的心跳速度越发地快了起来。她不由自主地瞟了眼教室后方。覃嘉辰也在看她，神色中没有任何不耐和斥责，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莫名让人安心。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诚实道：“对不起，这些歌姐姐都没有听过。我给你们唱一首姐姐自己写的歌好不好？”
教室里传来零星失落的感慨声。
温清猗没太在意，随意找了个课桌坐下，抱起尤克里里。
调好音，她轻轻拨动琴弦。
轻盈温软的女声伴随着悦耳的琴声淌了出来。
一时间，教室里所有的杂音消失全无。
温清猗的音乐天赋极高，平时各种乐器都会玩一玩，也会自己写歌。
这首歌的曲子和歌词都是她自己写的，是写给游戏的角色歌，讲述的是一个少女青涩而甜蜜的初恋。
她敛着眸，纤长的睫羽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和煦的阳光洒下一片光影，微风吹起她几缕发丝和身旁的纱帘，她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似的，沉浸在歌声塑造的世界中。
所有人都和她一起沦陷其中。
覃嘉辰一动不动地望着她，仿佛全世界都只剩她一人，安静，美好。
他不由自主地弯起唇角。
一曲终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
温清猗眨眨眼，有些紧张地看向覃嘉辰。
他朝她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温清猗抿抿唇，弯了弯眸子。
她知道，自己的表现很好。
很快，教室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好好听，这首歌叫什么呀？”
“姐姐姐姐，再唱一首！”
……
温清猗受宠若惊，一一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接下来又唱了两首她自己写的歌，孩子们很喜欢，还让她教他们弹尤克里里。
温清猗渐渐融入到孩子们之中，没了最开始的紧张。
下午一行人转到室外活动，陪孩子们做游戏。
温清猗早已和孩子们打成一片，好几个围着她。让她教自己写歌弹琴。
温清猗不知厌倦地和他们玩到一起，十分开心。
“小覃总不和他们一起玩？”
与操场上的热闹不同，角落的树荫下显得格外冷清。
覃嘉辰抄着兜站在旁边，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从未离开温清猗半分。
小家伙好像玩得挺高兴。
除了比那些小崽子长得高了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他眯了眯眼，回道：“我不喜欢小孩，太闹了。”
“这样啊。”张肃站到他身边，随着他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温清猗，“可是小猗看上去很喜欢。”
“……”覃嘉辰默了默。
张肃见他突然冷下来的表情，打趣地问：“你以后打算要孩子吗？”
“……”覃嘉辰没搭理他，直径朝温清猗的方向走去。
废话。
但凡温清猗原谅他，愿意继续和他订婚，她想要几个小孩儿都随她。
温清猗正和几个孩子玩得开心，突然看到覃嘉辰冷着一张脸走过来。
“你们在玩什么？带我一起。”
“啊？”温清猗愣了愣。刚刚明明是他说幼稚，不愿意和孩子们一块儿玩的。
“我们跳皮筋呢，你……要一起吗？”
覃嘉辰看了看这项属于女生的游戏，更加沉默。
不行，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很讨厌小孩。
覃嘉辰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于是……两分钟后，他成了撑橡皮筋的那个。
他冷着脸，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凭几个小孩儿把皮筋从脚踝处一点一点提到腰上。
“……”
这破游戏有什么好玩的！
几个小姑娘被他凶神恶煞的表情吓了一跳，怯懦懦地跑到温清猗身后。
温清猗一边安慰她们，一边凶覃嘉辰：“你把孩子们都吓到了！”
覃嘉辰立马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我没有啊，我喜欢他们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吓他们呢！”
他故意咬重“喜欢”二字，仿佛在刻意强调什么。
温清猗瞪他一眼，温声安慰几个小姑娘：“不哭不哭，哥哥就是长得凶了点，没有不喜欢你们。”
几个小丫头抹抹泪珠儿，看在他长得帅的份上勉强原谅了他。
覃嘉辰终于收敛了点那副心不在焉的表情。
他不忘和温清猗强调：“你看，我真的特别喜欢孩子。你放心，就像喜欢你一样喜欢。”
温清猗：“……”
神特么喜欢！
47. 圣诞节 合着……她就是见色起意？……
……
终于结束全部的综艺录制, 距离温清猗的乐团首演已经没几天了。
林曼知道她要演出的事，帮她推掉了可有可无的通告，让她好好排练, 之后准备进组《迷雾》的事宜。
温清猗每天两点一线, 早上在乐团排练, 晚上回家看剧本，十分忙碌。
这段时间，覃嘉辰不忙的时候都会来接她回家，顺道一起吃个晚饭。
自从两人说开以后, 关系莫名变得亲近许多。
覃嘉辰总是死皮赖脸地想尽方法黏着她。一开始她觉得这人脸皮太厚, 可慢慢的，她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讨厌和他相处。
虽然她对自己的心意还是想不清楚, 但她又觉得，两人就这么相处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正值圣诞节, 街道两旁的枯树装扮上彩灯, 店铺的门口和橱窗上都能看到圣诞树和和蔼的圣诞老人。
排练完，几个同乐团的姑娘过来问温清猗晚上要不要一起过圣诞节。
温清猗礼貌拒绝了。
覃嘉辰会来排练厅接她, 虽然两人没有明确说过圣诞节，但肯定会一起吃个饭。
几个女生没强求, 其中一个笑嘻嘻地问：“是要和男朋友约会吗？”
“不、不是约会。”温清猗一怔, 脸上浮起一抹绯红色。
“不是约会穿这么漂亮？”女生朝她wink了下，“每天接你的那个帅哥不是你男朋友吗？”
“不、不是。”温清猗脸上的红晕更甚, 仿佛是被人戳破了什么一般, 紧张地捏住裙摆。
虽然从严格意义讲并不是约会, 但她确实好好打扮了一番。
过节嘛，总要正式一点。
“不是啊？那他有女朋友了嘛……”
女生话还没说完，另一个打趣道：“人家接的是清猗又不是你, 想挺美。”
女生嘻嘻一笑，朝温清猗眨眨眼。
几人又随意聊了些别的，温清猗的手机铃声打断几人。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和其他人示意，出门接起电话。
是桑冉打来的电话。
“宝贝，圣诞节快乐！”
“圣诞节快乐呀！”
两人打完招呼，桑冉直奔主题：“晚上有时间吗？诗柔回来了，说想聚一聚。”
温清猗一怔：“哎？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诗柔是两人的高中同学。高中时候交际比较少，去美国留学后温清猗和她正好同个城市，两人交际也多了些。《暗与玫瑰》就是顾诗柔带她入坑的。
“今天刚到，过来出差。正好赶上圣诞节嘛，就想聚一聚。”桑冉道，“正好没给你过生日，给你补个生日派对，还有庆祝你选上女主角啊！”
“可是……”
“怎么？你不会约别人了吧？”
“算、算是吧。”
虽然她没和覃嘉辰约好，但两人都默认了晚上一起去吃饭。
“你和谁约了？我男朋友约我我都推了，你不会这么重色轻友吧？”
温清猗一噎：“什、什么重色轻友啊……！”
“诗柔难得回来一趟，实在不行，你带你朋友一起过来呗？”
温清猗有些犹豫。顾诗柔难得回来，该去见一面的。
顿了顿，她对桑冉道：“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桑冉连男朋友都不带，她叫上覃嘉辰算怎么回事。
再说了，覃嘉辰肯定不愿意去她们一群小女生的聚会。
听她答应，桑冉笑逐颜开：“好嘞！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诗柔说给你准备了个惊喜，你肯定喜欢！”
挂掉电话，温清猗轻轻呼出一口气。
桑冉把聚会地址发给温清猗，温清猗查了下，是个叫“Rovl Club”的夜店。
“……”
顾诗柔是个夜店咖，确实像她会选的地方。
温清猗叹口气，回排练厅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从排练厅出来，覃嘉辰已经在停车场等她。
看到她过来，覃嘉辰接过她手里的琴盒，下意识扫了眼她的裙子。
大衣里是件单薄的黑色连衣裙，裙摆下一双雪白的小腿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温清猗很少这么穿，排练的时候也很少化妆。
看得出来，她今天精心打扮过。
覃嘉辰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但还是关切地问：“冷不冷？”
温清猗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脸颊微红：“还好……”
“我订了——”
“对不起！”
两人同时出声。
两人皆是一愣，覃嘉辰示意温清猗先说。
温清猗双手合十，神色愧疚道：“我朋友约了聚会，一会儿可以麻烦你把我送过去吗？”
——怪不得穿这么好看。
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覃嘉辰清了清嗓子，故作不在意：“可以。”
温清猗小声道谢，眸中却闪过一抹失落。
“你刚刚要说什么？”她问覃嘉辰。
覃嘉辰摇摇头：“没什么。给我地址吧。”
温清猗将地址报给覃嘉辰，覃嘉辰皱了下眉：“你朋友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
温清猗讪讪：“听说有个圣诞派对，朋友想去看看。”
温清猗默了下，手指不自觉地捏住裙摆，小心翼翼地问，“你……要一起吗？”
覃嘉辰歪头瞟她一眼，笑着问：“我和你去了，你怎么介绍我？”
温清猗眨眨眼，思考片刻：“……朋友？”
听到她的回答，覃嘉辰好笑地摇摇头。
“不了。把你送过去，之后还有个应酬。”
“哦。”温清猗有点遗憾地应了一声。
所以就算她没有约桑冉，他今天也没有时间陪她过圣诞节？
两人各怀心事，没再多说什么。
Rovl Club离排练厅不远。
夜色已深，酒吧街的马路上排起两条红色长龙。刚下过小雪，路灯和柏油马路湿漉漉的，两边的街道来往都是穿着靓丽的年轻人，有说有笑。
温清猗看了眼导航，一条红线，不知要排多久。
Rovl Club就在前面，她往外瞟了一眼，走过去也不算太远。
“要不你把我放这里吧？我走过去。”
覃嘉辰睨了眼她的短裙：“外面冷，把你送过去吧。”
还能和她多单独相处一会儿。
“会不会耽误你时间？”
“不会。”
听他这么说，温清猗点点头，乖乖坐好。
覃嘉辰从手套箱里翻出一个小盒子，塞给温清猗：“喏，圣诞礼物。本来想晚点给你的，估计一会儿就没机会了。”
温清猗睫羽轻颤，敛眸看向盒子：“谢、谢谢。”
她打开盒子，是一条红绳手链，上面穿着一颗金珠。
覃嘉辰睨着她的反应，怕她不喜欢，支支吾吾道：“看上去不太圣诞……但听说能保平安。”
温清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红绳系在手腕上。红色的细绳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
“谢谢。”
她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他：“给你的。”
覃嘉辰接过袋子，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个水晶的小雪人玩偶，长得挺可爱，是她喜欢的风格。
覃嘉辰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打趣道：“你这个倒是挺圣诞的。”
温清猗脸上一红，气鼓鼓道：“不喜欢就还给我。”
“你送的都喜欢。”他轻轻笑了一声，把小雪人摆到车前。
温清猗小声“哼”了一下，没有告诉他这个小雪人是一对儿，自己留了一个在家里。
车子终于开到温清猗要去的那家店前，温清猗下了车，覃嘉辰不放心，一直嘱咐她早点回家，在店里不要和陌生人交谈，喝别人给的东西。
温清猗乖乖应下，他才离开。
店里正在举办圣诞活动，灯光绚烂，人潮汹涌。
温清猗挤着人群进入，艰难地找到桑冉她们。
她们已经喝了一轮，几个人都很兴奋。见到温清猗，顾诗柔跑过来抱住她，和她打招呼。
两人好久没见，都很想对方。
顾诗柔放开温清猗，激动地给她介绍旁边的人：“一一，我带了朋友过来，你一定要认识下！”
温清猗望向旁边的女生，她也在看自己，眸子亮莹莹的，她难以置信地问顾诗柔：“我女神真的是明星啊？”
“当然啊，一会儿让她给你签名。”顾诗柔朝她wink一下，推了推她。
温清猗听得云里雾里，疑惑地眨眨眼。
女生往温清猗面前走了一步，有点语无伦次：“你、你好！我叫颜珂，是你的粉丝，特别喜欢你做的曲子！我、我还看过你拍的戏，特别棒！你、你、你比电视里还要漂亮！”
她明明来之前打过腹稿，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本人时候，会大脑一片空白！
也太丢人了！
颜珂是温清猗的粉丝。严格来说，是@温一一的粉丝。在她心里，温一一就是女神一般的存在。性格好，学历高，多才多艺，尤其是她自己作曲填词的角色歌，每首都好绝！
温清猗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弯起眸子，笑意盈盈地和她打招呼：“你好呀，我叫温清猗。”
颜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见到女神本尊。本尊还超级漂亮，超级随和。
呜呜呜呜，她要恋爱了！
“行了，你不要一副追星成功的模样好不好？”顾诗柔笑着打趣颜珂。
她搂住温清猗的肩膀，给温清猗介绍，“你不要看她这副痴汉脸，你绝对想不到她是做什么的。”
“小珂是江廷的原画师，你老公长那么帅可都靠她。”
“？？！！！”-
四人坐回卡座，颜珂将准备好的周边拿给温清猗：“我准备了点小礼物。都是些只有员工有的周边，希望你不要嫌弃。”
温清猗接过礼盒，里面是一些江廷的个人周边，立牌、黏土、玩偶、徽章……
平时她也有收集周边的习惯，游戏公司过年过节也会给大R玩家寄礼物，但是这些她都没见过。
能看出来，颜珂准备地很用心。
温清猗珍重地收起礼物，和她道谢：“谢谢，我真的很喜欢！我不知道你过来，没有准备礼物……”
“没事没事，”颜珂连连摆手，“能见到你本人我就超开心了！我听说公司也有意向和你合作新章节的单人角色曲，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法……”
“真的吗？！”温清猗眼睛亮了亮，“只要时间允许，我可以的。”
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大多都是围绕着游戏。
颜珂给她吐槽测试阶段遇到的各种离奇bug，温清猗问了颜珂好多关于游戏和人物设定的问题，两人聊得不亦乐乎。
桑冉和顾诗柔坐在一边喝酒，见另两人聊得开心，桑冉连连感慨：“她也就聊到游戏的时候这么外向。”
顾诗柔笑着应和。
“哎，我也有个问题。”桑冉打断两人，笑眯眯地举手。
“什么问题？”颜珂眨眨眼。
桑冉意味深长地瞟了温清猗一眼，幽幽地问：“既然是你设计的角色形象，那……江廷有没有原型啊？”
“咳咳咳。”温清猗差点被杯子里的酒呛到。
颜珂倒是没有什么强烈的反应，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有。”
说到这事，她也来了兴致，给几人讲起故事来。
“你们不知道，江廷的设定改过好几次版。我初期交的版本领导都驳回了，我当时气得慰问了一晚上领导的祖宗。后来我也是偶然翻了翻自己的速写本，找到的灵感。”
“是我之前去美国游学的时候在斯坦福遇到的一个帅哥。卧槽，你们没见过本人，真的超有型。我不敢过去勾搭，就偷偷画了张速写。江廷的形象就参考了那张画，从长相到穿衣风格我基本都还原了，不过真人和二次元人物还是会有很大差别的，你们懂的。”
“我还记得他讲电话的时候特别喜欢摸耳钉，我还跟策划讲过，可以设定成江廷害羞的时候喜欢摸耳钉，没想到策划真的用了。”
颜珂越说越激动，托着腮，不免感慨一句：“哎，你们说我当时去勾搭下，是不是现在也不至于单身了？”
顾诗柔笑话她：“想什么呢，帅哥能看上你？”
颜珂嗔怪地瞪她一眼：“怎么？我不漂亮嘛！”
说完，她还不忘商业吹捧下身边的温清猗，“当然，还是一一女神更漂亮。帅哥应该配女神才对！”
温清猗讪讪。
“幸好你当初没去勾搭。”桑冉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画出来，也挺好。”
“确实是。”颜珂附和，“帅哥不一定属于我，但江廷永远是我老公！”
桑冉哈哈大笑起来。
温清猗其实之前想过这个问题。
虽然江廷和覃嘉辰的性格大相径庭，但不论是长相、穿衣风格、甚至一些小动作，都微妙地撞在了一起。
可是……把他当原型设计，这种概率也太小了吧！
温清猗此时心里五味杂陈。
颜珂注意到不对劲，疑惑地问桑冉：“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桑冉摇摇头，大剌剌地坐到温清猗身边，搂着她的肩，问颜珂：“话说回来，你喜欢江廷什么啊？”
颜珂想也没想：“当然是脸啊。玩个恋爱游戏，最重要的不就是脸和配音吗。慕殊老师的配音也绝了！”
桑冉幽幽地望向温清猗。
温清猗气鼓鼓地瞪她一眼，小声辩驳：“我是喜欢他的性格！”
言外之意，她对那张脸兴趣一般。
但温清猗自己清楚，刚接触游戏的时候，谁知道哪个男主什么性格。不过是过了遍新手教程，觉得江廷看着最顺眼最心动，才喜欢上的。慢慢的，了解他的性格后才更喜欢的。
合着……她就是见色起意？说来说去，她从最开始就是看上了覃嘉辰那张脸？？从最开始，喜欢上的就是覃嘉辰？？？
温清猗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性格？什么性格？”桑冉拍拍她的肩，问。
什么性格？
当然是和覃嘉辰截然相反的性格啊！
沉稳内敛，温柔善解人意。在她最孤独的时候陪伴她，在她最绝望的时候鼓励她做自己，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保护她，保护其他人，保护心中的正义。
温清猗越想，越觉得不对味。
虽然覃嘉辰没江廷那么好的性格，但是他好像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陪伴她，保护她，鼓励她。他会给她买喜欢的蛋糕，陪她过生日，接她回家，带她吃她喜欢的饭店，做她喜欢的事。虽然他总是逗弄自己，但他每次都会认真地记住她的喜好，甚至有些是她自己都没发觉的。
她有选择困难症，总是考虑别人的感受忽略自己，覃嘉辰却是个利落的个性，每次都会直接替她做决定。但每个决定，其实都是她内心真正渴望的决定。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那种只自己一人的孤独感了。
见她一直不说话，桑冉轻轻叹口气：“分清楚了吗？到底喜欢的是现实里的那个，还是游戏里的？”
颜珂不明白桑冉话中意味，但和温清猗分享了自己的看法：“女神，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在说什么。但我觉得吧，游戏终归是游戏，调剂心情而已。千万不要被它困住，不愿回到现实。还是现实里的人更重要啊。”
温清猗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猛烈的酒精刺激着她的口腔，烧得火辣辣得疼。可她却像感受不到一样，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仿佛酒精能将她的大脑刺激地更清醒一般。
颜珂见她一个人喝闷酒，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小声问桑冉：“是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是她自己拧，没走出来。”桑冉拿走温清猗手中的酒杯，“行了，你又不会喝酒。”
“就是。”颜珂怕她想起不开心的事，拉着温清猗往舞池的方向走，“都来这里了，不开心的事都忘掉吧！”
圣诞夜的酒吧里准备了特别活动。气氛推向最高潮，无数人聚集在舞池中央随着节奏摆动。灯光闪烁，音乐燥热，温清猗只觉眼前的人都幻成五颜六色的光影，耳边充斥着震耳的音乐与尖叫声。
大抵是酒精的作用，她渐渐被这种猛烈的情绪感染，那些烦躁的情绪一瞬间从她的身体里抽离。
……
从舞池回到卡座，只剩温清猗一个人清醒。
几人喝得都挺嗨。顾诗柔和颜珂也醉醺醺的，跑到吧台勾搭那个帅哥调酒师了。
桑冉则是搂着她，一直跟她吐槽自己男朋友的劣行，并一遍遍地告诉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明明刚才还在劝她谈个正常的恋爱。
温清猗幽幽地叹口气，将喝得稀烂的桑冉放到沙发上。
她翻出手机，准备叫个车，把喝醉的几人送回去。
“温清猗。”
突然，背后有人叫她。
听到自己的名字，温清猗下意识回头，便看到白芷站在自己身后。
“真巧啊，在这里碰见你。”白芷上下打量她一眼，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让人极其不舒服。
温清猗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教养使她收敛内心的不悦。
她只是简单地应了声，并不想和白芷多说一句话。
“我朋友说看到你我还不信，没想到真的是你。”白芷显然不想放过她，朝她的方向走近两步，“听说你被内定《迷雾》的女主了，恭喜你啊。”
说是恭喜，她的语气却处处透着鄙夷和不屑。
她将“内定”两字咬得极重，仿佛在暗示温清猗自己知道其中内幕。
温清猗懒得与她辩驳，淡声道：“谢谢。你喝醉了，和朋友回去吧。”
她瞟了眼站在白芷身后的女生，那女生也觉得白芷的行为不妥，慌忙走上前劝道：“白芷姐，他们还在等咱们。有什么事下次再聊呗。”
“能有什么事啊，”白芷冷笑一声，甩开女生的手，“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装成纯情小白花，实际上没少给覃嘉辰□□吧？”
“白小姐，注意你的措辞。”
“我说错了？”
“其一，《迷雾》的选角覃嘉辰根本插不了手。我就算睡，也是和南木老师睡啊，你都分不清跟谁睡，怪不得选不上你。”
“其二，是你自己能力不行，有盯着我的时间，不如回去想想为什么自己落选。”
温清猗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她被自己说的话一噎，脸上燃起火辣辣的温度。
覃嘉辰之前跟她说，对待无赖就要用无赖的方式。
果然应该离他远一点，都被他带坏了QAQ
“你——”白芷没想到温清猗会回嘴，酒劲儿一上来，也顾不得其他，“小女表子！怎么跟我说话呢？我今天必须教训教训你！”
“白芷姐，你别——”
“住手。”一声严厉的呵斥在她身后响起，白芷还未反应过来，胳膊被一道强大的力气止住。
白芷咬咬牙，使尽全力将自己的胳膊从男人的手中抽了出来，却一点力气都用不上：“姜景皓你有病吧！”
姜景皓站在白芷身后，和温清猗道歉：“不好意思，她喝多了。”
温清猗看了看姜景皓和他身后几个人，岑游、许露……不少都是自己认识的。
她眨眨眼，大概想清楚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他们了。
估计是之前拍的那部偶像剧的剧组几人出来聚会，正好碰见了。
虽然是剧组成员之一，但温清猗并不介意他们没有叫自己。就算有人叫她，她也不会来的。
温清猗朝姜景皓点点头：“我要送朋友回去了，你们也赶快送白小姐回家吧。她好像喝多了。”
“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姜景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温清猗的神色，但她的表情毫无波澜，似乎根本没把白芷当回事。
温清猗应了一声：“没事的，谢谢你。”
“看这几个男的被你勾的。”白芷冷笑一声，“还说自己不是小妖精，我呸！”
“白芷，闭嘴。”姜景皓不悦地皱了皱眉，不觉加重手上的力道，想让她闭嘴，“她喝多了，别搭理她。”
“老娘没喝多，你放开我！”她的手腕被捏得生疼，下意识用蛮力与男人对抗。
不消片刻，她便败下阵来。白芷立马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泪珠子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儿，“景皓，真的疼，你放开我。”
见她语气软下来，姜景皓以为她酒醒了，犹疑地松开她的手腕：“对不起……”
谁也没想到，只一瞬，白芷便抄起桌上的酒瓶子，声音因愤怒而变得狰狞尖锐：“让你装！老娘今天让你毁容，还跟不跟男人面前装纯！”
说时迟那时快，她举着酒瓶朝温清猗的方向砸去。
酒瓶砸在桌子上，崩裂的碎片朝她的方向
所有人都被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温清猗更是吓得不轻，大脑一瞬间空白，根本不记得躲开。
“小心！”
姜景皓最先反应过来，拉着温清猗躲开。但玻璃碎片还是划伤了他的手臂，汨汨鲜血顺着手肘流了下来。
48. 闹绯闻 “我就是那么小气。”
就在玻璃炸开的那一瞬间, 白芷彻底醒了酒。她不过是想吓吓温清猗，没想到自己力道那么大，真的扔到了她身边, 也没想到那个酒瓶真的会伤到人。
场面一度混乱。
……
雨城私立医院。
民/警了解完情况, 离开病房。
医院外挤满了媒体和闻风赶来的粉丝, 将医院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温清猗跟医生确认姜景皓的病情，得知无大碍后轻轻舒了一口气。
“对不起……”
她小声和姜景皓道歉。
姜景皓笑道：“你都说一路了，我真没事。”
小护士帮他包扎好，抬头看到他明亮的笑容, 不禁脸上一红。
比电视上还好看唔。
看到小护士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姜景皓的笑容更加灿烂，笑眯眯道：“抱歉啊, 右手受伤，没法给你签名了。”
小护士脸颊滚烫, 急着辩解：“不用不用, 刚刚没弄疼你就好。”
“不会，你包扎得很好, 谢谢。”
听到他由衷的夸赞，小护士咧嘴一笑：“好好休息, 记得换药。”
趁着小护士起身离开, 姜景皓朝温清猗眨眨眼。
见他还有心思调戏小姑娘，温清猗终于松口气。
她坐到姜景皓旁边, 问：“我做的……是不是过分了？”
大家都是公众人物, 出事后白芷不停和她道歉。其他人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也劝温清猗不要冲动。
可她还是报了警。
她性子软, 但不代表遇事就包子。白芷的行为，自己该承担后果。
但来到医院以后，她看到医院门口那些姜景皓的粉丝, 才意识到自己给他添了多大的麻烦。明明姜景皓帮了自己，自己却把他拉进了事件中心。
如果当初听了其他人的话……
温清猗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为什么会这么想？”姜景皓敛眸看着她，没了方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温声安慰道，“白芷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你的做法是对的。不要总是替别人着想，忽略自己，有时候人该自私点。”
温清猗抿了下唇，轻声道谢：“谢谢。”
姜景皓大概是在场唯一一个支持自己报/警的人了吧。
温清猗心底更加过意不去。
姜景皓伸手揉揉她的脑袋，笑道：“我不是和你说过？咱俩这么熟了，不用什么事都跟我说谢谢。”
“习惯了。”温清猗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不过……有一点我想和你说明。”
温清猗眨眨眼，示意他继续。
姜景皓清了清嗓子，严肃道：“虽然我支持你报/警，用法律手段保护自己，我也会配合调查。但是我不想和白芷的团队发生冲突。私下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但对外，如果把事情闹大就是两个公司的事了，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温清猗点点头：“我明白。”
她也不想给姜景皓，甚至华扬惹太多麻烦。
姜景皓的助理从外面回来，看到温清猗坐在他旁边，不免带了些敌意。
姜景皓清了清嗓子，问他：“怎么了？”
“皓哥，前后门都是媒体和粉丝，很难出去。而且开来的车也被他们发现了，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景皓皱了下眉：“不行就咱俩换衣服。”
助理张了张嘴，还未回复，温清猗轻声道：“我来想办法吧。”
姜景皓笑道：“不用，比这差的情况我们都经历过，没事的。”
助理阴阳怪气地附和：“是啊，你能帮上什么忙？别让媒体拍到你和皓哥走一起我就谢天谢地了。”
“阿四！”姜景皓厉声制止。
温清猗一噎，难为情地看向姜景皓：“你等我，我去打个电话。”
姜景皓不明白她要给谁打电话，便半开玩笑地问：“你不会要搬出小覃总帮忙吧？”
突然听到覃嘉辰的名字，温清猗一怔，有些不满地鼓起腮帮：“不是他。”
温清猗走到窗户边，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轻声道：“喂？李叔叔吗？我是小猗，请问……可以麻烦您帮个忙嘛？”-
二十分钟后，几人上了医院的私人电梯。
阿四戴着口罩，捻了捻身上的白大褂和听诊器，觉得十分有意思。
再看向身旁的姜景皓，穿白大褂的模样高挑有型。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二十分钟前，温清猗给医院院长打了个电话，李承志亲自过来带几人离开。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特意找了个和姜景皓身型差不多的实习医生和他互换了衣服。
之后，他们几人便随着李承志一起上了私人电梯。
这部电梯和其他几个出口均不相连，直接通到医院内部一个小车库，没人会发现他们离开。
“对不起李叔叔，这么晚了还麻烦你。”温清猗小声和李承志道歉。
“没事，举手之劳。”李承志笑容温和，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最近工作忙吗？别太累，听说你在医院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能应付的，谢谢您呀。”温清猗弯了弯眼睛。
两人随意聊了一会儿，电梯到达负二层，李承志微一抬手：“车在最尽头，我还有些事没忙完，就把你们送到这里吧。”
“好，谢谢您！”温清猗朝他鞠了一躬，“有时间让我爸爸请您吃饭！”
“哎，饭就免了，改天找他下棋去。”
温清猗弯了弯眼睛，朝他点点头。
“咳，清猗姐，你怎么认识医院院长的啊？”
从电梯出来，阿四终于忍不住，和温清猗八卦。
温清猗怔了怔，解释道：“李叔叔是我爸爸的朋友。”
“哦——”阿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温叔叔很厉害吧？”
温清猗抿了下唇，没回答。
跟在两人身边的姜景皓一直沉默着，他抬手敲了下阿四的脑袋，示意他闭嘴。
阿四瘪瘪嘴，没再说话。
三人走到车库尽头。那里停着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阿四低声爆了句粗口，凑到姜景皓旁边：“卧槽，皓哥。这医院的人就是有钱哈，我还没坐过劳斯莱斯呢。”
话音刚落，司机从车上下来，在温清猗面前停下：“小姐，夫人听说你在医院出了事，让我过来看看情况。您还好嘛？”
“啊——”温清猗只记得嘱咐李承志不要暴露姜景皓，完全忘了李承志会把这件事告诉关筠之。她连连摆手，“我没事的。是我朋友受伤了，送他回去。我一会儿回家会跟妈妈说明具体情况。”
“好的。您没事就好。”司机点点头，帮几人打开车门。
坐上车，氛围诡异地安静。
阿四把地址报给司机，坐在副驾驶上有一搭无一搭地和司机聊着天，对车子十分好奇。
温清猗和姜景皓并排坐在后面，谁也没说话。
姜景皓唇线紧绷，脸上毫无血色，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外面关于温清猗的七七八八，他都听到过。
有说她父母双亡高中没毕业就来混娱乐圈的；有说她毫无背景资源全是靠着陪/睡得来的；有说她只是外表看着单纯，实际心比天高，不惜一切代价踩着别人往上爬……
太多流言蜚语，他都知道不是真实的她。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看清她，清楚她就是外表看上去那样温柔善良，清楚她一步步全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争来的机会……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他根本就不懂她。
她根本不需要靠着覃嘉辰，甚至不需要仰靠任何人。圈内那些令人趋之若鹜的成就和光辉对于她来说唾手可得，但她并不想那么玩。她有得是底气做自己，用自己的方式去获得想要的东西。
姜景皓苦涩地弯了弯唇。
他本以为覃嘉辰能给她的自己也可以。可现在他才明白，温清猗连覃嘉辰都不需要，又怎么会需要他？-
不出意外，温清猗回家后被关筠之训斥了一通。
认识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就算了，还跑去酒吧鬼混。关筠之将所有罪名都怪罪在她选择的职业上。
温清猗乖乖听了，却没往心里去。
训完温清猗，关筠之给熟人打了个电话，麻烦他关注下白芷的案子，务必不给对方钻空子的机会。
虽然她不愿意温清猗涉足娱乐圈，但也见不得自己女儿在那儿被不三不四的人欺负。
从关筠之那里回来，温清猗总算落得清静。
她回屋洗了个澡，全部收拾完，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温清猗是被铃声吵醒的。
她睡眼朦胧地坐起身，接起电话。
“姐！！！你看微博了吗！”小雪火急火燎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
“唔……我刚睡醒。”温清猗揉了揉脑袋，昨晚喝了酒，又发生那么多事，此时头疼欲裂。
“你可真是心大！”小雪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热搜上挂了多久？！”
“是昨晚酒吧闹事的事吗？”温清猗把枕头立起来靠在背后，拿起旁边的ipad点开微博。
“闹什么事啊？”小雪疑惑，“哦，你是说姜景皓跟人打架的事？”
“打架？”温清猗听得云里雾里，感觉自己和小雪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的手指一顿，惊愕地看着热搜里的tag——
#姜景皓恋情曝光#
#姜景皓温清猗#
#姜景皓为爱打架住院#
她点进一个营销号，快速浏览了下里面的内容。
大体说的是姜景皓圣诞夜与恋人约会，在酒吧遇到有人寻衅滋事，为爱打架住进医院。
配图是张两人走在一起的照片。
文章通篇没有提到过白芷和其他人。
温清猗仔细看了看那张配图，虽然模糊但能隐约看清长相。当时她陪姜景皓去医院，两人一前一后走的。可从照片上来看，两人却像是亲密地站在了一起。
“这——这都什么啊！”
温清猗看着那些颠倒黑白的微博和下面的粉丝评论，脑袋疼得更厉害了。
“你看看你的微博吧，简直重灾区。”
“……”温清猗的微博是公司在管，她用小号搜索了下自己的微博，发现自己粉丝暴涨了十几万。
新增加的基本都是姜景皓的粉丝，在她最新的一条微博下盖起高楼。
——糊比十八线，别蹭我家哥哥热度！
——ballball你了，长成这样好意思和哥哥炒CP？
——现在什么糊比都敢给自己买营销了？真恶臭！
——坐等哥哥澄清打脸~
……
“怎么办啊一一姐！”见她一直沉默，小雪知道她看到自己微博的惨状了。
“嗯……”温清猗默了默，“……黑红也是红？”
“……”
温清猗温声安慰她：“你看，好歹姜景皓的粉丝还是理智的，没有听风就是雨，把我们两个当成情侣。”
神特么理智的。
小雪无语，不明白温清猗作为当事人，为什么还能语调温柔地安慰自己。
“曼姐说让你先别回应，和姜景皓的团队讨论下对策。”
“好。”
温清猗虽然心里难受，可她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现在她就是个靶子，不论她说什么，都会被别人曲解含义。与其越解释越乱，不如什么也不说。
洗漱完，关筠之让家里的阿姨叫她吃午饭。
温清猗把手机和平板扔在屋里，眼不见为净。
温浩倡去了公司，午饭只有她和关筠之两人。
温清猗惦记着昨晚的事，乖乖吃饭，不敢招惹她。
吃完饭，关筠之优雅地拾起餐巾，轻轻擦拭唇角，慢条斯理道：“我约了你赵阿姨一起去看你们乐团的演出。她儿子刚从英国回来，你们见一面。”
温清猗动作一顿，埋在餐盘前的脑袋扬起：“我……”
关筠之眼神一凛：“不愿意见？”
“不、不是……”
温清猗抿了下唇，再次低下头。
关筠之拿出一张音乐会的vip票，往温清猗面前推了推：“不想见也可以。你把票给小覃送过去，这事咱们揭过。”
覃嘉辰还是赵阿姨的儿子。
这个选择并不难。
其实，她早就给覃嘉辰留了一张票，可是不敢送。
她知道覃嘉辰不喜欢这种古典音乐。
“他不喜欢这个。”她小声和关筠之道。
“谁？”
“覃、覃嘉辰。”
看出温清猗神色中的扭捏，关筠之眉头一松，挽唇道：“你还没送怎么知道？”
她把票推到温清猗跟前，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餐厅。
温清猗垂眸睨了眼桌上的vip票，想了想，叠好收进兜中。
吃完饭，温清猗回到自己房间，手机上多了好几个未接来电，微信也炸了。
她打开微信，不少人发来慰问。温清猗认认真真地回复了每个人的消息。
回复完其他人，她打开小雪发来的消息。
【一一姐，为什么不接电话？你还好吗？】
【别想不开！微博已经澄清了！你快去看！】
后面还有几条几十秒的语音，温清猗没来得及点开，只简单回了她一条消息，便匆匆点开微博。
事态的发展完全超乎温清猗的想象。
不仅姜景皓的团队，甚至连华扬影视的官v都出面声明，称昨晚姜景皓会和温清猗在一起是因为《love hunter》节目组在Revol Club聚会，两人只是作为第四季嘉宾共同出现在酒吧而已，并非网传的交往。节目中两人也并非CP关系。希望大家不要信谣传谣，期待节目上线。
与此同时，其他节目嘉宾也纷纷转发微博，坐实聚会之说。蒋寒也发了张和姜景皓的合影，配了个打趣的文案：【我不才是哥哥的“官方cp”吗（生气.jpg）】
一时间，舆论风向大变，综艺也借此机会做了一波宣传。
这么大的手笔肯定不是姜景皓的团队想出来的。温清猗看着自己微博底下的负/面/评论尽数消失，心底了然。
公司愿意这么大动静做澄清，肯定是覃嘉辰在帮自己。
温清猗握着手机，点开和覃嘉辰的聊天界面。她顿了顿，感谢的话写了又删，总觉得哪里说不上的别扭。
明明昨晚是打算和他一起吃饭的，结果扔下他一个人，自己跑去酒吧赴朋友的约。之后还和姜景皓闹出绯闻，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温清猗沉吟片刻，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覃嘉辰并不知道自己和哪个朋友去酒吧了，如果只看起因和结果，覃嘉辰会不会误会自己是去赴姜景皓的约？
——她还特地打扮了一番？
温清猗扶额，感觉事情已经向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害怕微信里说不清楚，温清猗干脆穿戴整齐，去了趟公司。
去公司的路上她的思路一直很乱，她怕覃嘉辰误会，可转念一想，两人什么关系都没有，就算他误会了又怎样？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紧张？
于是站在覃嘉辰办公室里，他问自己为什么会过来的时候，温清猗脱口而出：“是来感谢你帮我解决热搜的事的。”
“哦。”听到她的话，覃嘉辰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方才翻了一半的文件，“不用谢我。”
“姜景皓现在处于事业上升期，这种绯闻不仅对他个人发展有影响，对公司也有影响。况且之后综艺上线，这件事如果不回应的话对会影响综艺的收视率。我只是为公司考虑而已，你不用往心里去。”
“原来是这样。”
为公司的大局考虑，确实是他会做的事情。更何况，借着热度对综艺做了一波宣传，绝非亏本买卖。
温清猗敛了敛眸，明明他说的这些都符合情理，可她却莫名有些失落？
覃嘉辰囫囵地看了两行字，偷偷抬眼看向面前的温清猗，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不是他刚刚的语气太重了？
覃嘉辰皱了下眉，开始反思自己刚刚那段话。他怕温清猗觉得自己给他添麻烦，才这么说的。这话说得没毛病，但语气确实也没多好。
主要还是因为姜景皓。
覃嘉辰不得不承认自己吃醋了。
昨天温清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居然是为了赴那家伙的约。那家伙有什么好的，还不如自己这张脸看着舒坦。
可他又有什么立场生气？
覃嘉辰暗暗地“啧”了一声，见温清猗还低着头一副难过的模样，不免放缓语调问她：“听说昨天白芷喝醉了闹事，有没有伤到你？”
温清猗摇摇头：“没有，我没事。”
“那就好。放心，这事我会一并处理。”
温清猗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便听覃嘉辰问：“还有其他事么？”
温清猗不由地捏紧兜中的纸片。
覃嘉辰沉默着打量她一眼，见她没有其他要说的，他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我一会儿还有个会，如果没其他事……”
话音未落，温清猗立马抬起头：“还有！”
覃嘉辰一噎，疑惑地眨眨眼。
温清猗小步挪到他面前，犹豫再三，还是将兜里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门票放到桌上：“我……我妈妈让我把这个给你，以表感谢。”
这张确实是她妈妈给的那张。
覃嘉辰瞟了眼桌上的门票，是演奏会的。虽然这段时间他一直接送温清猗排练，但她从未提过请他去演奏会这件事。
他故作不在意地吹了声口哨，笑着问：“姜景皓也有？”
温清猗微怔，认真道：“没有呀，只给你了。”
覃嘉辰眯了眯眼，神色愉悦了几分。
温清猗：“不过你说得有道理，他昨天救了我，是不是也应该给他送张票？”
“不可以！”话音未落，覃嘉辰冷着脸打断，“那是他应该的，送什么送，他听得懂么。”
温清猗眨眨眼，见他一副别扭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
看来是原谅她了？
“那你会去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覃嘉辰慢悠悠叠好门票，放进西装口袋中：“你觉得呢？”
温清猗眉眼一弯，挽起一个好看的笑。
“走吧。”覃嘉辰拍拍她的脑袋，“稍微等我会儿，开完会送你回去。”
“哎？”温清猗愣了下。
“怎么？”
温清猗顿了顿，小声道：“我还以为你刚刚是要赶我走……”
覃嘉辰故作不悦地眯了眯眼：“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人？”
“没有没有，”温清猗连忙摆摆手，“你才没那么小气。”
覃嘉辰轻哼一声：“我就是那么小气。以后不要和姜景皓去那种地方。”
“我不是和姜景皓去的。”温清猗鼓了鼓腮帮，“我是和高中同学一起去的。谁知道会遇到那种事嘛。”
覃嘉辰一怔。
——果然是自己太小气了。
他掩唇轻咳了下，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高中同学也不行，那里太危险了，不安全。”
“知道啦。”温清猗点点头，她本来也不喜欢那种地方，“我不会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