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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容亲切,雾水浮在脸颊上,显得更加水嫩。

赵晖那些战友,有些见过许夏,但他们没想到,那么漂亮的姑娘,还能做饭好吃,更加羡慕赵晖了。

白石坚今天又厚脸皮跟来,“嫂子,你家真的没有未婚的姐姐妹妹吗,表姐表妹也可以。”

他刚刚尝了每一道菜,比食堂好吃太多,红烧鱼香而嫩滑,鱼肉鲜中带了微微甜味,加上一些辣椒做刺激,让人一口接一口。

许夏甜甜笑着,让赵晖到厨房帮忙。

等夫妻俩一走,白石坚愤愤道,“当初让老赵给我介绍,他死活不肯,原来是自己看上。我真是嫉妒啊,凭啥他那么好命,能娶个上得厅堂下得了厨房的老婆。”

“你快别说了,这话要是被赵团长听到,他得和你干架。”

“就是,咱们谁能有老赵命好?听说这是他娃娃亲,人比人气死人,我家那口子也是打小定下的亲事,结果我那口子的腰是人两倍粗。”

“谁说不是,还好咱们缠着老赵来一趟,不然都没那么好的口福。呦,老赵你来了,快坐下和我们喝酒,你小子走了狗屎运,今天你不喝醉,哥几个白来了!”

赵晖刚放下饺子,许夏便夸道,“这是我家赵晖亲手做的水饺,他说你们都是他最好的战友,得尽心接待你们。你们快吃吃看,好不好吃?”

许夏一说话,几个大老爷们都夹起嗓子,“好吃,没想到赵团长还有这个手艺。”

“他会的可多了,能和他结婚,是我的福气。”许夏一个劲地说赵晖好,给足赵晖面子。有她在,白石坚几人不好灌赵晖酒,反而是他们自己一直喝。

赵晖今天倍有面,桌下拉住许夏的手,他感觉许夏一定很喜欢他,才会替他着想。

而隔壁院子的吴月娥祖孙,两个人饿到没力气,秦三旺旧计重施,结果邻居们让他劝劝他奶奶,谁家都没富余粮食。

他们不仅要挨饿,还要一直闻赵家传来的香味。

秦三旺实在受不了了,“奶奶,您能不能给我钱,我要饿晕了。”

吴月娥更饿,她昨晚便没吃饭,走到门口威胁,“死丫头你再不开门,等我撞开门,有你苦头吃!”

她现在是舍不得撞门,毕竟撞坏了还要修,得花不少钱呢。

秦二妞一晚上都坐在门后,听到奶奶的话,她心里害怕,却还是不开门。

“奶奶,我真的好饿。”秦三旺躺在地上,“呜呜,我要吃饭!”

隔壁真的太香了,好像有鱼味,还有肉味,他也好想吃。

“饿饿饿,你就知道吵,我不饿吗?”吴月娥用力拍门,结果里面的孙女还是不开门,“好你个秦二妞,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样报答我,老天爷啊,你快睁眼看看,我秦家出了个不孝女,我怎么那么倒霉?”

如果她嫁给赵满福,她就是司令太太,出门有车接车送,儿子也会身体健康。结果她现在的日子,不仅儿子早逝,好不容易带大的孙女,竟然把她关在门口。

吴月娥觉得命运太不公平,她恨赵家,最恨抢走她幸福人生的何红英。

“秦二妞,你不开门是吧,那别怪我不客气!”吴月娥开始撞门,她今天一定要收拾秦二妞,让秦二妞看看,谁才是一家之主!

“砰!”

“砰!”

连着两下,门锁有所松动。

吴月娥又撞了几下,听到“啪嗒”一声,猛地踹了一脚。

结果刚冲进去,一道亮光闪过来,等她看清楚一把刀正对着她得脸,眼前一黑,吓晕过去。

第25章

秦二妞浑身都在抖, 她紧紧握着菜刀,结果没等她说话,奶奶先吓晕了。

同样, 她也吓傻了,不懂怎么回事。

秦三旺进来时,看到姐姐举着刀, 奶奶又躺在地上,摔了个踉跄跑出去大喊, “杀人了,我姐姐杀人了啊!”

他发疯了一样大喊大叫, 怕得浑身发抖。

屋里吃得差不多的赵晖几个人, 听到杀人了立马冲出来,他们跑到秦家, 看到地上脸色惨白的秦二妞,再去看吴月娥。

赵晖再三确认,吴月娥身上没有伤口,又给按人中, 吴月娥这才醒来。

还好, 没出人命, 赵晖心里松了一口气。

吴月娥吓出一身冷汗, 她刚坐起来, 看到孙女冷冽的眼睛, 不由打寒颤,“你……你个死丫头,你想干嘛?”

秦二妞一直握着刀,她听不到其他人说的话,嘴里念叨着, “我不要听你的,不听你的!”

“好啊你,你敢和我拿刀。”吴月娥刚缓过来,她下意识把孙女当成懦弱胆小的人,直接冲过去,结果孙女手一划,她差点被割破手,当即暴怒,“你竟然敢拿刀杀我,你个死丫头,看我不揍死你!”

她养了十几年的小孩,一直都是逆来顺受,现在竟然反抗她。虽然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一定要秦二妞好看。

吴月娥再次冲过去时,唐主任带人来了,她叫住吴月娥,“你够了,你到底要把二妞逼成什么样?你可不可以清醒一点,二妞也是你孙女,你不能对她好一点吗?”

“孙女,你见过这样的孙女吗?”吴月娥说着打了个喷嚏,冻了一晚上,她有点感冒,“把我和三旺关在门外一晚上,这叫孙女?送你要不要?”

唐主任对吴月娥的无理取闹已经深有体会,“吴奶奶,您冷静点,您儿子留下的抚恤金,本来就有二妞的一份。不是您在花钱养她,她本该享有这一部分钱,你知道吗?”

“我呸,我儿子的钱就是我的钱,她是个丫头片子,凭什么分我儿子抚恤金?”吴月娥理所应当地把钱归为所有,“要不是我养她,给她一口饭吃,早就饿死了!”

唐主任眉头紧皱,“并不是这样的,您不养她,孤儿院也会收留她。您长期虐待她,不怕影响你们一家名声?”

“我的名声好得很,哪里要你们来说?”吴月娥还在强词夺理,这时她大孙子秦大喜回来,她刚看到大孙子,委屈得嚎啕大哭,“大喜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看看你妹妹做的好事,她竟然把我和三旺关在门外一晚上,还拿刀捅我,我活不下去了,我去找你爸妈算了。”

说着,她还做出要撞墙的动作,要不是大孙子拉着,她真要撞一下吓唬唐主任他们。

秦大喜知道家里前段时间出了事,所以放假就回来了,他皱眉看着奶奶,再去看坐在地上的妹妹,拉着奶奶的胳膊小声道,“奶奶,那么多人呢,您能不能先别哭了?”

不仅妇联的人在,赵晖等人都在,这要是传到部队里,他还怎么做人?

吴月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都不让我哭了,你们都嫌我年纪大,觉得我是拖累了吧?”她以为大孙子来给她撑腰,结果一来就说她,她更伤心了。

“我们没有。”秦大喜心烦道,“您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咱们有事说事。行不行?”

他凑到奶奶耳边,小声道,“部队的人看着呢,您还想不想我升官了?”

和赵晖玩得好的,要么年轻为主,要么是一样的家庭,都是秦大喜比不了的。

他在部队里,一直想和这些人交好,不想在他们面前丢人。

这时赵晖开口道,“秦大喜,你奶奶倚老卖老,大家伙都是亲眼看到的。姑娘怎么了?姑娘不是人吗?你们家太欺负人了!”

“赵团长,误会,都是误会。我奶奶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并没有真的对我妹妹怎么样。”秦大喜试图遮掩过去,“现在我回来了,你们放心,我一定能处理好家事。”

白石坚呵呵道,“你看看你弟弟和妹妹,一个瘦成什么样,一个身体结实,还说你奶奶没怎么样吗?明显的偏心眼,要不是她把你妹妹逼急了,小姑娘会那么害怕?”

秦大喜被说得面红耳赤,他不太管家里的事,平常奶奶怎么样,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知道妹妹懦弱,不敢和奶奶怎么样。

他从没想过,妹妹竟然会有反抗的一天。

而吴月娥听孙子被指责,当即冲过去,“你他么算老几啊,我家的事不用你指手画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白石坚几个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们几个大男人,又不能和吴月娥动手,面对吴月娥帅无赖,一个个想不到个办法。

唐主任同样焦头烂额,面对吴月娥这种人,说是没用的。

许夏到门口时,便看到吴月娥在骂白石坚,她笑盈盈地和唐主任道,“唐主任,事已至此,你也看到了吴月娥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继续让二妞跟着吴月娥生活,迟早要闹出人命,你们妇联的人,应该不想看到这个局面吧?”

唐主任不懂许夏什么意思,沉默地看着许夏。

吴月娥看到许夏更激动了,“我家的事关你这个狐狸精什么事,你给我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许夏还是保持笑容,有赵晖在,她不用怕吴月娥动手,“我是来替你们出主意的,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她走向秦二妞,拿下秦二妞手里的刀,轻轻拍了拍秦二妞的手,“和你奶奶这种人动刀子不值得,你还年轻,有大好未来,怎么可以为了个垃圾把你自己搭进去呢?”

秦二妞嘴唇颤颤,看着许夏一颗接一颗地掉眼泪。

许夏继续道,“据我所知,秦二妞爸爸去世后,政府一直有给秦家发抚恤金,这份钱不多,却足够秦家吃饭。还有这套房子,也有秦二妞一份。唐主任,不如让秦二妞和她奶奶分开过,以后划分好房间归属,至于抚恤金,每个月先打到妇联,让他们各自领回自己的一部分。”

许夏刚说完,吴月娥大喊说不行,“我儿子的钱凭什么分给别人,我不同意!”

“什么叫别人?二妞不是你儿子的女儿吗?如果你儿子儿媳在天有灵,应该恨不得早点拉你下地狱吧!”许夏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地说完,再去看秦二妞,“二妞你觉得呢?”

妇联没能力给秦二妞安排工作,秦二妞年纪又小,如果这时候去下乡,日子更不要说了。

倒不如把抚恤金分开,尽管秦二妞领到的钱不多,总比现在的日子要好。

秦二妞当即点头,“我愿意,我再也不要和奶奶过了,她真的会打死我。唐主任你行行好,你做个好人吧,不然我真活不下去。”

唐主任也觉得可行,反正原来的钱不变,她不需要申请什么。而且继续让吴月娥捏着所有钱,秦二妞真可能活不下去,到时候出人命,她们脸上都不好看。

吴月娥还是不愿意,她大喊大叫,“不行,你们当官的不能欺负人,那是我的钱,不能分给这个死丫头!”

许夏看向赵晖,赵晖立马明白,和秦大喜道,“秦大喜,你说呢?”

面对赵晖施加的压力,秦大喜只能点头同意,“奶奶,您别闹了,您还想让人看笑话吗?”

他把奶奶拽到身后,“唐主任,就按这位……”他不认识许夏,直到赵晖说是爱人,他才继续道,“就按赵家嫂嫂说的办,这个事你放心,我说了行,那就行。”

许夏冲秦大喜微微笑着,“还算你家有个明白人,既然你们决定了,那我们不再多管闲事。我们走吧,有唐主任在这里,肯定能分个明白,我相信唐主任的为人。”

她把唐主任捧得高高的,这样唐主任办这个事,多少能舒服点。

许夏他们回去后,她再招呼白石坚几个喝茶,“碗筷那些,赵晖都会收拾,我运气好,能嫁给赵晖这种事事体贴的男人,是我的好命。我给大家泡茶,这是我公公给的大红袍,平常都不舍得拿出来。”

她这么说了,赵晖才想到碗筷没洗,自觉地去洗碗。

白石坚几个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结婚的,还是没结婚的,在他们认知里,洗衣做饭都是女人的事。结果今天看到赵晖包水饺,还看到赵晖去洗碗。

许丰收更是着急,帮忙端着碗到厨房后,小声说,“姐夫,你去陪他们喝茶,洗碗有我就行。”

“不行,你姐姐特意那么说,她就是想让我洗。她做饭,我洗碗,公平。”赵晖坚持道。

许夏给白石坚他们泡茶,过了会,赵晖出来时,她主动道,“你们男人有你们的天要聊,我出去丢垃圾,如果茶叶喝不惯,让赵晖给你们泡糖水。”

她叫上弟弟,一起去丢垃圾,再去凉亭里坐着。

“姐,你今天使唤姐夫干这个干那个,不怕他不高兴吗?”许丰收又忍不住操心。

“那我让你干活,你会不开心吗?”

“当然不会,我有空的话,就该帮忙干活。”许丰收道。

“那不得了,他和你一样,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已经做饭了,还是招待他的朋友,让他洗碗很过分吗?”许夏一点都不觉得过分,经营家庭就是要分工协作,不能全都让她一个人干。

“而且我还夸你姐夫,你没看到他唇角都咧起来?”

许丰收说没注意。

“你啊,就是操心太多了,小小年纪想那么多干嘛?”许夏揉了揉弟弟的头,“我告诉你,等你长大结婚,你不能大男子主义,没有规定家务活一定要女人干,男人不能干,知道了吗?”

“哦哦。”许丰收点点头。

许夏打了个哈切,说再坐半个小时回家。

许丰收乖乖地坐在姐姐边上,直到秦二妞来了,他才提醒姐姐。

秦二妞看到许夏,立马跪下,“许姐姐,谢谢你帮我出主意。”

许夏一时懵了,“你这是干嘛,快点起来。我没帮你什么,我是看你奶奶不顺眼,能给她添堵,我心里高兴。”

她扶起秦二妞,“怎么样,唐主任都分好了吗?”

“嗯,分好了。我大哥和我按了手拇指印,他每个月还会另外给我五块钱。”秦二妞道。

“那你大哥这个人,还挺会做面子功夫。”许夏没和秦大喜怎么接触,却能看出来,秦大喜心思深沉,“既然他给你,你就好好拿着。二妞,日子是你自己过,还是那句话,天底下你能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其他人都靠不住。”

“嗯嗯,我知道的,我会向你学习。”秦二妞感觉日子有了盼头。

许夏和秦二妞说了几句,看时间差不多,带着弟弟一起回家。

经过秦家时,正好和吴月娥对视上,她挑衅地挑起一边眉毛。

吴月娥想骂人,却想到大孙子的交代,等着瞧,等她大孙子比赵晖级别更高时,她一定让许夏后悔!

许夏心情不错地回家去,白石坚几个也识趣地告别。送走白石坚他们后,赵晖有话要和许夏说。

“刚刚老白他们和我说,郝政委要搬家了,还离我们很近,在我们斜对面的房子。”赵晖今天傍晚要下部队,“郝政委和爸妈关系好,他还是我的上级领导,等他搬家后,你送点吃的过去,表示我们的心意。”

许夏说明白,她嫁给赵晖,自然会帮忙处理好这些人际关系,“郝政委一个人住吗?”

“应该是。”

“那我到时候,请他和爸妈一起来吃饭吧。如果只请他,他可能会尴尬,有爸妈在,他会自然点。”许夏道,“如果你能请假,尽量请假帮忙,你让我去帮他搬家,也不太好。”

赵晖说好,“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找人换班。如果不能,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夫妻一体,你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我肯定会为你安排妥当。”许夏说着,提到了今天洗碗的事,“丰收还怕你不高兴,但我觉得,我能事事想到你,才是把你当成最亲近的人。”

甜蜜的话她张口就来,看赵晖唇角上扬,心想男人果然爱听这些话,“你说是不是?”

赵晖点头说是,之前他觉得许夏不想去随军,可能是和他没那么亲近。

现在看来,许夏处处为他考虑,说明她心里有他,她一定很爱他吧。

第26章

在和赵晖的相处上, 许夏越来越得心应手。而且赵晖比较好哄,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和他硬碰硬肯定不行, 温柔细语地哄着,再给点甜头,赵晖什么都愿意干。

许夏和赵晖温存好一会儿, 她给赵晖做了肉酱,送赵晖去家属院门口, “肉酱你可以分给战友们吃,我打算扯些布回来, 我看你袜子都破洞了。”

感受到关心的赵晖, 心情更好,“你做的东西, 他们哪里配吃。在家等我,我下次给你带外汇卷回来 。”

他觉得两天假期太少了,恨不得能多几天假期,明明没在家待多久, 怎么又要去部队了?

“好啊。”许夏和赵晖挥手, 等车开远了, 她再往家去。

到家门口时, 突然有人喊“嫂子”, 许夏转头看到秦大喜, 眼睛微微眯起来。

“有事吗?”许夏问。

“那个……”秦大喜顿了下,再和许夏道歉,“嫂子,之前的事真是对不住,我奶奶那个人年纪大了有些糊涂, 我替她给你道歉。”

“年纪大了?有些糊涂?”

许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秦大喜,她说不上具体原因,但她就是不喜欢秦大喜这个人,第一眼看到就不喜欢,“她编排我瞎话时,可不见得她口齿不清,老糊涂了。秦大喜,你奶奶就是坏,不然也不会把你妹妹逼成这样。你要道歉可以,但要从事实出发。”

秦大喜刷地红了脸,他没想到许夏那么不给面子,看着白白净净的一个人,结果开口狠辣无情。

他想着赵晖搬过来,缓和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能和赵晖处好关系,说不定能拉他一把。现在许夏这么说,让他怎么说?

接着许夏的话说奶奶的不是,这不是承认他家人不好?

可是否认许夏的话,两家关系会更僵。

“没其他事了吧?”

“嫂子,我……我是真心和你道歉,既然我们成了邻居,以后还是和谐相处比较好,你说是不是?”秦大喜放低姿态,算是恳求的语气。

许夏说是,“我当然想过平静日子,只要你能让你奶奶闭嘴,不再说我闲话,以后我可以和她当做陌生人。大家各自过日子,谁都别祸害谁,我非常乐意这样。前提是,你能搞定你奶奶。”

说完,许夏回家去,再多说也没用,吴月娥这个人不讲道理,秦大喜多半拿捏不了他奶奶。

秦大喜听许夏有所松口,总算没那么紧绷,回家后,看着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的奶奶,他倒来温水,“有一点我不理解,人家许夏没有主动招惹您,您干嘛非要说她闲话?”

吴月娥刚拿起水杯,还想着大孙子好,结果听到这话,“咣当”摔了水杯,“你的意思是我主动惹事,我是个祸害了呗?”

秦大喜看着地上的水杯没说话。

大孙子的沉默,让吴月娥痛心疾首,“我的老天爷啊,我不活算了,怎么连你都这样说我。我能是那不讲道理的人吗?要不是她主动推我花盆,我能说她?”

“奶奶,您说她那会,还没有花盆的事。”秦大喜沉下脸来,情况严重,他必须好好和奶奶说一说,“我不知道您和赵家有什么过节,从小到大,您处处针对赵家,但赵家对我们从没有敌意。”

“问您理由,您又不说。既然您说不出口,想来不是原则性的事,或许是您的私心,但您能不能为我们考虑一下。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我一个人要撑起这个家,我也很累的。您知道为什么我之前的对象黄了吗?”

“那是她自己没福气嫁到我们家。”吴月娥撇开头,开始心虚。

“是您非要到人家摆架子,说我们家如何如何好,让她家要准备多少陪嫁。人家姑娘还没进门,您就让她伺候您。”

说到这个,秦大喜一肚子怨气,“后来人家去打听,家属院里没一个人说您好,便和我吹了。”

吴月娥怒了,“你现在说这个什么意思,怪我了?”

“难道我不应该怪吗?”秦大喜颇为无奈,“我也二十几岁了,现在还没成家,是我不想结婚吗?”

看奶奶还是一样态度,他不得不放狠话,“二妞的事已经够丢人了,谁家是这样过日子的?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如果您还要折腾,我带着他们两个自己过。”

“你……你个不孝子,你敢不要我,我就去部队告你!”

秦大喜起身走到门口,“您就算告到部队,您也没道理。您其实心里清楚,如果我真的狠下心来,我可以做到的。赵家那里,您别再去招惹了,人家赵司令现在没出面,不代表会一直默许您的行为。真到了赵家忍无可忍的一天,让我离开部队,我只会带着二妞和三旺。”

他太了解他奶奶这个人,太自我,私心过重,许夏有句话说得对,奶奶本性坏,并不是个好人。既然讲道理没用,只能从利益出发。

吴月娥活到六十几岁,还没被小辈威胁过,她愣愣地看着门口,随后抓起被褥枕头丢出去。

要她忍气吞声?

做梦!

吴月娥快把牙咬碎了,这一切都怪许夏,明明以前也是这样过,却什么事没有。

狐狸精!祸害!不得好死!吴月娥在心里狠狠诅咒。

“阿切!”许夏在家打了个喷嚏,她正在做晚饭。

赵晖不在家,晚上只有许夏和弟弟,她打算简单吃点,蒸一碗鸡蛋羹,配上咸辣的肉酱,随便对付一顿。

“丰收,吃饭。”许夏端着鸡蛋羹到桌上,“电影院有饭堂,明天我要上班,就不回来做午饭了。明天早上你多闷点饭,我煎两个荷包蛋,配上肉酱,我们都带饭去吃。”

许丰收说他可以回家做。

“算了吧,之前学校一直停课,你的学习落下不少。等你回家做饭,中午都没时间休息,咱们中午简单吃吃,不用特意麻烦。明天晚上我再炒菜,后天中午你就可以吃好点。”

现在天凉了,前一天晚上多做点,第二天中午正好可以带去吃。许夏没那么勤快,要她天刚亮起来做饭,她选择不吃那么好。

许丰收想回来吃,上周他带饭去学校,同学们看他打开饭盒,一个个都围过来,害得他每天中午,都得找别地方吃饭。

但姐姐这么说,他又想不到话反对,只好答应了。

第二天中午,许丰收在食堂领了饭盒,到操场边上刚坐下,便看到了赵云珠。

赵云珠没想搭理许丰收的,但许丰收的饭盒太香了,她没忍住过来看了一眼,“喂,就是你,我和你说话呢,你吃什么?”

许丰收抬头看到是赵云珠,眉头微微蹙起,他不喜欢赵云珠,不想和她说话。

“我说你聋了吗,怎么不回答我?”赵云珠走近一点,凶巴巴地弯腰去看,结果更香了,她住在奶奶家倒是有肉吃,但奶奶做饭没那么香。

说实话,她不喜欢许夏,却时不时会想到许夏做的饭,“这是什么,黑乎乎的,好吃吗?”

“肉酱。”许丰收侧开身子,不太情愿地憋出两个字。姐姐做的肉酱特别香,把五花肉剁成沫,再熬出油,加黄豆酱和辣椒碎,再来一些些白糖,小火慢慢地熬煮,用来拌饭和拌面都特别好吃。

“好吃吗?”赵云珠又问了一遍。

许丰收有点烦了,语气不太好地回了句,“当然好吃!”他姐姐做的什么都好吃。

“你凶什么凶嘛,我主动跟你说话,你客气点行不行?”赵云珠哼了哼,看许丰收吃得香,眼看要吃完,咽口水道,“诶,给我尝尝?”

许丰收吃更快了。

“我和你说话呢。”赵云珠看许丰收全部吃完,生气了,“你这人好小气,我比你大,你应该喊我姐姐,我让你给我尝尝,你没听到吗?”

“那我姐姐是你婶婶,论辈分,你应该喊我叔叔。”许丰收没好气地说了句,盖上饭盒,气鼓鼓地走了。

等他回到班上,立马有同学围过来,问他今天吃什么。他干脆趴在桌上睡觉,谁也不搭理。

赵云珠则是非常生气,放学回家后,立马和爷爷奶奶告状,“那个许丰收太讨厌了,我主动和他说话,他都不搭理我。奶奶,您还说他好,他哪里好了?”

“你和他说什么了?”何红英问。

“没什么啊,就是遇到了随便聊聊,问他吃什么,好吃不。”赵云珠才不会说,她想尝尝许丰收的饭。

何红英看破不说破,“丰收腼腆,你多找他几次就好了。”

赵满福则是直接道,“你肯定语气不好,别恶人先告状了,我们还不懂你吗?”

“爷爷,您怎么帮外人!”赵云珠要气哭了。

“丰收也是我们家人,不是外人。”赵满福给老伴使了个眼色,老两口一起上楼,他小声道,“云珠八成是馋人丰收的菜,她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懂么。明天你给她多做两个菜,免得她丢人。”

“我做的够多了,不是菜多不多的问题,是好不好吃。我哪里有夏夏的厨艺,要是云珠对人夏夏好点,我还能让夏夏多做一份。”说到小儿媳的厨艺,何红英也馋了,“对了,小郝是不是要搬家了?”

赵满福说是。

“我们该请他吃顿饭。”何红英道。

“到时候再看吧,他那个人孤僻得很,不喜欢热闹。”赵满福道。

这会的许夏,下班回家看到斜对面的房子停了一辆皮卡车,她走到门口,看到头上包着面巾的郝政委,想着赵晖的交代,主动打招呼,“郝政委,您今天搬家啊?”

第27章

郝忠正没多少行李, 他正在院子里忙活,突然听到轻轻柔柔的一个声音,抬头看到是许夏, 有些意外,“是啊,你这是?”

“我家赵晖提前和我说您会搬家, 我听到有动静,想着是不是您, 就过来看看。”许夏看着院子里堆放的行李,“赵晖说您一个人住, 让我帮帮您。说句不太好意思的话, 我不太会整理这些,正好这会饭点, 我回去做饭,待会给您送来啊,您就不用吃食堂了。”

“不用麻……烦……”郝忠正还没说完,许夏就已经走了, 他又不是个能说会道的, 犹豫好半天, 还是没能去赵家说句不用。

许夏想着要给郝政委做饭, 便拿出咸带鱼, 做红烧带鱼很简单, 先用油煎香,再加一些辣椒干和蒜头生姜进去炒香,锅边来上一些米酒,去腥又增香。

许丰收回来闻到鱼香味了,立马冲到厨房, “姐,怎么今天又做鱼?”

“郝政委搬来了,你姐夫交代我,要多照顾人家,我不得做个饭给人吃啊?”许夏点了下弟弟的额头,笑着道,“鸡蛋羹也蒸好了,我再炒一份南瓜就能吃饭。你去斜对门把郝政委喊过来,嘴巴甜一点,如果有什么活,帮着干一下。”

许丰收说知道了,他跑出去喊人。

隔壁的秦家却是闻着香味,肚子咕咕叫。

吴月娥还躺着唉声叹气,秦二妞自己分了个小炉子,她随便煮了点稀饭,秦三旺不会做饭,把饭给闷焦了。

“二姐,你能不能帮帮我?”秦三旺的肚子很饿,看姐姐吃完稀饭,加上赵家一直飘来香味,他更饿了,“我真的不会做饭。”

秦二妞看了眼弟弟闷焦的饭,想到以前她吃不饱的时候,弟弟从没想到过她,什么都没说,起身去洗碗。

吴月娥同样饿了,大声喊着小孙子名字,“三旺,你饭做好没有?三旺你人呢?死哪里去了?”

秦三旺小心翼翼挪到门口,“奶奶,我们能不能吃食堂,我不会做饭。”

“让你煮个饭而已,又不是干嘛,这都不会,要你干什么?吃食堂不贵吗?你有钱吗?”

吴月娥一边骂人,一边喷口水,“你们一个个都是败家子,干嘛这样看我,我说错了什么,一个要我的钱,一个威胁我,怎么连你想反抗我吗?”

秦三旺委屈得大哭,他说没我,“我就是肚子饿,想吃东西。”

“吃吃吃,吃屎去把你,一顿不吃饿不死,做不来饭就别吃了!”吴月娥骂完人,更饿了。

这时秦大喜已经回来,手里拿着食堂打来的饭菜,想喊妹妹吃饭,妹妹却不吃,弟弟则是和饿虎扑食一样吃了起来。

隔壁的赵家,郝忠正非常拘束,许夏倒是自然,“您别拘谨,一点家常便饭,随便吃吃。”

“真不用那么客气。”郝忠正不喜欢麻烦别人,看着桌上的饭菜,很不自在。

许夏感觉郝政委是个社恐,心想这样的人怎么当政委,她给弟弟使了个眼色,弟弟给郝政委夹了菜,郝政委才动筷子。

吃过饭后,郝忠正再三感谢,匆匆回去了。

“姐,我看这个郝政委不爱说话,他感觉没有很开心。”许丰收道。

“嗯,今天是我思虑不周,没想到他那么社恐。明天你把饭送他家去,让他自己吃。”许夏吃饱了,看着弟弟收拾碗筷,“剩下的咸带鱼,你明天带去学校吃,明早我炒个酸辣大白菜。”

她明天不上班,不用带饭去单位。

“姐,我回来吃呗。”许丰收道。

“我约了青花逛街,中午不在家,你还是在学校吃午饭。”许夏顿了顿,看向弟弟,“你干嘛那么想回家吃,是学校有人欺负你?”

许丰收摇头说不是,同学没有欺负他,就是爱围着他,问他吃什么,然后看着他的饭盒咽口水。

很多同学的饭盒,最多一颗荷包蛋,或者两块手指大的肉,不像他,每天有荤有素,他感觉自己都长胖了。

“那你干嘛非要回家吃?”许夏问。

“没什么。”许丰收端着碗去洗。

第二天中午,下课铃声刚响,许丰收就拿着饭盒跑出去。

结果他刚打开饭盒,就被蹲守的赵云珠逮住。

“你今天吃咸带鱼?”赵云珠吃的是炖排骨,“我和你换,我拿排骨和你换。”

“我不要。”

“为什么?你嫌弃我奶奶做的排骨不好吃吗?”赵云珠故意道。

许丰收说没有,他不理解赵云珠,明明不喜欢他,干嘛非要每天来看他吃什么,他转过身,先吃了一口饭,“我吃过了。”

“你只吃了饭,咸带鱼没有动。我用两块排骨和你换一块咸带鱼,这总可以了吧?”赵云珠本来没那么想吃许丰收的饭,但许丰收每次和护犊子一样,弄得她更想吃。

看许丰收还是不同意,她急得上手,“我说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没意思,又不让你吃亏,干嘛不同意?”

“啪嗒”两声,两个人的饭盒都掉地上,饭和菜洒了一地。

许丰收气得握紧了拳头,瞪着赵云珠,“赵云珠,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

长那么大,赵云珠还没被人这样说过,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等老师来了后,她又好意思说怎么回事。

这天老师跟着她回家,见了何红英两口子,“云珠不肯说怎么回事,当时地上另一个饭盒写了许丰收的名字,我想着你们做家长的应该知道。”

何红英看着桌上的两个饭盒,老脸都红了,“张老师,我们知道了,这个事我们会处理好。”

送走张老师,何红英上楼敲门,“云珠,开门。”

赵云珠心虚,不敢开门。

“你不开门也没用,等我去拿钥匙,你爷爷就知道了。”何红英刚说完,就看到孙女开了门,“我问你,怎么回事呢?”

“我……”赵云珠说不出口,憋红了脸,半天说不出来。

“你不说,那我去找丰收。”

“别!”赵云珠拉住奶奶。

何红英:“那你说怎么回事?”

“奶奶,您能不能别问了,求求您了,真的没什么事,明天我自己去找许丰收说,行吗?”赵云珠恳求道,如果实话实说,她真的丢死人了。

她现在也很后悔,为啥要和许丰收抢饭盒。

与此同时的许夏那,她刚吃完饭,却看到弟弟扭扭捏捏,让他拿饭盒装菜,一直顾左右而言他。

“丰收,你今天怎么了?”许夏看出不对劲,“你饭盒呢?”

许丰收咬着牙,就是不说话,他很后悔怎么不把饭盒捡回来,现在要怎么说?

他不会撒谎。

“你要不说,明天我去学校找你老师,总是能知道的。”她这个弟弟就这样,私下里和她话多一点,但别遇到事,一旦有什么事,他就不吭声,“迟早都要被我知道,不如你现在和我说。”

“姐,你能不能不要问?”许丰收觉得好丢人,他是男生,却被赵云珠给打翻饭盒,打就打了,离开时还忘记捡饭盒。

许夏说不行,“这段时间我就发现你不对劲,总是想回家吃饭。我之前想着,等你自己和我说,但你是个闷葫芦,今天又丢了饭盒。如果你是被人欺负了,我得解决这个事。”

她定定地看着弟弟,“丰收,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但咱们不能怕事,你越怕,别人越欺负你,知道吗?”

“可是我……我没被欺负,真的!”许丰收急了。

“那你饭盒去哪了?”

许丰收说不出来,这时门开了,是何红英带着赵云珠过来。

第28章

看到婆婆, 再看看眼睛红红的赵云珠,许夏知道谁和弟弟起冲突了。

她没说话,既然婆婆来了, 这种时候得先看看婆婆态度。

何红英拉着孙女到许丰收面前,再拿出饭盒,“说吧, 现在两个人都在,说说怎么回事?”

赵云珠臊红了脸, 特别是在许夏面前,蹲在地上哇哇大哭。

许丰收看傻眼, 赵云珠怎么好意思哭?

“别哭了, 你怎么又哭,我又没骂你, 要是你爷爷在,他就要动手了。”何红英深吸一口气,颇为无奈地和小儿媳说了张老师上家里的事,“云珠死活不肯说, 我只好带她过来, 你看看怎么办?”

“丰收, 你是男人, 你来说。”许夏又给弟弟一次机会。

许丰收捏着拳头, 听赵云珠哭得很委屈, 他很莫名其妙,可姐姐说他是男人,他看向饭盒,“就……就是我们不小心撞到了,我们争吵两句, 当时我忘记拿走饭盒。”

“就这样?”许夏问。

许丰收说是。

“那你干嘛不说实话,回到家里吞吞吐吐。”许夏直觉弟弟撒谎了,小孩一说谎就脸红,不要太明显。

许丰收:“我不想说,我觉得丢人,因为我连饭盒都丢了。”

一个饭盒五毛钱,不便宜呢。

何红英再去看赵云珠,“那你又干嘛不说实话?”

赵云珠已经愣住了,许丰收这小子竟然没拆穿她,那她现在怎么办?

见奶奶盯着自己,赵云珠心虚地低下头,“我……我就是气嘛,饭撒了,我饿了一个下午。”

何红英才不信,但两个小孩都这么说,她不得不去看小儿媳,用眼神询问小儿媳怎么办。

“既然你们说没事,那我们信你们一回。”许夏的目光扫了下弟弟两个人,再和婆婆道,“你们在家里待一会,我们去看看郝政委家。”

许夏叫婆婆一块出门,到了门口才道,“小孩有小孩的社交,两个人都有自己不好意思说的话,我们先别逼着他们了。若是矛盾很大,他们以后也会暴露,我没想着他们多亲密,但也不想激发矛盾。”

“还是你有想法,我是真的拿云珠没办法,她被家里宠得任性,很多事都不听我们的。”何红英叹了口气,走到郝忠正门口,两个人一块进去。

郝忠正正在看报纸,见何红英婆媳来了,赶忙起身,局促得不知道该干嘛。

“我今天来看夏夏他们,听说你搬家了,顺便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我说,我帮你找来。”何红英亲切地道。

郝忠正说一切都好,余光瞥了眼许夏,再道,“这两天,多谢您儿媳给我送饭了,以后真不用了,我吃食堂就好。”

许夏笑着道,“我是想着您这两天肯定事多,一时半会不能生火做饭,这才多做一点。既然您这么说,明儿个便不送了。郝政委,您还习惯江城吗?”

“还好还好。”

“真没啥缺的吗?”何红英扫了眼屋子,非常简单,客厅里只有两把椅子,一张桌子和柜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郝忠正还是摇头说没有。

何红英和郝忠正聊不起来,只好告辞。

另一边,赵云珠擦了眼泪后,不解地看许丰收,“你干嘛不说实话?你觉得你帮我隐瞒,我就会感谢你吗?”

她眼睛红红的,嘴唇紧紧抿着,她今天真的太丢人了,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再嘴馋。不过是一口吃的,她才不稀罕。

“我不用你感谢,你以后离我远点就行。”许丰收不想和赵云珠多说话,转身回房间。

赵云珠追了过去,“许丰收,你什么意思?别人上杆子和我做朋友,你以为你是谁?”

“我不是谁,所以我不想和你做朋友。”许丰收关了门,他觉得赵云珠好烦人,是不是女孩子都这样?

转念想到姐姐以前也能折腾,他突然有点怕了,算了,以后不要结婚,还是自己一个人比较好。

等许夏和何红英回来,就看到赵云珠在敲门。

“你干什么?”何红英问。

“我……”赵云珠气鼓鼓地收回手,“我没干嘛,好了奶奶,我们快点回家,我再也不过来了。”

“真的吗?过两天你婶婶请吃饭,你不过来,就自己在家吧。”何红英故意道。

“那……那你们都来了,我不能一个人在家啊。”赵云珠眼珠转了转,见奶奶没有动,自己先跑出去。

她讨厌许丰收,又矮又小,他以后肯定是个矮冬瓜。

赵云珠很生气,心想以后都不要搭理许丰收了。

许丰收也是这样想的,他不喜欢赵云珠,太任性了。

两天后,家里请客吃饭,许丰收一早去买菜,遇到了在供销社后捡菜叶子的秦二妞。

两人看到对方,都有点尴尬。

“你这个时候来,供销社没有东西给你捡的。”许丰收道,“要等他们快下班,才会出来丢垃圾。”

秦二妞脸颊滚烫,妇联给她介绍了一些手工活,但是挣的钱很少,她想省一点,能多一点钱,以后说不定能给自己找个工作。

所以她来供销社碰碰运气,但是连着两天都没有收获,因为和她一样的人太多了。

许丰收看秦二妞躬着身子不说话,他不知道再说什么,提着菜回家去。洗菜的时候,他和姐姐说了秦二妞的事,“姐,她好可怜。”

“嗯,是很可怜。”许夏住在秦家隔壁,这两天吴月娥还是天天骂人,像是固定节目一样。

“没有办法帮帮她吗?”许丰收问。

“她现在的情况,其实比很多重男轻女家庭的女孩好多了,有钱可以领,有地方可以住。至于日子过得好不好,这是她自己去努力的事,我没本事给她找工作,也没那么圣母。”

许夏和秦二妞不是朋友,也不是亲戚,让她费心费力帮一个人找工作过上好日子,许夏真的做不到那么好。

没有工作,日子就不可能好起来,秦二妞年纪还小,又不能结婚。

怎么看,秦二妞都要靠自己撑起来,至于怎么撑,许夏不会特意去费心,最多见到秦二妞聊两句。

看弟弟若有所思,许夏反问,“你觉得你能帮到她吗?”

许丰收摇摇头,他也没这个能力。他自己还要靠姐姐养,又在读书。

“既然明确没有能力帮到她,就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说不定二妞以后有她自己的造化。”许夏在给羊肉焯水,这是婆婆一早送过来的,这种好的羊肉,是特供给公公他们吃的。

起锅烧油,加入冰糖炒糖色,再加羊肉进去翻炒。随着米酒从锅边淋下,一阵浓郁的香味随之卷起。

这时再加生姜等调料,转入炉子里慢慢炖。

“丰收,你把五花肉切成片,待会用来炒胡萝卜。”许夏自己则是片鱼肉,准备做个酸菜鱼。

没过多久,何红英和孙丹凤来帮忙,许丰收被赶到外边玩。

赵满福在和郝忠正喝茶,许丰收被拉着陪同,他不会说话,光是坐着,一杯接一杯地喝茶。

郝忠正有两天没吃许夏做的饭,现在闻到菜香,肚子有点饿了。

赵满福同样咽口水,“我家夏夏厨艺好得很,你小子太不懂口福,要是我交点伙食费,干脆过来一起吃。”

郝忠正微微笑着,他实在不会交际,只能和许丰收一样,一直默默喝茶。

快吃饭时,两个人喝了一肚子水,都跑去上厕所。

许夏做了一桌子菜,一大家子坐下后,赵云珠忍不住先夹了块羊肉,又香又辣,眼泪都辣出来,却还想吃第二块。

“你慢点。”孙丹凤小声提醒。

赵云珠没空说话,一直在吃菜。

赵满福一顿夸,“夏夏你的厨艺太好了,老二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许夏心想也是,她做饭,其他人负责洗碗,这顿饭便是给郝忠正接风,吃过饭后,赵满福去了郝忠正家里。

许夏这边收拾好了,婆婆突然拉着她到橱柜,给许夏使了个眼色。

“这是我找人托来补身子的,等老二回来,你拿去炖鸡汤给他吃。”何红英想抱孙子了,二儿子已经二十六,别人这个年纪,小孩可以上学了,老二却刚结婚。她不好意思说得太明显,但脸上意味深长的笑一下子出卖了她。

许夏反应过来时,心里一咯噔,就赵晖那个样,要是再给他补身体,她还受得了吗?

不行不行,还是不给赵晖吃了。

不过这是婆婆好心,许夏还是装作害羞地点点头。

“记得炖给他吃,你也吃,对你们身体好。”何红英再三交代,“你结婚的时候,你奶奶特意交代了我,让我要好好照顾你。夏夏,妈这辈子很圆满,就差你和老二有个孩子了。”

许夏“嗯嗯”两声,送婆婆到门口。

回家时,看到那包补药,许夏想着先放起来,不是说男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不太行,到时候再给赵晖补吧。

她把补药放到橱柜最下面,免得被人看到。

许夏以为这个事,会自然而然过去,不曾想赵晖休假回来时,正好看到了这包补药。

赵晖刚回家,就抱着许夏回屋,在许夏睡午觉时,他想着到厨房弄点吃的,然后就看到一个油纸包。

他闻到药材味道,以为是许夏生病了,结果打开后,瞬间绷紧身子。

许夏是觉得他还不够行吗?

如果是这样,为何刚刚他缠着许夏许久,还想再来一次时,许夏哼哼地推开他?

赵晖不懂了,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是谁觉得他需要吃?

第29章

许夏醒来时, 便看到坐着思考的赵晖,她懒洋洋地问,“几点了?”

“嗯?”

“我问几点了?”

赵晖这才回过神, “有五点了。”

“都怪你,非要那么久,害我睡那么久。”许夏嗔了句, “晚上不做饭了,你去食堂打些吃的回来。”

说着打了个哈切, 她困得很,还很累。也不知道婆婆从哪里看出来, 赵晖需要吃补药了。

赵晖看着许夏, 也想问那个补药从哪里来,不过还是咽回去, 骑上自行车,出去打饭。

他在食堂遇到了白石坚,白石坚也来打饭,“我妈不做饭, 让我来打些菜。不过你媳妇做饭好吃, 干嘛也来食堂?”

“她今天累到了。”赵晖一本正经地道。

“累?上班吗?”

“嗯。”赵晖想了想, 怎么不算上班。不过白石坚太关心了一点, 他转移话题道, “你这次回来相亲如何?”

“还没见到人, 不知道呢。”白石坚看过照片了,还挺漂亮,不然他不会回来。

“别太挑,不然真成老光棍。”赵晖笑了下。

听到这话,白石坚就来气, “你最没资格说这话,你才是最挑的。算了算了,不说这个,我先回去了,要是有好消息,回头我请你喝喜酒。”

赵晖“嗯”了一声,骑车往家去。他刚到家,便看到慵懒的许夏,她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好看,光是坐在那里,都像一幅画。

许夏饿了,让赵晖和弟弟快点坐下,“我听隔壁的吴月娥嚷嚷,有人给她家大孙子介绍对象,谁啊?那么不长眼?”

她看向赵晖,想要八卦一下。秦大喜这个人暂且不说,光是有吴月娥这个奶奶在,秦家就不能嫁。

赵晖说他不知道,“我们不过问这些私生活。”他和秦大喜没有交情,不会聊这些。

“可惜了,我还想知道是谁呢?”许夏吃过饭后, 有了些精神,她到院子里坐着。

不一会儿,赵晖也来了,她期待地看过去。

许夏眼睛亮晶晶的,上次赵晖说的话,她还记得。

“喏,给你。”赵晖拿出外汇卷,“你打算买什么?”

“当然是收音机,你不觉得这种时候,有个收音机,那多惬意。吹着晚风,看着月亮,听听收音机,晚上的时间就不那么长了。”有了票,许夏就能买到收音机,钱在赵家完全不是问题。

赵晖宠溺地笑了笑,说可以。

许夏已经转正了,她自己的工资也更多,上回和王青花逛街,便给自己买了一件呢绒外套。

她舍得花钱,更舍得给自己花钱。现在让她想要快点摆脱的,就是烦人的邻居吧。

“你什么时候,可以和爸一样,分到独栋别墅?”许夏问。

“那恐怕还要一些年。”赵晖道,“现在的房子不好吗?”

三居室的房子,已经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了,寻常人家根本住不到那么大的房子。

“房子还可以,也够住,但你也知道,邻居烦人。不仅仅是吴月娥,咱们院墙那么低,不少人经过都能看过来,没有一点隐私。而且上厕所得去公共厕所,家里没有厕所,很不方便。”

厕所的问题,许夏一直很难受。之前住电影院,没有放映时,厕所便没其他人。到了家属院,每次去都很臭,有时候还要排队。

赵晖是这个年代的人,小时候也是上公厕,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听许夏这么说,他才想知道许夏在意。

“你要是不习惯上公厕,可以用尿桶。”

“那也麻烦,每天都要去倒,而且不干净。”许夏迫切地想要个厕所,“能不能在家里搭一个,就在后门,我看其他人围起来当杂物间或厨房,我们拿来当厕所。”

赵晖说不太好办,“如果有味道飘出去,边上又是别人的厨房,恐怕邻居不答应。”

“行吧,那你就上进一点,别让我忍耐太久。”许夏实在不喜欢这里的厕所,每次去都很难受。

时间不早,赵晖想回去睡觉,许夏还想坐一会。但不给她机会,拉着她又回房间去。

与之前不同的是,今晚的赵晖更卖力,好像要证明什么,以至于第二天许夏上班迟到了。

她要电影院时,已经过了上班的点,余大姐笑着打趣,“小许,昨天是不是你爱人休假了?”

“啊,姐你怎么知道?”

余大姐是过来人,给了许夏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她乐呵呵地道,“我就是看出来了,看你样子就知道,你们这个样子,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孩子。小许,你知不知道,青花家的事?”

她小声了点,坐到许夏边上。

“青花怎么了?”许夏和王青花处的不错,只知道王青花弟弟真的去入赘了,其他的事没听王青花提。

“就是她那个弟弟啊,不是去入赘了么。”余大姐回头看了看,见办公室没其他人,才继续道,“按我家那边的习俗,入赘是要女方给彩礼的,以后就住女方家去,是女方家的人了。结果青花弟弟一分钱彩礼没要,还来找青花要钱。”

她下班时,正好遇到姐弟俩在吵架,她听了几句。

“要钱?”

“是啊,听她弟弟的意思,是女方让他来要的,说是女方没有工作,青花弟弟一个人工作,不够养活一大家子。也是稀奇了,都让人入赘了,怎么还要他养家呢?”

余大姐啧啧道,“这事你别和青花说啊,我也是不小心听到的,我看青花那个性格太软了,所以女方才想着拿捏她。人啊,还是要泼辣点才好,不然要被人欺负死。”

这点许夏赞同,特别是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年代。

在电影院上班,最大的好处就是摸鱼时间多,许夏和余大姐聊了一早上,什么活都没干。

中午吃饭时,许夏特意带着饭盒去了王青花宿舍,“今天你没上班,我都想你了。”

“其实不上班也没啥意思,一早上我都不知道干什么。”王青花搬来宿舍后,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安静了许多。

“你要实在无聊,也可以来找我们聊天。还有咱们林子里不是有冬笋么,主任说了,谁要是有空都可以去挖。”许夏没那个本事,却馋冬笋了,挖出来的冬笋,可以带回去一半,剩下一半上交。

王青花说她也没那个本事,“而且我也不会做,不像你,手艺那么好。”

两人正说话间,来了两个人,王青花当即敛去笑容。

许夏认得到对方,是王青花弟弟和妈妈,她笑着打了个招呼,“阿姨,你们来看青花啊。”她起身。给他们让出说话的空间。

林霞和许夏笑了笑,看许夏走了后,才小声道,“她就是那个嫁到司令家的官太太?”

“妈,你怎么又乱说话?”王青花皱了皱眉。

“这里又没外人,我说说怎么了?”林霞不以为意,“你和她关系那么好,干嘛不让她给你介绍几个当兵的,你要是嫁给当官的,哪里还用辛苦上班?”

最近她一直给女儿介绍对象,奈何女儿没有看对眼的。

许夏确实有和王青花提过这个事,许夏说等她在家属院熟悉一点,看到好的就给王青花介绍,现在都不熟悉。

“妈,你有事说事,别兜圈子了。”王青花看到弟弟也来了,先表明态度,“从我工作后,每个月大部分工资都上交家里,妈你清楚我手里没什么钱的。如果是要我工作,那没商量的。”

“我是那个意思吗?我又没说过这个话,当初你弟媳妇提这个事,我就没答应,现在更不可能答应。”

说着,她恨铁不成钢地回头骂儿子,“你眼里只有你媳妇,忘记了你姐姐和我是怎么带你的,哪天她要逼死我们,你也会帮忙递刀子吧?”

“妈,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逼死你们。人家说了,只要帮我小舅子找个工作,以后我孩子还可以跟我姓,这是我们家的机会。”王柏树撇撇嘴,“你们都给姐安排了工作,再帮帮我怎么了?”

“你当我们是谁,天王老子,还是大罗神仙,为了给你找工作,你爸和我差点给人跪下,天天给人家干活做饭,这才有你的工作。”说到儿子的事,林霞就来气,“你快点给我闭嘴,听你说话就来气。青花啊,你弟弟说的你也听到了,妈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渠道能弄份工作,用不好让你侄儿和别人姓,你说是不是?”

女儿搬出来后,便不爱回家,不然她也不用特意过来。

王青花心中叹气,“妈,我有多大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单位不招人,如果有招人,我会和你们说。”

“你和你那些同事打听打听呗,就刚刚那个许夏,她婆家多厉害,我们可以花钱的,只要他们帮帮忙就好。”林霞道。

“许夏是许夏,她婆家是她婆家,如果是她自己厉害,我还能问问,这让我怎么麻烦人家?”王青花说她帮不了,她很心累,经过这个事,她意识到家里再怎么疼她,都不如家里男孩。

林霞无奈叹气,“好吧,我知道了。”看女儿吃的简单,她又心疼,“你休息就回家吃,别理你奶奶,她那个人老糊涂了,分不清好坏。你跟我回去,今天晚上给你做肉丸子。”

林霞还没说完,王柏树先摔门走了。

看弟弟这个样,王青花心很累,“算了妈,我就不回去了。”

“你这丫头,妈只是来问问,又没逼你,你怎么和妈生气了呢?”林霞是疼女儿的,只是她觉得儿子也很重要。

“我没生气,只是我回去了,爷爷奶奶少不了一顿说,我听了不高兴,你也为难。还是算了吧,如果有事,我会回去看你们的。”王青花不想去面对家里的事,特别是弟弟这个样子,让她伤透了心。

看着妈妈也走后,王青花才敢小声哭出来。

许夏看着王家母子走后,才回来找王青花,得知是工作的事,她也无法帮到王青花,“这件事说来说去,还是你弟弟被拿捏得太死了。没办法,谁让他是你亲弟弟,你又没办法太狠心。不过青花,再怎么样你都要记得,做什么决定都要先考虑自己,其他任何人都是次要的。”

王青花眼睛还红红的,“你现在结婚了,你还是这样想吗?”

“当然,不管是我弟弟,还是爱人,或者我以后的孩子,都不如我自己重要。他们是我人生中在意的人,但不管哪一个,都只陪伴我一段旅程而已,离开任何一个,我的人生还是会继续。”许夏看得很开,她早就给自己打预防针,谁离开谁都不会死,不把这个人看得太重,失去后就不会太难过。

谁知道她哪天会不会回到二十一世纪,万一呢,她都穿越一次了,指不定还有第二次。

王青花从没听过这种说法,她兄弟姐妹多,家里从小教育的,是要尊敬长辈,疼爱弟弟妹妹,好吃的不能先想自己,要让其他人先吃。

什么都以自己为主,这不是自私吗?

可是许夏又是个很好的人,王青花并不觉得许夏讨厌,反而很喜欢许夏。

许夏看王青花懵懵的,知道观念这东西,一时半会很难改变,她笑着道,“反正你记住工作谁也不能给就行,其他的都无所谓。”

“嗯嗯,这个我记得住。”王青花道。

说了会话,快到下午放映的时间,许夏得回去上班了。她今天负责售票,刚到售票窗口,就遇到熟人。

“好巧啊嫂子,给我两张座位最好的票。”白石坚带着一个姑娘来看电影,小姑娘瓜子脸,白白的,刚和许夏视线对上,就害羞地红了脸。

第30章

许夏看了眼白石坚带来的小姑娘, 等赵晖来接她下班时,特意提到这个事,不过赵晖还是不清楚。

到了公婆家, 婆婆说是白石坚的相亲对象。

“小白挑得很,一定要长得好。大院的姑娘,他看了个遍, 最终都没有合适的。听说这个姑娘是工人家庭,想来不会差, 不然白家不会同意。”何红英问人长得怎么样。

“挺漂亮的姑娘,有点害羞, 白白净净。”许夏道。

“那说不定能成, 都一起去看电影了。”何红英又想到了一个人,不过不方便在儿媳妇面前提, 她看了眼儿子,实在想不到孟家怎么会看上秦大喜?

许夏也感觉能成,和婆婆说话间,弟弟和赵云珠放学回来。

她让他们洗手吃饭, 落座后, 赵云珠直接问, “奶奶, 我回来的时候, 看到芝芝姐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 她是不是要结婚了?”

“她要结婚也正常,年纪不小了。你吃你的饭,别人的事少操心。”何红英看了一眼过去,小儿媳说得对,孙女该懂事了。

“我就是关心一下嘛。”赵云珠撇撇嘴, 芝芝姐对她不热络了,她好难过的。

许夏只当没听到赵云珠的话,回家时,却看到了和孟芝芝走在一起的男人。

秦大喜和孟芝芝也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许夏一家三人,五个人目光对上,秦大喜先热情地打招呼,“赵团长,嫂子,你们这是从哪里来?”

许夏说回婆家吃饭了,“你们这是去哪里了?”

“哦,我陪孟同志去买了点东西。”秦大喜嘴角高高扬起,能得孟芝芝爸爸亲睐,是他走的最大福气。

许夏没再接话,浅浅笑了下,目光不动声色地看向孟芝芝,见孟芝芝有些局促,这是还忘不了赵晖?

回家后,许夏坐在床沿,笑盈盈地看着赵晖。

“干嘛这样看我?”

“我想知道孟家怎么想的?”许夏分析道,“我原以为,秦大喜的想看对象是家属院外的,没想到是秦大喜。之前吴月娥和我的事,在家属院里沸沸扬扬,难道孟家不知道秦家什么情况吗?”

她知道孟家和赵家也有来往,她想知道赵晖和孟家有什么往来。

赵晖还是说他不清楚,“这个事,你下次可以问问妈,她可能知道多一点。你怎么那么关心孟芝芝和秦大喜的事?”

“秦大喜是邻居,他结婚了,他爱人不得住隔壁么,好不好相处很重要诶。而且孟芝芝又……”她故意顿住,纤手勾住赵晖的腰带,仰头去看男人深邃的眼眸。

“又什么?”

“你心知肚明哦。”

赵晖一把搂住许夏的细腰,发狠了地吻住许夏,既然她要打趣,他就卖力点。

小夫妻情趣浓,第二天赵晖走的时候,许夏都没醒来。

等许夏迷迷糊糊起来,看弟弟在做作业,得知已经十点了,这才伸懒腰去洗漱。

“姐,姐夫说你今天起得迟,让我们去吃食堂。”许丰收道。

“不吃食堂,食堂太难吃了,我教你煮面疙瘩。”许夏觉得这日子蛮不错,就是缺了间厕所。

她洗漱完后,去公厕还遇到了孟芝芝,原想着当做陌生人,孟芝芝反而和她打了招呼。

“许夏。”孟芝芝主动道,“你……你好啊。”

许夏点点头,刚想走,她忍不住问了句,“你真的要和秦大喜结婚吗?”

她并不在意孟芝芝这个人,所以想问就问了。

孟芝芝没想到许夏那么直接,她点了点头,“大喜挺上进的,我爸特别喜欢他。”

至于她自己,赵晖已经结婚,嫁给谁都是嫁。秦大喜这个人是有小心思,她爸说男人最重要的是上进心,秦大喜就有这个劲,说不定以后能比赵晖更有前途。

“原来是这样。”许夏大概了解了,转身回家去。

她刚到家门口,就看到大包小包回来的吴月娥,还有身后的小跟班秦三旺。

“你小心点,这些都是你大哥结婚要用的东西,别摔坏了。”吴月娥说话时,看到门外的许夏,冷哼道,“我们家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高攀上的,指不定哪天,我们就不住这里了。”

许夏接话道,“是啊,臭水沟里比较适合你。”

“许夏,你说什么呢?”吴月娥冲了出来,“我忍你很久了,要不是我孙子让我大度点,你以为你能那么舒服吗?”

“你大度?那是谁半夜把泔水倒我家院子里?是哪个见不得人的下三滥呢?”许夏有几天醒来,闻到院子里臭臭的,看着什么都没有,后来才察觉到不对劲。

她在这一片,只得罪了吴月娥,不用想都知道是吴月娥干的。

“你有证据吗?”吴月娥哼了哼,她都是半夜三更去倒,不可能有人看到。

许夏确实没证据,不过她也想到办法对付吴月娥了,“我是没证据,不然我早就弄你了。”

她说完回家,思来想去,不打算听赵晖的了。第二天上班和余大姐提了厕所的事,让余大姐帮忙介绍工人。

余大姐亲戚多,她又热心肠,很愿意拉扯下亲戚,笑呵呵地应下了,“不过小许,砖块瓦片得你自己出,你去砖厂买,怕是不好买。”

这年头物质匮乏,就连水泥都不容易弄到,需要申请。

“青花和我说,机械厂正在盖新房,我打算去买点旧砖块。”许夏已经问过一遍了。

“那可以,回头我让我亲戚帮你干。”余大姐道。

许夏说干就干,带着人买了砖块回来,至于瓦片,是张主任说仓库里还有一些,可以卖给许夏。

许夏住的这一条房子,好些人家都在后门盖了个小杂货间,大部分人用来当厨房,这样家里能多出一间房子住人。

许夏家里够住,不需要那么多房间,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她是盖厨房,谁都没当回事。

许夏对外也没明说盖厕所,等盖好后,她把小窗开在离秦家厨房最近的位置,过了几天,吴月娥才琢磨出一些不对劲,“砰砰”地跑过来敲门。

“许夏,你给我滚出来!”

赵家大门紧闭,许夏这会在上班,等她回来时,便看到院门被人踹开,几个人拉着要闯进家里的吴月娥。

“你们别拦着她,让她撞,我看她有多大的本事?”许夏走进院子里,先和唐主任说句对不住,“又麻烦您了。”

唐主任现在只要听到吴月娥的事,头都大了,但是又不能不来。

她不耐烦地看着吴月娥,“你能搭,别人也能搭,你凭什么管别人?”

“可是主任,她搭的是厕所,窗户还挨着我家厨房。昨天我吃饭时,她家小王八蛋在拉屎,臭得我都吃不下!”吴月娥愤愤道,“我就要砸了她的厕所,他么的小娼妇,腿上长疮的下贱玩意,竟然敢……”

“啪!”

没等吴月娥说完,许夏甩了一巴掌过去,见吴月娥愣住,又甩了一耳光。

“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再打几巴掌也是可以的。”许夏瞪着吴月娥,她这两巴掌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正好经过的郝政委,听到是许夏的声音,也停下看过来。

吴月娥发疯了地冲向许夏,却被许夏一脚踹在地上,她大喊大叫道,“我的老天爷啊,我不活了,许夏要杀人了,你们还看着干什么,帮帮我啊!”

许夏看向唐主任,“我打她这两下,等于让她赔我家的门了。唐主任,你是知道吴月娥的,劝是没用的,你们妇联太温柔,不如上革委会去,你看怎么样?”

唐主任不想事情闹大,但她确实拿吴月娥没办法,在她刚要点头时,秦大喜跑了进来。

“奶奶,您又干什么?”秦大喜拽着奶奶起来,“芝芝看着呢。”

吴月娥这才注意到孟芝芝在门口,她赶忙跑过去,和孟芝芝哭诉,“芝芝啊,你可要帮帮奶奶,咱家遇到这个泼妇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要和大喜结婚,咱们是一家人,你不会也看着奶奶被欺负吧?”

秦大喜和孟芝芝的事,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吴月娥这么一说,大家都打量起孟芝芝和秦大喜。

秦大喜倒是不介意,他能攀附上孟家,对他来说是好事,恨不得快点结婚。

孟芝芝却不想被那么多人知道,尴尬地看着吴月娥,想抽出手,却被吴月娥死死拽住。

她求救地去看秦大喜,结果秦大喜说了两句也没用,她只能用力推开吴月娥跑了。

“诶,你怎么回事?”吴月娥懵了,“大喜你看她!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

“您别说了好不好!”秦大喜一个头两个大,他好不容易和孟芝芝好了,要是这门婚事吹了,他会恨死奶奶,大声吼道,“您能不能消停点,一天天的找人不痛快,我看我爷爷他们就是受不了你的折磨,才会短命。要说泼妇,您才是泼妇!”

放下这句话,秦大喜去追孟芝芝。

吴月娥被人指着脸骂过非常多难听的话,却没被家里人这样说过。

她愣了愣,随后一股怒意窜上心头,对着墙撞过去。

可惜被人拉住,吴月娥撞墙失败,摔坐在地上。

“我的命好苦,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竟然养了个白眼狼!”吴月娥捶地大哭。

许夏则是问有没有人会修门,全然没在意吴月娥骂什么,只要吴月娥骂的不是她,她就不去管吴月娥。

郝忠正听许夏不会修门,主动留下帮忙,唐主任他们劝了吴月娥几句,还是没有用,一个个都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郝忠正和其他两个人修门,许夏进屋泡茶。

而秦大喜追上孟芝芝后,一个劲地道歉,“芝芝你别生气,我奶奶就那么个人,她其实很护短,对外人才那样。”

孟芝芝不是个会声嘶力竭的人,她失望地看着秦大喜,“秦大喜,到这会了,你还为你奶奶说话?她是什么样的人,我看不到吗?”

“不是的芝芝,我……”

“秦大喜,我是看你这个人不错,有上进心,才和你相看。但我不傻,家里有这么个惹事精,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安宁。”孟芝芝嫁不了喜欢的人,那就要给自己搏一个好前程,“咱们结婚的事还没定,你奶奶大张旗鼓地宣传,她就没考虑过我的名声。”

她深吸一口气,“秦大喜,这个事不仅是我不喜欢,你心里应该清楚,只要有你奶奶在,你的前程也不会走多远。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要么你送走你奶奶,要么咱们的婚事作罢。”

“我……”秦大喜追到孟家门口,结果孟芝芝不让他进去。

他喊其他人开门,不知道孟芝芝说了什么,一直没人来,只好耷拉着头回家去。

等秦大喜到家,他奶奶立马冲过来打了他一耳光。

“你个不孝子,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你为了个女人,竟然和我说那样的话。秦大喜,你有没有良心啊?你是不是和秦二妞那个死丫头一样,也想甩开我?”

吴月娥没在许夏那讨到好,嗓子都骂哑了,也没人帮帮她。她觉得这些人都是势利眼,觉得赵家有赵满福在,所以不敢招惹他们。

秦大喜脸上火辣辣的,秦三旺缩在房间里不敢出来,秦二妞则是当做没听到。

“奶奶,您到现在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吗?”秦大喜问。

“我有什么错?我养你还有错了?”吴月娥叉着腰,“要不是我,你们三个早就饿死了。做人要讲良心,你秦大喜能过上今天日子,都是我的功劳。你爷爷和你爸是我克的吗?你怎么能说这种丧良心的话?”

看着还在无理取闹的奶奶,秦大喜没了办法,若是他说送奶奶回乡下,她肯定不会同意,说不定还会闹到部队去。

可他好不容易攀附上孟家,他真的不想就此放弃。

一连几天,秦大喜都去孟家,结果这次孟家态度一致,连最看好他的孟芝芝爸爸都对他爱搭不理,都要他送走奶奶。

而他的假期结束,不得不先回部队去。

许夏呢,自从家里有了厕所,日子舒坦了许多,再也不用去又臭又脏的公厕。

她从婆婆那得知秦大喜和孟家的事,想了想,和王青花换了一天班,买了两包点心,去部队看赵晖去了。

这是结婚后,许夏第一次去探亲。

赵晖接到电话时非常高兴,许夏说天气冷了,怕他在部队里冷,给他带了一件毛衣。

挂完电话,他去找白石坚换班,早早地等在部队门口,每次有车停下,都往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