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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宠 长沟落月 18452 字 1个月前

叶蓁蓁正在懊悔自己刚刚做事太冲动, 事先怎么也不过脑子想一想。

半夜去拉别人的亵裤, 还想要凑近过去看,正常的人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来吧?也难怪刚刚许攸宁会问她在做什么。

不说现在许攸宁心里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觉得她这个人一点儿羞耻感都没有?她自己就已经觉得挺羞耻的,看不起自己了。

反正她现在已经没脸看许攸宁了。

就琢磨着要不她还是下床,坐旁边的椅子上守着许攸宁吧。

这时她忽然察觉到许攸宁猛然坐直了身子, 心里又吓了一跳,不由的抬起头望过去。

就着窗外透进屋里来的星月光,就见许攸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一脸严肃凝重的模样。

叶蓁蓁只以为他这还是因为刚刚的那件生气了呢,一时脸上就觉得越发的滚烫起来。也越发的在这床上坐不住了。

于是她就眉眼低垂着,嗫喏说双唇说道:“哥,哥哥, 不然我还是不在你床上睡了。我, 我去椅子上坐着吧。”

说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但右手腕忽然被许攸宁伸手给牢牢的握住了。她回头, 就见许攸宁面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说不上来是惊喜,还是疑惑多一些,反正以前叶蓁蓁从来没有在他面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心里立刻就紧张不安起来,忙试探着轻声的问道:“哥哥,你,你怎么了?”

别真的是被她刚刚做的那件事给气到了吧?可天地良心,当时她只想着看他的伤处,压根没有看到其他的任何东西啊。

嗯,不过大腿那里还是看到了。别说, 许攸宁的皮肤还是生的挺白净的。腿型也好看。修长,线条流畅,以后个子肯定矮不了。

“蓁蓁,那个膏药,”

许攸宁犹豫了一会才慢慢的开口。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叶蓁蓁说,就只含含糊糊的说道“好像,有点用。”

叶蓁蓁一怔,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都不能说是惊喜了,简直跟狂喜也差不离。

“你,你是说,现在你的腿,有,有知觉了?”

许攸宁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刺痛。”

叶蓁蓁:

这算是什么感觉?难道刺痛还是好事?

而且显然这个刺痛的程度还不轻,不然许攸宁也不至于额头沁出冷汗,手指冰凉。

要知道这位可是个连眼都不眨一下,动手就能折断自己断骨,最多也就是痛的闷哼一声的主儿。

叶蓁蓁就将心里的这个疑问问了出来。然后就见许攸宁面带微笑的回答:“以前我右腿断了的这里一点知觉都没有。”

叶蓁蓁想了一想,就有些明白了。

这就类似于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一样,有的时候,会痛反而是一件好事,最起码证明这条腿开始慢慢的有了知觉。

叶蓁蓁高兴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样了。心里反反复复的只有一句话,金大师诚不我欺!!这个黑玉断续膏竟然真的是神药!!

哪怕只是个相同的名字,但它也依然是神药!!

一时又担心刚刚那个药膏子她擦的少了,就问许攸宁:“哥哥,不然我再给你的腿上擦一点?”

多擦点才能好得更快啊。

许攸宁笑着摇了摇头:“暂且不用。等过两日再看看情况。”

叶蓁蓁是十分信任他的,但凡他说的话她都觉得肯定有道理,就没有再坚持。

不过她心里实在是太高兴,连坐在那里也傻呵呵的乐。最后甚至还没有控制住自己,猛的伸出双臂抱住了许攸宁,笑着说道:“哥哥,我真高兴。”

先前她一直在担心自己买到的是假药,没有一点用不说,反而还要连累许攸宁折断断骨,承受那么大的痛苦。但是现在许攸宁竟然说这个药膏有效。

那往后许攸宁是不是就能站起来了?

脑中想象许攸宁以后能跟个正常人一样行走的模样,她就高兴的恨不能又蹦又跳,抱着许攸宁的双臂也收紧了一些。

“哥哥,哥哥,”她说话时候声音里面是掩都掩不住的笑意和激动,满满的都要溢出来,“等你腿好了,我们两个人就一起去放你做的燕子风筝好不好?”

昨日那只燕子风筝不过才刚具雏形,但今日她跟着叶细妹去了一趟镇上买药膏,回来就发现这风筝竟然就做好了。

许攸宁扎的风筝骨架,糊的纸,上面的燕子也是他亲手画出来的。很漂亮,也很栩栩如生。

叶蓁蓁真心的觉得许攸宁简直无所不能。这世上大概就没有他不会的事吧?

许攸宁可不知道他在叶蓁蓁的心里是这么个伟岸高大的形象,他现在只知道有点儿发懵。

他们两个人从最初彼此的客套疏离到后来的亲近不设防,但叶蓁蓁最多也只是会抱下他的手臂而已,可从来没有如这般亲密的抱过他。

他只觉得怀中的小姑娘身子轻轻软软的。低头细看她时,一双秀丽的杏眸中因着巨大的喜悦而光彩点点,仿似透进屋里的星月光辉此刻全都聚拢在她的眼中一般,让人情不自禁的就想盯着她的双眼一直瞧。

再听着她似撒娇,又似祈求的话语,纵然许攸宁并不确定自己的右腿最后到底能不能站得起来,但又如何能拒绝得了她的请求?

就点了点头,答应着:“好。”

一边说,一边还有些忍不住的想要伸臂回抱住叶蓁蓁。

却不想叶蓁蓁激动过后已经松开环着他腰背的手臂,然后转过身就想要下床。

许攸宁伸出的双臂有些尴尬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立刻顺势握住了她的胳膊,问道:“你要去哪里?”

这凉如水的深夜,她身上连件夹衣都没有穿,是想要去哪里?

“椅子上。”

叶蓁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过因着喜悦一双眼还是晶晶亮的,“我躺在这里怕影响你睡觉。”

“不许去。”

许攸宁握着她胳膊的手紧了紧,“你想着凉?在床上睡。”

叶蓁蓁待要解释自己会穿好衣服的,不会着凉,但是已经被许攸宁扳着肩膀给强势的压得躺到了床上去。

反正知道说了她也不会听的,那索性便直接用行动好了。就如同叶蓁蓁每次喂他吃东西的时候一样。

许攸宁的力气自然要大过叶蓁蓁,所以就算她想要挣脱那也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她也怕她挣扎的时候会触碰到许攸宁的右腿,所以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对着许攸宁干瞪眼。

许攸宁看着她这副模样就忍俊不禁。拉起刚刚被她掀开的被子给她重新盖好,随后自己也躺了下来,叫她:“睡吧。”

一边说,一边还隔着被子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好像在哄一个小婴儿睡觉一般。

叶蓁蓁:

行吧,她也只能认命的躺在床上继续睡了。反正现在她也不敢回她自己的屋睡去,担心待会儿许攸宁腿上的伤处会再有什么变化。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那个药膏子有效,叶蓁蓁心里还是安稳了不少,整个人也放轻松了很多。而且她今天又是来来回回走了一个多时辰的路,刚刚心情也大起大落了一番,所以这会儿只觉得累的不行。所以纵然她心里明明白白的告诫自己一定不能睡,要警醒一点,时刻关注着许攸宁,但结果是她头才刚挨着枕头人就睡着了。

但许攸宁腿上的刺痛仍一直在,且心里也满是紧张和期待,所以他一时哪里能睡得着?黑暗中睁着一双眼望着淡青色的帐顶,一动不动的出神。

还是已经睡熟了的叶蓁蓁身子无意识的往他身边靠近,将他的神思拉了回来。

侧头望过去,就见叶蓁蓁果然已经睡熟。鼻息清浅,被中的身体蜷了起来,左手枕在左边脸颊下面,看着便觉娇憨不知世事,让人心中忍不住的生了几分怜惜。

许攸宁只觉心中立刻软和起来,眼中浮上笑意。

若这次他的右腿真能治好,那皆是叶蓁蓁之功。为报答,这辈子他都誓要护她安稳喜乐。

随后他也阖上双眼,渐渐的睡了过去

次早是叶蓁蓁最先醒过来。就见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有碉啾的鸟鸣声隔窗传来。

她出了一会儿神,想起昨夜的事,心中忍不住的就有些懊恼起来。

明明每次都告诉自己不能睡,一定不能睡的,但怎么每一次还都睡了过去?也不晓得昨夜她睡着之后许攸宁的腿有没有还痛的很厉害,半夜他有没有因为疼痛而睡不着觉?

忙悄悄的在枕上侧过头。就见许攸宁双目阖着,显然还在熟睡。

叶蓁蓁想了想,决定让他好好的再睡一会。休息好了腿才能好得更快。而且昨晚据他说他右腿伤处那里一直刺痛,估计他也没有睡好,可能才刚刚睡着。

于是她就没有叫许攸宁,而是动作极轻的掀开被子下床,拿了旁侧架子上搭着的夹衣要穿。

不想许攸宁是个极警觉的人,哪怕她这一番动作极轻,但他还是有所察觉,立刻睁开双眼唤她:“蓁蓁?”

叶蓁蓁回过身来,身上夹衣领口的盘扣尚未扣起。能看到她里面穿着的里衣,还有底下隐隐约约露出来的一截白皙玲珑的锁骨。

“哥哥,你醒了?”

叶蓁蓁的声音也是轻轻的。因着刚刚晨起的缘故,声音除轻软外,还带了几分犹未清醒的沙哑睡意。

许攸宁嗯了一声。然后他手撑着床要坐起来,已经被叶蓁蓁两步上前,探身过来就伸手按住了他的双肩。

☆、希望

叶蓁蓁伸手按住许攸宁的肩膀之后就对他说道:“哥哥, 你别起来,再睡一会。”

许攸宁昨夜腿伤处痛了一夜,他几乎没有怎么睡, 这会儿也确实觉得身体虚弱无力, 所以听到叶蓁蓁的这句劝说之后他也没有坚持一定要起来,点了点头之后就顺势又躺了回去。

叶蓁蓁给他盖好被子,就转过身,给自己扣上夹袄领口的盘扣,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拉开门往外走。

走出去之后她还小心翼翼的将房门给带上了,然后转身就要回自己的屋。

不过还没等她迈开脚步呢, 就听到吱呀一声轻响。抬头看时,原来是叶细妹早起要给一家人做早饭,这会儿正从她自己的屋里走出来。

叶细妹也没有想到她一出门就会看到叶蓁蓁。正要开口叫她,问她今儿怎么起的这么早, 忽然注意到叶蓁蓁是站在许攸宁屋门口的, 显然刚从许攸宁的屋里出来。

再细看叶蓁蓁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头上的发髻滚的也有些儿乱了

所以她昨夜是睡在许攸宁的屋里?

叶细妹:

她大脑一片空白, 压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虽然明晓得许攸宁和叶蓁蓁他们两个都是好孩子, 而且现在彼此也亲如亲兄妹, 但说起来毕竟是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的继兄妹, 在同一间屋里睡了一夜还是不大好吧?

也不晓得昨夜他们两个人有没有睡一张床, 盖同一张被子?

叶蓁蓁却没有注意到叶细妹面上的震惊,反倒一脸高兴的走过来,拉着叶细妹的手就走到一旁, 兴奋的低声对她说道:“娘,哥哥的腿要好了。”

叶细妹还没有从叶蓁蓁竟然跟许攸宁在同一间屋里睡了一夜,两个人甚至睡的还是同一张床,盖的同一张被子这个事中回过神来,所以叶蓁蓁说的这句话她纵然听到了,但也压根没有去细想,依然目光惊讶的看着叶蓁蓁。

而叶蓁蓁只以为她这是被许攸宁的腿要好的事给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就依然一脸的兴奋和雀跃。甚至还摇了摇她的胳膊,兴致勃勃的笑道:“我昨儿从镇上回来,手里捧着那盒药膏子的时候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给哥哥用,还觉得自己傻透了,怎么能因为一个药名就轻信这个药膏一定能治好哥哥的腿。但是娘,这个药膏它真的有效啊,哥哥的腿真的要好了啊。”

说这番话的时候她脸上满是笑意,眼中明亮,便是天边此刻冉冉升起的启明星都比不过。

叶细妹也终于后知后觉的听明白了她这话里的意思。心里是较刚刚更大的震惊,一时连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的大了起来:“你,你在说什么?”

“嘘!”

叶蓁蓁连忙将右手食指竖起放在唇边,示意叶细妹悄声。

然后她看了一眼许攸宁那间屋的方向,伸手拉开大门后面的两根门闩,拉着叶细妹的手就往院子里面走。

太阳尚未升起,天边朝霞颜色绚丽。有早起的鸟儿在前面空旷的田野中飞翔,鸣叫声清脆。

叶蓁蓁一直拉着叶细妹走到院门口,确定她们两个人的说话声不会吵到许攸宁睡觉了,这才开口说道:“娘,哥哥的腿,有希望能好了。”

然后就将昨夜的事都说了一遍,只听得叶细妹心中后怕不已,语带责备的说着叶蓁蓁:“你们两个也太胡闹了。折断断骨这样的事你也敢让你哥自己动手?你哥又不是大夫,要是他不小心折断的不是断骨,而是一根好的骨头,那他的右腿不是真的毁了?”

叶蓁蓁想想也觉得后怕。不过当时她好像压根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没办法,她实在是太相信许攸宁了,所以昨夜许攸宁说如何她便真的听信了,也照做不误。现在听着叶细妹的责备,她也确实觉得自己挺胡闹的。

叶细妹说了她一顿,见她低头不语,晓得她这也是后怕了,便停下没再说她了,而是问道:“你哥的腿,现在到底如何了?”

叶蓁蓁便将许攸宁说的话说了一遍:“哥哥说是伤处的骨头那里一直有很刺痛的感觉。他还说这是好事,因为他这断腿的三年,他骨头那里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叶细妹也不知道这到底代表什么,但她也素来很相信许攸宁说的话。也知道他凡事要么不开口,但凡开口了那必定就是很有把握的。

心里不由的也高兴激动起来。

又一眼看到叶蓁蓁眼下的青黑,就问她:“你昨夜一直在照顾你哥?”

难怪刚刚她会从许攸宁的屋里出来。

叶蓁蓁先是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面上带了几分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原本确实是不放心哥哥,想着在他屋里待着,这样他要是有什么事我就能立刻知道。但是我没用,每次都是头挨着枕头都睡着了。”

“你昨日才刚跟我去镇上,来来回回的走了一个多时辰的路,能不累?一晚上又提心吊胆的担心你哥,就是睡想必也没有睡好吧?反正现在时候还早,你先回你屋里去睡一会儿,待会儿等早饭好了我再叫你起来。”

叶细妹怜惜自己女儿,连忙催促她回屋。还叫叶蓁蓁不用担心,她现在已经起来了,许攸宁若是有什么事叫人,她能不知道?

叶蓁蓁确实还挺困的,也觉得现在有叶细妹在她能放心,想了想,就真的回屋睡觉去了。

一觉睡起来,穿好衣裳走出屋,就看到许攸宁已经在院子里面坐着了。

他穿一件青色的直裰,春日细碎的日光洒在他身上,只看背影便让人觉得如同一幅画。

还是那种看着背影就会让人想入非非,忍不住想看这个人正脸长什么样的画。

想必是听到了开门声,知道她起来了,许攸宁回过头来对她微微一笑。

叶蓁蓁只觉得他这一笑,日光便悉数落入他眼中,一时间连屋外的春色都仿似增添了几分。

叶蓁蓁也确实被他这一笑给惊艳到了,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之后才抬脚往外走。

走到许攸宁身边的时候她的目光就去看他的腿,好像恨不能透过这几层衣裳立刻看到他右腿的那道伤处一样。

许攸宁虽然知道叶蓁蓁这是在关心他,但他还是想到了昨夜叶蓁蓁拉起他亵裤,低头凑近过去的事

面上就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轻咳了一声掩饰,随后他温声的开口问叶蓁蓁:“你有没有睡好?”

叶蓁蓁其实睡的还不错。毕竟昨夜她虽然一直提心吊胆,但到底也睡了很长时间。刚刚还补了个回笼觉,这会儿觉得身上一点儿疲乏都没有。

不过许攸宁应该没有睡好吧?

右腿伤处一直痛,怎么可能会睡的好呢?

叶蓁蓁就抬头问他:“哥哥,你的腿,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面上满是急切和紧张,好像恨不得许攸宁现在就能站起来,健步如飞一般。

许攸宁没有说话,而是双手扶住两侧扶手,然后慢慢的将右腿往前伸了伸。

虽然幅度还很小,若不细看甚至都看不出来,但是这最起码说明现在许攸宁已经能掌控他的右腿了。而不是如以前那般,他的右腿压根就没有半点儿知觉,更不说动弹一下了。

这过程里面叶蓁蓁一直屏息静气,目不转睛的看着。可能是因为太高兴了的缘故,一开始她脸上并没有一点儿表情,也没有说一句话。过了好一会儿的功夫,她才忽然欢呼一声,伸臂搂住许攸宁的脖子就又蹦又跳的。

许攸宁也不挣扎,面带微笑的看着她一脸喜悦的模样。心中也似是被她感染到了,眼中的笑意越发的深浓了起来。

叶细妹这时正好从厨房走出来,一见叶蓁蓁这个样子只吓的差点儿就将手里拿着的一把筷子掉到地上。忙开口叫她:“蓁蓁,蓁蓁,你别跳,小心弄痛你哥的腿。”

叶蓁蓁正在高兴头上。虽然闻言之后她立刻就放开了许攸宁,但下一刻就冲到了叶细妹的身边,伸手就抱住了她的胳膊很用力的摇晃了两下,然后很急迫的告诉她:“娘,娘,哥哥的腿能动了!哥哥的腿能动了!!”

叶细妹被她给晃的,手里的筷子都要拿不住了。

但也确实被她的这股子高兴劲儿给传染到了,就也笑道:“是,是,我知道了,我刚刚就知道了。你呢,现在收收你的高兴劲儿,咱们先吃早饭,成不成?吃完了你再接着蹦啊。”

许兴昌也从厨房走出来,一手捧着一盘菜,脸上也尽是笑意。显然他也知道了这件大喜事。

而且将手里的两盘菜送到堂屋的桌上放好之后,他还站在叶蓁蓁面前,一脸正经严肃的弯腰对她行了个大礼。

只吓的叶蓁蓁一跳,往许攸宁的轮椅后面就躲。躲好了之后才探出头来,小心翼翼的问道:“爹,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好好儿的对她行什么大礼?他是父亲,她是女儿,这礼她能受得起?可别吓她啊。

许兴昌直起身来,叶蓁蓁眼尖的发现他眼中竟然有水光在闪烁。

越发吓了一跳,正要开口询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了,竟然还哭了。就听到许兴昌已经在颤着声音说道:“我已经听你娘说过这件事的始末了。阿宁的腿,要多谢你啊。这要不是你一定坚持要买那个药膏,他的腿,他的腿现在也不能好。”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才给她行礼的啊。

☆、兄宠

面对许兴昌忽然对她行了个大礼的事, 叶蓁蓁觉得挺不好有意思的。

“那个,爹,那买膏药的五两银子也不是我的, 是您和娘, 还有哥哥挣的。爹不怪我这件事瞒着你,擅自做主张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我哪里还敢受您的礼啊?也不敢听您这一声谢啊。”

“不怪,不怪。”许兴昌连连摆手,“这件事你擅做主张的好。爹要谢谢你,你哥也要谢谢你, 我们两个人都要好好的谢谢你。”

叶蓁蓁看了许攸宁一眼,见他也在看她,眼中带着温润的笑意。

叶蓁蓁就觉得有点脸红了。也摆了摆手,说道:“爹你太见外了。我们都是一家人, 哥哥的腿好起来, 我也高兴, 你, 你们别再谢我了啊。”

再谢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叶细妹见他们父女两个一个谢过来一个推辞过去的, 就笑道:“行啦, 蓁蓁说的对, 咱们都是一家人, 有什么谢不谢的?饭菜都要冷了,赶紧过来先吃饭。吃完饭了各自该干嘛干嘛去。”

春耕在即,秧苗要撒下去。田要犁, 各样瓜豆都要种,忙着呢。许兴昌也要去学堂。

至于叶蓁蓁,她目前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许攸宁,以及跟他学写字,学画画。

叶蓁蓁自然巴不得许攸宁的腿赶紧好起来,但这件事也急不来。

毕竟就算膏药再有效,断了三年的腿也不可能朝夕之间就能好起来,然后立马就跟正常人一样的行走。

得先用药,然后慢慢的活动腿脚。等腿脚灵活一些了,再站起来,跟小孩儿学走路一样慢慢的练习。

因为叶细妹和许兴昌平常都比较忙,所以帮助许攸宁重新练习走路这件事就落在了叶蓁蓁身上。

但其实这件事就算叶蓁蓁很乐意帮忙,只可惜英雄无用武之地。

要知道许攸宁可是个能自己折断自己腿骨的人,所以对于重新练习走路时的各种痛他能捱不住?压根就不要叶蓁蓁搀扶。甚至连摔倒了也不要叶蓁蓁扶,自己手撑着地面慢慢的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哪怕刚开始他每迈出一步右腿伤处那里都痛的钻心,里衣都被冷汗给浸湿了,但他也从来没有退缩过一次。

叶蓁蓁对此只有佩服。

这要是她,痛的鬓间汗如雨下,就先不说她敢不敢下地练习走路了,每走一步肯定会痛的乱喊乱叫,外加泪如雨下。

更何况许攸宁每一天都会这样练习,哪怕刮风下雨也从来没有停歇过一天,自然成果显著。虽然暂且走路还没有常人灵活,站立时间也不能太长,但到底已经能下地走很长一段距离的路了。

而且随着他每天的练习,腿脚越来越利落,腿上的疼痛也在慢慢的减少。想必再过些日子他的右腿就能完全的好起来了。

许攸宁心里还记得叶蓁蓁跟他说的,等他腿好了他们两个人就一起放风筝的事,所以这日见天气晴和,就特地的拿了风筝出门去门前的稻场。

虽然这只燕子风筝上个月就已经做好了,但是这些日子叶蓁蓁一直在忙着照顾他,都没有时间放风筝。许攸宁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心里很愧对她。更想要好好的补偿她。

正好再过几日就是三月十五,她的生辰,心里已经在琢磨要送她什么东西作为生辰礼物了。

叶蓁蓁对于自己的生辰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上辈子她爸妈压根就不记得她的生日,她是从来没有收到过生日礼物的,也没有吃过生日蛋糕,时间长了连她自己都忘了。

所以对于即将到来的三月十五这日她也没啥特别大的感觉。她甚至都不知道三月十五这天是她的生辰,因为叶细妹虽然以前对她提过一次,但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她放在心上的是许攸宁手里拿着的那只燕子风筝。

因为真的是很漂亮啊,看一眼都舍不得移开目光的那种。不知道把这只燕子风筝放上天之后会是个什么样的画面。

叶蓁蓁上辈子过的比较宅,每天就是上学下学,回家带弟弟干活做作业,放风筝这件事对她而言还是新娘做轿子,头一回。

自然有点儿手忙脚乱的,压根不知道该怎么放。还没有边上的两个小孩儿会放。

那两个小孩儿都是周边人家的,年纪跟她差不多大。不过他们两个人手里的风筝做的都比较简单,都是竹子骨架外面糊了一张纸而已,上面什么图案都没有画。所以看到叶蓁蓁手里拿着的燕子风筝,两个人都围拢过来看。

一边看还一边艳羡。

有个叫小满(正好在小满节气这天出生),九岁大的小男孩见叶蓁蓁不会放风筝,就带着一脸嫌弃的说她:“你笨死了,连风筝都不会放。给我,我来放。”

说着,就伸手过来,想要抢叶蓁蓁手里的燕子风筝。

不想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来,先她一步握住叶蓁蓁的手,顺势将她往自己身后一带。

小满抬头望过去,就看到是许攸宁。正低头看他,眉目清冷。

小孩对于比自己大的人心里多少都会有点儿畏惧的。更何况许攸宁以前虽然常年坐在轮椅上,但现在一旦站起来,就会发现他的个子很高。

而且他身上仿似天生就有一股子冷静锋锐的气势,不过是平日面上常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所以旁人察觉不到。但一旦他敛了笑意,这股子气势便立刻显露出来。

小满一个小孩儿,哪里能经得住被他这么看?当下心里就生了惧意,往后倒退了两步。

又听到许攸宁不辩喜怒的声音在平缓的说道:“她不笨。”

他的妹妹,这么可爱灵气逼人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会笨?而且就算她真的笨,那也轮不到其他任何人来说。

小满心里越发的生了惧意,双腿都开始忍不住的打哆嗦了。

叶蓁蓁心里倒觉得挺幸福的。

被人维护的感觉不是一般的好。她就从许攸宁的身后探出头来,笑眯眯的看着小满,也说了一句:“对,我不笨。相反,我还很聪明。”

小满:

他拉着另外一个小孩儿,两个人转过身就往家跑了。

叶蓁蓁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笑出了声来。

许攸宁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眉眼柔和下来:“好了,我们放风筝吧。”

刚刚叶蓁蓁已经见过小满跟另外一个小孩儿放风筝了,自己放失败了几次之后也摸索到了一点经验,所以这会儿就让许攸宁拿着风筝站在原地,她拽着线跑。

她不敢让许攸宁跑啊。许攸宁的腿现在也就能慢慢的走路,跑肯定是不行的。

好在这一次她成功的将风筝放上了天,只高兴的眉开眼笑的。

放了一会儿之后,见许攸宁还站在原地,担心他站的累了,就走过去将手里的风筝线递给许攸宁,然后扶着他在旁边的轮椅中坐下来。

已经是阳春三月了,草长莺飞,万物欣欣向荣。前面田野里的油菜花全都开了,触目所及就是一大片金黄色。扑面而来的春风带来油菜花的浓郁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叶蓁蓁跟许攸宁在稻场上一边放风筝一边赏油菜花,偶尔说几句话,两个人都觉得这日子再安宁闲适不过。

等到快正午的时候叶蓁蓁才收了风筝,推着许攸宁回去。

一到家,就看到叶细妹已经回来了。正拿了一只稻萝,在弯腰在往里面垫稻草。旁边还放着他们家平常用来放鸡蛋的一只木盆,里面有二十多颗鸡蛋。

叶蓁蓁就问她:“娘,你在做什么?”

叶细妹抬起头,看到许攸宁放在腿上的燕子风筝,就问他们两个:“你们两个回来啦?放风筝好玩吗?”

刚刚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叶蓁蓁在稻场上放风筝了,许攸宁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场面温馨。就没有过去打扰他们两个,回来忙她自己的事了。

叶蓁蓁点了点头:“嗯,好玩。”

确实很好玩的。所以她打算接下来天气好的时候她都要去放风筝。

一面见叶细妹已经将稻草都铺好了,开始从旁边的木盆里面拿鸡蛋小心的往稻萝里面放,她心中越发的好奇起来,又问道:“娘,你到底要做什么?”

叶细妹好笑的望了她一眼。一边手中动作不停,一面回答她:“孵小鸡。”

孵小鸡?就是那种身上有细软的金黄色毛,会叽叽的叫,毛茸茸的小鸡?

叶蓁蓁还记得上辈子她读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放学,看到学校门口有小摊贩在卖小鸡。

不大的竹篾扎成的笼子里面,一只只小鸡簇簇拥拥的挤在一起叽叽的叫着,看得人的心都要融化了。

她有好多同学买了带回家去养,但是她没有钱买,所以只能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心里还觉得挺遗憾的。

但是现在,叶细妹说她要孵小鸡?而且看她往稻萝里面放了二十只鸡蛋,这是要孵二十只小鸡?

一想到会有二十只毛茸茸的小鸡满院子跑,叶蓁蓁就觉得心里软和的就跟塞了一大把晒的蓬松的棉花进去一样。

也不推许攸宁了,弯腰站在稻萝前面看叶细妹在整理里面的鸡蛋。还将院子里面一直咯咯叫的一只母鸡抓了过来放进稻萝里面,再在稻萝上面盖了一只竹筛子。

作为有什么事不懂就会立刻问明白的好学生,叶蓁蓁立刻问叶细妹这是做什么。当听到叶细妹回答说让这只母鸡来将这些鸡蛋都孵成小鸡的时候,她又不解的发问,为什么院里有这么多只母鸡,偏偏就抓这一只呢?

叶细妹就又详细的跟她解释,叶蓁蓁从而知道了一个新名词,那就是抱窝。

作者有话要说:  被晾在一旁的许攸宁:

嗯,蓁蓁有小**就忘了他了。桑心。

☆、秋千

许攸宁看她们母女两个人聊的高兴, 笑了一笑之后自己转动着轮椅回房。

窗前的书案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旁边还磊了好几本。

原本因为他腿断了,对科举的事也就放下了。但是许兴昌从来没有放弃过, 一直叫他要好好攻书,这样等他的腿治好了之后就能继续去参加科举了。

现在他的右腿日渐的好了起来, 已经能开始慢慢的走路了,许兴昌自然会叫他又继续攻书, 好参加今年冬天的院试。

县试和府试他都已经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过了, 只待院试通过, 他就能取得秀才的功名。

许攸宁在功名这件事上其实看得比较淡。他是个没有野心,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追求什么权势富贵的人, 相反觉得现在一家人平淡温馨的生活比什么都好。

但既然这是许兴昌的心愿, 他也会完成。而且,只有考取了功名, 他才能带着一家子离开龙塘村。若不然,只怕许兴昌和叶细妹都不愿意离开这里。

所以他这才重新拾起了书。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等这件事情做好了他才能开始认真的看书

自打叶细妹将抱窝的老母鸡放到了稻萝里面准备孵小鸡之后,接下来好几日叶蓁蓁没事就会去那只稻萝旁边转悠一下。

甚至好几次她都忍不住的手痒, 想要掀开盖在稻萝上面的那只筛子, 看看里面的鸡蛋孵的怎么样了。但担心会惊扰到母鸡抱窝, 所以最后她总是强忍了下来。

不过在她的争取下,叶细妹将喂食这只母鸡的活儿交给了她。于是每天到了喂食的点之后她就立马跑过去掀开筛子,将母鸡放出来喝水吃饭,自己站则到稻萝前面低头看里面的小鸡有没有破壳。

其实叶细妹早就已经告诉过她,要一个月左右的功夫小鸡才能孵化出来, 但是叶蓁蓁总是不死心,盼着哪一天奇迹出现,忽然就有一只小鸡破壳而出了呢。

可想而知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反正目前这几天她每天看那些鸡蛋蛋壳都还是好好儿的,没有一点儿变化。

不过她心里并没有什么失望,反倒一天天的更加期望起小鸡破壳而出的场景来。

许攸宁这几天也在忙。寻了合适的木头,木板和很粗的麻绳子,整日在院子里面叮叮当当的敲。

叶蓁蓁一开始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看他搭了高高的架子,还以为他这是要做门。

问许攸宁他也摇头不肯说,只说等过几日她就知道了。

但昨儿叶蓁蓁忽然聪明了一回,望着已经成型的木架子,猛的就猜出来许攸宁这是在做秋千呢。

他一个男的,这秋千总不会是做给他自己玩儿的,肯定是做给她玩儿的。不过既然他现在不肯明说,想必是想等做好了要给她一个惊喜。既然如此,她便也只当没有猜出来,等着许攸宁什么时候会给她这个惊喜。

一直等到三月十五这日凌晨,叶蓁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醒了过来。翻了个身正待接着睡,忽然听到外面的院子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她吓了一跳,心中立刻开始紧张起来。

乡下偷盗的事件常有发生,她家这是进贼了?

想了想,到底还是忍着心里的害怕,坐起来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走到窗户边,悄悄的推开一条窗户缝往外看。心里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要是外面果真是个贼,那她就立刻去叫醒叶细妹和许兴昌。然后一家人冲出去,就不信抓不住这个贼。

小心谨慎的望出去,就见院子里面果真站了一个人。不过是背对着她的,她没有看到正脸。

但仅就这一道背影就够了,她立刻认出来那是许攸宁。

这么早,天光才蒙蒙亮,他在院子里面做什么?

叶蓁蓁心中好奇,就伏低身子,不声不响的看着他。看了一会,就知道他这是在搭秋千呢。

秋千的架子昨天上午其实就已经搭好了,不过可能为避免叶蓁蓁看出来他做的是秋千,那样就没有惊喜了,所以许攸宁一直不曾将下面的踏板绑上去。

现在他就是在绑踏板。想必是想待会儿等她早起的时候就能给她一个惊喜了。

叶蓁蓁想通了这一节,心里很感动。

再看他在外面站着忙了一会,可能右腿那里觉得有点儿不舒服了,就手扶着秋千的架子站了一会儿,这才继续绑踏板,叶蓁蓁心里就更加的感动了。甚至连眼眶都有几分酸涩起来。

她矮着身子蹲在窗边,看许攸宁将一切都弄好了,转身回屋。听到他关上大门,又关上了他自己屋门的声音,她这才拖着因为站的时间有点儿长,已经有些麻木的双腿慢慢的坐回到自己的床沿上,然后躺了下去。

心里除了感动,也觉得很充盈。有这样爱护她的一位兄长,哪怕他们两个人没有半点儿血缘关系,只是继兄妹,但她还是觉得很幸福,很安稳。

带着这种幸福和安稳,她渐渐的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许攸宁给叫醒的。

因为都是一家人,晚上睡觉的时候虽然大家都会关上屋门,但也不会在里面反锁上,所以许攸宁想要进她的屋子其实是可以直接进来的。

不过许攸宁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外面敲门,问她有没有起来。直等叶蓁蓁叫他进去,他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去就看到叶蓁蓁还没有起来,正坐在床上。穿一件白色的里衣,发髻睡的有些儿乱了,有几缕碎发垂在她白嫩的脸颊边,随着她揉眼睛的动作在轻微的晃动着。

想是刚刚才醒过来的缘故,她还睡眼惺忪的。看到他进来,就叫了一声哥。

声音轻软娇糯,包了芝麻糖馅的汤圆一般。

许攸宁心中不由的柔和下来,走过去在她床沿上坐下来,含笑轻问:“你昨晚有没有睡好?”

听他说到昨晚,叶蓁蓁原本还迷迷糊糊的意识开始渐渐的清明起来。

就想起今天凌晨她看到的那一幕来。

抬起头望着许攸宁。眼前的人生了一副清雅俊美的容颜,眉眼间满是温儒的书卷气。明明看着也是清瘦的,右腿也才刚刚好,但竟然会为了要给她一个惊喜,给她搭秋千,凌晨起来绑踏板。

这怎么能不让她感动,让她觉得幸福呢?

就很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还绽放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出来:“嗯,我睡好了。”

她没有问许攸宁有没有睡好。凌晨他还起来干活了呢,想必睡的不会十分的好。

许攸宁最喜欢看她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笑意能一直到眼底,眉眼也都弯了起来,很可爱,让人看着心里也跟着一起明媚了起来。

忍不住抬手轻轻的捏了她白净的脸颊一下,入手只觉细嫩弹滑。然后也笑道:“睡好了就好。”

顿了顿,他收回捏她脸颊的右手,含笑说道:“生辰快乐!”

叶蓁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无意识的啊了一声,目光呆呆的望着他,脑子里面有点儿懵。

许攸宁见状,忍不住又抬起右手轻轻的捏住了她的脸颊。一边还探身弯腰过去,目光跟她平视了一会儿,然后笑道:“你怎么这样儿的傻,连自己的生辰在哪一天都能忘了?”

在许攸宁的心里,旁人谁都不能说叶蓁蓁笨,傻,只有他能。而即便他说她笨,傻,那也是宠爱似的调笑着说说而已。

就比如现在,他明明说了叶蓁蓁傻,但语气却是宠溺的,任凭谁都能听得出来。

叶蓁蓁脸红起来。

她自然知道许攸宁并不是那个意思,但是被他这样捏着脸颊,还调笑着说她傻她还是会觉得害羞的。

而且许攸宁身子凑的离她有点儿近了,近的她都能看到他带着细碎笑意眼中自己的倒影。

就身子往后仰了仰,然后拿眼瞪许攸宁。一边瞪还一边抬手,要将许攸宁捏她脸颊的右手打落。

不过她相貌原就生的甜美娇憨,便是往日瞪人的时候也没有多大的杀伤力,只会让人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可爱,这会儿她双颊微红,瞪人的时候只会更加的没有杀伤力。

反倒会让人觉得她眼波流转间娇美无限。

许攸宁心里就想着,蓁蓁长大了相貌肯定会很好。最重要的是她的性子很好,又爱笑,任凭谁人看了都会喜欢她的。往后若她要成家了,也不知道会嫁个什么样的丈夫。

想到这件事许攸宁怔了一下。

因为他压根想不出来叶蓁蓁往后会嫁个什么样的人,就觉得这世间压根没一个人能配得上她。

不过随后他就自嘲的笑了一笑,觉得叶蓁蓁现在才多大,他竟然就想到这些事情?

而且往后就算叶蓁蓁要嫁人成家,正所谓长兄如父,那也肯定要经过他点头同意。

到时他可要好好的考验考验男方一番才行,若他觉得不好的,那就必定不会同意。

这才觉得心中稍安。也不再跟叶蓁蓁调笑了,只催促她:“快起来,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叶蓁蓁明白,许攸宁这多半是要带她去看院子里面的秋千,给她惊喜。

想起许攸宁这几日的辛苦,还有今儿凌晨他早起的事,叶蓁蓁就觉得心里感动的不行,哪里还有刚刚心里对他笑话她的恼意?

就点了点头:“嗯,我就起来。”

口中说着这话,身子却没动。因为她不好意思当着许攸宁的面穿衣裳。

好在许攸宁很知趣,立刻就起身从床沿上站起来往外走。甚至还很体贴的将房门也给她带上了。

叶蓁蓁就抓紧时间掀开被子起床穿衣。还动作很快的给自己扎了个双丸子头,然后拉开房门往外走。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许攸宁觉得,谁都不好,谁都配不上蓁蓁怎么办?算了还是我自己上吧。

叶蓁蓁:你要点脸行吗?

☆、分享

叶蓁蓁出了门就看到许攸宁正背对着她站在门外, 听到开门声他才转过身来。

就看到小姑娘穿一件领口镶水红色的蓝布夹衣。因为出来的急,发髻虽然扎好了,但上面却没有扎什么发带做装饰。

不过许攸宁觉得叶蓁蓁眉眼生的精致秀丽, 如晓露芙蓉一般,便是她身上什么装饰的东西都没有也很好看。

叶蓁蓁见他站着不动, 还催促他:“哥哥,你要给我看什么东西?”

可以说是很配合了。

见她急迫, 许攸宁眼中浮上笑意。却不回答, 而是伸手过来蒙住了她的双眼。

他手掌心温暖干燥, 有的地方有一层薄茧,落在叶蓁蓁的眼皮上让她觉得有点儿痒。而且他早上起来应该翻看过书, 也许还练了字, 因为叶蓁蓁能闻到他手指上有淡淡的墨香。

蒙住了她的双眼之后,许攸宁绕到她的身后, 笑着叫她:“往前走。”

他的身量较叶蓁蓁要高,跟她说话的时候还要微微的低着头,温暖干净的气息拂在她的头顶上面, 也有点儿痒。

叶蓁蓁心想你这搞的还挺神秘的啊。不过她也很乐意配合许攸宁, 就哦了一声, 移动脚步慢慢的往前走。

但她原就是个没有方向感的人,这下子被遮挡住了双眼就越发的没有方向感了。眼看她走出去几步就要撞上大门,许攸宁轻笑一声,及时的用另一只胳膊环住了她的肩,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揽。

叶蓁蓁一下子就贴上了他的胸口。正要挣脱, 许攸宁环着她肩膀的胳膊已经放了下去,清润含笑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前面是大门,不要撞上。右转,然后继续往前走。”

温润的气息扑在她的耳根处,叶蓁蓁忍不住的有点儿脸红,心跳也有点儿快了起来。

这情景,她在脑海里面想了一想,怎么都觉得有点儿暧昧啊。

但随后她就在心里默默的开始谴责起自己来。

许攸宁之所以会遮挡住她的双眼,是想要让她待会儿看到秋千的时候会惊喜;伸臂环着她的肩往他怀里揽,那是因为不想看到她撞到门上去。他这是将她当成亲妹妹在爱护,想方设法的要给她一个生日惊喜,可自己脑子里面都在乱七八糟的想什么暧昧的事啊?

叶蓁蓁一时就觉得自己挺混账的。忙制止了脑子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然后遵照许攸宁说的右转,走出去几步之后又抬脚过了门槛。

许攸宁一直带着她走到秋千架子旁,还指引她坐到了秋千上面,这才松开遮挡着她双眼的手,唇角含笑的低头看她。

叶蓁蓁因为刚刚才被他遮挡住了双眼,这会儿他虽然放开了,但是双眼还不能立刻适应外面的光亮,所以她微眯了一会儿双眼才看向自己周边。

而许攸宁竟然站在后边开始推起秋千来,这让还没有做好准备的叶蓁蓁吓的低呼了一声,忙双手紧紧的握住了两边的粗麻绳。

手一握上去她才发现这两边的麻绳上面有好长一截儿都被细心的缠绕上了布带,这样就能让手握上去的时候不至于被磨破磨痛。

不消说这些布带肯定是许攸宁缠上去的,他原就是个很细心的人。

而且也是个沉稳做事谨慎的人,像现在这样带了些恶作剧性质,趁着她还没有准备好就开始推她的事他肯定是头一次做。

不过他控制着手上的力道,所以就算秋千荡了起来,但幅度也很小,让叶蓁蓁不至于会从上面摔下来。

而且就算摔下来其实也没有关系。因为考虑到叶蓁蓁的身高,这块踏板绑的离地面不是很高,叶蓁蓁坐在上面的时候双脚够一够,脚尖甚至都可以触碰到地面。

所以这会儿叶蓁蓁的双腿是并在一起往前微微翘起的,才好让许攸宁推着她一直往上荡。

许攸宁又推了她一下,问她:“怕不怕?”

“不怕。”叶蓁蓁摇了摇头,笑声如银铃一样清脆动听,在这春日的晨间传出去好远。

许攸宁眼中浮上笑意。又问:“喜不喜欢这架秋千?”

叶蓁蓁用力的点了点头,笑着大声的回答:“喜欢。”

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她一总儿过了十几次的生日,可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给她生日惊喜,她怎么会不喜欢?喜欢的她的胸腔里面现在满满的都是幸福。

而这还不是今日她收到的唯一的生日惊喜。吃完早饭后叶细妹给了她一套水绿色的新衣裳,夏天穿的。许兴昌则给了她一支新毛笔,笔管是用潇湘竹管做的,很好看。

晚饭叶细妹还给她做了荷包面,摊了一盘子韭菜鸡蛋饼,吃起来简直都可以说是唇齿留香。

叶蓁蓁就觉得心里充盈的很,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竟然兴奋的有些睡不着。一会儿就坐起来看看那套新衣裳和那支新毛笔。还将窗户打开半扇,看银色月光下的那架秋千静悄悄的立在院子里。

原本第二日叶蓁蓁还想继续去荡秋千的,但可惜天公不作美,次日一早她一起床,就见外面天色阴着,还淅淅沥沥的在下着小雨。

都说春雨贵如油,对庄稼而言确实是这样,不过对于叶蓁蓁而言,就觉得这场雨下的太不是时候了。

哪怕晚几天再下也好啊,她现在还没有过足荡秋千的瘾呢。

就有些闷闷不乐的端了一把小竹椅到大门口,坐着看外面小雨中的秋千。

看了一会儿之后又转头去看院外。

这时就显出叶细妹这所房子的好了。前面就是稻场和田野,一点儿遮挡物都没有,视野开阔。此刻一眼望出去,就能看见如纱细雨笼罩下的油菜花和远处苍翠的松柏树。偶尔有几只燕子在雨雾中叫着飞过,便是一幅隽永的画。

还是有颜色的画。绿的松柏,粉白的桃花,金黄的油菜花。烟雨蒙蒙,紫燕呢喃。

想到画叶蓁蓁就神情一震,立刻觉得自己有事情做了。

近来她已经开始跟着许攸宁学画画了,趁着今日下雨无事,倒是可以练一练。

但是她也没有去打扰许攸宁,知道他这腿一好就要准备年底院试的事,现在正在发奋读书呢。

就回了自己的屋,在小方桌上铺了一张纸。想了想,推开屋里的窗户,提起笔,望一眼细雨中的秋千,再垂眼在纸上画一笔。

等画好了,就兴冲冲的拿去给许攸宁看。被许攸宁点头认可,笑着说:“不错。”

叶蓁蓁就很高兴起来。一高兴,就连着画了一天的秋千。过后几日她就慢慢儿的将旁边的那株枇杷树也画了进去。

等到她将另一边的桂花树也能画到纸上的时候,那只母鸡都已经抱窝二十天了。

不过还是丝毫不见小鸡有破壳而出的迹象。倒是这天晚上叶细妹洗漱完之后却没有立刻就去屋里睡觉,而是将稻萝搬出来,掀开上面盖着的竹筛子。还将母鸡拎出来,撒了一把稻米在地上让它在一旁啄食。

她自己则是打了一盆水放到桌上,点亮一盏油灯,然后弯腰小心翼翼的从稻萝里面拿了一只鸡蛋在手里。

叶蓁蓁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就也没有回屋去睡,而是好奇的站在旁边看。

就见叶细妹拿着鸡蛋凑近油灯光,仔细的看着。一边看还一边小心翼翼的将鸡蛋在她手指间转着圈圈。

待看好了,就动作小心的将鸡蛋放到她打来的那一盆水里面。鸡蛋一入水就立刻浮了一半儿在水面上。

如此几次,水盆里面就放了好几只鸡蛋。

叶蓁蓁看不明白,就小声的问她:“娘,你在做什么?”

叶细妹手上又拿了一颗鸡蛋凑近油灯在看,闻言就笑着回道:“我在看哪些鸡蛋是好的,能孵出小鸡来。”

说着,将手里的鸡蛋放到桌面上,指着它告诉叶蓁蓁:“喏,这颗鸡蛋就是坏的,孵不出小鸡。”

这都能看出来?

叶蓁蓁便也凑近过去,跟叶细妹一块儿看。

看了一会儿她也看出门道来了。在油灯光的照耀下,能隐隐看到鸡蛋壳里面的形状呢。但凡里面通透些的,那就是好蛋,而要是里面污浊暗沉一团,那就是坏蛋,孵不出小鸡来。

两个人一块儿检查这二十颗蛋,最后一总挑出来两颗坏蛋。至于好蛋则是全都放入了水盆里面。

这些蛋都是一半儿浮在水面上,看着整齐的很。

叶细妹见她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就笑道:“娘再给你看个好玩的。”

说着,一边口中学着母鸡的叫,一边还双手轻轻的拍着。

叶蓁蓁一开始心里还想着,这有什么好玩的?但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看到水盆里面漂浮着的那十八颗蛋都开始在水面上上上下下的动起来。还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小鸡叽叽的叫声,就好像是在回应叶细妹一样。

叶蓁蓁睁大了双眼,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小鸡还没有孵出来就会在蛋壳里面叫了?还能动?

待反应过来,她转过身就往许攸宁的屋里跑。

许攸宁虽然还没有睡,但屋里也没有点灯,正坐在椅中回想白日读的书。

想的正入神,房门忽然被推开了,叶蓁蓁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而且一进来就奔着他过来,抓着他的手,拉着他就往外走。口中还说道:“哥哥,快来,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

许攸宁虽然不知道她能有什么好玩的东西给他看,可但凡她说的话他肯定都是信的。就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两个人往屋外走。

作者有话要说:  这大概就属于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就会下意识想要立刻分享给对方的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