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的景色很不错,到处走一走,逛一逛,日子过的也实在闲适。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薛嘉月想在旁边找一找有没有传说中的百年人参或灵芝之类的宝物。
她现在急需钱。只有有了钱,她才能从容不迫的离开秀峰村到外面的广阔世界去。
但是很可惜,她并不知道人参或灵芝这些宝物的生长习性。甚至就算这些东西摆在她面前,她都未必能精确的认出来。所以如此几日下来,她并没有什么收获。倒是自制了一根鱼竿,没事就跑到前面的湖泊里面去钓鱼,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这一日她手中就拎了好几条又肥又大的草鱼回来,还没有进院门,就先看到了薛元敬。
薛元敬正站在院门旁边,目光也看向她这里。不过待看到她之后,他就转过头去看旁边竹篱笆上的金银花藤蔓。
但现在已经是深秋了,金银花早就开过了,叶子也落的差不多了,所以篱笆上也就只有一些棕褐色的藤蔓,并没有什么好看的。
薛嘉月一刹那几乎都要以为薛元敬其实是在这里等她回来。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感觉太好了。
现在薛元敬要忙着跟李爷爷学艺,而且李含笑还是他宿命的女配之一,他有空理会旁的事?更何况是等她回来这样的事了。想必他站在这里也只是凑巧的事。也许只是觉得有些累了,想站在这里看看风景而已。
于是薛嘉月就继续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不过等她都已经走到了院门口,薛元敬还站在那里,并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薛嘉月只好停住脚,笑着同他说话:“好巧啊哥哥。你站在这里看风景?”
薛元敬像才看到她一样,转过头来看了看她,然后又皱着眉头看了看她手里拿着的鱼竿和几条鱼。
片刻之后,薛嘉月才听到他略显冷淡的声音:“这几天你每天都去钓鱼?”
薛嘉月回答:“是啊。我一个人,也没有事情做,就只好钓钓鱼来打发打发时间了。”
薛元敬听了,就开始沉默。双唇轻轻的抿了起来,目光也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薛嘉月是猜不透他心思的,但看他现在的这个样子看上去也不像是高兴的样子,她正想着自己刚刚的那句话莫不是哪里说错了,惹的他不高兴了?忽然就听到薛元敬在说话:“再过两日我们就回去。”
语气较刚刚温和了不少,倒像是在安抚她一样。
薛嘉月怔了一下。待回过神来,她要正要同薛元敬说话,忽然就见李含笑从旁边的屋子里跑了过来:“敬哥哥快来,爷爷叫你现在就过去,有话要跟你说。”
说着,就要去拉薛元敬,但还是被薛元敬给不着痕迹的避开了。然后薛元敬看了一眼薛嘉月,最后到底还是转过身,同李含笑一前一后的往旁边李爷爷住的屋子走去。
薛嘉月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一个清瘦修长,一个纤细苗条,金童玉女,再登对不过。
她就自嘲的笑了笑,提着鱼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厨房里,将鱼放到了一只盆里面,然后就回了屋。
看得出来李含笑是个纯真开朗的姑娘,也看得出来李爷爷确实很疼爱这个孙女,她的卧房里面放了很多木雕的小动物。前几天薛嘉月问过李含笑,知道这些木雕小动物都是李爷爷雕出来给她平时玩儿的。
薛嘉月这会儿就正拿了一只木雕的梅花鹿在手里看着。看了一会儿放下了,又拿了一只木雕的小兔子看着。
将临窗桌子上摆着的木雕小动物都看完了之后,她忽然留意到旁边放了一本翻开的书。
因为这毕竟是李含笑的卧房,她只不过是暂且在这里借住几天,自然不好随便去翻人家屋子里的东西。而且这本书上面还有半边压了东西,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有注意到。
不过虽然这会儿她注意到了,但她也没有想要拿起来看的意思。但随后她不经意间瞥到了翻开的那页纸上画了根人参,她想了想,最后还是伸手将这本书拿了起来。
想必李含笑平时是不怎么看这个的,因为当薛嘉月拿起这本书来的时候,竟然发现没有被东西挡住的那一半上面落满了灰尘。
待将书上面所有的灰尘都细细的吹干净了,她就迫不及待的翻开书看了起来。
就见书里非但是画了人参,还画了灵芝。再一页页的翻看下去,还有诸如何首乌,太岁之类的东西。非但有图,上面甚至还仔细的写明了每一样东西的生长习性,分类功效,以及该如何辨别真假。
这简直就是寻找这些山中宝物的最佳指南啊。对于正急切想寻找这些宝物,但苦于不知道它们生长习性的薛嘉月来说,这一本书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她高兴之余,连忙坐到临窗的一张椅中低头看了起来。遇到看不懂的词句,她会蹙着眉,反反复复的将那句话念出来,然后自己给自己释义。等想明白了,她才会继续往下看。
她看得太入神,浑然就没有注意到薛元敬正站在门外。更不知道薛元敬这会儿心中是如何的滔天骇浪。
他知道这几日他都忙于和李爷爷学习心法口诀,李含笑又整日的缠着他,就没有人同薛嘉月说话,她去哪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所以先前他空闲下来去找薛嘉月,看到她不在屋子里,也是特地的站在院门口等她回来的。当看到她一个人提着鱼竿和鱼走过来,又听到她笑着说自己一个人,没有事做,就钓鱼来打发时间时,也不知怎么,他心中忽然就觉得有些不大舒服起来。随后他才会同她说了过两天他们就会回去的话。
他还要想同她多说几句话,但没想到李含笑忽然过来说李爷爷有事叫他。他虽然当时走了,但心中到底还是挂念着薛嘉月会不高兴,甚至会觉得孤单的,所以这会儿他才特意的想过来找她。但是没想到就让他看到了薛嘉月在看书,甚至她还念出了书上写的字
如果说一个人前后的性格和气质变化太大,他还可以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她长大了,这些自然就会有所变化。但是再如何的长大,如何能让原先压根就大字不识一个的人忽然就开始认得字了?
乡村里面原本就没有多少人会舍得花钱送孩子去学堂里念书认字的,更何况还是个女孩儿。他还记得,二丫跟着孙杏花到他们家不上一个月的时候,村正拿着田地册子来他们家,要给她们登记姓名,好给她们发放田地。
先前他母亲过世,原在她母亲名下的田地就被村里收回。而现在孙杏花带着二丫嫁了过来,相当于他们家又有了两个新成员,自然就该给她们两个人发放田地的。
薛元敬就很清楚的记得,当时村正写了二丫的名字在册子上,二丫还指着那两个字问村正,这是两个什么字?
她以前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得,怎么现在竟然会看懂这书上写的所有字?而且刚刚听她念出来的词句,有几个字甚至都是极生僻的字
薛元敬站在门口,目光晦暗不明的看着薛嘉月。
深秋细碎的日光透过简陋的窗子斜进来落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着都如同在闪着柔光一般。而且她现在这样认真的低头看着那本书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是很平和很安静的。
薛元敬脑中走马灯似的想起薛嘉月忽然擦洗干净的脸,她屋中灰白色陶瓶里的花,她每一次笑语嫣然的叫他哥哥时面上明媚的笑容,还有上次他们一起在土地庙中避雨时,他偶一抬头,看到薛嘉月目光望着门外雨雾时面上怔忪迷茫的样子。
当时他虽然也会觉得心中存疑,但到底当时对薛嘉月并不关心,也不想去理会她的事就没有去深想。但是现在
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是二丫。但她偏生又是原来二丫的相貌不错。那她到底是什么人?又或者说,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目光暗沉沉的看了薛嘉月好一会儿,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心中天人交战了很久,也看了薛嘉月很久,最后他还是悄无声息的转身走了。
心中很乱。所以看到李爷爷在叫他的时候,他也只是下意识的走进了他的屋子里面,又下意识的坐了下去,听着李爷爷跟他说那些心法口诀。但其实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还是李爷爷察觉到他的不对,皱眉问他:“你前几日听我说心法口诀的时候都是极认真的,怎么现在这样的心不在焉?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如此问了两遍,薛元敬才回过神来。
他勉力的定了定神,抬头看着李爷爷。
他知道李爷爷不是个普通人,这辈子也见识过无数的事。只怕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他也是见过的。既如此,何妨问一问他?
饶是薛元敬平时再如何的聪敏冷静,但他现在到底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而且现在薛嘉月在他的心里,总归是和别人有些不一样的。但凡遇到她的事,他也没有法子完全的冷静下来去仔细的思考。
于是他想了想,就开口说道:“师父,徒儿心中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请教您。”
“什么事?”李爷爷问他,“你只管问。”
薛元敬就问道:“徒儿刚刚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书,书上记载有这样一件匪夷所思的怪事。说是一个人,忽然某一天醒过来,虽则相貌还是那个人不错,但周边的人却觉得她无论是性格,还是举止,以及其他旁的许多事都跟以前不一样。简单说来,除却相貌一样,这个人已经和以前判若两人了。徒儿就想问问师傅您,这天底下真的有这样的怪事,还是这只是旁人臆想出来的?”
李爷爷闻言,沉吟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答。薛元敬虽则面上看着还算平静,但心中已经极为的紧张,放在膝上的双手都紧紧的攥了起来,目光更是直直的看着李爷爷。
他说不清楚自己心中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理智上他希望那还是以前的那个二丫,一切都只是他多想而已。不然这事若细想起来,当真是极其的惊恐。但想起这几个月薛嘉月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情感上来说,他甚至都希望那不是二丫。
对二丫,他想,无论怎么样,他对她总归是会有隔阂的。因为她毕竟是孙杏花的女儿,也因为他妹妹被卖掉的时候她幸灾乐祸说过的那些话,还有她以前不止一次在孙杏花面前捏造莫须有的事情告过他的状,跟他说过的那许多侮、辱的话
薛元敬觉得他不是圣人。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心胸很狭窄。这些事情,无论怎么样,他觉得自己总归还是不能完全释怀的。但若那个人其实不是二丫的话
薛元敬胸腔里的一颗心忽然就砰砰的乱跳了起来,放在膝上的双手也攥的越发的紧了起来。甚至手心都已经汗湿了。
第28章 深夜寻找
过了好一会儿,薛元敬才听到李爷爷的回答:“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样的事,也许是有的罢。不然那些写书的人也不会凭空臆想出这样的事来。总归是他们以前听说过,才能写得出来。”
薛元敬沉默着没有说话。不过他刚刚一直提着的心忽然间就落回到了实地,紧攥着的双手也渐渐的松开了。
其实一开始他心中早就已经有答案了。只是这样的事太过匪夷所思,所以总是想要问一问旁人。而现在见多识广的李爷爷也这样说了
薛元敬只觉心中瞬间就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
这时又听到李爷爷在问他:“你怎么会忽然问起这样的事来?我以为你是不会看这些杂书的。”
“就是刚刚忽然想起这件事来,心中很有些疑惑,所以才说出来问问师父。”薛元敬心中轻松之余,面上带着微微的笑容说道,“搅扰师父了。”
李爷爷摆了摆手:“你我师徒之间不必如此客气。而且你也救过笑儿。那个时候若没有你,她一个小姑娘,在深山老林中崴了脚,入夜之后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这深山老林中猛兽是很多的。”
顿了顿,他又意有所指的说道:“说起来你我师徒也是有缘。我那个时候看到你送笑儿回来,明明是第一次见你,心中却觉得上辈子就和你相识过一般,对你是很放心的。你也知道,笑儿她很小的时候她父母就相继的去世了,她跟着我在这深山老林中长大。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也就罢了,在哪里不是过?但笑儿不一样。等她长大了,怎么能让她一直待在这里?她又对外面的大千世界一无所知,让她一个人出去我心中也放心不下。不过难得她这样的信任你,依赖你,现在你们又是师兄妹,往后她若能跟在你身边,由你来照顾她一辈子,我心中肯定是放心的。自然,我老头子也没有什么好给你的,只有将这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
他这话中的意思其实也比较直白了。而且他说的虽然谦虚,但他的毕生所学,武功兵法,不是他狂妄自大,这世间没有人不想学的。
用这些来换他孙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安稳,他是愿意的。而且他也确实觉得薛元敬不错,李含笑又信任依赖他,所以这才起了这个心思。
他这番话一说完,薛元敬心中就猛的一跳。
大家都是聪明人,他自然是听明白了李爷爷的这言下之意。但他面上也只做没有听懂的意思,从椅中起身站了起来,然后毕恭毕敬的对李爷爷行了个礼,诚恳的说道:“请师父放心。在徒儿心中,师妹就如同是我的亲妹妹一样。既是亲妹妹,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会护她一辈子周全,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她去。”
四两拨千斤。他这言下之意,分明就是只将李含笑当做是自己的妹妹而已,其他的心思绝没有半分。
李爷爷听了,就面上不动声色的抬眼看他。
薛元敬面上依然是一脸很诚恳的神色。
李爷爷收回目光,心中暗想,罢了,便是他再聪明,但说到底他也才十四岁,现在跟他说这些他也未必听得懂。而且笑儿现在年纪也小,还是等过两年再说这事吧。
于是李爷爷便没有继续说这件事,转而说起了武功心法口诀的事。又给了薛元敬几本记载着招式秘籍的书,让他自己先对照着心法口诀看一看,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就来问他。
薛元敬确实是个极聪明的人。好多事都只用在旁边稍微的指点一下,他自然就能触类旁通,迅速领会。于是李爷爷就再次在心中感叹,这样好的一根苗子。他果然没有看错。且看他为人虽然冷淡了些,但看那个时候他送笑儿回来,都是用架子拉着笑儿的,并没有趁机占笑儿半点便宜。甚至后来自己主动说要收他为徒,传授他毕生所学时,也被他婉拒了。
这就好比是一个贫穷的人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座金山,但这个人竟然能丝毫不为所动。至少这样看来他人品是很不错的,并不是个贪婪的人。
只不过现在
李爷爷想了想,最后还是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那个时候我说要收你为徒,你拒绝了,怎么现在你却忽然找过来,主动的要拜我为师呢?”
薛元敬拿着书的双手一顿。那一刻他想起孙杏花平日辱骂他的各种言语,他亲生父亲任由孙杏花作践他而不闻不问的场景,还有他妹妹被卖时他的无能为力,他眼中是有很浓重的狠戾之气的。但是不过须臾的功夫,他就迅速的将这股狠戾之气压了下去,转而又是平时的平静从容。
他抬头看着李爷爷,恭敬的回答着:“终归是徒儿以前还年幼,并不懂得师父的苦心,也不懂得会武的好处。但现在徒儿想明白了,只有自己先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他这番话其实说的也比较模糊。而在李爷爷听来,他所说的想要保护的人肯定就是李含笑。毕竟在李爷爷看来,自家的孙女肯定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这天底下所有的人就都该如同他喜爱李含笑一般的喜爱着她。更何况李含笑还很信任依赖薛元敬,对他很好。
很显然李爷爷被薛元敬的这句话给打动了。
他抬手摸着自己的胡须,欣慰的笑着说道:“你这句话说的很对。大丈夫生于世上,总是要足够强大的,这样才能好好的保护家人。我以前就是因为不够强大的缘故所以才,唉,不提也罢。”
自这之后,李爷爷教导薛元敬就越发的用心了。而薛元敬也学的越发的刻苦了。就连睡着了,梦里都在想招式兵法和心法口诀的事。
转眼薛嘉月和薛元敬在李家已经待了六天了。算上他们来的时候路上还走了一天的时间,他们离开家已经有七天了。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一个八岁的小姑娘,在深山老林中七天都还没有回去,想必在秀峰村的村民看来,他们两个肯定是凶多吉少了。但还没有人进山来找过他们
薛嘉月坐在院门口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和近处落光了叶子的树木,心中想着,也许薛永福还会为自己唯一的儿子伤心几天,但孙杏花是肯定不会为她伤心的了。
瞬间就有一种自己在这世上永远都是孤零零一个人的感觉。
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也是这样。但是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孤零零的一个人,那也有一个人的活法。
她总是要好好的活着,而且还要活的每天都高高兴兴,多姿多彩的。
薛嘉月在心中暗暗的给自己打气鼓劲,然后她轻轻的吐出来一口气,起身站起来往前走。
前天她狠补了一番书上有关山林中所有宝物的知识,这两日她但凡有空就往山林中跑,就是想要去找寻一番。但是很可惜,每次都空手而归。
她也侧面问过李含笑有关人参灵芝之类的事,就是想知道这片山林中到底有没有这些东西。结果就见李含笑点头回答:“当然有的啊。”
然后又跟薛嘉月说她以前找到过两支百年人参,还有一棵好大的灵芝,以及旁的何首乌之类的东西。但这些要么已经被他们拿到外面去卖了换生活必需品了,要么就是炖汤吃了。
“呐,我跟你说。那个何首乌对头发是很有好处的。我爷爷以前头发白是很多的,后来吃了两次何首乌,你看他现在是不是头上一根白头发都没有了?还有那个人参,有一次我拿了一根给大白吃。大白就是我养的那只羊,它吃了之后就一直流鼻血。我问了爷爷才知道,人参大补,特别是百年以上的人参,是不能那样拿一整根给人或者动物吃的。但我还是不明白,大白为什么不能吃呢?我看着那根百年人参也才只有我指头这么粗啊,怎么大白吃了就能流鼻血呢?”
薛嘉月听了就想吐血。
她千方百计想找这些东西而不得,但李含笑却拿来给羊吃
要是她现在将那头羊拉出去,跟人说这是吃百年人参长大的羊,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不过好在李含笑的这番话多少让她知道,这片山林中确实是有那些宝物的。所以她心中立时就信心倍增,往周边山林中跑的就越发的勤快了。而且也一次比一次更加的深入山中。
但可惜她是个方向感很不好的人,说起来也就天上有太阳的时候她才能勉强分得清东南西北,但要是没有太阳的话
就譬如现在,她一不留神进了深山老林里面,当她往回走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四面都是看起来长的差不多的树,看着都一个样,她就不知道到底该往哪边走了。更何况现在天又渐渐的黑了下来,林中又开始升起了灰白色的雾气,她就越发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且心里一着急,她脚还崴了一下,钻心的痛。
最后她想了想,还是在一棵树下坐了下来。
与其这会儿心慌意乱的到处乱走,还不如先坐下来休息一会,等心平气和了再想办法。而且大不了她就在这里坐到明天天亮。等太阳升起来了,她就能认出方向,回到李家了。
天边最后一丝云彩也变得暗淡了下来,暮色渐渐苍茫,可见头顶璀璨繁星。但是今儿二十二,所以月亮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薛嘉月看着夜幕降临,头顶鸟儿彼此呼唤着回巢。忽然觉得就算她一夜未归,也是不会有人出来找她的吧?于李家祖孙而言,她自然只是个外人。而且一个腿脚不好,一个年纪不大,晚上到这深山老林中来太危险。而于薛元敬而言,她在他的心中还没有重要到要冒着危险深夜出来寻她的地步吧?
这样想一想其实还是挺悲哀的。想必就算她这会儿死了,也没有人会为她落一滴泪的吧?
薛嘉月想着想着,就自嘲的轻扯唇角笑了笑。然后她收敛了面上浅淡的笑意,抬头看着头顶的星空。
已经是深秋了,夜间的小虫子都已经销声匿迹了,鸟儿也早就已经睡着了,林中安静的很。只有夜风吹过时树叶发出的簌簌声响。
这样的情况下薛嘉月显然睡不着,甚至连眼睛她都不敢闭。但林中各处到底还是黝黯的,她也不敢多看,也唯有一直抬头看着天空了。
那里好歹还有璀璨繁星,总归是无数的光亮。而且想着这浩瀚宇宙,总归是能让人心渐渐的静下来的。
薛嘉月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反正她就看到东边有月亮升了起来。是一轮下弦月,嵌在墨蓝色的天幕中,闪着冷清清的光。
那想必已经到半夜了吧?薛嘉月心中想着。那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该亮了,太阳就该升起来了吧?
这时她忽然就听到寂静的山林中有声音响了起来。是有人在呼喊。而且仔细一听,那个人叫的分明就是二丫。
薛嘉月猛然的就扶着树起身站了起来,往声音响起的地方望过去。
第29章 背她回家
薛嘉月觉得她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李含笑当时崴脚,看到薛元敬忽然出现时她会激动成那个样子了。
就好比现在,她在最孤立无助的时候,看到薛元敬边呼唤着她的名字边踏着满地星月光而来时,她觉得他真的是帅呆了。
“哥哥?!”
她又惊又喜,又满是不可置信的叫出声来。然后她就想要朝他走过去,但奈何右脚一动就钻心的痛。她轻声的哎哟了一声,也只好站在原地不动了。
虽然她这声痛呼声很轻,但薛元敬还是听到了。刚刚看到她完好无损时才放下的一颗心立刻就又提了上去。
他快步的走过来,一面目光上下的打量她,一面又问她:“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薛嘉月还不敢相信薛元敬竟然会深夜不顾危险过来找她。她现在心中满是激动和高兴,瞬间就觉得,她以后是真的可以将薛元敬当成亲哥哥来看待的。
听到薛元敬又问了第二遍,她才笑着回答:“没事,就是右脚崴了一下而已。”
薛元敬听了,目光向下落在她的右脚上,一双好看的长眉也皱了起来。
随后薛嘉月就听到他在用命令的口气说道:“坐下。”
这情况转变的太快,薛嘉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薛元敬已经伸手过来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了下去,然后他自己也在她面前半蹲了下去。
紧接着薛嘉月就觉得自己右脚一凉。当她看过去时,就见薛元敬已经快速的脱下了她的鞋袜
被人这样忽然的就脱了鞋袜,她心中总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于是她就将右脚往后缩。不过她才刚动了一下,就见薛元敬抬眼看她,冷着声音说道:“别动。”
接着又立刻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不过他并没有用很大的力,而只是轻轻的。只确保她不能乱动,以免脚又受伤。然后他就低下头,仔细的看她的脚踝。越看他一双长眉就拧的越紧。
薛嘉月在树底下吹了这半夜的冷风,早就觉得全身冰冷了,这会儿薛元敬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脚踝,她只觉得他的手掌暖暖的。不过冷热交替太突兀,她忍不住的就打了个哆嗦。被薛元敬握在手掌心中的右脚也轻轻的缩了一下。
薛元敬察觉到了,立刻抬头看她:“很痛?”
他以为是自己弄痛了她她才会这样。
薛嘉月连忙摇头,说道:“没有。”
想了想,她又笑着加了一句:“这点痛其实不算什么的。”
不说上辈子她继母如何的教训过她,就说这辈子,孙杏花有时对她生起气来,手边上有什么东西就会拿什么东西打她。有时候是笤帚,有时候是铁锹棍子,那可都比现在痛多了。
薛元敬听了,忽然就觉得心中有些酸软起来。
其实薛嘉月的脚踝那里现在已经肿的很高了。他记得,一年前李含笑崴了脚的时候脚踝肿的都没有这么厉害,可当时李含笑都一直痛的在哭。但现在薛嘉月竟然还笑着同他说这点痛其实不算什么
她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薛元敬抿着双唇没有说话。片刻之后他才低声的说道:“你的脚踝肿了,我要看一看有没有伤到里面的骨头。会很痛,但你要忍着。”
薛嘉月对这些不是很懂,但薛元敬看起来好像很懂的样子,她也只有选择相信。于是她就点了点头:“好的。”
薛元敬这才伸手去按压她脚踝上肿起来的地方。
真的是钻心的痛,千万根钢针同时狠狠的扎下来一样。薛嘉月痛不过,担心自己会叫出声来,忙紧紧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咬的太用力,下唇都破了她都没有察觉到。还是薛元敬看到了,忙叫她:“松口。”
薛嘉月听话的松了口。不过因为太痛,她现在目光有些茫然,额头上也出了一层汗,有一缕碎发湿湿的贴在上面。
她原就长的瘦,下巴尖尖的。现在她这个样子让人看了,任是谁都会觉得很心疼的。
但即便这样,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叫过一声痛,甚至连眼泪水都没有流过一滴。
薛元敬目光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他还是没有忍住,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轻声的说道:“你怎么这样的倔强?”
女孩子过于倔强未必是好事。
说完,他就小心的给她穿好了鞋袜,又背对着她转过身去,说道:“上来。”
薛嘉月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要背她的意思。
但是上次李含笑崴脚的时候他不是只做了个简易的架子拉着她走吗?怎么到她这里他就要背她了呢?李含笑好歹也是正正经经的十二女配之一,但她只不过是个反派的炮灰女配啊。
这剧情绝对不对。
如果说刚刚薛嘉月对薛元敬忽然抬手摸她的头,还说了那句疑似带着怜惜语气的话时心中还只是觉得诧异,那么现在她简直都能称得上是震惊了。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太痛了,所以痛出了幻觉。薛元敬怎么可能会摸她的头,对她说怜惜的话,而且现在还要背她?
于是薛嘉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不确信的开口问道:“哥哥,你是说,你要背我?”
薛元敬不回答,只道:“上来。”
薛嘉月又问:“哥哥,你为什么要背我?”
这次换薛元敬沉默了。片刻之后,薛嘉月才见他忽然转过头来看她。
虽然平常他沉默的时候一双眼给人的感觉有点冷漠,但其实他这一双眼形状很好看。眼神很深邃不说,睫毛还长且浓密。
不知道当他笑起来的时候这一双眼会是如何的动人,薛嘉月心中默默的想着那个画面。然后她又觉得那样的画面她肯定看不到。
薛元敬能不怨恨她她就已经很高兴了,难道她还期望他会对她笑?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下一刻,她就见薛元敬眼角微弯,眼中带了浅淡的笑意:“因为你是我妹妹。”
只需这一点浅淡的笑意,已经足够扫去他眼中所有的冷漠之气了。
薛嘉月完全的呆住了。然后在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她就已经趴在薛元敬的背上,被薛元敬背着往前走了。
而且薛元敬一边背着她,还一边在同她说话:“我听李姑娘说这两日你有问过她山中人参灵芝的事,所以你这两日进山就是为了找那些东西?你要找那些东西做什么?”
自然不能告诉他真实的原因。所以薛嘉月就含糊的回答着:“我只是对那些东西很好奇,所以想找来看看而已。并没有想做什么。”
她说的这话薛元敬自然是不信的。
若只是单纯的好奇,那日她看着那本书的时候怎么会那样的聚精会神?而且若只是好奇,在周边找一找也就算了,何必要往这山的最深处里面跑?
她一个小姑娘,虽然瘦,但肯定也用不着吃人参灵芝那些来补身体。那若找到了那些东西还能用来做什么?只能是用来卖个好价钱了。卖了钱她想做什么?依着她这段日子对孙杏花的冷淡和对薛永福的躲避来看,卖得的钱她肯定也不会给他们两个,只能是她自己留着。
而孙杏花和薛永福对她都不是很好,若她身上有了钱,她还会继续留在那里?肯定是要找机会走的
薛元敬心中想通了这一层之后也没有说话。
其实他早晚也是要离开秀峰村的。母亲临终的时候他答应过她,一定会好好的读书考上功名。而且妹妹也不知道被卖到了哪里去,他总是要将她找回来的。
“那些东西并不好找,往后这深山里面你还是不要再来了。危险。”
薛嘉月听了,就哦了一声,表示她知道了。
现在她脚都已经崴成这个样子了,这两日之内她还怎么能进深山里面去找人参灵芝?而两日之后只怕他们都要回去了。所以找人参灵芝的事
算了,她还是再找其他的方法来挣钱吧。
这一条挣钱的路被打断,薛嘉月心中难免觉得很可惜,整个人就有点提不起精神来。话也不想说了,只任由薛元敬背着她往前走。
不过片刻之后,她又听到薛元敬泠泠若深秋月下流水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崴到脚了?”
薛嘉月现在不大想说话,但薛元敬的问话她又不好不答,所以就只简单的回答着:“回去的时候晚了,太阳下山了,我分辨不出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心里着急,脚下走的快,一步留神就崴到脚了。”
声音闷闷的,听得出来她现在心情不是很好。
薛元敬沉默着。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又开口叫薛嘉月:“你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夜空。”
薛嘉月不明所以,不过她还是从善如流的抬起了头。
深蓝色的天幕中是一弯下弦月,还有漫天闪烁的星辰。是很好看不错,但今儿晚上她已经看了一晚上了,这会儿薛元敬巴巴儿的还叫她抬起头看什么?
她正想要问,就听到薛元敬的声音响起:“你有没有看到北边那颗很亮的星?那是紫微星。”
一边说,一边还伸手指给她看。
但薛嘉月以前对这些从来都没有研究。而且在她看来这空中的星星都很亮。就算薛元敬这会儿伸手指着北边,可她觉得他指着的那一片星星也都是很亮的,她压根不知道到底哪一颗才是紫微星。
于是她就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没有看到。”
一边说,一边心中还有些担心薛元敬会生气。毕竟她觉得今晚的薛元敬对她的态度实在很好。不但给她检查脚上的伤,还背她,现在甚至还教她认天上的星星。
不过她实在是太笨了。估计薛元敬这会儿一定在心中骂她的吧?
不过薛元敬并没有表现出半点的不耐烦来,反倒又伸手指着旁边另外一颗星星说道:“那一颗很亮的星星你有没有看到?那是玉衡星。它左边的那两颗星星分别是摇光和开阳星,右边的那四颗星星分别是天权,天玑,天璇和天枢星。这七颗星星你连起看一看,像不像是一把勺子?”
就算薛嘉月以前对星象再没有研究,可北斗七星的大名她还是听说过的。而且现在还有薛元敬在一旁亲自指给她看。一遍没有看到就再指一遍,如此三次,薛嘉月总算看明白了。
她就很兴奋的笑道:“我看到了。哥哥,我看到了。是像一把勺子没有错。”
薛元敬回头看她脸上一脸兴奋的样子,他心中不由的也觉得高兴起来。
他就微微的笑道:“现在你再看着天枢星和天璇星。一直向上看。就离着天枢和天璇不是很远的那颗很亮的星星,你看到没有?那就是紫微星了。”
这样细心的指过两遍之后,薛嘉月终于看到了。确实是很亮的一颗星星没有错。
耳听到薛元敬还在用很平稳的声音跟她说着:“但凡有星星的夜晚,无论你何时抬头看夜空,这紫微星总是会一直在那里不动的。若往后你迷路了,就抬头看看它。它会带你找到回家的路。”
第30章 取名问题
薛嘉月就这样被薛元敬背着一路往回走。
十四岁的少年力气也不是很大,薛元敬一直背着肯定会觉得累,于是中间他们停下来休息了两次。
而每一次休息的时候,薛元敬都会伸手指着头顶的星空,教薛嘉月认星星。
薛嘉月自认虽然是个笨学生,但好在薛元敬却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她一次没有认清楚,薛元敬就会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的指给她看。
薛嘉月觉得她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受宠若惊来形容了,她开始觉得有点惊悚。
虽然以前薛元敬偶尔也会暗中的关心她,但至少面上是从来不会表现出什么来的。也很少会跟她说话。但是今天的薛元敬,竟然会这样一反常态的关心她脚上的伤势。还会背她,还会这样耐心的教她辨认夜空中的每一颗星星
总觉得哪里不对。
于是她想了想,就很委婉的问道:“哥哥,你最近跟李爷爷,还有李姑娘他们相处的怎么样?”
薛元敬微微的笑了起来。
她这是以为他在李爷爷和李含笑那里受到了什么不好的待遇,所以才会忽然对她的态度改变了?其实只不过是因为他知道她不是真的二丫,所以就将心中原先对她的所有隔阂完全的放下了而已。且这两日他仔喜的回想了下,这段时间薛嘉月对他的关心都是真的,并不是假装出来的。他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至于说她还是二丫的相貌,这两日他也仔细的想过这件事。
相貌只是一副皮囊而已。就好比是一所房子,重要的是住在里面的人是谁。若里面住的是一群土匪,那这房子就是土匪窝。若里面住的是品德高尚的人,那这房子就是一处雅室。所以是什么皮囊又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主宰这副皮囊的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他并不想告诉薛嘉月他已经知道她这件秘密的事。他看得出来她是个谨慎的人,若告诉她了,只怕她反倒还要担惊受怕呢。
于是他就微微的笑道:“还好。”
又告诉她:“原本我想明日就同他们作辞回去,但现在你的脚崴到了,那我们暂且在他们这里多住两日,等你的脚伤养好了再回去。”
薛嘉月忍不住的又问道:“我们出来这么多天都没有回去,他们,我是说爹和娘他们,他们两个人心中会不会担心着急?到时我们回去了该怎么跟他们解释我们在山里待了这么长时间的事?”
他们担不担心着不着急薛嘉月其实是无所谓的,但是她怕她和薛元敬隔了这么多天猛然回去,依着孙杏花的性子,只怕见面时并不会担忧的问他们出了什么事,而会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打和骂。
这天底下原就不是所有的父母都配做父母。
听她提起薛永福和孙杏花,薛元敬面上的神情就有些沉了下来,声音也冰冷了起来:“他们不会担心着急。只怕在他们心里,我们不回去才是最好的。”
想起现在她不是二丫了,他不该用这样冰冷的语气跟她说话,薛元敬的语气就又缓和了下来:“你不用担心。到时我们带着捡到的山货回去,他们看到那些东西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若他们问起我们这多日未归的事,只需说我们在这深山老林中迷路了,料想他们也不会多问。”
因为不关心,所以他们就不会多问。只要他和薛嘉月带够他们预期中的山货回去就行。
随后薛元敬又教薛嘉月辨认了一会儿星星,这才背着她继续往回走。
走出了一段路,他又想起她现在其实不是二丫的事来。他也不想以后再称呼她为二丫,那个恶毒的小姑娘往后他也不想再提起。于是他心中斟酌了一会儿,就问薛嘉月:“二丫这个小名你喜不喜欢?据我所知,我们村子里就有一个小姑娘叫二丫,隔壁村子里还有一个。”
其实他就是不想薛嘉月再叫二丫。最好是她自己也不愿意再叫这个名字,不然若他强行给她改了,只怕她心中会不高兴。所以他这才说了这一番意有所指的话来引导她。
薛嘉月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会问起这件事来。不过薛元敬说的这几句话倒确实是成功的引导她不大喜欢二丫这个名字起来。
因为薛元敬说的都是实情。
乡下的孩子多数都没有大名,都是父母随口给起的小名。像男孩子大多数就叫石头,铁蛋和狗儿之类,女孩子就叫小花,翠儿和二丫之类。一个村子里还罢了,知道这一户家给自家丫头起名叫做二丫,其他人家好歹也不会给自家丫头起一个同样的名字。但若是出了这个村,去镇上赶个集,随口一叫二丫,只怕都有几十个人开口答应。
而且二丫毕竟是原身的名字,薛嘉月每次听到别人这样叫她的时候她心里多少还是觉得有点别扭的。于是她就有些悻悻然的说道:“这个名字,就那样吧。”
言下之意就是她也不是很喜欢。
薛元敬见微知著,见状就问道:“既然你不是很喜欢二丫这个小名,那你想叫什么名字?”
薛嘉月心想,我当然想叫回我原本的名字。但二丫是个大字都不识的乡下小姑娘,若她忽然给自己取个大名,而且还是个听起来还算可以的大名,薛元敬听到心里会怎么想?只怕立时就会对她起疑的吧?不过若不是她原本的名字,这会儿让她给自己取个什么名字好?
不过她原本就有名字,这会儿干嘛要自己再给自己取一个名字啊?于是她就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薛元敬侧过头瞥了她一眼。
她肯定是有她自己名字的,但是她现在心中对他还有戒备,所以就不肯说出来。不过那也没有关系。
他收回目光,淡淡的说道:“既然你没有自己想叫的名字,那我给你取个大名,如何?”
听他这样一说,薛嘉月心中反倒觉得好奇了起来。
一来她是好奇薛元敬竟然会想要给她取个大名,二来她也好奇薛元敬会给她取个什么名字,于是她就点了点头:“好啊。”
说完,她就目光带着期盼的看着薛元敬。
但虽然薛元敬想要给她重新起个名字,可一时半会儿的也不知道到底该叫她什么才好。
他喜欢她明媚的笑容,他那个三岁多的亲妹妹笑起来的时候笑容也是很明媚的。他也喜欢她每次笑着叫他哥哥的样子,他妹妹以前也是这样声音娇娇糯糯的笑着叫他哥哥。
他曾经有一个那样好的妹妹,他也很疼爱她,想要好好的守护着她,但是孙杏花将她给卖了。
他不是没有打探过,想要将妹妹找回来,但他依然探听不到有关妹妹的半点消息。而现在,他背上的这个小姑娘,命运想来也是多舛的,而且也被孙杏花所不喜,对她打骂都是常事。但无论在什么样的困境里,她依然还会露出那样明媚的笑容
他希望他的妹妹以后也会像他背上的小姑娘一样,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境都依然会笑的明媚。而现在,他是真心的想将薛嘉月当成他自己的妹妹来看待的。就算是弥补他不能保护他亲生妹妹的一种遗憾吧。
他就想着,既然她喜欢笑,原本叫她含笑是很好的,但无奈李含笑已经占用了这个名字,那么
“就叫你嘉月怎么样?吉加嘉,月亮的月,再随我的姓。薛嘉月,你觉得怎么样?”
嘉有欢乐的意思,也有美好的意思。她原就是个无论何时看起来都很开朗乐观的人,而且
他抬头看了看深蓝色的夜空。虽然今夜只是一轮下弦月,但在他看来,这轮弯弯若峨眉的下弦月却是最美好的。恬静柔和。他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夜的。
今夜他对他背上的这个小姑娘放下了心中原本所有的隔阂,想要从此将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的来呵护关照。他同时也希望,他被卖的亲妹妹能遇到一个愿意将她当成自己亲妹妹一样来照顾的兄长。
他虽然对薛永福和孙杏花寒心,但是他也想要相信这世间终归是好人居多的。
而薛嘉月听完他说的话,只震惊的差点一个没抓稳就从他的背上掉了下去。
薛元敬给她取的大名偏偏就是她原本的姓名。要不要这么邪门?
她想起那个时候她室友还笑嘻嘻的跟她说觉得她的姓好,不常见,就让男主也姓薛怎么样?当时她还想着,不就是一个姓嘛,用就用呗。但现在想来,薛嘉月只恨不能穿越回去一掌拍死那个时候的自己。
若不是男主和她同姓薛,指不定她就不会穿越过来,现在还坐在电脑前面为她的毕业论文烦恼呢,哪里会有这许多破事啊。
薛元敬见她不说话,就转过头去看她:“怎么,你不喜欢我给你取的这个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