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参加乡试
薛嘉月正看的有些恍惚, 就听到薛元敬在说道:“你往后还要在正屋睡?”
薛嘉月楞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
就见薛元敬走近来, 伸手握了她手,笑道:“以往这件事由得你, 但现在可由不得你了。我不想同你分开, 哪怕同在一个院子里都不成。要么你搬回东厢房原来的屋子睡,要么我搬到正屋里去睡,你自己挑一样。”
薛嘉月面色微红, 想要将他的手甩开,但却被薛元敬给握的紧紧的。
薛嘉月只急的跺脚:“冯嫂子他们都在家呢。”
薛元敬转头看了一眼, 就见冯嫂子他们都在吃饭,并没有注意到这边。于是他就含笑说道:“若你不答应, 我便一直这样握着你的手。便是冯嫂子看到了, 我就同她说你我原不是亲兄妹的事。你自小就是当成我的小媳妇来养大的,只是对外一直以兄妹相称罢了。”
薛嘉月听了,忍不住的就瞪了他一眼:“谁说我自小就是当成你的小媳妇来养大的?你想的倒美。”
薛元敬也不反驳,只眼中含着清浅细碎的笑意,问道:“你今晚到底要不要搬回东厢房来睡?”
薛嘉月知道薛元敬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 若她不搬回东厢房睡, 他今晚肯定会真的搬到正屋来睡的。但现在正屋的东次间她睡了, 西次间却是作为工作室一般的存在,里面满是各种设计稿和绣绷丝线之类,哪里还有地方给他睡?到时他岂不是会耍赖同她一起睡在东次间里?
为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最后薛嘉月也只得答应搬回东厢房她原来的屋子睡。
薛元敬听了, 就立时过去帮她搬东西过来。不过晚上薛元敬并没有再招惹她,两个人还是如以往一般各睡各的屋,薛嘉月这才渐渐的放下心来。
虽然周阿姑已经离开了,但薛嘉月却觉得她可能还会回来也说不定,所以这正屋的赁金她便一直交着,不让杨大娘赁给其他人。
现在她虽然从正屋搬回东厢房来睡了,但还是将正屋的西次间当做自己的工作室来用,一应她设计出来的衣裳首饰图纸,新式样的花样都堆放在里面。自然,现在因着辣椒成熟,西次间里便都多了好些记载着菜式的纸张。
得益于上辈子她和外婆都喜欢美食,两个人经常一起在看美食节目,然后又会挑一些节目上自己感兴趣的菜式来做,所以薛嘉月对做菜这方面还算是颇为在行的。更何况现在还有辣椒这个外挂。
不过她并不想在平阳府开在酒楼。酒楼前期投资甚大,想要得利很要些时候,但她和薛元敬在平阳府待不了多长时候。毕竟薛元敬今年年初已经考过秀才了,明年秋天的时候正好赶上乡试。她觉得薛元敬考中乡试肯定是没有问题的,那他们到时就要去京城应试了,实在没有必要现在特意的在平阳府开个酒楼。
于是等过些日子吴老汉遣人将所有晒干的辣椒都送过来之后,薛嘉月留了一部分出来用作明年的种子,其他的便拿了一部分出来熬了辣椒油,磨了辣椒面,剩下的正好可以暂且堆放在正屋里面。
随后几日她又烧了几个经典的川菜给薛元敬还有冯嫂子他们吃,得到他们的一致称赞之后,她便想着要如何让旁人开始接受这些菜的事。
想了两日,随后她便将那些辣椒油都用小瓶小罐装了,叫小婵和虎子他们日逐换一家面馆去吃面。吃的时候必然要拿了这些辣椒油出来调味,若旁边有客人见了好奇,便将这些给他们尝一尝。若掌柜的问起,不妨大方些将这一瓶子的辣椒油都送给他。
小婵和虎子都应了下来,还叫了自己周边玩的好的少年小姑娘们也一起这样做。
至于薛嘉月,左右现在薛元敬去书院也去的少了,于是每到饭点的时候她就拉了他出去挑个好一些的酒楼坐了,专挑鱼香肉丝,酸菜鱼,辣子鸡,水煮肉片这些菜点。也给了冯嫂子她们一些银子,让她们换着班儿的每到饭点的时候也去平阳府里的一些酒楼里面点这些菜。
平阳府里的所有酒楼里自然都没有这些菜,且是听都没有听过的。一开始掌柜的和伙计听到有人点这些菜,只说没有,心中也不当一回事,但后来见来点这几样菜的人多了起来,由不得的就心中纳罕起来。
于是有一日薛嘉月拉着薛元敬又去酒楼里点这些菜的时候,掌柜的终于过来请问这些是什么菜式,该如何烧制之类的话。薛嘉月自然是要先摆下谱,嫌弃他们这样大的酒楼但连这些菜式都没有?后来见掌柜的一再问,她便起身站起,说要亲自去厨房烧这道菜。
掌柜的自然是领着她去厨房。
薛嘉月就围上围裙,挑了自己一应需要的材料。还特地的将需要的诸如辣椒油,辣椒面或辣椒之类的东西摆放在显眼的地方给掌柜看。等菜烧好了,她非但自己吃,也请掌柜的尝了尝。待掌柜的惊奇的问这是什么菜时,她便做了得意的样子,又烧了其他几样的菜,一一的请掌柜的吃了,还免费分送了其他酒楼里一些正在吃饭的客人。众人以前都没有吃过这些菜,有吃不惯的,但自然也有极喜欢的,直说以往再没有吃过这样的菜式。
随后薛嘉月还好心的将写着这些菜式该如何烧的纸张给了掌柜,一本正经的说这是他们家的祖传食谱,现在看掌柜的投缘,便免费送他,叫他按着这菜谱来烧制就成。
掌柜的千恩万谢的接过来了。一眼看到辅料里有番椒适量这一样,却是以往再没见过的,少不得的就要问薛嘉月这是何物,在哪里可以买到?
薛嘉月偏生卖了个关子,只说市集上定然会有,随后便拉了薛元敬离开。
如此一些日子,平阳府里的每座酒楼便多了好些菜式,而东边的市集里则多了个卖番椒的小店。渐渐的便有酒楼里的人来采买。
一开始薛嘉月将这些番椒的价格定的不高,但等到后来平阳府中开始流行这些菜式,人人去酒楼吃饭必点这些菜式之后,薛嘉月便将番椒的价格定的高了起来。
酒楼里的人欲待不买,薛嘉月便教杨大娘家的大儿子,她特地雇佣来卖番椒的,对那些人看了小铺子里堆放的番椒,说统共就只有这么些,你们若要买便要赶早,如不然等其他人买走了,再要买可也没处寻去。
虽然现在也确实有人认出了这番椒来,知道是从海外那里传进来的,但现在大规模种植的可就只有薛嘉月一个人,他们不买她的番椒,难不成还要跑到海外去买不成?远水毕竟救不了近渴。于是没多长时日,薛嘉月今年收的这些番椒便都被人抢购一空。便是她磨的那些辣椒面,熬的辣椒油之类的东西也都高价卖了出去,薛嘉月从中狠赚了一笔。
于是等到次年开春的时候,薛嘉月便拿了去年留下来的辣椒种子,在隔年租赁下的吴老汉的那些地里又种起辣椒来。自然,这次种的较去年要多了好几亩。
她心中也明白,她现在之所以能靠这些辣椒挣了这么一大笔银子,无非是因着强占先机罢了。辣椒又不是多难种的东西,等再过一两年旁人就会知道该如何种,到时遍地都是种辣椒的人,那辣椒肯定就不值钱了。
转瞬已到了农历八月,白露已过,秋风送爽,第一茬辣椒已经开始长成,而学子也迎来了每三年一次的乡试。
薛元敬所在省份的乡试便是在平阳府举行的。早先好几日薛嘉月和薛元敬便开始准备乡试中一应要用到的东西,到了初八这日,薛嘉月一早起来做了早饭,饭后便要送薛元敬去应试,但被薛元敬给阻止了。
“外面人多。”薛元敬唇角带笑的垂眼看着她,“你去我不放心,还是在家里等我回来罢。”
十四岁的少女容颜越发的妍丽了,一颦一笑之间都是说不尽的清美娇俏,薛元敬自是不放心他进考场之后薛嘉月一人回来。
薛嘉月想了想,便也应下了。她也不想薛元敬入场应试的那几日还为她担心。
她便要送薛元敬出屋,却被薛元敬拉住了手。
“我就要去应试了,还要离开好几天,你不亲亲我?”
说着,他就将脸凑了过来。
这一年多他虽然经常会亲吻她,但每次总是他主动,薛嘉月被动接受,他还是很想要她主动的,所以便趁着这次机会说了这话。
薛嘉月只觉得脸上腾的一下子就红透了,然后又低下头去,没有动作。
薛元敬见状,就又说道:“乡试是很重要的。若此次没有考中,便要再等三年。月儿想不想哥哥考中?若想,那就要鼓励哥哥一下。”
乌黑的双眸中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将脸又凑近了些。
薛嘉月只气的暗中咬牙。
不要以为她不知道他这就是想借着这事要她主动的亲他。但是她有什么法子?乡试毕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她这会儿若拒绝了
最后她抬起头来,颤颤巍巍的去亲薛元敬的脸颊。
蜻蜓点水似的一个亲吻,原想要一触即走的,但她的双唇才刚离开薛元敬的脸颊,就被他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铺天盖地的一个亲吻袭来。
过了好一会儿薛元敬才放开她,大拇指轻轻的摩挲着她水润微肿的红唇,乌黑的双眸中满是温柔的笑意:“乖乖的在家等我回来。”
说完,他就拿了东西出门。
薛嘉月在背后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边,抬手轻抚自己的双唇,面上红了红,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屋。
第132章 落花有意
乡试一共要考三场, 且每场要考三日, 一共九日, 极累人的。
这九日非但前去应考的学子累,家人其实也累。心累。薛嘉月便是如此, 这几日她做什么事都静不下心来, 只想着薛元敬现在如何了。
等到十六日,薛嘉月再也忍不住,无视薛元敬初八离开那日千叮咛万嘱咐的叫她不要去接他的话, 吃完午饭就出发去了贡院。
一直等到傍晚日落时分,才见贡院两扇厚重的院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有学子陆续的走了出来,一个个面上看着都极疲累的。
薛嘉月站在人群中, 踮脚望着贡院门口, 焦急的看出来的学子里面有没有薛元敬。
忽然就听到旁边有人轻哼的声音:“是你?”
薛嘉月转过头一看,就见是一位身穿桃红色襦裙的十五六岁少女。
她认得这是谭玉茶。过去的这一年多时间里谭玉茶过来找过薛元敬两次,有一次薛嘉月无意之中听到她哭着对薛元敬说着她的爱慕之语,但被薛元敬给无情的拒绝了,自此她就再没来找过薛元敬。听说她现在已经和知府家的小儿子定亲了, 而她的姐姐谭玉荷去年就已经出嫁了。
至此十二女配中出现的这四个想必都不会和薛元敬有什么瓜葛了。
薛嘉月这会儿就一方面心中庆幸, 另外一方面又担忧。后面还有八个女配呢。也不知道她们会是什么样的, 最好她们的轨迹也都和原定的有所变化,和薛元敬再无一丝瓜葛才好。
现在眼见谭玉茶就在眼前,也算是出声和她打招呼了,于是薛嘉月想了想, 还是对着她点了点头,客气的同她寒暄:“你也在这里?”
心中明白,她这必然是来等谭宏逸出贡院的。
想到谭宏逸,薛嘉月由不得的就在心中轻叹了一声。
这一年多来谭宏逸没少来找过她,有时候被薛元敬给撞见了,他又是个占有欲非常强的人,而谭宏逸也不甘示弱,两个人经常起冲突,薛嘉月在旁边看着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两个人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后来她没有法子,只得将那个时候薛元敬对齐媒婆说的话拿了出来用,说自己已经定了亲事了。
即便是现在,薛嘉月依然清晰的记得当时谭宏逸面上是如何的震惊。过后他就连声的追问她许配的到底是哪户人家,他现在就亲自过去求他们家退亲。但凡他们家愿意退亲,要多少钱财他都答应。
薛嘉月还记得自己当时叹了一口气,然后说着:“谭公子,钱财虽然能做很多事,但这世间也有很多事是钱财解决不了的。我确实已经定了亲,只怕你无论开什么样的条件,那人也绝对不会退亲。所以你对我,还是算了吧。”
说完,她就看到谭宏逸目光又是震惊又是哀伤,怔怔无语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才转过身离开。
直至现在,薛嘉月还记得他当时的背影孤单落寞,再没有以往的骄横跋扈了。而自此后,谭宏逸也再没来找过她。
想到这些事,薛嘉月轻叹了一口气,倒也没有计较她同谭玉茶打了招呼,但谭玉茶只从鼻中冷哼一声就没理她的事,只转过头专心的看着贡院门口,等薛元敬出来。
不过还没有等到薛元敬出来,她就先看到谭宏逸。
他穿了一领松柏绿色宝相花刻丝的圆领锦袍,腰间锦带,身形修长,相貌俊朗。
不过与以往相比,他身上那股子飞扬的气势再也不见了,转而给人的感觉沉稳内敛了不少。
谭玉茶看到谭宏逸,便忙着叫他。谭宏逸循声望过来,目光没有看到谭玉茶,倒是先看到薛嘉月。
薛嘉月也正在看他,两个人目光隔着中间这么多人竟然就这样的不期而遇了。
谭宏逸当时就怔住了,脚步一顿,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沉默着一直望着她。目光中似是有惊讶,有沉痛,还有旁的许多薛嘉月看不明白的东西。
薛嘉月这会儿就觉得心里很尴尬。待要移开目光不看谭宏逸,但到底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面上扯了个笑容出来,对着谭宏逸点了点头。
不想谭宏逸看见,竟然扭头不再看她,转过身就大踏步的往一旁走去。谭玉茶和家人也忙跟了过去。
薛嘉月轻舒了一口气。眼见谭宏逸走远,她便转过头来继续看着贡院门口。
这会儿倒是一眼就看到薛元敬出来了。
她忙对着薛元敬招手,又开口叫哥哥。
薛元敬看到,忙快步走了过来,拉着她就挤出人群,皱着眉说她:“不是叫你不要来接我,怎么还偏要来?”
薛嘉月抱着他的胳膊仰头看他,笑道:“我这不是担心你?”
见他眉头还是皱着,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薛嘉月就抱着他的胳膊摇晃了两下:“这不是好几日没见你,我想你了,所以才来接你的嘛。”
声音软软的,薛元敬便是心中再有气,那这会儿也全都消了。
抬手轻捏了捏她脸颊,他颇有些无奈的说道:“你总是不肯听我的话。你要知道,世道险恶,但哥哥现在手中还无权势,总是担心会护不住你。你往后还是少去人多的地方。”
“这青天大白日的能有什么事?”薛嘉月却满不在乎的说道,“而且我又不害人,也没有仇人,难道旁人还要好好的跟我过不去不成?何必要哥哥你时时刻刻都在我身旁护着我?”
薛元敬笑着摇头,不过却不好对她明说。
她便无罪,但怀璧其罪,她现在的这个相貌,总是担心会有人觊觎她的。若只是一般人还好,他还能抵挡得住,但若是手中握有大权势的人
他就在想,她现在也大了,这一年多来也渐渐的习惯了他,也是时候该同她提一提两个人早日成亲的事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的就激动起来,眼中的笑意也更深。当下他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握了薛嘉月的手,两个人一路往家走去。
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谭宏逸看着薛嘉月渐渐远去的身影,面上神情黯然。
谭玉茶在旁边瞧见,心中便觉有些难过。又看着薛元敬渐渐远去的清俊背影,她心中又开始有些酸涩起来。
谭宏逸对薛嘉月的心意她一开始也不知道,后来还是有一段时间谭宏逸不知道怎么了,整个人失魂落魄了一般,也不去书院,尽日只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出门,任凭何人去敲门都不开的。母亲慌了,对她和二姐说了这事,问她们两个有没有办法。
她是个胆子大的,于是当夜便趁着谭宏逸睡着的时候翻窗而入。
趁着窗子里透进来的星月光,她就见书房的地上桌上到处都洒满了纸张,捡起来一看,就见雪白的宣纸上写的满满的都是薛嘉月三个字。
有些字便写的力透纸背,仿似想起这个人来的时候便咬牙切齿,心中满满的都是恨,有些字却是写的缠绵悱恻,仿似想起那个人来的时候心中就满是痴恋缱绻。
谭玉茶当时就呆了。
她那会儿心中也是心悦薛元敬的,前些日子才刚对他表明过心意便被他无情的给拒绝了。她心中虽然也觉难受,但现在看来,如何有谭宏逸这般的难受?
大哥竟然心悦薛嘉月到了这个程度了么?
她正心中震惊,忽然就听到谭宏逸阴恻恻的声音在夜色中突兀响起:“你怎么进来了?”
谭玉茶吓了一大跳,赶忙的回过头去看,就见谭宏逸正站在后面的落地屏风旁,面容苍白,身形消瘦。待他走得近了,谭玉茶还看到他衣裳上满是皱褶,衣襟袖子上还有墨迹,头发也蓬散着,下巴那里有一圈青色的胡茬。
看到他这个样子,谭玉茶止不住的就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知道谭宏逸是个对自己外形很看重的人,日常都要将自己打理的清清爽爽的,衣裳上但凡有一丝褶皱他都不肯穿,但现在
她就难过的吸了吸鼻子,问道:“大哥,你心中就这样的喜欢那个薛嘉月?”
谭宏逸不说话,只走过来将她手中写着薛嘉月三个字的纸抽走。又蹲身下去,将地上所有的纸都一一的捡了起来。
谭玉茶看着他削瘦的背影,止不住的就说道:“既然你这样的喜欢薛嘉月,何不就对母亲明说,叫她请个媒人上门去提亲?何必要这样的折磨自己?”
就见谭宏逸正捡着纸的手一顿,但随后他又继续慢慢的捡着地上的纸,不过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她说她已经同其他人定下了亲事。”
谭玉荷先是一愣,但随后她就满不在乎的说道:“这有什么关系?若大哥你当真那样的喜欢她,大可以拿着银子去找那个同她定下了亲事的人。白花花的一堆银子摆在那个人面前,就不信他不同意退亲。等他退亲了,哥哥你不就能叫人去找薛嘉月提亲了?”
话音刚落,就见谭宏逸猛然的站起身来看她,双眼在夜色中因着愤怒而极其的亮。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用银子解决掉的。若银子能买来一切,那我甘愿倾尽所有,只要她能心悦我,嫁给我。但是不能,不能。”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渐渐的悲伤了起来。若细听,简直就有些呜咽了。
第133章 成亲之事
谭玉茶见了谭宏逸这个样子只觉心中难过, 声音带着哽咽的叫了一声大哥。
就见谭宏逸对她摆了摆手, 声音疲惫的说道:“你出去吧。这件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特别是爹娘。我知道他们担心我,你出去对他们说一声, 就说我明日就会去书院上学, 让他们不用担心。”
谭玉茶没有法子,只得心中忐忑不安的转过身走了,又将谭宏逸交代的这番话对父母说了。
至次日一早, 她果然就听到下人说大少爷从书房里出来了,正在前厅同老爷和太太一起用早膳呢。
她急忙赶过去看, 就见谭宏逸正坐在桌旁。
他发髻已经重新梳过了,胡子理过了, 身上的衣裳也都换了新的, 除却面容清减了些,面上看着还是以往的那个谭宏逸。但是谭玉茶知道,大哥只怕再也不会是从前的那个大哥了。
而果然,随后她就经常听父亲和母亲提起,说谭宏逸的话较以往少了许多, 性子看着也内敛了不少, 做事也沉稳了。父亲和母亲对此都觉得很高兴, 觉得谭宏逸终于长大懂事了,往后的这一份家业也能放心的都交到谭宏逸的手上。
但谭玉茶心中明白并不是这样。可她又没有法子对其他任何人提起那件事,只能一直憋在心里。不过好在往后她没事就会去同谭宏逸说说话,兄妹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倒是较以往好了许多。
就比如现在, 眼见谭宏逸看着薛嘉月背影时目光中满是沉痛和挣扎,谭玉茶就开口轻轻的说道:“大哥,天色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若是在以往,她是绝对不会这样同谭宏逸说话的,但是现在,因为懂得,所以自然会心生怜惜。
心中却也由不得的苦笑。怎么他们兄妹两个人偏生就会同时栽在薛家兄妹那两个人手上呢?她还好,难过了一段日子便渐渐的走了出来,现在亲事也定下来了,只等开春和知府家的小儿子成亲,但是看谭宏逸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走出来
谭宏逸闻言也没有说话,只收回目光,敛下眼中的沉痛之色,转过身不发一语的往前走。
不过心中却对刚刚看到的一幕有些诧异起来。
薛元敬已是弱冠之年,薛嘉月也过了豆蔻年华,按理来说,便是兄妹之间以往再如何的亲密,现在是不是也要避些嫌疑?可他们两个人之间怎么并没有一丝要避嫌的意思,甚至看他们言谈举止较以往还要更亲密一些
心中又想起薛嘉月虽然对他说过她早就定下了亲事,但她现在都十四岁了,如何一直不曾听说有人过来提起何时成亲的话?
她说的这句话到底是真的,还只是在哄他?若是哄他的话
谭宏逸想到这里,心中陡然就狠狠的一跳,只觉满心激动起来,双手都忍不住的开始发颤。但随后想着她为了不让他再缠着她,竟然不顾惜自己的名声用这样的话来搪塞他,可见她心中对他的厌烦了。
由不得的就又满心失落难过起来。也不说话,只沉默着一直往家走。
*
薛嘉月和薛元敬一路回到家,虽然薛元敬面上看着还好,一路也都在亲密的同她说话,但薛嘉月知道他连着考了这么长时间的试肯定辛苦,所以一回来她就精心的烧了一顿上好的饭菜给他吃了,等吃完晚饭她就催他洗漱,然后又催他上床歇息。
薛嘉月自己这几日也一直都在担心,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就没有个着落的时候,这会儿打发薛元敬去睡了,她自己简单的将屋里收拾了一下,随后便也洗漱上床睡去了。
前几晚她睡的都很不好,晚上断断续续的总是会醒过来,今晚倒是头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睡梦里也觉得安稳的很。
只是睡到半夜,她忽然就被一阵敲门声给惊醒了过来。忙坐起来问是谁,就听到薛元敬的声音隔着门响起:“是我。”
薛嘉月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她并没有要来开门的意思,只问道:“哥哥,你有什么事?”
就听到薛元敬在说道:“我有些不舒服。”
薛嘉月一听,只以为他这是怎么了,吓了一大跳,外衣都来不及穿,赶忙的下床过来开门。
一眼就看到薛元敬正站在门外。
薛嘉月赶忙的问道:“哥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窗子里透进来的星月光很弱,她也看不清薛元敬现在面色如何,就要转过身去拿火折子点蜡烛,但忽然就有一双手臂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她,紧接着她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没有什么。”薛元敬埋首在她的脖颈边,轻轻的吻着她的耳根处,声音含笑,“我只是想你了,睡不着,想要过来看看你。”
薛嘉月一张脸瞬间就红了。不过随后她定了定心神,就说道:“现在你看到了?可以回去睡觉了吧?”
“不可以。”哪知道薛元敬却摇了摇头,“我不要回去。我一个人睡不着,想要抱着你一起睡。”
薛嘉月大惊失色,一颗心立时就乱跳了起来。
他,他竟然要同她一起睡?他想做什么?他们两个现在还没有亲密到在一起睡这样的程度吧?
心中一方面慌乱,一方面却又害怕,于是她声音由不得的就有些发颤起来:“不行,我不要同你一起睡。你现在快回去。”
但薛元敬只是不走,反而还含住了她白玉般的耳垂,唇齿轻轻的在上面厮磨着。
薛嘉月只觉一阵酥麻感从耳垂处迅速的窜起,瞬间就传到了四肢百骸处,连心尖上都酥软了起来一般。由不得的就轻哼一声,双腿都开始有些发软了。
于薛元敬而言,这会儿薛嘉月的任何一丁点儿反应落在他眼中都是极大的诱、惑,更何况是这般小猫轻哼似的颤音?他立时便只觉得心中激动亢奋了起来,唇齿越发的厮磨着她小巧精致的耳垂了。且为免她挣扎,右臂从后圈着她的胸,左臂则是紧揽着她纤细的腰。
他能感觉到右臂下面的绵软隆起。想起两年前怀里的这个小人儿那里才刚刚开始发芽般,不想现在就已经开了花,结了果了。
也不晓得她里面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兜肚。会不会是大红色的?上面绣的会是什么?
薛元敬的呼吸渐渐的急促了起来。只亲吻着她的耳垂显然已经不够了,左手下移到她的腿弯处,猛然的就打横抱起了她,然后快步的往旁侧的床走去。
薛嘉月察觉身子猛然凌空,只吓的瞬间花容失色。正要开口呵斥薛元敬,便觉背上一软,是薛元敬将她放到了床上来。
她心中一跳,忙叫道:“哥哥,你要做什么?你”
话未说完,双唇已经被薛元敬牢牢的堵住,余下的话便化为了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两个人之间的窗户纸刚捅破的那会儿,虽然薛元敬每次亲她的时候都是很激烈凶狠的,但随后随着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渐渐的明朗开来,他的亲吻便日渐的温柔缠绵起来,薛嘉月也是习惯了他那样轻柔的亲吻。但是今晚,薛元敬的亲吻却重又开始激烈凶狠起来,而且较头几次更甚。
薛嘉月这会儿只觉得自己的舌尖被薛元敬吮吸的都有些发痛了,偏生他还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只一味的缠着她。
她心中又是害羞,又是生气,又是害怕,便伸了双手去用力的推压在她身上的薛元敬,但却被薛元敬捉住,不容抗拒的分压在头侧两边,她便再也动弹不得一下。
这深更半夜的,怎么看都是成就好事的时候。但是薛嘉月并没有做好这个心理准备,而且薛元敬现在看着简直就跟失去理智了一般,完全的就要化身为狼了。薛嘉月如何会不害怕?但偏偏她全身被压制,什么都做不了。惊恐之下,眼泪水由不得的就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她这哭声就如同一道雷电闪过,刷的一下子就劈中了薛元敬,让他渐趋失控的心神慢慢的清明起来。
在她身上肆虐的唇舌停住,他抬起头来,看着身下的薛嘉月。
借着旁侧窗子里透进来的淡淡月光,可以看到薛嘉月正满面泪痕,哭的不能自制,双肩都在发颤。
薛元敬知道自己吓到她了,慌忙的去亲吻她的额头,柔声的哄着她:“别怕。月儿,你别怕,我是哥哥。”
又展开床里侧的锦被,紧紧的将衣衫凌乱的薛嘉月抱起来,再隔被拥着她,不住的柔声哄着她。
哄了好一会儿,才见薛嘉月哭声慢慢的停了下来,眼中的恐惧之色也慢慢的褪却。
“薛元敬,”薛嘉月现在虽然心中没有刚刚那么害怕了,但还是觉得委屈之极,由不得的就抬脚隔着被子踹了他一下,咬着牙恨道,“你混蛋。”
薛元敬暗自苦笑。
原本他只是夜半醒来,想着好几日没有见到薛嘉月,忍不住的就想过来看看她,抱抱她,但没想到他差些儿就没有控制住自己
“是哥哥不好。”他亲吻着薛嘉月面上的泪水,“哥哥错了,不该这样的急切。下次我会温柔一些,这样你就不会这样的怕了。”
还有下次?薛嘉月听了,心中越发的气了,忍不住的又隔着被子重重的踹了他一下。薛元敬也不躲,任由着她踹。待她踹完了,他甚至还笑着问道:“有没有消气?”
说着,就将自己的手伸到了薛嘉月的唇边:“若还没有消气,便咬哥哥一口。”
以前怎么从来不知道他是脸皮这样厚的人?
薛嘉月恶狠狠的瞪着他,无奈薛元敬一点儿也不知道不好意思,反倒被她现在恼怒的样子给逗笑了,低头下来不住的轻啄着的她的双唇,哑声的笑道:“我的月儿。”
薛嘉月偏过头去不理他,又说道:“你还不回去睡觉?我困了,我要睡觉了,你快些走。”
这几日她都一直没有睡好,今晚刚睡的安稳一些,不想却被薛元敬给打断了,心中也是有些恼意的,所以这逐客之意下的也毫不掩饰。
薛元敬闻言笑了笑,却没有动,反而是又低头亲了她满是红晕的脸颊一下,然后说道:“不忙,我有件事要同你商量。”
听他说的认真,薛嘉月忍不住的就转过头来问道:“什么事?”
就见薛元敬眉眼间带着醉人的笑意,说出来的话也带着笑:“月儿,你现在也大了,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同我成亲?我是早就盼着这一天的,不知道你心中是怎么想的呢?”
第134章 贪心不足
这句话薛元敬虽然是笑着问出来的, 但其实这会儿他内心却是无比的紧张忐忑, 望着薛嘉月的目光中更是带着满满的期盼。
薛嘉月则是直接被震惊到了, 一脸茫然的看着薛元敬。林中迷了路的小鹿般,看着就想让人拐回家去。
薛元敬止不住的就低下头去不停的亲吻着她的唇角, 声音带着情动时的沙哑低沉, 想要蛊、惑她一般:“月儿,嫁给哥哥,好不好?”
尾音轻轻的挑上去, 手指轻拂过七弦琴最细的那根般,缠绵悱恻。
薛嘉月心中有些慌, 也有些乱,也有些不安。最后想了想, 她还是摇了摇头:“可, 可是,我,我才十四,不想这样早的就嫁人。”
她暂且找不到其他更好的理由,只好先这般说。但她也确实没有准备好现在就要和薛元敬成亲。总觉得和薛元敬谈恋爱是一回事, 但同他成亲又是另外一回事。
薛元敬亲着她唇角的动作微顿, 随后他也不说话, 双唇忽然压下,双齿重重的咬着她的下唇。咬了一会儿,灼热的舌尖又轻柔的舔舐着她被咬的地方。舔舐了一会,又重重的咬着, 再舌尖轻柔的舔舐
好像这会儿他心中正矛盾着,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薛嘉月虽然吃痛,但却不敢反抗,也不做作声,眼泪水在眼眶打着旋,可也只是温顺的任由他一直这样。
好一会儿,薛元敬才放开她,头埋在她的脖颈间不说话。
薛嘉月能感受他略有些急促的灼热呼吸一下下的扑在她的脖颈间,痒痒的。
她身子僵着,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哥哥,你不高兴?”
心中就觉得有些愧疚起来,但是她现在确实还不想嫁给他。
她知道薛元敬的性子,若他们两个成亲了,只怕他未必肯继续让她做生意。但她才刚尝到做生意的好,不想这样快的就放手。
“没有。”薛元敬双臂收拢了些,更紧的将她抱了自己怀里,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薛嘉月如何会不知道他的心思?想了想,她就又小心翼翼的说道:“等我及笄了就嫁给你好不好?”
她总是不想看到他不高兴的。
薛元敬忽然就低低的笑了起来。
薛嘉月正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忽然又听到一声极轻的,仿似无可奈何的叹息声。随后就见他从她的脖颈间抬起头来,目光深深的看着她:“月儿,你在我面前永远都不用这样的小心翼翼。我连命都是你的,但凡你说一声,我什么都答应你,绝不会强迫你,我会一直等着你。但我希望你是因为爱我而嫁给我,而不是因为你害怕看到我不高兴所以才嫁给我,你明白吗?”
薛元敬心中明白,因着这些年两个人一路扶持着走过来的情分,薛嘉月心中是很在意他的,总是会担心他不高兴。而一开始两个人的关系便是他利用薛嘉月心中对他的柔软而步步紧逼,薛嘉月压根就防守不住。
初时得她同意将他当做夫君来看待,他心中确实是欣喜若狂的。但人便是这样,总是会不知足。一开始他想着但凡只要薛嘉月答应这件事他便满足了,但时日一长,总是贪心的想要她真的爱他,而不是因着她心中对他的依赖和习惯这样的一直陪伴在他身侧。
他不喜欢薛嘉月每次这样小心翼翼的同他说话,她在他面前就该肆无忌惮的,想要说什么就说什么。
薛嘉月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
她以往从来没有爱过人,她只以为她现在这样同薛元敬在一起便是爱了,但是他说不是
随后薛元敬再也没有对她做什么,只隔着被子将她圈在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轻柔的同她说话。
薛嘉月这些日子确实都没有睡好过,今晚也是半夜就被薛元敬给弄醒了,这会儿止不住的就觉得瞌睡上来。于是薛元敬同她说话的时候她初时还能偶尔回个一两句,但到后来她眼皮便开始打架,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薛元敬察觉到她的小脑袋软软的靠在他的臂弯上,低头来看她,便见她双目阖着,已然睡着了。眼尾还有些发红,是刚刚哭的太狠了的缘故。头发也有些乱,是刚刚挣扎的缘故。
经过了刚刚的事,现在她竟然还能在他的怀中睡着,看来她心中到底还是信任他依赖他的。
薛元敬在黎明渐近的灰白色天光中无声的笑了笑,随后他便轻柔的将薛嘉月放平在床里侧安睡,自己也没有离开,而是脱了外衣,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两个人枕在同一只枕头上,稍微一动便能听到枕头里面的荞麦沙沙作响的声音。薛元敬就着窗外的天光这样的静静她,随后握了她垂在身侧的手,唇角微弯,阖目安睡。
等薛嘉月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就见窗外日光正盛,看样子约莫都已经半上午了。
薛嘉月啊了一声,连忙起身坐了起来。然后她后知后觉的看到薛元敬正躺在身旁,不由的就惊呆了。
薛元敬早就醒了,一直没舍得叫醒她,这会儿见着她一脸呆住的模样,忍不住就抬手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你这样的震惊做什么?等往后你我成亲了,你日日早间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人都会是我。”
想想那样的日子,薛元敬忍不住的就开始期待了起来。
薛嘉月呆过之后,昨夜的事一瞬间回笼,她的面上止不住的就有了几分热意。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急道:“完蛋了。我今天上午约了陆掌柜谈事情的,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要晚了吧?”
说着,就越过薛元敬,手脚并用的就要爬下床去穿衣。却被薛元敬长臂一伸,准确的圈住了她的纤腰。随后他手上略一用力,就将薛嘉月带到了他的怀里去。
“陆掌柜?陆立轩的父亲?”薛元敬一张俊脸微沉,一双长眉也轻轻的拧了起来。
薛嘉月点了点头:“陆掌柜昨儿上午遣人过来同我说他最近新进了一批布料来,叫我过去看看。而且他家里原先不是开了一座茶楼?他想将那座茶楼改成酒楼,只做那些辣菜。就想问问我菜谱的事,还有今年的辣椒他想要在我这里先预定一些。”
陆掌柜那会儿请了媒婆上门来提亲,虽然被薛元敬给拒绝了,他心中虽然觉得有些不大舒服,但他到底是个商人,而且还是个很精明的商人,所以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就不跟薛嘉月合作。相反,在知道现在平阳府流行的那些菜式都是薛嘉月推广的之后,他心中就萌动了要将自家的茶楼改为酒楼,专做那些菜式的念头。而这样自然就少不了薛嘉月的菜谱,还有那些至关重要的番椒。
但薛元敬并不是很想薛嘉月同陆家多接触,自然,主要的原因还是陆立轩。
对任何曾经觊觎过薛嘉月的人他都不想薛嘉月再跟他们有一丁点的接触,哪怕仅仅只是陆立轩的父亲。若到时陆立轩也在呢?
不过薛元敬也知道薛嘉月很看重她生意上的事,若他这会儿反对肯定会惹她不快,于是他便道:“昨日吃晚饭的时候你不是说昨儿一天你都没有去铺子,要去看看?现在你去铺子,至于陆掌柜那里,待会我去见他。”
薛嘉月如何不明白他心中的那些小心思?他在她面前一贯都是这样霸道的。
只是
“你行吗?”想了想,她还是迟迟疑疑的问道。
薛元敬唇角弧度上扬,目光斜了她一眼:“你不相信我?”
他这会儿身子舒展着,斜倚在床头,白色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口和一截锁骨来。
一个大男人的锁骨竟然能这样的精致好看。而且他现在的这个样子,神色间隐隐邪肆,男妖一般,简直就能迷惑人的心神
薛嘉月悄悄的咽了口唾沫,然后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发飘:“没,没有。”
薛元敬在旁人面前一贯都是冷清内敛的样子,看着就如同天上的云彩一般,身上自带一股疏离感,但是在她面前,他是什么样子都有的。
霸道的,温柔的,邪肆的,还有现在这样,一个眼神,一个笑容,都仿似在撩拨她
薛嘉月承认自己段位太低,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
“既然相信我,那这件事就交由我来做。”薛元敬见她偏头不看他,便伸了右手扣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强行扳回来对着他,轻声低笑:“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误你的事。”
薛嘉月现在心中就只有一个想法,果然男色动人啊。
面上就有些不争气的红了,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只轻声的哦了一声。
薛元敬看着她这个样子,止不住的就笑了起来。
从前她夸他相貌生的好,他虽然觉得高兴,但从来也没有想过旁的,但现在,他猛然发现,他仿似可以利用他的相貌来做点什么事
心情很愉悦,薛元敬用指腹轻柔的在她红润润的唇上摩挲了一会儿,低声的笑道:“小傻瓜。”
语声说不尽的亲昵温柔,只听得薛嘉月心中小鹿一样的突突的乱跳,面上也越发的红了。
第135章 敬哥摊牌
好在薛元敬随后没有再撩拨薛嘉月, 两个人穿衣起床。等吃完早饭, 薛嘉月将一大叠菜谱交给了薛元敬, 两个人一起出门。薛元敬先送薛嘉月去漱玉轩,然后自己才去找陆掌柜。
因着这些日子薛元敬乡试的事, 薛嘉月也无心管理漱玉轩, 好几日都没有过来,于是这会儿她一过来就忙着看这几日有多少人过来定做衣裳,又开始盘账盘库存。
但她正在小隔间里面查看丝线布料的时候, 忽然就听到冯嫂子在叫她:“东家,有人找你。”
薛嘉月只以为是哪位客人来做衣裳, 忙应了一声,手里捧着库存册子就往外面走。
就见有个人正斜倚在柜台上, 微垂着头, 手里在把玩着一只乌木镇纸。
旁侧有一扇窗子开着,初冬的日光斜进来,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片暖橙色的柔光中。眉眼看着平和安宁,侧脸俊朗的不可思议。
是谭宏逸。他怎么来了?
薛嘉月微怔。
谭宏逸这时已经抬起头来看她。
少女穿着一件粉紫色缕金梅花纹样的长袄, 底下是米黄色的百褶裙, 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 含苞待放的海棠花一样的娇美。
谭宏逸勾唇对她笑了笑,然后对她扬了扬手里拿着的乌木镇纸:“这上面的并蒂莲花雕的倒好。你在哪里买来的?”
薛嘉月微抿着唇,没有说话。
这镇纸其实不是她买的,是薛元敬买的。自两个人关系明朗之后, 薛元敬经常会送东西给她,她有一次问起,就听薛元敬的回答是:想要以后她触目所及之处都是他送她的东西,这样她便会每时每刻的都想着他。
见她没有说话,谭宏逸微微的笑着,回手将镇纸放回原处。
薛嘉月这时已经回过神来,叫谭宏逸到旁边的椅中坐,又叫人上茶。等小婵用红漆小托盘送了茶过来,她就笑道:“比不得你家里的茶好,谭公子将就着喝喝。”
语气中对他很客套。
但谭宏逸听了她这话,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双桃花眼眼尾微翘。随后他也没有说话,只拿了茶杯低头喝茶。
薛嘉月也不知道该同他说些什么话,便也拿了茶杯低头喝茶。
虽然那个时候她很直白的拒绝了谭宏逸不错,但自从那之后,这近一年的时间谭宏逸都没有来找过她,而且现在看谭宏逸,她总觉得他变化好大,一时还真拿不准到底要同他说些什么话才好。但总归是不好直接冷着脸赶人的。也许人家早就忘了那件事,今儿来是有什么正经的事找她呢。
心中正想着这事,忽然就听到哒的一声轻响,她抬头望过去,就见是谭宏逸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手侧的几案上,正抬眼在专注的看着她,目光深沉难明。
薛嘉月忽然就觉得心中有些发慌。于是她就将茶杯也放到几案上,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讪讪的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没有事便不能来找你?”瞥见薛嘉月面上的笑容越发的尴尬的都要挂不住了,谭宏逸似是有些自嘲的轻笑了一声。随后他也不看她,只垂着眼,伸手握着手边几案上的茶杯,手指在边缘上轻轻的摩挲着,说出来的话似梦呓一般,“都快一年了,但我发现我始终还是忘不了你,总忍不住的想要见见你,我也没有法子。”
薛嘉月听了,霎时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若是以前那个张扬跋扈的谭宏逸,她还能直接怼他。总觉得那会儿的谭宏逸脸皮很厚,如何直白的拒绝他他都不会伤心。可眼前的这个,总觉得他最近仿似经过了什么刻骨铭心的伤心事一般,整个人就如同变了一个人,她觉得很有些不适应,那样直白的拒绝她现在都不忍心说出来了。
薛嘉月就搜肠刮肚的想着委婉的说辞,但就见谭宏逸忽然又抬头来看她,面上还带着浅淡的笑意:“我知道你正在想要如何拒绝我的话。我以往已经听了你太多拒绝的话了,今日来,不是很想听这个。我只是想将心里的这些话对你说一说而已。而且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薛嘉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想了想,她就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有什么事要问我?”
隔着一张鸡翅木小几案,就见谭宏逸微微倾身过来,面上浅淡的笑意仍在,不过握着茶杯的手却是紧了紧:“当日你同我说,你已经同人定了亲事,这话到底是真的,还只是你为着拒绝我,特意说出来哄骗我的话?”
薛嘉月神情微僵。
当时她确实是不堪谭宏逸的痴缠,才说了那句话来哄骗他不错,但是现在她也确实是和薛元敬明确了关系
她神情就有些尴尬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同谭宏逸说这件事。毕竟现在在外人面前她和薛元敬还是亲兄妹。
见她神情尴尬不语,谭宏逸握着茶杯的手猛然的就紧了起来,手背上淡青色的青筋都梗了出来,语声也有些发颤:“那句话你果然是在哄骗我的,对不对?”
心中陡然就升起一股希望来。
若她并没有定亲,他想,那他还是有希望的吧?
但这时就听到有一道冷淡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她没有哄骗你。她确实是同人定下了亲事不错。”
薛嘉月猛然的就起身站起来,转过身往后望。
刚刚她是背对着门口而坐,所以压根就没有看到有人进来。不过谭宏逸却是面对着门口的,所以他是看到有人走了进来的。
不过他并没有要起身站起来的意思,反倒是双眼微眯,身子往后仰躺在椅背上,轻飘飘的说道:“是你啊,薛元敬。”
薛元敬一出声说话薛嘉月就知道是他,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她心中立时就莫名的觉得有点发虚起来。
这会儿看到薛元敬迈着两条长腿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她心中越发的发起慌来,忙开口说道:“哥,哥哥,你,你回来了?”
薛元敬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他心中虽然发沉,但面上却不显,甚至还对她点了点头,神色间看着也是很温和的。眼角余光瞥见谭宏逸在看这边,他就伸手握住了薛嘉月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来。
薛嘉月就乖乖的走过去,面上极温顺的模样。
谭宏逸坐在对面看着,心中猛的就跳了一下。不过他面上神情看着还是镇定的,甚至还有些慵懒的漫不经心。
但薛元敬并没有看他,只垂头温声的对薛嘉月说道:“你到隔壁去帮冯嫂子她们做事,我和谭公子说几句话。”
说着,还抬手将她鬓边垂下来的碎发轻柔的别到了她的耳后去。
薛嘉月预感薛元敬这是要和谭宏逸摊牌的意思,心中就有些不安,看着薛元敬的目光中满是迟疑。
薛元敬唇角微弯,抬手轻揉了揉她的头顶:“你怕什么?哥哥在这里呢。都交给哥哥来解决。”
语气甚温柔,听的谭宏逸心中越发的沉了下去。
而薛嘉月现在也只能哦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慢吞吞的往旁边的屋子走。
经过谭宏逸身边的时候,看到谭宏逸目光瞥了她一眼,但又极快的移开了,神色间看着依然是散漫的。
见薛嘉月走进里间,薛元敬这才在她刚刚坐过的椅中坐了下去,目光直视谭宏逸。
谭宏逸也看着他,没有说话。
虽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彼此目光对视中已经不乏剑拔弩张之意。
片刻之后,薛元敬微微的笑了起来。不过笑意并未达眼底,看着还让人心中莫名的会觉得有些发冷。
“谭公子是个聪明人,想必心中已经有所疑心。”薛元敬没有想和谭宏逸绕圈子,而是直截了当的就说道,“不错,正如你所怀疑,我和月儿虽然同姓薛,但我们并不是亲兄妹。同她定了亲事的那个人,就是我。”
心中的猜想就这样直白的被薛元敬给证实了,纵然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会儿谭宏逸脑中还是一瞬间的空白。
难怪薛元敬看不上任何人做薛嘉月的夫婿,难怪他对她的占有欲表现的那样的明显,同她之间又那样的亲密
他早就该想到的。
不过即便心中再如何的惊涛骇浪,他面上却还是一片风平浪静,甚至只淡淡的哦了一声,好像对这件事压根就毫不在意一般。
但薛元敬还是眼尖的看到他猛然攥紧起来的双手,手背上淡青色的青筋暴起。
薛元敬冷漠的移开目光,伸手拿起薛嘉月方才喝过水的茶杯,神色淡然的轻抿了一口里面剩下来的茶水,然后他放下茶杯,也没有看谭宏逸,只望着面前的虚空,徐徐的说道:“既然谭公子知道这件事,还希望往后你不要再来打扰月儿。她是个心软的人,从来不会对人说重话,你这样,只会让她心生困扰和厌烦。”
这番话就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子般,狠狠的来回割着谭宏逸胸前里的一颗心,让他觉得每一下的呼吸都在发痛。
痛彻心扉。